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被粘着系不柯学恶灵缠上后 80-90

80-90

    第81章


    吃饱喝足后, 三人轮流洗漱完,就准备睡觉了。


    原本作息良好的如月千夜,第一个顶不住。他困得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脑袋和步伐都像是摇摆的钟摆一样, 已经走不成直线。


    要不是一旁的松田阵平,及时拽住了他的胳膊。如月千夜恐怕会走着路,在脑袋不清醒的情况下,直接撞到右侧的衣柜上也说不定。


    “快去睡吧。”


    看着几乎困的就差倒地大睡的如月千夜,松田半拖半抱非将人带到床边。在替对方盖好被子的同时,没有忘记顺手抄起另一头放着的垂耳兔玩偶,塞到对方怀中。


    “猫神大人晚安。”如月千夜强撑着困意,和松田说了句晚安。


    当然他也没有遗落另一边的萩原研二。


    不过,他此时的意识已经模糊成了一片, 说出的话,也含糊到听不清内容。


    萩原研二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如月千夜就失去意识,闭上了眼。


    “晚安。”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但松田还在认真地完成了这个睡前仪式。就像如月千夜明明早已经察觉到,松田阵平并非他供奉的那位猫神, 但还是执意要用这个称呼他一样。


    这种在小细节上的仪式感,特别是对方认真时的表情, 让松田被对方实在可爱到不行。


    想到这里,松田的神情不禁柔和了下来。他垂着眼,凫青色的虹膜中,深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长的直线。


    略带侵略性质的目光从对方带着青涩气息的眉眼上划过,少年的双眼在闭上的时候,呼吸就开始逐渐变得匀称,很快不到一分钟,就彻底进入了睡眠。


    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动作小心地探向少年恬静的脸庞,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却突然迟疑了片刻,改道落在了对方的头顶上。


    十五岁的如月千夜看起来,真是太年轻了。


    松田阵平不止一次冒出这个想法。


    如果说一开始,六岁的如月对于松田来说,如同刚长出绒毛,各个方面都还需要保护的幼崽;那么十五岁的如月,就像是羽翼逐渐丰满,振翅学飞的鸟雀。跌跌撞撞,终会有离开巢xue的一天。


    这样变化和成长,让松田阵平在感到担忧和不可思议的同时,心中又莫名的掺杂了一种窃喜。


    就仿佛他真的参与到如月千夜过去的人生中一样


    “萩。”松田阵平喊了一句,他表情不变地伸出手,准确无误的将一根蠢蠢欲动,向被窝方向缓慢蠕动的触手捉住。


    被捉住的触手见行动暴露,立马一动不动,变得软哒哒的,垂下触手尖尖开始装死。


    “你想做什么?”松田阵平回过头,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直视着他,一脸心虚表情的萩原研二。


    “我什么也没有做。”见实在躲不过去的萩原研二眨了眨眼,露出无辜的神情,即使被松田当场抓包,但他依然嘴硬的打算狡辩一番。


    对于萩原的回答,松田阵平呵呵笑了一声,他松开了手,任由触手从掌心落下。


    得到解放的触手立马嗖的一声,缩了回去,仿佛再慢一秒,它就会重新落到松田的魔爪之中。


    纯白半透明的触手扭着看不到根部的身躯,依依不舍地重新退回到了角落的阴影中,它们继续潜伏在如月千夜看不到的地方,沉默又长久的注视着。


    即使内心的渴望焦躁的如同燃烧的火焰,但这种时候依然也要保持着沉默和克制。


    萩原研二单手托着下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真是难以抉择的甜蜜又苦恼的时期呀。


    一方面,他沉醉于和小如月相处时,来自于养成的满足感;另一方,他又期盼的如月变回原来的模样,他想要和对方贴近,想要更进一步的请求被抚摸、轻吻


    *


    “要聊聊吗?”


    松田阵平首先发出邀请,他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这里是个很适合聊天的地方。在隔绝外面和房间内声音的同时,又能毫无保留地观察到床边区域的一切动静。


    “好浓的雨水味,看来明天会下大雨”萩原研二跟在身后关上了玻璃门,当他闻到空气中那股难以忽视的味道时,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他回头看向房间里面,天花不利于睡眠的刺眼灯光已经被全部关掉,只留下一盏蘑菇造型的暖黄色小灯,放在了床头柜边。


    那是萩原研二给如月买衣服的时候,顺手买的。他当时顺手买了很多东西,虽然大多数都派不上用场,但一想联想到如月使用这些东西时的画面,他就控制不住的,将那些东西全部买下。


    哪怕只是想象,都会让他产生一种心满意足的期待感。


    “是啊。”松田阵平背靠在围栏上,仰起头。


    今晚的夜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着,看不到星星,也望不见月亮。


    妖怪的嗅觉是敏感的,早在大雨来临之际,松田就已经闻到了风中,裹挟着吹来的雨水气息。


    潮湿而压抑。


    如月千夜好像格外不喜欢雨天,即使不说,松田也能察觉到对方在雨天来临时的情绪,会比往常要更容易焦躁些。


    雨天的时候,如月也容易变得更极端些。这种极端倒不是指,会发展出什么危险的行为,而是一般在雨天,除非特殊情况需要外出,如月千夜会选择一直待在家里。


    要么用被子裹起自己缩在床上,一整天都不怎么动弹,也不吃东西;要么将自己关进柜子里,不停的在稿纸上重复写下和撕毁两个动作,直至有人出现,用强硬的方式,将他从这种状态拽出来。


    松田阵平不明白,也同样的有些生气和担忧。


    因为如月千夜的这种行为,更像是因为过去的某些事情,从而在特定的环境中产生应激反应。


    他曾向和如月相处更久的萩原,询问过这种事情。


    被问到的萩原研二陷入沉思,他想起了如月在清水宅时候的表现。


    “如月的这种行为,在有旁人的时候,他反而会特意的克制住。”萩原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但我想,雨水确实会使人变得忧郁和产生更偏激的情绪,就像是满月一样。”


    “简单一些来说,就是我也不知道。”萩原说到后面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同样对这个事情好奇,但始终没有能发现线索。


    没能得到答案的松田阵平,心情也跟着下雨时的天空一样,变得郁闷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向当事人寻求解释,可每当他追问起对方为什么讨厌下雨,也只会得到因为会弄脏衣服和空气潮湿,这样敷衍的回答。


    *


    “我有一种直觉。”松田阵平垂着眼,萩原站到在他的旁边,两人的影子在灰暗的黑夜中连成模糊的一片。


    这里的夜晚是安静的,除了远处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醒着外,就只剩下街道边冷冷的路灯还在兀自发光。


    “我没有资格去评价,如月他十五岁之前的人生是否是幸福的。”


    松田说到这时,突然有些想抽烟了。明明这种想法,自从他再次醒过来后就没有冒出来过。


    但这个时候的松田阵平,却想要放纵自己一下,短暂的去通过尼古丁来缓解内心的不安和焦虑。


    简直像是在等待孩子录取通知书的家长一样,不或许还要再急躁些。


    “没有接受过学校的教育,大部分时候都被要求待在神社里,十几年来只有寥寥几次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从小就要学习和接触那些事情,而眼睛呢?我们现在还没有弄清楚眼睛是怎么回事!”


    “虽然小千夜酱从来没有说过,但大概也能够猜到吧?”萩原研二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中,苍白英俊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那种笑意。暗紫色的眼珠凝望着房间里的人,原本冷峻的神情,稍微柔和了些。


    “不是有那么一种说法,从小就能够看到那些东西的孩子,更容易将那些存在吸引过来。”


    “就如你和我。”萩原研二的声音很轻,“我们的食欲尚且克制,但其它的或许就不那么的友好。”


    “在这两天里,我可一直都在努力收拾一些,不长眼想要打坏主意的家伙。”萩原扬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但那笑容中却带着过强的占有欲和某些尖锐的东西。


    “哎呀,一但想想自己的宝物,被什么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窥伺,就感觉超级的不爽。”


    松田阵平撇了一眼萩原脸上的假笑,没有说话。


    “真是的,明明小阵平这段时间,也是很努力在小千夜酱的面前装帅吧?”虽然萩原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了,但他还是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出松田阵平的意图。


    “表面风轻云淡,一直保持着成熟稳重的酷哥形象,但心里其实对小千夜酱的态度关注的不得了。”


    萩原研二说着,哼哼了几句表示不满,他是真的很在意如月千夜多松田的特殊程度,是羡慕到会抱着触手打滚的程度。


    “抱歉,你说到这个我确实没有办法否认。”松田低声笑了声,在一开始确认自己的情感后,他就从来没有想过去要拒绝和抵抗。


    “偶尔,我也想要在心上人的面前留下帅气的印象。”


    “ ”


    “所以萩,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松田阵平侧过头。


    “不——”萩原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那表情和夸张的动作就好像在试图吸干松田周围的空气,以此来让他窒息一般。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


    “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介意的。”萩原虽然这样说着,但从表情来看还是有些不高兴。


    “不高兴那是因为,小阵平你把我的台词抢走了。”萩原研二面无表情的操纵着触手戳向松田,然后被对方动作灵活的闪身躲过。


    *


    第二天的时候,天空果然如约的下起了大雨。


    街道边稍微低一些的地方,很快就蓄起了积水。豆大的雨珠拍打在屋顶、植物、玻璃窗上,发出嘈杂而密密麻麻的雨声。


    透明色、黑色、蓝色的伞,像是一到雨季,就迫不及待从土地中冒出来的蘑菇一样,被人手持着缓慢而有序的向不同的方向移动。


    但这样的场景,看久了也会觉得无趣。


    萩原研二用额头抵在阳台的玻璃门上,居高临下而舒适的打量着,在冬季的寒冷雨天,依然需要上学和上班的人类们。


    松田阵平出去买午餐了,而如月千夜还没有醒来。


    大概是因为昨晚熬夜的缘故,如月今天睡的格外的久。久到萩原研二已经无聊的和自己的触手打起了纸牌,无聊的绕着床,重复着从床头走到床尾。


    再他将房间内的杂志都翻看了一遍,并且看着窗外,数了半个小时到底有多少伞蘑菇路过后,萩原研二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到床前,看着埋在被子里的一大团,甚至连头顶都没有露出一毫的如月千夜,开始有些担心。


    人类是脆弱的,小时后的如月更是需要自己的保护。所以必定时刻看着,时刻注意。就像是培养一颗植株一般,关心、爱意呵护,一样都不能少。


    所以,萩原研二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查看一下如月千夜此刻的情况,并不是处于想要看对方睡颜的模样。


    但知道萩原控制着触手,小心翼翼地爬到床上,朝挤开一丝缝隙后。他才终于听到一声极低的,在稀里哗啦的雨声中,一不注意就会被忽略的抽泣声,从里面传出。


    那声被压抑着的抽泣声,极其短暂,短暂的让萩原研二有一瞬间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如月千夜一直没有醒来,是一个人躲在被子,偷偷哭鼻子呢?


    萩原研二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几乎是什么都没有想,下意识地伸手,稍微用上了些力气,就将被子全部掀开。


    被窝下的如月千夜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双眼红肿,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眼睛因泪水而变得湿润。


    他嘴唇抿的很紧,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像是一只经受着被沙砾折磨的痛苦,却依然将壳紧闭的蚌一般,下唇已经被咬出了血。


    晶莹的泪珠不断的从眼眶滑落,最后落到衣襟上,晕染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眼前突然明亮的视野,让如月千夜下意识地抬起头。他表情怔怔地看着不知所措的萩原研二,脸上透露着难过和悲伤,他的神情是苦涩,就像是一颗发苦的过期药片——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82章


    “小千夜酱?”


    萩原研二的表情和动作,看起都显得有几分局促和无措。他弯着腰,伸出手想要为如月千夜擦拭掉脸上的泪水,但手伸到一半,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如月千夜很用力地扭开了头,脸颊两边的头发,因为眼泪的缘故而胡乱黏在脸上,双唇咬着死死着,不愿意在泄露一丝抽泣的声音。但萩原研二还是眼尖的看到,在如月扭头的瞬间,眼眶中的眼泪,又如同雨珠一般,无声的持续落下。


    房间里的空气,也因为眼泪的原因,变得潮湿了起来。一呼一吸间经过肺部的气息,都好像掺杂着超量的水分。让萩原感觉,胸腔中的内脏变的沉重的同时,一股苦闷和压抑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现在他该做什么? ’


    萩原研二放下举着的手,他垂着眼,目光看向床单上,被泪水晕湿的那一小片。那眼泪仿佛是落在了他的心脏上,就连嘴里,也似乎品尝到湿咸和悲伤的味道,如同被海水倒灌进咽喉中。


    “如月”萩原研二又再次尝试着靠近,他一只膝盖抵在床边,两只手撑着身体缓慢的向如月千夜的方向移动。


    “如月。”萩原又叫了一句,他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如月千夜的肩膀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少年人瘦削的肩膀,正在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事?”萩原动作轻柔地,一下接着一下拍着如月的背脊,对方虽然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但也不愿将脸转向他。


    依旧选择用后脑勺报之以沉默。


    如月千夜不肯说话,他还是在不停的哭泣。抱着膝盖蜷缩起身子,像是一只淋了雨,正在努力将自己缩进小小壳中的蜗牛。敏感而脆弱的触须,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动静都异常的敏觉。只要稍微一不小心,就会让刚刚将壳打开一条缝隙的蜗牛,彻底缩回去。


    这里是未来,而他也不属于过去。


    按照被告知的说法,他只是遇到了意外而失去记忆变小。他并非正真的那个过去的自己,他也已经在也无法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小小的村庄,回到那个熟悉的神社。


    哪怕在他此刻的记忆中,他前不久才如同平常一般醒来,和奶奶一起准备村中祭祀要用的动作和贡品


    哪怕前不久,奶奶叫他快跑离开这个地方的声音依旧清晰甚至只要闭上眼,就能够闻到火焰燃烧的味道、浓烈的烟尘中还夹带着血腥以及腐烂的恶臭味


    如月千夜低着头,他目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记得自己按照奶奶的话,往大山深处逃去,他没敢回头,他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风从耳边掠过,整个胸腔都疼的快要炸开,他也不敢停留半秒。


    倾盆的大雨从天空降落,山间的道路变的泥泞不堪,几乎是每跑出一段路,就会摔到的程度。但如月千夜仍旧不敢停下,他甚至不敢去思考在他离开后,独自留下的奶奶会怎么样,他不敢去想象,想象那样糟糕的结果。


    他只能努力的奔跑,去前方,离开这里,去向的场家求救,只要再快点,再快点一定会有办法的奶奶还在等着他回去。


    雨越下越大,身体越来越冷,脚步也变的更加的沉重了起来,如月千夜跌跌撞撞的向前,却最终体力不支倒下。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同村的三个孩子,如月千夜对他们有些印象。其中的那个留着寸头的男孩,他的爷爷是村中的医生,因为从小和爷爷一起进山采药的缘故,所以对山中的环境很是熟悉。


    另外两个女孩,是一对年龄相差三岁的姐妹。母亲前几年因病去世,父亲是名猎人。所以,当如月千夜看到姐姐手中的双|管|猎|枪时,并不感到意外。


    那三个孩子和如月千夜一样,是依靠着长辈的拖延,从那场灾难中逃出来的。虽然没有目的,但离开这里,是他们唯一知道要去执行的事情。


    所以在得知如月要前往的场家求助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同前往。


    *


    萩原研二用双手从背后将如月千夜的肩膀环住,手掌慢吞吞地将对方冰凉、毫无血色的指尖包裹起来。


    毛茸茸的触感,从脸颊的另一侧传来。萩原研二的脸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脸上,后背抵着对方的胸膛,萩原小小声地发出一声叹息。


    他没有为如月千夜擦去脸上的泪水,也没有打算说些安慰话,他只是开口问道:“你,想要摸摸小狗吗?”


    如月千夜没有反应,他垂着脑袋,依然深陷于悲伤中难以自拔。那种记忆依然停留在怀抱着希望前进中,却突然被硬生生的拽入到了残忍的结局里。


    未来告诉他,他失败了,即使他再怎么努力的奔跑,所以的一切也只是无用功,他并没有能拯救村庄,也没有挽回自己的奶奶的生命。


    一切都搞砸了。


    如月千夜有些自弃自厌地想,如果奶奶不是为了保护他选择留下来的话,一定能够活下去的。


    如果不是他被那个烧毁神社的男人选中作为容器,那么之后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或者说干脆奶奶当初不要那么大发好心的收养他。


    就让他在山里面被妖怪吃掉的话,也不会有那些麻烦的事情。


    眼泪还是无法控制的夺眶而出,如月千夜咬着下唇,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脑袋因为呼吸不顺畅的原因,已经开始发出缺氧的警告。


    直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碰到了他垂着的手背。湿润温热,带着些粗粝的东西,舔过他的指尖。


    如月千夜下意识地缩了下手,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哼唧唧的声音,似乎就在他眼前。


    如月神情茫然地抬起头,他双眼红肿的厉害,整张脸哭的一塌糊涂,鼻子一抽一抽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好大一只狗。


    “ 哪来的狗?”如月千夜开口,他的声音嘶哑,还带着没有退去的哭腔。


    他疑惑地转头查看四周,房间里已经看不到萩原研二的身影,只留下一只体型庞大,有着豆豆眉的黑白棕三色犬,和他面面相觑。


    “萩原”如月千夜看着对方那圆润的紫色眼睛,在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后,立马得到一声响亮的‘汪’。


    非常标准,精神十足。如果忽略掉这家旅馆,禁止携带宠物入内的话。


    “我怎么听到有狗叫。”


    就在如月千夜伤心被打断,正在思考这只狗和那只长发恶灵是什么关系的时候,房间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


    松田阵平提着午餐从外面进来,身上裹着水气,目光在随意地扫过房间时,墨镜后的那双凫青色眼睛,眼神锐利地看向了蹲坐在床上的萩原狗狗。


    特别是当松田看到如月千夜脸上,明显哭泣后的模样时,眼中的那寒意几乎要锋利的化为实体。


    *


    如月千夜觉得很茫然,他表情有些呆呆地坐在床上,左手边趴着一只伯恩山犬,怀中还抱着一只戴着白手套的黑猫。


    狗狗的脑袋蹭着他的手臂,猫咪的尾巴卷住了他的手指。如月千夜低下头,他看着即使是待在他怀中,也依然保持着优雅姿势在舔毛的猫咪。


    小小声地喊了一句:“猫神大人?”


    “我在。”猫咪停下了舔毛的动作,凫青色的眼睛如同宝石一般明亮,在阴沉晦暗的雨天中,熠熠生辉。


    “还有我!”小狗不甘示弱的用脑袋拱了拱如月千夜的胳膊,他哼唧唧地将下巴搁在了如月的手腕上,尾巴在床上轻轻地拍打着。


    但如月千夜的目光,却下意识的被小狗毛茸厚实的前爪所吸引。


    “要摸摸看吗?”小狗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动将前爪搭上了他的手心。


    温暖的,如月千夜不由自主地捏了一下,小狗的爪子手感很好,肉感十足,带着弹性。


    虽然他一直称呼松田为猫神大人,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真的会变成猫。


    突如其来的大变猫猫狗狗,使得如月千夜短暂的从悲伤中脱离了出来。


    “谢谢。”如月当然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情绪一下涌了上来,就忍不住的鼻子发酸。


    如月千夜垂着眼,一滴眼泪落在了松田阵咪的身上,透明的泪珠很快就消失在黑色柔顺的皮毛上。


    “睡一觉吧。”松田阵平用粉色的肉垫抵在少年人薄弱的胸膛上,在对方恍惚的表情中,松田稍微用手了些力气,便将如月千夜推到在了床上。


    “我”如月千夜顺着力道躺在柔软的床上,他有些失神的看着纯白的天花板,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一股倦意涌了上来。


    “如果你还不想睡的话,可以先和我们聊聊天。”松田阵咪揣着前爪,蹲坐在如月千夜的胸口,凫青色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


    “小千夜酱想要聊什么都可以。”萩原狗狗也贴了过来,他趴在如月千夜身边,脑袋挨着如月千夜脑袋,像是一个合格的自发热暖宝宝,试图用温暖的气息将如月千夜包围。


    “如果不知道聊什么的话”萩原狗狗嘿嘿一笑,“那么我也可以给小千夜酱讲童话故事哦。”


    “白雪公主和魔法石、巴黎大剧院”


    松田阵咪:“?”


    如月千夜虽然完全不了解狗狗提到的故事,但从名字上分辨,似乎都是外国故事  但可惜的是,如月现在完全提不起听故事的兴趣。哪怕第一个名字听起来,还挺有趣,但这依旧没有办法打动他。


    “要是如月你不介意愿意的话”松田阵咪不经意地甩了下尾巴,“也可以你讲故事给我们听。”


    “什么故事也好。”猫咪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什么时候也好,只要你需要的话,我和萩就在这里。”


    在这里什么?如月千夜出神的想,听我讲故事吗?


    我能有什么故事,除了我的过去,我还能有什么事情可讲  如月千夜咬了咬唇,他身手抚摸着猫咪柔顺的毛发,声音沙哑的开口:“我我不知道,你们愿意听我讲那些事情吗?”


    “关于”


    如月千夜的声音很轻,因为需要停下来回忆而变得断断续续。


    但谁也没有开口打断他,松田和萩原只是一言不发地聆听的。


    他们看着如月又再一次将悲伤挖出,向他们展示歪歪扭扭还没有结痂的伤口。毕竟他们都心知肚明,过去的伤口不会再愈合,它们如同记忆一样长久的存在。


    就如同每一个雨季的来临,重复的一遍遍潮湿。


    但至少,松田和 萩原都没有打算,让如月一直感受着雨水无情的寒冷。他们将自己毛茸茸的身躯紧挨这如月千夜,互相的靠近,温暖的气息缓慢而坚定的驱散雨季的寒冷。


    如月千夜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将脸埋进了小狗暖和的腹部,在猫咪尾巴轻轻地拍打下,最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第83章


    白雾氤氲,潮湿的热意在狭窄的浴室中蔓延、升腾。细小分散的水珠连成线,自上而下从圆形花洒中喷洒出,然后落到了青年的苍白的皮肤上。


    鸦色的头发被打湿成一缕一缕,蜿蜒着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一切都变得湿漉漉了起来。他仰起头,眨了下眼,神情有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淅淅沥沥不断落下的水声,使他放空大脑,暂时不去思考当下的情况。


    “千夜酱。”


    门从外面被轻轻敲响,熟悉而陌生,夹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缝隙中渗进,因为隔着一扇门,又带着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就像是因热水而产生的雾气一样,轻飘飘的。


    “小阵平买了蛋糕回来。”话中虽然说的是蛋糕,但其目的还是关心自己在浴室的情况。


    又不是连洗澡不能自理的三岁小孩了。


    如月千夜心中想着,但他还是关掉了花洒,朝外面应了一声好。


    在浴室门被拉开的那一刻,萩原研二有些惊讶, 因为这距离他刚刚喊如月千夜才过了三分钟而已,他以为至少还要一段时间, 对方才能洗完澡出来。


    这样想着,但萩原的脸上还是扬起了笑容。他弯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打量着,眼前越来越接近,和他最开始认识的那个如月千夜岁数相近的青年。


    身高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只是头发略短点,渡过了十六岁的如月千夜,已经彻底的抛弃了他的妹妹头。


    额前用来覆盖右眼的头发较长,但无论是从五官还是声音上,都已经能分辨的出性别,完完全全脱去了少年的青涩和稚气感。


    ‘长大了呀!’萩原研二不禁感叹。


    “看够了吗?”被盯着看了好一会,终于有些忍受不了的如月千夜抬起眼。左边眉毛小幅度的扬起,原本冷淡的表情,因这个动作而瞬间变得的生动了起来。


    由于房间空调开的充足的原因,如月现在只穿着一件浅格子的衬衫,下身是深色的配套长裤。


    萩原为他搭配的这一身装扮,另还有一件马甲和红宝石的波洛领结。但那些,如月千夜因为嫌麻烦都没有穿。


    “好可惜。”萩原研二手肘抵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腮,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那件马甲我看过尺码,穿在千夜酱的身上应该是正正好的大小。”萩原继续念叨着:“还有那个波洛领结,我可是选了好久,才找到和你眼睛颜色相近的宝石。”


    听到萩原研二的话,原本还在擦头发的如月千夜动作突然停顿了下。


    他无声了蠕动了下双唇,想说些什么。但话刚到嘴边,想到什么的他,又勉强着自己将那些话重新吞了下去。


    清楚眼睛颜色姑且正常,但挑选的马甲尺寸刚刚好,到底又是什么原因?如月千夜有一瞬间很想问对方,你到底为什么会清楚我衣服的尺度但又有些担忧从对方不着调的嘴巴里,会听到什么超出他接受范围的答案。


    坐在一旁笑眯眯地打量着如月的萩原,其实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相对于如月千夜的担忧,萩原研二还蛮期待对方来询问他的。


    这样的话,自己也会顺理成章、体贴的为对方解答疑惑。


    为什么会知道?当然是因为亲、手量过呀!


    萩原研二想,如果如月来问了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回答的。至于对方在听到这个答案后会怎么想?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不正是他的目的吗?


    但可惜的是,如月千夜竟然没有问,这让萩原研二感觉更遗憾了。


    *


    如月千夜刚放下毛巾,甩了甩半干的头发,却突然感觉一大片阴影从上方覆盖了下来,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先坐着。”萩原伸手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如月。


    他居高临下着看着对方,唇边挂着微笑,另一只拿着吹风机。


    “我来帮你把头发吹干吧。”


    这种小事情,其实如月千夜自己也可以完成,完全没有并要多此一举,假借他人之手。


    但萩原研二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带着凉意的指尖按在自己的头皮上,轻柔带着暖意的风吹来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上。


    头发被轻轻的拨动,发尾扫过后脖颈的时候,带来了细细的痒意。


    萩原研二的手法很好,如月千夜半眯着眼,被暖风吹着有些昏昏欲睡。直到随着啪嗒一声,冰凉的指腹似有意无意的擦过他的耳垂,在他反应过来的前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那个,千夜酱。”萩原研二轻咳了一声。


    “什么?”如月千夜仰起脸,从这个死亡角度看向对方,恶灵那张脸竟然丝毫不受影响的依旧好看。


    “现在的你”萩原的语气犹犹豫豫地,他垂着眼,目光透露着些许期艾。


    “应该已经成年了吧?”


    “ ”


    如月千夜嗤笑了一声,伸手拨开萩原研二的手,从椅子上站起。


    “刚刚和我调情的时候没有在意这个问题,怎么现在又突然想起来了?”


    如月直白的用词让萩原的脸色有些来回变换,很难说清楚那都有些什么情绪在上面。但过了几秒后,他又重新的挂上了笑容,毛茸茸的跟在如月千夜身后凑了上来。


    “所以,现在的千夜酱是几岁呢?”


    萩原研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松田阵平也正好回来了,他手上提着一份六寸的草莓蛋糕。


    对的,之前萩原说松田回来了,完全是在哄骗如月千夜。


    看着开门进来的松田阵平,如月千夜回过头,似笑非笑的望向萩原。


    萩原再度使出无辜撒娇卖萌的一连串招数,试图蒙混过关。但很幸运的是,如月千夜确实很吃着一招,对于这种小问题,一但想到对方是一只可爱的伯恩山犬,态度就难以苛刻起来。


    松田阵平:“”


    “两位劳驾,请不要在门口挡着好吗?”松田阵平伸手将萩原研二拨开,提着蛋糕,目不斜视地从两人之间挤身而过。


    松田阵平将蛋糕放在桌子上,打开包装,用赠送的塑料刀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将蛋糕分成了三份。


    他真的不怎么喜欢甜食,虽然算不上讨厌,但对蛋糕类的甜品还是比较无感。


    于是他将最小的一份留给了自己,剩下了两份中,其中最大的那一份推到了如月千夜面前。


    毕竟另一个也喜欢甜食的家伙,还需要控制摄入量,没有只给他丢一条无糖法棍,都算松田阵平大发慈悲的了。


    在分完蛋糕后,松田阵平并没有立刻开动,他先是仔细打量了如月千夜一番,挑了挑眉问道:“二十?”


    当如月千夜表情有些诧异的看过来时,松田阵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他伸长手,用叉子戳走了如月那份蛋糕上最大的那颗草莓,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的奖励。”松田阵平嚼着草莓,语气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如月千夜有些好奇地看向松田,毕竟准确的年龄又不是只看他那张脸,就能看出来的。


    “随口猜的。”松田阵平摇晃着脑袋,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


    “不愧是猫神大人,真是厉害。”如月千夜微笑着,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还叫我猫神大人?”松田阵平抬起眼,望着对方唇边挂着的笑意,突然一种割裂感油然而生。


    毕竟前几个小时,十六岁的如月千夜还是颗哭得惨兮兮的小蘑菇。刚刚失去亲人,经历了生离死别,那沉重的过去,让只是通过语言讲述了解的他们都觉得难受。


    但在几个小时后,二十岁的如月千夜出现在他们面前。相隔了四年的时光,二十岁的如月千夜看起沉稳了不少。


    虽然不明显,但松田阵平还是能够感受的到,这个时候的如月千夜,性格还算比较活泼些,当然是对比他们认识那个如月。


    一副还没有遭受过他那个魔鬼教授毒打前的模样。


    松田阵平有些同情的想,毕竟这个时候刚上大学不久的如月千夜还不知道,未来的他会给自己选了一个如何恐怖的导师。


    “你不喜欢吗?”


    如月千夜对他眨了眨眼,雾灰色的眼睛看过来时,松田愣了下神。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他确实感觉到心脏好像被挠了一下的感觉。


    “我当然喜欢。”松田阵平低声笑了笑,他觉得比起之前那个性格要活泼些的评价上,恐怕还得加上一个热情。


    “千夜酱,千夜酱——”萩原研二很努力的在不压到如月千夜的同时,又将自己往对方身上贴。


    “张嘴。”面对狗狗的撒娇,如月千夜眼皮都没有抬的命令道。


    萩原下意识地张开嘴,下一秒就被对方亲手喂了一口草莓。


    “现在可以了吧?”如月千夜虽然对于饲养猫狗毫无经验,但作为饲主,公平端水应该是最起码要做到的要求。


    所以,未来的自己真是成为了脚踏两只船的人吗?


    如月千夜一边被小狗蹭着脸,一边走神的想,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指尖被人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怎么了?”如月侧着脸微笑地看向萩原研二。


    对方贴着他很近,暗紫色的眼睛像是旋涡一眼,迷人又危险。目光中藏着一种深深的渴望,让如月千夜看的皱起了眉。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微笑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下去的闪过一丝厌恶,虽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但还是被两人察觉到了。


    诶?我被讨厌了吗?萩原身体僵了一下,神情有些不可思议,似乎是不敢相信刚刚那是如月千夜露出的表情。


    “不是因为你。”萩原研二就挂在他身上,如月千夜当然不会感觉不到。


    他漫不经心地低头吃了口蛋糕,甜腻和草莓果酱很快就在舌尖化开,如月千夜轻轻推开了萩原研二,他看着两人的反应,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垂着眼看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那一圈红线,突然有点搞不明白未来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当然能够感受得到,自己和松田还有萩原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像所谓的和妖怪交换了名字,在成功结缘之后,只要自己呼唤他们的名字,对方随时都能够听见。


    但所谓一朝被蛇妖,十年怕井绳。


    如月千夜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凭这样单薄的契约就留两个那么危险的存在在身边。


    毕竟二十岁的自己前不久刚在妖怪上吃了一个大亏,养了三个月才缓过来。


    虽然这两个家伙都很厉害,也长得很好看还刚好是一猫一狗如月千夜想着,发现自己可耻的心动了,明明前不久才接受到教训,但面对方方面面都符合心意的存在,真的很难去拒绝。


    “那是因为什么呢?”萩原研二的声音落在耳边,暗紫色眼睛恶灵虎视眈眈着,目光炙热的让如月千夜感觉有些不自在。


    “也不算什么有趣的事情。”


    如月千夜单手抵着下颌,脸上露出略带恶劣的笑容,一个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


    “我想未来的我,应该没有和你们提起过吧?”


    狭长的柳叶眼中,雾灰色的眼瞳凝视着对面的松田阵平,青年嘴巴一张一合,声音特意压低着说道:“过去的我,也就是在前不久,亲手处理掉了一个式神。”——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


    第84章


    如月千夜站起身, 如月千夜走过去,如月千夜取出行李箱如月千夜叹了口气。


    “我说”如月千夜表情无奈地转过身,看向排排坐,双手托腮看着他的两人。


    “你们一定要这样,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吗”


    “说说看嘛,千夜酱——”萩原研二拖长着语调,用他那黏糊糊的口吻向如月千夜撒娇道:“过去的你,提到过的那个式神”


    “被你亲手处理掉的式神。”一旁的松田阵平慢悠悠地将萩原没有说完的话补全。


    如月千夜:“”


    一提到这个,如月又忍不住叹气了,他单手扶着额头,将手中的行李箱推到了一旁。


    “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如月走到两人对面,拖出一张椅子坐下。


    “你总是爱说这句话。”萩原研二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这难道算是什么讲故事前的特别预警吗?”


    “内含血腥、暴力、未成年人不宜和倾听内容?”萩原歪着脑袋,对着如月千夜眨了眨眼。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如月千夜笑了笑,他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拢合。


    “有什么想要问的问题,都可以趁机提出来。”说着如月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又补充了一句:“限时十分钟。”


    “才十分钟!”萩原研二故作夸张的怪叫了一声,发出抗议。


    “十分钟能问什么?”


    “十分钟足够你把一碗泡面泡胀了。”如月千夜冷酷表示没有商量。


    “哦,现在你们还有九分三十六秒。”如月继续提醒道。


    “先说式神的事情。”松田阵平突然感觉到一阵紧迫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工作日晚起,还差十几分钟就要迟到, 为了保住全勤而不得拼尽全力的那一刻。


    “因为我的愚蠢,所托非人,最终一场事故中遭受背叛,所以我杀了它。”如月千夜耸了下肩,这次他换了个直白的说法。但在说完后,他就立马闭上了嘴,垂着眼,目光移向别处,似乎在等待着对面两人的反应。


    在沉默了两秒后,萩原研二最先开口。


    “如月,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萩原突然变得严肃的语气,让如月下意识地抿了下唇。


    好吧,他承认,他多少有点在意他们的看法。


    “你问。”如月千夜表情平静地抬起眼,回看过去,恶灵暗紫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你刚刚说的所托非人,是个冷笑话对吗?”


    “ ”


    “萩原,”如月千夜表情诚恳地回答:“你有时候,真的会让我对你产生暴力和未成年不宜的想法。”


    “都说了你不要再奖励他了。”松田阵露出双月眼。


    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


    “可是如月你,为什么要把暴力和未成年不宜分开来说呢?”


    “因为这是两种不同的想法啊。”如月千夜回答的非常理所当然。


    松田阵平看着对方那张此刻完全一副冷淡神情的脸,丝毫看不出对方到底有什么未成年不宜的想法。


    最终松田放弃仔细思考下去,他一只手用力地拍了下额头,另一只手无力地挥了挥。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调情吗?”


    “所以,在这个事情上还有其它想问的吗?”如月千夜咳嗽了一声,把话题从轻佻中重新拉往正经。


    “你在那场事故受了伤吗?”松田阵平挡在额头上的手缓缓落下,露出那双漂亮的凫青色眼睛。


    如月千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严重?”


    “不算。”


    “好了,我知道了,受了重伤。”松田阵平现在已经完全可以通过如月千夜的细微表情和动作,去推断他话中隐藏的真实情况。


    如月千夜:“”


    “好了,下一个!”如月喊道。


    松田阵平摊了下手,但在看到青年脸上不妙的表情后,又重新板起脸,将嘴角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压下去。


    “变小的事情,是你要求那个叫月日食的妖怪干的吗?”虽然之前那名叫的场的除妖师有给出答案,但萩原还是想要在当事人的口中再确认一次。


    “是的。”如月千夜承认的很爽快,“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过去吗?我觉得这是个难得互相坦诚的好机会。”


    “然而谜底反而变的更多了”萩原摇晃着脑袋,“千夜酱完全是谜一样的男人。”


    “所以,现在不是正在给你一个解答疑惑的机会?”如月轻声笑道:“继续吧,时间还剩不到六分钟了。”


    “你的眼睛。”松田阵平抬起手,隔空用手指点了点如月千夜被头发遮挡的右眼。


    “这个嘛——”如月千夜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似乎在组织的语言,思考该如何回答。


    “可以理解为一个中转站。”


    “中转站?”松田听到这个词后,微微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


    “这和我的能力有关。”如月千夜说着抬起手,撩起了遮挡在右眼上的头发,让那只暗红色的眼睛弯起露出在外面。


    “类似净化吧?将诅咒、怨恨之类的力量吸收转化,当然这种能力只有在我感觉到明确恶意的情况下才能使用要是什么都能转化的话,人就像是一个瓶子,能承受的容量是有限的。”


    “如果太多的话,说不定会砰的一声炸开哦。”异色的双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如月千夜用玩笑般的口吻,说出了令松田和萩原感觉有些惊吓的话。


    “那你眼中的那个红色的文字是?”


    “唔算是胧岛奶奶在我身上下的一种秘术吧?”如月千夜下意识的用手掌覆盖上自己的右眼。


    “类似一种封印。”


    “就像是为流入瓶子的水上了一个安全阀门,需要的时候开启,不需要的时候关闭。”


    “小时候的我,应该有提到幼年时基本都在神社中度过的吧?”


    “有。”萩原研二记得一清二楚,小如月确实有提起过。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还不能控制能力,经常会让灵力外泄出来。这就造成了那个小时我,在其它妖怪的眼里和一颗行走的人参没有什么两样。”如月千夜说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所以待在神社其实是种保护。”


    “而后来,胧岛奶奶找到了一种秘术,为我上了这道阀门。但她依旧觉得不放心,趁着去赴邀的场家的时候,请当时的的场家主为我再上了一道封印。但这种封印容易消退,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得去麻烦的场家一次。”


    “这也是你来八原的原因之一?”松田阵平大脑转的很快。


    “没错。”如月千夜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的目的?”这一次提问的是萩原研二,比起前面两个问题,他还是更关心这点。


    “上一次如月你去山庄也是因为这个吧?”


    “是的,因为我得到了那个男人曾经出现在群马的消息。”


    “那么结果?”萩原研二紧接着追问。


    “确实是那个男人。”一提到和那个神秘男人有关的事情,如月千夜的表情又重新变得冷峻了起来。


    不过既然都讲到了这里,他也没有再继续向两人隐瞒,自己上一次生气的原因。


    “我原本是不确定的,但那个凶手说,自己在那个男人随身携带的本子上看到一些东西。”


    “是名字。”如月千夜的语气很冷,“我之前的名字,还有和我一起逃出去的那三个孩子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松田阵平喃喃道:“怪不得你会这么生气。”


    “真是罄竹难书的家伙。”萩原研二也随着露出厌恶的神色。他还记得不仅是群马的那具被人为操控的妖怪尸体,包括和松田有关的妖怪实验,也是那个人搞出来的。


    “像那样的家伙一定会下地狱的。”


    “他的目标一直是你。”松田阵平手指抵在下颌,好看的长眉紧皱上一起,他看着如月千夜,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过去的你有提起过一个词——容器。”


    “那个男人是想要制造出什么东西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如月千夜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总之就是那样无聊的目的啦,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和寿命之类的真的惹人发笑。”


    “那家伙是想要成为神吗?”松田阵平也笑了,不过他是气笑了,按照如月千夜的话,他们这是沾上了一个有精神病,还异想天开的疯子。


    “或许吧?”如月千夜对自己仇人的想法毫不在意,他所想要的只有杀死对方,仅此而已。


    并没有义务去了解对方无趣的内心。


    “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松田阵平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他有些神色复杂的看向如月千夜。难以去想象,对方到底是用什么心情,以这样平静的语气向他们说出这些的。


    “请——讲。”


    “你之前说过,你打扮成女孩摸样——”


    “我没有说过。”如月千夜否认的极快,变小那段时候记忆,他同样有保留。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曾经讲过的话。


    “哦,那就是真的有了。”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对方欲掩弥彰的表情,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得意的微笑。


    “没有。”如月千夜面无表情的继续否定。


    “女巫装的如月”萩原研二捧着脸露出了,眼神亮晶晶的,透露着期待。


    “别想。”如月千夜保持着冷酷。


    “生气了?”松田阵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表情有些好奇。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拨弄着摆放在桌边,摇摇欲坠的玻璃杯的猫咪一样。


    “都、说、了、没、有。”如月千夜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他看了一眼时钟,像是终于等到解放一般,飞快站起身。


    “时间到了,谈话结束。”说着就转身离开。


    “这算恼羞成怒吗?”松田阵平看向一旁的萩原。


    “不敢说。”萩原研二非常有经验的起身,后退了一步,“但我知道你下一秒就要被”


    还没有等萩原的话说完,一个垂耳兔玩偶就狠狠地砸到了松田阵平的脸上。


    “我们该去退房了。”如月千夜回过头,公平地给了一猫一狗分别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第85章


    在出车站后, 如月千夜非常奢侈的叫来了一辆出租车。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神户家终于把上一次委托的费用打来了。所以既然有钱了,生活就要过的舒服些,更何况带着一猫一狗也不方便再去挤电车。


    松田阵平对这个说法没有什么表态,比起萩原研二喜欢将毛茸茸的脑袋伸出车窗外面,兴奋地享受车速带来的迎面被风吹脸的感觉。他更倾向安静地趴在如月千夜的腿上,舒展着四肢,懒洋洋地享受来自人类手法高超的抚摸。


    从耳朵到尾巴尖尖, 没有一处被遗落。


    如月千夜摸的很仔细,他一只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挠着猫咪的下巴,在代表着舒服的咕噜咕噜声响起后。他又悄悄地将另一只手,伸向猫咪粉色的肉垫。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包裹,大拇指轻轻按压。比橡皮糖柔软,却带有弹性的温热手感,让如月千夜不禁有些沉醉。


    猫咪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些许,露出了两条细长的缝隙,缝隙间的凫青色眼珠转动了一下,垂着的长尾扬起,然后拍在了如月千夜不安分的那一只手上。


    不轻不重,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但对于人类来说,这样的力道和撒娇又有什么区别?


    被发现的如月千夜脸上并未露出丝毫心虚的神色,他有些不舍地松开了猫咪的粉色肉垫, 开始全心全意的伺候起猫猫大人,认真地服务好下巴、脖子附近让猫咪感到舒服的部位。


    随着车辆前进,车窗外街道边的风景也在不停的变换着。萩原研二眯着眼,因为是大型犬的缘故,后排的位置他一狗就占了三分之二,如月千夜和松田只能委屈地挤在另一侧靠窗位置上。


    萩原很享受被风吹过的感觉,就像松田喜欢高处,他喜欢速度一样。如果不是如月千夜不允许,萩原甚至有些想要在将脑袋伸出去吹风的时候,顺嘴嗷呜两口,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如果狗也能开车就好了,萩原研二无限可惜地想。


    但吹着风,吹着风,他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们现在乘坐这辆出租车行径的路线,似乎并不是去往别墅那边的路。


    “如月——”萩原狗狗赶紧将脑袋从车窗外缩了回来,他顶着被风吹的凌乱的毛发, weiweiwei的朝如月千夜报告自己的发现。


    “这辆车不对劲!”


    听到这番话的如月千夜还没有做出反应,趴在他腿上,快要舒服的摊成一滩猫饼的松田阵平,嗖地一下站起。


    凫青色眼睛完全睁开,微微上挑的猫眼自带眼线,其中深色的瞳孔变为竖核状时,总是令人感觉到严肃又可爱。


    “这不是回去的路。”猫咪端坐下,长长的尾巴圈住前爪。三角型带有聪明毛的猫耳竖起,时不时向两边转动着。


    如月千夜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正在警惕中的猫耳,然后松田阵咪抖了下耳朵,仰起脑袋,用一副‘本猫没有空陪你玩’的表情看着如月千夜。


    “我们没有走错。”如月千夜笑了笑,雾灰色的眼中透露着好心情。


    如果和不能被他人看见的幽灵说话,会被认出自言自语的神经病。但如果是猫咪或者狗狗们说话,那只会让人感觉是件情有可原的事情。


    所以,当司机注意到如月千夜一个人在后排,对着猫咪微笑着,说着些什么的时候,也只是好奇看了一眼,就收回了注意力。


    “没有走错?”听到如月千夜回答的萩原,心中的不安并没有消散,望着四周越来越熟悉的街道和建筑,他口中发出了可怜的哼哼声。


    萩原狗狗将脑袋埋在了如月的怀中,尾巴有气无力的耷拉在椅子上。


    “他怎么了?”松田阵咪用猫爪拍了拍萩原的头顶,他能感觉到对方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消极的情绪。


    “哦,这个嘛——”如月千夜垂着眼,唇角扬弧度,用神秘莫测的口吻对松田说道:“你等一下就会知道的。”


    *


    出租车停在了万恶的宠物医院。


    如月千夜在付了钱后,带着猫猫狗狗下车了。


    这是松田阵平第一次被带来宠物医院,一切都还得按照以前的流程走一遍,进行登记。


    由于萩原已经是有两次经验,只差最后一针的过来狗了。所以这一次,如月千夜并没有陪同着一起进去。


    不过伯恩山犬被护士小姐牵着,一步三回头的走去打针的场面,确实是让如月千夜的良心有点隐隐作痛。


    “我们来这干什么?”松田阵咪被如月千夜抱在怀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如月抱他的力道,要比平时更紧些,就好像怕他会逃跑了似的。


    “给你登记,顺便疫苗。”如月千夜轻车熟路的跟在护士身后,来到了医务室,在登记后医生就已经提前在里面等着他了。


    还是老熟人,上几次给伯恩山打针的那位医生。


    “是如月先生啊。”医生下意识地看了看如月千夜的身后,才将目光放到青年怀中抱着的黑猫身上。


    “这次是带小猫过来?”


    “是的。”如月千夜将猫咪轻轻放下,“还需要多多麻烦您。”


    “没事,交给我就好了。”医生挥了挥手,正想要向如月千夜打包票说,给猫咪打针可比给狗狗打方便多了的时候。


    医生的目光突然落到了猫咪的四只爪子上,长长地哦了一声后,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是奶牛猫啊。”


    “有什么问题吗?”如月千夜和松田一同不明所以的看向医生。


    “没什么。”医生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有点想要提前擦汗了,但他还是拍着胸脯对猫咪和猫主人保证,自己的手法绝对够快,只要几秒就能打完。


    松田阵咪并不将医生的话放在心上,他不屑地看了一眼医生手中的注射器,伸出猫爪拒绝了如月千夜要帮他捂着眼睛的手,主动、勉为其难地将另一只前 爪递给了医生。


    ‘不就是打针吗? ’松田阵平心想,’萩那家伙至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


    “不是。”医生有些为难的看着粉色肉垫的猫爪,“疫苗是要打在背部的。”


    松田阵咪:“”


    猫咪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猫爪,在如月千夜努力压抑的细碎的笑声中,换了一个方向,用后背对准医生。


    “真棒!”医生夹着声音鼓励了一句,“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猫咪。”


    这句话如月千夜上一次来的时候,也听到医生对其它猫咪说过。


    虽然背对着看不到,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感,一直在刺激着松田阵平的神经,但一想到只是打针而已,他又只好拼命去克制想要逃离的冲动。


    就在针要扎向皮肤的前一秒,医生突然感觉手下一空,原本还趴着好好的猫咪突然消失不见了。


    如月千夜也愣了一下,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在他眼前闪过,然后松田就消失了。


    “猫?”如月千夜茫然地看向周围,两人在医务室内左右查看了好一会,终于在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用爪子牢牢扣住通风口,倒挂在天花板上的猫咪。


    如月千夜:“”


    医生:“一想到挂在上面的是奶牛猫,突然就感觉完全不意外了。”


    *


    松田阵平不想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也幸好如月千夜也没有提及,不然松田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恼羞成怒的当场咬如月一口。


    至于会咬哪里,这个问题你别管。


    总之,当离开宠物医院,回到熟悉的环境中后,无论是松田还是萩原都悄悄地松了口气。


    如月千夜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之前搁置着,看到一半的书籍。


    松田阵平则在一旁,摆弄着他的新模型。


    只有我们勤劳的萩原,正指挥着他的触手们,把已经三天没有打扫过的房子,重新打扫一遍。


    “如月,”萩原研二从沙发后面的方面靠近,他先用脑袋贴如月千夜的脸轻轻蹭了蹭,而后才说起了正经事:“我刚刚看到外边的邮箱里有东西,我想应该是你的。”


    说着,萩原将取回来的东西递给了如月千夜,是一个棕色牛皮纸的包裹和一份薄薄的信件。


    如月先是拿起了那份包裹,他看了一眼地址,不出所料的来自他目前所签约的出版社。


    “应该是我编辑寄来的,说是新打版好的样书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修改的地方。”


    “样书?”萩原挑了下眉,“你的小说不是在杂志上连载吗?”


    “大概是因为之前几期的反响不错,所以打算直接出一整本的小说吧。”如月千夜拆开包裹,把样书拿在手里顺意的翻看了一下,就放在一边。


    “不仔细看看?”萩原研二将脑袋搁在沙发边缘,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那本红底白字的封面。


    上面的作者名,果然是胧岛朝雾子。


    “没有必要。”如月千夜又拿起了另一封信件。


    “诸伏编辑他办事一向很让人放心。”


    “诸伏编辑?”萩原研二微笑着重复一遍,“你的编辑姓诸伏?”


    “我没有说过吗?”如月千夜回忆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和他们提起过自己编辑的名字。


    “那你们现在知道了。”如月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阵平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萩原若有所思地看向在听到这个姓氏后,眼睛猛地睁大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你那个编辑,他全名叫什么?”松田阵平缓缓放下手中的模型零件,表情有些怪异。


    “全名吗?”如月千夜单手抵着下巴,在思考了几秒后才给出答案:“好像是叫诸伏景光吧?”


    “ ”


    “怎么?”如月看着松田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突然也有些好奇了起来,“难不成我的编辑也是你认识的人?”


    当然!松田阵平无声的在内心发出尖叫。


    如果你说的那个诸伏,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诸伏,那么这个诸伏,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诸伏。


    可降谷你不是说景旦那去负责后勤情报工作了吗?为什么会成为如月千夜的编辑呀! ?


    “如月”松田的语气有些迟疑,“你和你的那个编辑见过面吗?”


    “没有。”如月千夜摇了摇头,“我们都互相没有见过彼此,我只知道编辑他的身体大概不是很好,所以哪怕是工作,也居家办公。”


    “身体不好?”松田阵平扬起眉毛,“你们没有见过面,那么你有自己去过出版社吗?”


    “我亲自去的话,那么就不会有对胧岛朝雾子猜测是女性的传言了。”


    “我不想让太多的人将我和胧岛朝雾子联系再一起。”如月千夜神色冷淡的撕开信封口,“所以我把一切都交给了编辑去权全办理。”


    “反正我相信,像现在这样通过网络联系,绝对会比起面对面坐着轻松。”


    如月千夜耸了耸肩,他将信封里面的东西往外面倒。


    一枚生锈的刀片和一张照片一起落在地上。


    “哇哦。”如月千夜垂着眼,语气毫无波动的发出一声惊讶。


    虽然照片上的人脸被尖锐的东西划花,但他还是认得出来,那是他高中时候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第86章


    如月千夜没有去捡那张飘落在地上的照片,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信封,可以确定,这是大概是一封恐吓信。


    也真是难为对方花费这样的力气, 找来他高中时候的照片。


    如月虽然并未在意这件事情, 但在场的另外两人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萩原研二先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他眉眼压低,暗紫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脑袋部位被用力划烂的照片。表情略显凶狠,大概就类似呲起牙发出警告动作的狗狗那样。


    松田阵平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照片。他垂着眼,先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后,才渐渐地将目光移向如月千夜的脸。


    “你怎么看?”松田看了过来,只不过话中没有称呼,也不知道他这一句话是在问当事人,还是站在沙发后的萩原研二。


    “我吗?”如月千夜随手将空信封放在一旁的茶桌上,他抬头发现松田和萩原都沉默着看着自己时,才意识到松田阵平刚刚那句话是在问他。


    “也就这样。”如月千夜抽出两张纸巾,将掉落在地上的刀片包裹好,重新塞进了信封中。


    “或者我应该用‘不过如此’会比较好一些?”如月看向松田,征求着对方的意见。


    松田阵平:“”


    “好了好了,我错了。”看着松田阵平越来越具有逼迫性的眼神,如月千夜投降地举起手乖乖认错。只不过那张表情毫无波动的脸上,很难让人相信他悔过的话是真心的。


    “我原谅你了。”萩原研二笑弯起眼,将手搭在了如月千夜的肩膀上。带着凉意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住如月的肩膀,刚好是一个不能够被轻易挣脱的力道。


    “所以现在千夜酱”萩原研二带着笑意的语气中,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但他依然试图向如月千夜展示自己温柔体贴的那一面。


    “现在快点想想,到底会有什么人记恨你到这样的地步?”


    “仇人?竞争对手?”萩原研二弯下腰,轻声在如月千夜的耳朵边询问:“有目标人选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不介意”


    “好了!”如月千夜抬起手捂住了萩原的嘴巴,“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情。”


    “好吧。”被捂住嘴的萩原,闷闷的声音从如月千夜的手下传出,从他的表情来看,多少有些对如月的拒绝感到遗憾。


    “所以,如月你有想到什么吗?”松田阵平将那张照片放到了桌面上,凫青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被划破的照片,试图在脑海中拼凑这张照片上的少年,原来的模样。


    “我只能说,寄这张照片的人还挺费心的。”如月千夜是真心实意的这样认为的。


    “我很少拍照片,除了必要的学生证上的照片、还有毕业照外基本没有其它的照片留下。”


    “这张很明显不是毕业照,尺寸也不符合学生证上的大头照。”松田摇了摇头,让如月再继续想想。


    “这样的话也只有那一次了吧?”如月千夜思考了一会,终于从脑海在翻出了相关记忆。


    “那一次好像是社团的活动照片?”如月千夜回答的不是很确定。


    因为当时他参加的那家社团,大部分社员都是高年级的学生,下一年将要升上高三,不会再继续待在社团中。而剩下低年级的社员人数,又还不够达到社团保留的人数标准。


    所以,那一次活动,大概就是他们社团面临解散前的最后一次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拍照留念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时活动的照片每一个人都有保留吗?”松田阵平问道。


    “当然。”如月千夜又看向那张照片,直到现在回忆他才想起,这张照片拍摄的地点,正是他们学校有名的那栋废弃教学楼。


    “那么寄出这封信的人会是当时社团里的成员吗?”萩原研二双手慢慢地环住如月千夜的肩膀,他将下巴轻轻地搁在如月的头顶,表情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如月千夜的表情却在此刻突然有了变化。


    “萩原。”如月千夜叫了一声,“你打扫卫生沾了一身灰尘,不要弄到了我身上。”


    “真是无情的如月君啊。”萩原研二无视如月千夜的反抗,在对方挣扎着要起身时,反而双手施加力道,将青年重新按回了沙发中。


    “我可是在替你干活!”恶灵不满地控诉道,然后他报复性的,咬了一口如月的耳朵。


    “你们两个”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眉心突突突地直跳,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 ,以一种忍耐的口吻说道:“别事情说到一半就玩闹起来。”


    “哎呀,小阵平是感到寂寞了吗?”萩原研二露出个微笑,歪着脑袋看向松田。


    “要是感觉寂寞的话,就快点过来。”如月千夜觉得自己绝对是被萩原研二的性格传染了,他用轻快的声音朝松田招手:“让我来给你温暖怎么样”


    “如月”被两人热情招呼的松田阵平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我们现在在讨论关于你收到恐吓信的事情。”


    “抱歉——”如月千夜模仿着萩原的口吻,将语调拖长,但很快他又恢复了自己的说话习惯。


    “我觉得也不一定是社团里面的人。”


    “虽然,我当时的人际关系实在说不上好,如果要以看我不顺眼的人选范围进行筛选的话,那大概会特别多。”如月千夜的语气很平静,他并不觉得在学生时代中,被班级中大部分人不喜欢,会是件让人感觉难受的事情。


    其实和他有过节的人就那么几个,但这个国家本来就是一个跟排斥特立独行存在的社会氛围。所以哪怕同班中大部分人和他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但还是会顺大众行为的默契地疏离他。


    简单来说,如月千夜拥有那间教室最大范围的空气呼吸权。


    但如月千夜当时,真的没有时间去在意那么多。在之前没有接受过校园文化教育的他,每天都在各个学科的知识海洋里奋力仰泳、蛙泳、蝶泳总之,祈祷着不要被淹死,起码能够顺利毕业上大学。


    “我之前回去八原的时候——”如月千夜想起了他在回旅馆途中意外碰到的那个高中同学,小池真理。


    “他倒给我提供了一个嫌疑人选。”如月千夜将他和小池之间发生的事情,向两人完整的说了一遍。


    “三木?”萩原研二轻笑了一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在上一次同学聚会中,到处找人打听你的消息?”萩原的语气听起来幽幽的,像是毒蛇在吐露他那猩红的蛇信子,将要露出獠牙的前兆。


    “那么那位小池同学口中提到的上一次聚会是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如月千夜回答的理直气壮,毕竟他又没有去,自然不会知道上一次同学聚会是在什么时候举办的。


    “再问问吧,如月。”萩原研二亲昵地用手摸了摸青年的脸。


    “说不定,那一次快递的事情也是对方干的。”


    “那只能说明他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提到快递的事情,如月千夜的脸色稍冷了些。


    “在得到了我的地址后,竟然只是躲起来做这样的事情,而不是直接来找我”如月千夜冷笑了一声,言语间多是不屑和厌恶。


    “如果的换做普通人的话,他的这招或许会起作用。”松田阵平微微眯起了眼,一步步分析着对方的做法。


    “既然是在你搬到这里不久后就收到了装有动物尸体的快递,那就代表,起码在你搬家之前对方就开始在偷窥着你的一举一动。”


    但考虑到如月千夜甚至没有注册社交软件的情况下,松田阵平暂时倾向那个三木是通过如月千夜身边人,打听到如月的住处的。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如月千夜掏出手机,找到了他之前添加的小池真理的联系方式。


    “既然小池也参加了那场同学聚会,那么只要向他打听一下那个三木的消息就好了。”


    如月千夜打了几行字,将消息发送了过去。


    “好了!”如月放下手机后,拍了拍手掌,“事情结束。”


    “你好像看起来完全不担心那个三木,会有下一步动作?”松田阵平挑了下眉,凫青色的眼睛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如月千夜。


    “该担心的应该是他才对。”如月千夜笑了笑,“毕竟我身边有你们在,不是吗?”


    “ ”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他单手抵着下颌,在思索了一会后点了点头,用认真的语气说道:“你说的没错。”


    “所以,你刚刚的那句话还作数吗?”


    “什么”如月千夜看着站起身,朝他一步步走来的松田阵平有些不明所以。


    “千夜酱,真是健忘。”萩原研二笑眯眯地低着脑袋,手指捏着如月千夜下巴,迫使他将脑袋仰起。


    暗紫色眼睛的恶灵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长发垂下像是黑色帷幕一般,遮挡着光源。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行动了。毕竟之前可一直忍耐着好几天,所以,要求的更多点也是能够被理解的事情,对吧  带着冷意的修长手指细细抚摸着如月千夜的脸,他按压着那红润的嘴唇,让它微微张开。


    手指探了进去,在温暖的口腔内不断挤压着舌头的生存空间。


    “如月你可得尽快习惯这种深度。”萩原研二的脸缓缓贴近,他的吻落到了如月千夜的额头、眼睛上。


    长指按压着舌根,直到整个口腔都感觉到酸意,才被坏心眼的恶灵放过。


    如月千夜刚空闲下的嘴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感觉有一片阴影直接覆盖了上来。


    柔软的东西再次将他的唇堵住。


    如月千夜觉得,用这个姿势接吻实在有些高难度了,不应该出现在他这种初学者的课堂上。


    正当如月千夜被亲的有些头晕目眩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另一具躯体突然贴近。


    松田阵平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虽然没有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下,但如月千夜还是感觉到被压制的无法动弹的束缚感。


    “如月”松田阵平轻声叫着他名字,手指抚摸上了他的脖颈,最后落到了衬衫的纽扣上。


    随着第一颗被解开,之后的就变得容易了起来。


    但松田阵平在接到第三颗的时候就停下来了手,说实话,他更喜欢看如月千夜半遮半掩的样子。


    就像是猛兽捕食一般,最佳的下口选择,永远是猎物的咽喉。


    “唔”如月千夜抬起手,用气抓紧松田的手,他身体轻轻颤抖着,一边承受着一方的进攻和另一方的掠夺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讲,还是太超过了些。


    唇顺着脖颈往下,轻车熟路的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等到如月终于从萩原那单方面掠夺氧气的接吻中回过神时,他已经被两人一前一后的困在中间。


    “等等”如月千夜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里是沙发。”


    他提醒着两人。


    “之前窗台上你不也试过吗?”松田阵平头也没有抬的在青年腰腹上咬了一口。


    将反对驳回。


    “ ”如月千夜沉默了,虽然松田说的是事实,但被这样直接讲出来,他总觉得有一些心虚。特别是萩原研二正在身后抱着他,亲昵地咬着他的耳垂,从喉咙里挤出笑声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并没有到最后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第87章


    这像是一场强制性的溺水,被从高空抛下,坠入海底深处。


    冰冷的海水从咽喉、鼻腔中倒灌而入,被无情而温柔的包裹着,最后大脑无法再思考其它,渐渐地沉入黑暗中


    细碎的光点不停在眼前晃动,像是鱼的鳞片一般好不容易夺回自主呼吸权的如月千夜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的瞳孔没有焦距,当看到一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时,便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攀住。但这一举动,无疑是将自己这盘美味珍馐主动送到对方的嘴边。


    就像是无知的绵羊,亲昵天真地投入猎人的怀抱中。


    于是,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低下脑袋,张嘴在锁骨位置留下一个新鲜的牙印。


    “等等松田萩原”


    如月千夜异色的双眼浸润着水光,他双手紧紧地抓住松田阵平的肩膀,身体正因为刺激而不停颤抖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正胡乱地喊叫着两人的名字,偶尔夹杂着让人忍不住产生羞耻感的低吟。


    实在太超过了如月千夜仰着脸,有些失神地想。


    “我在这里。”


    萩原研二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只手扶着青年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将青年的脸掰过来与自己接吻。


    萩原并没有将这个吻深入下去,他只是卷着对方的舌头玩弄了一会后,便退了出去。


    “我们能不能停会”如月千夜喘着气浑身发软,他无力的被萩原抱在怀里,起伏的胸膛上全是惹人遐想的暧昧痕迹。


    “这个问题嘛”萩原假装思忖了会,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他看着被他们合伙弄的乱糟糟的如月,有些怜爱地亲亲了对方的脸。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萩原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在如月千夜的耳旁。


    “这件事情你可得问问我们的松田老师。”


    被提及名字的松田老师抬起头,凫青的眼睛目光如炬地注视着,神情茫然回望他的如月千夜。


    他的视线从如月千夜的脸上一路往下,划过青年单薄的身躯,那上面有他们不久前留下的杰作。


    松田沉默良久后,发出一声轻笑。他勾起唇角,双手按在青年的大腿上,以一种极具侵略的姿势,面对着如月千夜。


    “这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说着,松田阵平的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青年衬衫上的纽扣,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无意的全部解开,目前正以一种完全坦诚相待的姿态吸引着松田阵平。


    喉咙干涩、犬齿发痒,必须做点什么去填补心中的渴求和欲望。


    饥饿、爱欲、占有全都扭曲的混杂在一起,撕扯着他的理智。让他渴望着咬住人类脆弱的喉咙,吮吸着鲜血,再把骨头和肉吞入腹中。


    “什么表现”


    如月千夜对松田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处于冰火两重天中一般。搭在皮肤上的冰凉指尖和从身体里燃烧着的火焰,让他实在不太好受。


    更何况他现在整一个人,都还深陷在萩原研二的怀抱中,如同落入沼泽地的动物一般,进退两难。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只不过他的眼神深邃的实在是有些让人害怕。


    那是类似于野兽一般的眼神,凫青色虹膜中,深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在不算昏暗的光线里,反射着摄人心魄的亮光。


    如月千夜不由的想要退缩,但他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后颈上传来一阵刺痛,是萩原正圈着他的腰,用尖锐的犬齿磨着那一小块皮肤。


    松田阵平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身体又接着向他靠近了几分,以一种面包和芝士的包围方式,与萩原一起将他控制在中间。


    按照如月千夜以往的经验来讲,他今天恐怕别想清醒的结束这场互动。


    “不用担心。”萩原松开了那块被他咬的发红的皮肤,他双手抚摸着能够让青年感觉舒服的地方,试图将对方从紧绷的状态安抚。


    “只是要教会你一点新知识。”


    “新知识”如月挑了下眉,觉得对方的话很可疑。


    “或许,你知道■■吗?”


    “好的,既然你了解的话这很好,亲爱的。”萩原研二看着青年缓缓睁大的双眼,愉悦地笑了出声。


    “这样的话,就不用我们的松田老师先演示一遍了。”萩原垂着眼,他的目光落到了青年被亲吻的泛着水光的柔软双唇上。


    “当然,一开始都会循序渐进。”恶灵用脑袋黏糊糊地蹭着青年的脸,可被他操控着的触手,动作却显得有几分粗暴。


    纯白半透明的触手尖尖轻而易举地挤进了双唇之中,直至占满口腔,探入喉咙


    *


    如月千夜醒的比较晚,卧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等他撑着身体从床上下来时,依然觉得身体和精神上都有些乏力,昨天他们胡闹的确实有些疯狂。


    原本只是在沙发上,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后续又接着发展到了其它地方。


    真是要警惕甜言蜜语。


    如月千夜一旦回想起他们干的那些荒唐事,就忍不住的脸颊发烫。他在内心唾弃自己的动摇。竟然只是三言两语,再被毛茸茸地蹭了几下,就答应那两个家伙的要求。


    双腿落到地上的时候还带着一些酸软,但并不妨碍正常行走。


    如月千夜挽起睡衣的袖子,走进浴室准备洗漱。


    洗手池上方宽大的方形镜子,清晰的照出鸦色头发青年略显红肿的双唇,以及从脖颈往下没入睡衣领口的斑驳痕迹。


    冷水进入口腔中带来异样的不适感,让如月千夜皱了下眉,他仔仔细细地做了三遍口腔清洁后,才勉强放过自己。


    那种被完全填满的窒息感还残存在咽喉里,他不记得他们昨天到底教了几次新知识,以试图让他的身体记住;也不确实自己有没有在教学过程中,不小心将对方的东西吞下去。


    或许没有,或许都有。


    如月千夜暂时不想要去细想,虽然他身体和精神上确实有享受到,但如果有下一次,他想他还是会拒绝这样疯狂的三人小组互助。


    如月千夜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一会,当他在脱下睡衣站到全身镜前,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


    浑身上下惨不忍睹,胸口处更是重重灾区,腰间、后背都有还未消失的牙印和吻痕。


    萩原医生虽然能够通过特殊的方式治疗伤口,但那些被两人一寸寸留下的充满暗示性意味的痕迹,却是不会消退的。


    简直就像是忙着占领地盘的野兽一样,恨不得在每一个地方都打上自己的占有印记,能够被衣物掩盖的地方稍且不提,手腕、脖子这些能够露出在外面的部位,没有一寸是被两人放过的。


    如月千夜难看的脸色在发现自己大腿内侧还留有牙印后,达到了顶峰。


    *


    被短暂烤过几分钟变得焦香柔软的培根鸡蛋吐司,金黄色的蛋黄还带着少许的流心。其中特意添加在鸡蛋和培根之间的美乃滋酱,是使得吐司变得更美味的秘方。在出炉后再塞上些许欧芹碎,锵锵锵——


    萩原牌爱心早餐顺利完成!


    再在餐盘中搭配上一些口蘑和芦笋、以及黑胡椒香肠和水果。


    萩原研二系着围裙哼着歌在厨房转悠,他操纵着触手将三份早餐端上餐桌,自己则是用打泡器打发好的牛奶,做了三杯有着爱心图案拉花的拿铁咖啡。


    松田阵平已经坐到了餐桌前,他在看萩原出去买菜遛自己时顺路买回来的报纸。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篇关于东京夜间出没的[幽灵]义警的报道。


    萩原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热身小爱好,如月千夜也一直对此多有鼓励。虽然松田觉得如月那家伙就是觉的萩原有时黏的太紧了,想要找个个人空间独处一会。


    或者说,那家伙就是在等着萩原出去拳打坏人,脚踢恶鬼回来后,好给他讲些碰到的新奇故事用作小说素材。


    “你不是一直很讲究实地考察、亲身体验吗?”某一日,萩原外出活动,松田留在家摆弄着模型,随口向躺在沙发上看书的如月千夜问道。


    正看到精彩地方的如月千夜头也没有抬,只是敷衍混乱的嗯了几句。


    “人都会有想要偷懒的时候吧?”如月专心致志地看着书,回答道。


    “虽然萩原的那些邻居有些意思,但还没有有趣到想让人亲自拜访的程度。”


    “你不是有本笔记本,记录了很多传闻怪谈吗?”松田阵平又问,他同样没有抬头,呼吸压低着,小心翼翼地将模型的最后几颗零件接上。


    “所以我才会说想要偷懒。”


    “在现有素材还没有写完之前,绝对不想要出名寻找新素材。”


    “小说、发呆、电视剧、撸猫撸狗哪一样都比工作有趣多了。”在看到凶手果然和自己猜测的是同一个人后,如月千夜心满意足的将手中的书放下,他侧身躺在沙发上,看着松田将最后一颗零件装上。


    “大功告成。”松田抹了抹额头,松了口气。


    “恭喜恭喜。”如月千夜鼓掌称赞,“真是了不起。”


    “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抱歉呢,没有让松田大人感受到我的诚意还真是对不起!”如月千夜语气毫无波动地说道。


    “道歉的话,总要有点实际的表示吧?”松田阵平站起身向如月千夜靠近,一大半阴影从上方投落,遮挡了光源。


    一触即离。


    没有深入,只是一个普通寻常的亲吻而已。


    “话说我们这样背着萩原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如月千夜突然开始无聊的思考起这个问题。


    “你要是想,当着萩的面亲也可以。”松田阵平推着如月千夜的肩膀让他朝里面移一移,身体挤着身体坐下。


    “倒不是想这样。”如月觉松田有些不可理喻,明明还有空着的沙发,却硬要过来霸占自己的位置。


    “只是我觉的吧”如月千夜将看完的书随意地塞到抱枕下面,他现在在萩原的纵容和照顾下,真是活的越来越散漫随意了,如月难得的反思了自己一秒。


    “觉得什么?”


    “我们现在这样不会像是在偷情吗?”


    松田阵平在听到这个词后不由发出一声嗤笑,他着侧脸反问如月千夜:“难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和萩就没干过这种事情吗?”


    “也对。”如月千夜很快就被说服了。


    青年将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华丽吊灯上的鬼魂们,像是哥特风的装饰品一样,在上面一晃一晃


    “松田。”如月千夜突然开口喊了一句。


    “我打算向房东将这栋别墅买下来。”


    “你竟然有钱?”松田阵平很惊讶地扭过头,凫青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等等,我也是多少有些存款的。”如月千夜为自己辩解道,他可是从毕业以来就一直有在工作,除了写小说外,他也是会另外的通过的场家去接一些除妖委托的。


    “如果是普通的别墅我恐怕还得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才能够买得起”如月戳着松田阵平的腰提醒道:“你可别忘了,这个是间发生过两起灭门惨案,据说还会吃人的闹鬼别墅。”


    “像这种超级凶宅自然能压下不少价钱。 ”如月千夜对此感到非常的满意。


    “如果不够的话,我还有些。”松田阵平盘算着自己的账户资金,生前的那些钱当然是不可能动用的。他现在钱同样是由如月千夜帮忙开的一个账户,像萩原一样,松田偶尔也会回到神社,接下一些能够找到无名神社中人的委托。


    虽然大部分时候,松田收取的报酬都和金钱无关,但总会有那么几个手上干净的有钱人能够找过来,对于他们松田阵平则就毫不客气。


    不过也是正常要价,绝对不会扰乱同行市场。


    “再说吧。”如月千夜没有接受也没有推辞,“我还要再看看,目前也只是打算而已。”


    说道这里,这个话题就此终结。


    两人一直无所事事地沉默到,外出打野的萩原带着小甜品回来。


    *


    如月千夜气冲冲的从楼上下来时,把松田阵平吓了一跳。


    “怎么了?”松田阵平从报纸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来一眼明显在生气的如月千夜,再次确认自己今天还没有来得及干什么会惹恼对方的事情。


    难道是发现了自己磨爪弄坏的侦探精装小说,不应该,他明明买了一本新的偷偷放回去了。


    还是说,发现了自己私自藏起的羽织外套?


    松田阵平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最有可能,毕竟那件羽织上面粘满了能够让如月苦恼一整天,都弄不干净的猫毛。


    这样想着,松田挤眉弄眼地看向萩原,却见萩原也正狗狗祟祟地躲在厨房门后,试图不要成为被波及到的第一个人。


    “从今天开始——”如月千夜将那被遗忘已久的小黑板重新拿出,上次黑底白字写的规则还留在上面。


    【不许随意啃咬饲养者】


    松田阵平看着那行字,从脑海里翻出零星记忆,他还记得他当初刚来到的时候,还对这条规则嗤之以鼻。


    毕竟他对自己的行为非常的有掌控权,他不觉得自己是那种附身到了猫咪身上,就会像不懂事的猫咪一样,有随意咬人的坏癖。


    当现在松田阵平终于知道这条规则为什么会出现了。


    松田想着,轻飘飘地瞥了伸出毛茸茸脑袋的萩原一眼,对方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神情无辜的回看了过来,并眨了眨眼。


    如月千夜不会没有注意到一猫一狗的小动作,他没有有说话,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拿起白笔,又在那条规则下面加了一句话。


    【亲也不行】


    一定要杜绝全部意外,如月千夜冷静又冷酷又无情地想着:‘绝对不能再轻易的掉入甜言蜜语的陷阱中。 ’


    所有人,都应该警惕猫狗骗局!——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挨个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88章


    “一副蟾蜍皮、雪夜草蜥蜴尾巴还有白雾花。”


    如月千夜站在厨房的灶台前,一样样的按照纸上记载的顺序,将它们抛入锅中。


    深棕色的木柄勺子,在浑浊的如同沼泽水一般的暗绿色汤药中不断搅动着。


    火焰越来越大,随着颜色诡异的汤药开始冒泡和翻涌,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说不出形容的奇怪味道。


    松田阵平在一旁看了很久,原先萩原研二本来也在现场的。在他刚打算毛茸茸地凑到如月千夜的身边时, 青年突然掏出的蟾蜍皮,成功的让暗紫色眼睛的恶灵停下脚步。


    “千夜酱”萩原眼神犹豫地看着如月千夜捏着那副即使被晒干了,也依旧能看出那双死不瞑目眼睛的蟾蜍。


    青年的表情很平静,眼眸低垂,神色冷淡,动作行云流水又郑重的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怎么了?”如月千夜回过头,他用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捏着蟾蜍的脚。随着扑通一声,蟾蜍掉入进滚烫的,盛着开水的锅里。


    “那个是用来干什么的呢?”萩原研二绝不认为,如月千夜是那种无事煮一锅蟾蜍汤玩玩的人。


    所以,这必定是为了什么事情而准备的。


    “哦?”如月千夜听到萩原的问题后愣了一下,他缓慢地抬起眼,雾灰色的眼睛望过来的同时,唇边勾起一抹笑容。


    “我难道没有和你说吗?”


    青年看着恶灵,语气玩味的笑道:“这是特、地为了给你恢复记忆准备的。”


    即使特地两个字被格外的咬重音强调,萩原研二也根本没有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重视。


    毕竟,到底是为什么要用到蟾蜍啊!


    这看起就让人感觉很不妙!


    还有小阵平,你偷偷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难道我要恢复记忆这件事,就只有我这个当事人不知道吗?


    萩原研二几乎是心惊胆战地看着如月千夜将一样样不同的材料,接二连三地丢进滚烫的开水中。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 第一天转学就被告知要参加期末考的学生一样,局促、不安的恨不得躲在墙角阴影里,把自己完全藏起来才好。


    “如月”当萩原看到如月千夜将一样类似蚕茧模样的东西丢进锅中时,他又忍不住地开口发问了:“你刚刚放下去的那样又是什么?”


    “是虫茧哦。”如月千夜语气平静的说出了异常恐怖的话。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普通的虫茧,而在一种生长在光脉附近的虫,成年后蜕变留下的茧。”


    “非常的贵。”青年强调着,似乎是在为他接下来的话做准备。


    “所以,你要一滴不剩的全都喝掉。”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站在三步以外的恶灵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他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消息一样,脑袋像拨浪鼓一般快速摇晃着。


    “为什么?”萩原发出抗议,但那声音在如月千夜不赞同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我才不想喝虫子和蟾蜍熬出来的汤”


    松田阵平看着那锅冒着绿泡的汤,也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他迟疑地开口问道:“如月一定要萩喝这种东西吗?”


    “放心。”如月千夜此刻脸上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冷酷:“恶灵是不会再死去的。”


    “等等,这完全不是问题的关键。”


    萩原研二原本想来找如月贴贴的心情瞬间没有了,他畏惧地看着那一锅,据说是自己得全部喝完的魔鬼毒药,恨不得立马抱起自己的十八根触手逃跑。


    “这个就是关键。”如月瞥了正准备悄悄溜走的萩原研二一眼,并没有阻止对方的举动,反正萩原迟早都会回来的。


    “你可以将萩原想象成一个有裂口的瓶子。”


    暗紫色眼睛的恶灵已经溜走,所以接下来的话,如月千夜是说给松田听的。


    “而记忆则是水,瓶子有裂口,自然盛不住水,只会不断地流失。”


    “那这”松田阵平将目光投向那锅已经熬掉了三分之一的水,开始变的有些浓稠起来的东西。


    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更加的奇怪了。


    “这是粘合剂。”如月千夜垂着眼,盯着锅中翻涌的气泡,手中搅拌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止。


    “它的作用是用来修复萩原灵魂上的裂痕。”


    “那水呢?”松田阵平有些疑惑,“已经流失的水要怎么再回到瓶中。”


    “所以,才需要猫神大人您的帮助呀!”如月千夜回过头,对松田阵平露出一个微笑。


    *


    松田阵平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一次见到萩原千速。


    “哦?”刚刚完成巡逻的萩原千速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草丛中。


    “怎么了?”同行的同事好奇地侧过头,循着萩原千速的目光看去。


    “那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同事疑惑地眨了眨眼,刚说完话,就看到茂密的草丛突然晃动了一下。


    一只有着漂亮颜色眼睛的黑猫从草丛中钻出。


    “是小猫!”同事的语气有些惊喜。


    虽然说是黑猫,四肢的猫爪部位却是白色的,像是戴着对白手套一样可爱。


    “猫?”萩原千速,垂着眼,湛蓝色眼睛看着那只迈着优雅步伐向她走来的猫咪,蹲下身。


    她的目光落到了猫咪漂亮的凫青色眼睛上,那很容易让她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猫咪虽然在向她靠近,态度却还是非常高冷。以及不知道为什么,萩原千速总觉得,她竟然从一只猫的眼中看见了怀念、别扭的情绪。


    只是一只猫而已。


    萩原千速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真是想得太多了些。正当她准备起身的时候,那只猫突然走到了她的跟前,主动的将猫爪搭在了她的胳膊上。


    “千速!”一旁的同事发出尖叫,但大概是怕吓跑猫咪的缘故,那声尖叫极其克制。


    “快摸摸它。”同事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她原本也是想要上手摸了摸猫咪的,但手才刚伸出,猫咪就好像在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身体一扭就躲开了。


    萩原千速不讨厌猫,在她还小的时候,家中也曾养过一只猫咪,但那只猫咪后来生了病,很快就死了。


    萩原千速不太记得清那只猫咪具体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小小一团,但声音却非常的响亮,也非常的粘人但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她想不明白,但却也同样的感到难过。而当时比她还要小上几岁的弟弟,直接哭的天昏地暗,直到哭得睡过去,才勉强停下来。


    猫咪蹭过她的掌心,柔软而具有生命力的身躯,凫青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


    心情好像也变好了不少。


    突然,萩原千速抚摸的动作停顿了,她好像觉得自己的头发被什么东西从身后扯了一下,等她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诶!猫咪走了。”同事遗憾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原来在她回头的时候,猫咪就又重新跳回了草丛中,再也看不见身影。


    “好可惜,我还想拍几张照片的。”同事的手机刚掏出,甚至还没有解锁,主角却已经提前一步离开了现场。


    “既然是在这附近的猫咪,之后还是能够遇见的吧?”萩原千夜站起身,她回头看了猫咪曾出现的草丛一眼,和同事并肩离开了。


    *


    松田阵平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从窗户外灵巧的跃进,这大概是每一只猫都有的习惯——喜欢走窗户。


    如月千夜正举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对着灯光,晃动着瓶中晶莹泛着淡青色流光的液体。


    “东西拿到了。”松田阵平走到如月身边,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撮金色的头发。


    这正是萩原千速的头发。


    用如月千夜的说法,是为了让萩原研二和他的记忆产生联系,类似于路标一样的。


    “那正好。”如月千夜笑着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瓶子,“我的药也沉淀好了。”


    “这就是你今天熬的那锅东西?”松田阵平好奇的从如月手中接过玻璃瓶,他拧开来闻了闻。


    那股奇怪的味道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草木的气息的淡香。


    “准确来说,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如月千夜伸手弹了一下玻璃瓶身,震动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灵之露。”


    如月千夜没有做过多的介绍,他只是吩咐松田,去把那只躲在角落的可怜小狗抓过来,而自己则去准备其它东西。


    等松田连拖带绑的将萩原带来的时候,如月千夜正在画阵法的最后一笔。


    因为条件要求,他们现在在庭院中,随时折的一根树枝画出来的阵法,听起来似乎不是很靠谱。


    但确实足够管用。


    “喝完站过去了好了。”如月千夜将玻璃瓶塞到了萩原的手中。


    “如月”被提遛过来的小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萩原研二是第一次在如月千夜流面前,露如此不安的神色。


    他拉着如月的手腕,一副想要蹭过来,但又还在犹豫着什么的拘谨模样。


    “放心,很快就好的。”如月千夜伸手拉住萩原研二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扯,然后稍微垫一下脚。


    一个柔软的吻落到了恶灵嘴角。


    “你难道不想恢复记忆吗?”如月千夜看着对方的眼睛,笑着低声问道。


    “不我只是”萩原研二只是有些不安,他也说不出自己具体在不安什么,或许是害怕变化。


    这种变化不仅是来自外物和其他人,还来自自己。


    但萩原研二还是走到了阵法中心。


    双手合十,随着听不清的低沉咒语从如月千夜的口中念出,那撮来自萩原千速的头发被放置在阵法的接口处。


    就像是如月千夜说的那样,仪式并不复杂,甚至称得上的快。


    风掠过他们身边,将已经燃烧成灰的头发卷走。


    已经完成的阵法在使用过一次彻底废弃,淡青色如同萤火虫的光芒朝萩原研二聚集,最终汇成一条小溪,重新注入灵魂的瓶中。


    恶灵睁开眼,他的神情有些茫然,似乎对自己如今的状况还不是很了解。


    “小阵平”暗紫色的眼瞳逐渐聚焦,萩原研二神情复杂的看着站在树下的友人。


    然后,目光缓缓地移向另一边,穿着黑色羽织的青年身上。


    萩原张了张嘴,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吐出一个称呼:“如月君。”——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89章


    记忆像是波涛起伏的浪潮, 但他却并非大海本身,只是穿梭于其中一尾不起眼的梭鱼。


    萩原研二从一场冗长的梦境中惊醒,刺耳的倒计时跳动声似乎还残留在耳畔,随着一声轰然巨响,烟尘滚滚,一切终归于黑暗。


    生前的记忆和潮湿的死亡纠缠着他,萩原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炸开了,眼睛也肿胀的发酸,似乎下一秒就会留下眼泪来。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随着风声停下,萩原研二睁开眼,他声音颤抖着,带着某种愧疚叫出了松田阵平的名字。


    “小阵平”


    除此之外, 还有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想到对方,萩原研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抬起眼,去看向另一侧青年的脸庞。


    过去的记忆回归,而身为恶灵时死缠烂打留在对方身边,以及做过的那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事情,萩原当然也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和方式去面对对方。


    萩原研二在内心发出尖叫,在这一刻, 他恨不得自己是一只土拨鼠,或是一只鸵鸟。这样的话, 他就可以藏进地洞里,或者把自己的脑袋埋起来。


    哈再怎么羞耻,再怎么犹豫,都迟早要面对的。


    萩原研二动作僵硬的将身体转向如月千夜,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到了青年熟悉的眉眼上。


    雾灰色的眼睛望着自己,沉默着,似乎在等待自己先一步开口。


    死嘴快点说些什么,萩原在内心催促着自己。


    他张了张嘴,用了几秒去做心理建设,想像失忆之前和青年相处那样,用轻快的口吻叫一声千夜酱。


    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个字的亲昵称呼在嘴巴里吞吞吐吐,等到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声,极带疏离感的‘如月君’。


    *


    随着一声如月君喊出来后,萩原研二神色微变,他抿了抿唇,垂着眼,不再吐露一字。


    如月千夜倒是在愣了一瞬后,很快就恢复了表情。


    “感觉怎么样?”如月千夜笑了笑,他的目光越过萩原和对方身后的松田阵平对上了目光。


    “会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如月轻声询问道,他的神情依旧和平常并无二致。


    松田阵平很难去从对方那冷淡的脸上,猜出如月心中此刻的想法。


    但松田觉得,总归不会是高兴的。


    “多谢关心,我感觉身体很好。”萩原研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勉强的笑容,他的身体微微侧向另一边,眼神带着掩饰的不算很好的闪躲。


    这是非常明显的回避态度。


    如月千夜非常知趣的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在擦掉了地面上残留的阵法痕迹后,俯身拾起玻璃瓶,转身先一步离开。


    而看着对方离去背影的萩原研二,表情有些丧气。他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皮毛的可怜狗狗,浑身上下都流露着闷闷不乐的气息。


    “我好像搞砸了。”萩原看着走到他身边的松田阵平,苦笑着耸了耸肩,用一副故作轻松的口吻说道:“我还以为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能在与人的交往中游刃有余。”


    “没想到也会一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气氛。”萩原研二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他蹲在地上,慢慢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松田,我”


    萩原的脸上浮现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如月。”


    “按照你以前的相处方式就好。”松田阵平垂着眼,看着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只狗狗球的萩原,一时间不太能明白幼驯染纠结的点到底在哪里?


    “这怎么可以!”萩球球唰的一下,窜的很高,他双手夸张地比划着。


    “我怎么可以那样之前,我”萩原研二的语气和情绪都有些激动,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


    但松田是什么人,他和萩原研二当了十几年的好友,他们从小学就认识,彼此熟悉到甚至远超过家人的了解。


    所以当松田注意到对方断断续续的语气,飘忽的眼神,以及半遮半掩在黑色长发下发红的耳朵后,他就知道萩原研二在别扭着什么事情了。


    “你这个时候才想要展现正人君子的做派,有些晚了吧?”松田阵平双手抱胸,眉毛不赞同地向上扬起,凫青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友人,但说出的话却显得有些尖锐。


    “把人拉上床,又亲又抱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萩原研二像是被人突然掐住喉咙一眼,原本就支支吾吾的话,这下彻底说不出来了。


    “可是我”那些让他羞耻万分的事情,被松田阵平这样直白的说了出口。


    萩原研二当然不会对松田产生什么责怪的情绪,他只是有些接受不了,接受不了那些荒唐的事情竟然是自己做出来的。


    什么宣誓主权,在阴暗角落暗戳戳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每天都睡在一起什么触手■■ play 、医患扮演他甚至还和小阵平一起——


    一些不可说的记忆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明明已经拼命的控制大脑不去回想。但恐怖的是,几乎是每一个动作和细节都清晰的不亚于现场直播。


    萩原研二发出尖锐的爆鸣,他感觉自己耳朵和大脑都发烫的厉害,已经是可以直接冒出热气的程度了。


    他的人格、他的底线、他的良知、他一些美好的品质,是在变成恶灵失忆后就通通消失了吗! ?


    还是说他实际上就有着当阴暗男鬼、斯托卡还有强制爱的天赋?


    萩原研二有些欲哭无泪,生而为鬼,他很抱歉。


    “啧。”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纠结到都快要把自己的触手打成毛衣的表现,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


    “你竟然会纠结这个?”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萩原研二有些抓狂,他看起来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我可是对千夜酱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啊!”


    “哦,看起千夜酱这称呼也不是很烫嘴嘛。”松田阵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萩原研二,“怎么你刚刚就死活说不出来呢?”


    一提到刚刚的事情,萩原研二又再次蹲了回去,把自己缩成一只狗狗球。


    松田阵平:“”


    “那么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松田叹了口气,也学着萩原的模样蹲下,伸手戳了一戳对方的胳膊。


    “小阵平你说我要不要回到狭间里去?”萩原研二抬起头,露出一双忧愁的暗紫色眼睛。他双眉紧皱,说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


    松田阵平搞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把自己要离开,说成一副好像在大雨天被连盆带狗一起被丢弃的遗弃犬一样。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松田阵平扯了下嘴角,呵呵笑了声,“如果你还想进这个家门的话。”


    萩原研二又不说话了。


    好吧,其实他刚刚的话也只是说说而已。要是真让他离开不要回来,那他恐怕真的会豁出去,对如月千夜死缠烂打。


    不过这是下下策。


    萩原还是更想展现自己成熟稳重的一面。


    “你现在就可以豁出去。”松田阵平斜了他一眼,“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


    “ ”听到松田阵平话的萩原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还是算了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


    *


    如月千夜没有在意萩原研二态度的转变,他一如平常的进行着自己的事情,就连对方偶尔欲言又止看过来的眼神,他都全当没有看见。


    这理应算是贴心的行为,但不知道为什么,萩原变得更加的局促不安了。


    “你是在生气吗?”松田阵平看着如月千夜坐在最喜欢的那张有着厚软垫的椅子上,腿上虽然摊开着一本书,但被打开的那一页,已经半小时都没有翻动过了。


    今晚的卧室里,只有松田阵平和如月千夜两人。


    因为在吃完晚饭后,萩原研二主动提出要搬去客房睡。


    说的好像他之前,都是睡在走廊里的一样。


    如月千夜在听到这件事情后,轻轻地哦了一声,他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雾灰色的眼睛凝视着站在远处的恶灵。


    “好呀。”如月千夜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就当萩原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如月却又一言不发地拿起一本看到一半书,完全沉浸了进去。


    松田阵平不知道如月有没有注意,但他是没有遗落,在如月千夜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看书后,萩原研二脸上露出的那极其失落的表情。


    虽然只有一瞬,很快就被对方掩去,但松田总莫名的觉得,萩原研二的脑袋上方好像飘着一片无形的阴云。


    真是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松田阵平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操心过。


    “生气?”如月千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微笑着抬起头,他仰起脸,看向松田阵平那双漂亮的凫青色眼睛。


    “我没有在生气。”


    “真的?”


    “真的。”如月千夜好脾气的应道。


    “好吧。”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开口:“那么你为什么故意无视萩原?”


    “我有故意吗?”如月千夜眨了眨眼。


    “你没有吗?”松田垂眼盯着对方。


    “ ”


    “好吧——我承认。”如月千夜将摊开的书合上,放在一旁。


    “我确实是有一点点生气的。”


    “但我可以理解。”如月千夜总是擅于调节自己的情绪。


    “所以我可以等待,等待萩原适应的时间。”


    “毕竟他会选择,也只能选择我们。”如月千夜目光有些狡黠着看着松田阵平,他语气意味深长:“而且你不觉得这样纠结、为难的萩原也很有趣吗?”


    “那你可要小心点,”松田漫不经心地提醒道:“萩可是会在反应过来后,加倍讨回利息的类型。”——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第90章


    萩原研二失眠了。


    他躺在柔软带着太阳香气的被窝里,在黑暗中出神地盯着天花板繁复的纹路,身为恶灵敏感的听力,让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了来自隔壁卧室的交谈声。


    ‘他们在聊着什么呢? ’萩原研二翻了个身,将脸对着靠墙的那一边。


    ‘是和我有关的事情还是其它什么? ’萩原研二又翻了个身,这一次他面对着窗户。


    ‘完全听不清楚,完全睡不着小阵平和如月的关系真好。 ’


    萩原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眶,他缓慢地闭上眼睛试图放空大脑,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闭上眼,如月千夜的脸和声音就自动浮现在他脑海中。


    简直阴魂不散!还是超清8k!


    萩原研二猛地从床上坐起,如同海藻一般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他垂着眼,晦涩的情绪在他暗紫色的眼底流转,像是黑夜里一条无声流淌的暗流。


    萩原下了床,他推开玻璃门走向客房的小阳台,因为只是隔着一堵墙的距离,所以两边阳台的间距相隔的并不远。


    暖色的灯光从另一边的阳台透出些许,但因为厚重的窗帘遮挡的原因,根本无法看清室内的情况。但唯独声音, 要比在房间听到的清晰不少。


    “你知道吗?”松田带着轻微笑意的声音顺着夜间的风一同传来。


    萩原研二其实还在犹豫,他知道他现在所干的事情叫做偷听。即使他没有将耳朵贴到墙面上,或者顺着阳台爬过去,透过窗帘缝隙窥视但无论怎么说,他现在该做的,是关上阳台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然后盖上被子睡觉。


    本来是应该这样做的,但当萩原想要转身回去的时候,脚底却像是生了根一般,不受控制的留了下来。


    “什么?”如月千夜的语气很平淡,也很普通。


    萩原研二几乎可以想象的出,青年在开口时,眉毛顺着眼帘抬起的动作。


    雾灰色的瞳孔在看过来时,总是给人一种自己在被注视和认真对待的感觉。


    “你有听过那么一句话吗?”松田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一同响起。


    萩原研二凝神倾听,他猜测,如月千夜一定又和往常一样坐在那张软椅上看书。而松田阵平正从另一边朝青年走去,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仔细用目光临摹着青年脸上神情。


    “哦?”略带卷翘的尾音,声音缓慢而清晰的说道:“什么话?说来听听。”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最后两个字被特意压低声,带出一种特有的缱绻感。


    萩原研二从来没有想过,松田阵平也会有用这样方式说情话的一天。


    一副两人在对视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萩原的脑海中。


    温暖的光线盛满整个房间,在说出这句话后,暧昧的气息逐渐蔓延,就像是点燃的蜡烛留下赤红色烛泪一般的灼热温度


    萩原研二在短暂的沉默中,听到了椅子和地板发出一声轻微刺耳的摩擦声。


    谁都没有说话,但变得沉重的呼吸声和衣物互相摩擦的细微声音,都在说明着一切。


    好吧,萩原研二咂了下舌。


    他真的该上床睡觉了


    但是根本完全睡不着!!!


    萩原研二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他越是回想刚刚偷听到的一切,就越觉的生气。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生气什么,但他就是感觉到被一阵巨大的委屈和失落笼罩。


    他将脸埋在被子里,相当的郁闷。房间里没有熟悉的气息,一切都变的有些陌生,一种强烈的落差感让他无法入睡。


    “真是的,明明”萩原研二用胳膊遮住眼睛,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散落着,他的胸膛没有起伏,静静度躺着,如同一具尸体,直到天明。


    *


    如月千夜下楼时,早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松田阵平坐在他的位置上,皱着眉,他看着手中的报纸,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复杂表情。


    “怎么了?”如月千夜投过视线,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新闻能够让松田脸上的表情扭曲成这样。


    “没什么”松田阵平将报纸缓缓地放在桌面上,他语气很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在看关于米花町上个月发生的命案数量统计。”


    “有多少?”如月千夜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一百五十一起。”


    “?”


    如月千夜有点怀疑一夜过去自己的听力好像出了问题,他转过脑袋看向松田阵平再次确认:“刚刚是我听错了吗?”


    “”松田阵平知道这个数字有些离谱了,但报纸上媒体统计出来的数据就是如此。


    “ 好吧。”如月千夜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说,东京是个侦探就业的好地方。因为按照命案发生的频率上看,确实东京人民需要更多的侦探。


    “早上好,两位。”萩原研二将一杯咖啡放在桌子上,从中间打断了如月千夜和松田阵平的对视。


    他垂着眼,唇边挂着温和的笑意,暗紫色的眼睛看向如月千夜,一副已经完全调理好,不受情绪影响的模样。


    “今天早上想喝什么?燕麦拿铁怎么样?”


    如月千夜抬起眼,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一会后,才缓缓点了点头:“就这个吧,麻烦你了。”


    萩原研二笑了笑,没有说话。


    直到对方转身离开进入厨房后,如月千夜才一把拉住松田阵平的胳膊,示意他将脑袋靠过来。


    “怎么了?”松田有些不明所以地伸过脑袋。


    “我说,”如月千夜指着自己的下眼处小声问道:“恶灵这种生物,也会有黑眼圈吗?”


    “或许?”松田阵平语气有些迟疑:“毕竟那家伙还能变成狗,一直保持着人类形态,不休息的话也是会感觉到困的吧?”


    “有道理。”如月千夜被说服了。


    等松开了松田阵平重新坐好后,萩原研二已经从厨房为他端来了燕麦拿铁,以及今天的早餐——香喷喷的鸡蛋火腿吐司。


    如月千夜目光深沉地盯着面前的那块吐司,从外观和气味上看,和萩原以前做的没有什么区,鸡蛋的柔软程度和吐司的焦香一如既往的恰到好处。


    除了原本一直坚持着用番茄酱在上面画爱心图案的萩原研二,这一次将图案改成了一只小熊。


    “你觉得萩原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趁着萩原又转身去厨房的间隙,如月千夜再次和松田讲起了悄悄话。


    “起码一个星期吧。”松田阵平咬着被切成章鱼模样的脆皮肠,含糊不清的回答道:“要我说,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撒娇嘛。”


    “别看他现在表现的一副良知觉醒的样子,萩的接受能力可比我的要快多了。”


    毕竟那家伙可是能够很直白的向伊达航询问是不是喜欢降谷,并爽朗的表示自己是不介意这种关系的类型。


    所以他才会说,萩原现在的别扭、羞耻心和稍微的打算保持距离,完完全全就是在向如月千夜撒娇。


    说不定等青年哄两句,就会忍不住毛茸茸的贴上去。


    *


    之前如月千夜向小池真理询问三木的事情,得到了回复。


    [上一次同学聚会的举办时间吗? ]


    [是在六月份的时候,那个时候刚好快放暑假了,学校也能空出位置让大家回忆一下青春。 ]


    如月千夜垂着眼,看着小池发来的信息,他在心中对应了一下日期,那刚好是他搬来东京的第一天。


    [如月君你问这个是三木他做了什么吗? ]小池那边显示仍在输入中。


    [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罢休,那家伙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心眼很小]


    小池对于三木似乎也颇有怨言,所以他输入的很快。


    [我听其他同学说,三木的成绩本来是不足以上大学的,最后还是通过了一个在有钱的亲戚,动用了一些手段,再留级了一年后,才最终勉强上了大学]


    看到这里,如月千夜的目光停顿了一下,因为直到小池说出三木上的大学名字后,他才惊觉,他和三木竟然还是同校生。


    [小池,你知道三木他学的什么专业吗? ]


    如月千夜心里突然有个猜测。


    [好像是民俗学吧?三木会选这个专业真是让人惊讶,不过听说他那个亲戚就是民俗学的教授什么的,所以也是正常的吧? ]


    [不过他的那个亲戚后来退休,想要把三木推荐给另一位教授当学生,但那位教授本身就工作繁忙,所以就把三木给拒绝了]


    好了,如月千夜现在大概是明白了,小池之前口中提到的,自己报复三木抢了三木的机会什么的,大概就是指这件事情了。


    如月回想起之前,他的老师原本是不打算再收学生的,但考虑到自己就快要毕业,手下没有能够使唤的人,所以后来就又收了一个。


    而那个人就是饭岛律。


    三木留级后应该是和饭岛律同一届,如月也了解自己老师的性格,对方会选择饭岛而不是三木,那只能说明饭岛更加优秀,更加符合他对学生的标准。


    而三木大概在打听后,理所当然的把自己落选的结果,怪罪到他的头上。说不定就是认为是在自己的挑唆下,让老师选了饭岛,而不是他。


    至于三木是怎么得到自己的照片和地址的?


    如月千夜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如今的社会是信息时代,一个在正常生活的情况下,想要完全不留一点信息痕迹是不可能。


    只要肯费点心,总会找到他的住址。


    至于照片就更简单了,当初社团的活动照每一个社员都有备份,三木通过其他人拿到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真是麻烦又无聊。


    在弄清楚来龙去脉后,如月千夜很快就对三木和这起恐吓信事件失去兴趣。


    就当他思考着找点其它什么事情消磨一下时间的时候,一种强烈被注视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可当他左右张望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那种被赤裸裸打量的视线,瞬间消失了。


    如月千夜:“”


    好吧,如月千夜又重新坐下,很快他发现只要他低头做其它事情,那种黏糊糊的视线就很快落到了他的身上。


    一点一点,像是要剖开皮肉看个清楚一样,如月千夜垂着眼,掩去眼中轻微的笑意。


    他现在开始好奇,萩原研二到底能够忍耐到哪一步——


    作者有话说: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出自《燃烧女子的肖像》的影评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同类推荐: 捡到剧本之后路人她超神了继承无限游戏安全屋在柯学世界模拟经营穿成非酋的SSR阴灵之路我在无限劳改当模犯[无限]危险美人[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