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伊达航几乎用上了全部定力, 才勉强让自己的目光从青年肩膀上的猫咪身上移开。
“这名字挺好的。”在沉默了半响后,伊达航憋出了那么一句话。
就在他还想和如月千夜再聊两句猫咪话题的时候,穿着略显笨重的防爆服警官从停摆在车站轨道的列车上下来,他先是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直径的朝如月他们这边走来。
“伊达警部。”闷闷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当对方站在旁边时, 沉重的身躯遮挡住了大半光线。这样的打扮不禁让如月千夜联想到,战国时期的盔甲武士。
“这次负责现场的是你呀, 小岛游。”伊达航似乎和来者认识。
而这个时候, 被称作小岛游的排爆警察也伸手摘下了脑袋上的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是的, 前辈们刚好都出发执行另一项任务了,所以就由我来负责这次现场。”小岛游的声音听起来硬邦邦, 看起来不是个很会社交的类型。
但所幸的是,伊达航非常清楚对方的性格。所以还没有等小岛游开口,他便善解人意的先一步开口:“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你有什么想要询问的?”
“不。”小岛游摇了摇头,“没有问题,炸弹已经被人提前一步拆解了,我们现在只需要负责回收和处理就好了。”
既然出问题的不是前者,那么小岛游就是为了后一个问题而来。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小岛游的表情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纠结,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一样。
“这位”小岛游看向, 据说是和那两位做好事不留名的警察有直接接触的如月千夜,表情欲言又止。
“请称呼我为如月就好。”如月千夜说着,若有所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莫名兴奋起来的伯恩山犬,湿漉的黑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这大概又是一个同部门的前同事吧?
如月猜测着。
“如月君。”小岛游轻声叫了句,他表情认真地望着如月千夜, “请问你还记得那两名自称排爆警察男人的长相吗?”
如月千夜没有立即回答,他垂着眼,假装露出思索的目光,心里对于这位小岛游警官的问题却有了其它的想法。
再三思索后,如月千夜摇了摇头。
“抱歉。”如月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我好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其中一位个字很高,另一位稍矮一些,至于长相或者特征什么的,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果然如此。”小岛游对于如月千夜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早在之前,他就已经询问过当时列车上的其他乘客,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的,都是记不清了。
所以在得到如月千夜同样的回答后,小岛游只是感到有些遗憾,并没有过多的追问其它。
“那两个人是有什么问题吗?”伊达航下意识地追问。
“没什么”小岛游露出了一丝怀念的表情,“我只是觉得拆炸弹的手法有些熟悉,我在萩原队长的笔记上看到过不过,应该只是巧合吧。”
手法并不能代表一切,只是上面留下的一些痕迹习惯,让小岛游感觉怀念而已,想着或许是和哪位队长有关系的什么,所以才想来问问看。
在得到答案后,小岛游就先一步告别离开了,而还留下原地的伊达航在听了这一番话后,却难免心神恍惚。
熟悉萩原!
伊达航在赶来时只知道炸弹已经被拆掉了,但具体的经过并不清楚。在他看到如月千夜站在犯人身边时,便下意识得将这一切归功到了对方身上。
直到现在听到小岛游的话,伊达航才猛然地升起一种原来如此的荒谬感。
他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笔记本,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到了青年身旁的一猫一狗上。
喂喂喂不是吧?真的假的?
伊达航努力地板着脸,他先是垂眼看向对他摇着尾巴的伯恩山犬。紫色的眼睛亮晶晶,在注意到自己的打量后,毫不见外的露出了一个热情友好的笑容。
那表情真是很容易让他幻视某一个人。
而蹲坐在青年肩膀上的猫咪则是比较冷淡,神情高傲地睥睨了自己一眼,将猫咪的高冷发挥到极致。但介于他前不久才刚看到过对方主动求青年抚摸的表现,伊达航决定将这一行为定义为傲娇。
就好像xxxx一样。
你说是吧? xxxx。
保持的高冷模样的松田阵咪突然打了个阿嚏,他将这一切归结到东京近期盛开的花粉问题上。
伊达航沉默,伊达航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伊达航叹气,伊达航最终选择接受。
算了吧。
同期给人当猫当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们都死了,你就让让他们吧。
不是有死者为大的说法吗?只要同期快乐开心,伊达航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世界观早已经在一年前受到过一次破碎的伊达航,在调理好自己的心态后,露出了一个坚强的笑容。
他很平静和如月千夜以及疑似同期的小猫小狗说了声再见,步伐坚定而从容的走远了。
*
“好像已经被发现了。”如月千夜看着伊达航远去的背影,伸手揉了揉伯恩山小狗的脑袋。
“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松田阵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甩着长尾,尾巴尖非常不经意地拂过青年的脸颊,带来一阵毛茸茸的痒意。
“总不可能那两个家伙都知道,但却瞒着班长吧?”
“小阵平说的有道理。”伯恩山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然后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发出震惊的werwer声。
“等等——”伯恩山不可置信地将眼睛瞪圆,“什么叫那两个家伙都知道?”
萩原研二在恢复记忆后,失忆时的记忆当然也保存着。在他的印象中,他是见过隐姓埋名的降谷零的。
但另一位,至今在他的记忆里,只出现在如月千夜口中的编辑先生——诸伏景光,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事情的?
不对是为什么小降谷和小诸伏都已经知道了! ?
这种,突然间全世界都好像知道他在当狗的错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萩原感觉自己被孤立、排挤、背叛了。
所以他缠着如月千夜,用伯恩山犬不能够称得上小的毛茸茸躯体引诱着青年。
直到对方许诺下一串好处后,萩原研二才心满意足地表示,自己大方的原谅了小阵平和小千夜对他的孤立、排挤、背叛。
松田阵平:“”
有时候他真是不想要承认,这只正一脸得意洋洋的伯恩山犬是自己的幼驯染。
松田阵咪叹了口气,他柔软的肉垫轻轻地拍了拍如月千夜的肩膀,表示这个家,只有自己才是成熟可靠的。
*
“具体的经过就是这样。”在回去的路上,如月千夜简单的把他和松田在车站经历的事情和萩原研二说了一遍。
当然内容自然省略掉了一些腻乎的情节。
但这些如月千夜即使不提,萩原研二也还是能从两人细微的神情和肢体动作中猜出一二。
“原来我和小千夜这么早就已经见过面了。”萩原研二有些感慨,他和青年的缘分,原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注定。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姻缘吧!萩原美滋滋地想。
只不过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他那个时候的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对于两人的见面,没有留下一点印象。
“不过还是很可惜没有改变你和松田的命运。”如月千夜叹了口气,在走到别墅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松田和萩原也警觉了起来,特别是松田,他那尾巴已经炸毛成了蓬松的一条。
“邮箱里面有东西。”
随着肩膀突然一轻,一猫一狗也变回了原本的摸样。松田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过去,而萩原研二则是上前几步,将邮箱打开。
里面除了一些水电费单外,还有一封令人感到熟悉,没有署名的信封躺在里面。
不过和上一次薄薄一封不同的是,这一次信封是鼓起的状态,里面似乎塞了什么东西。
萩原研二皱着眉将邮箱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取出,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就能看出他现在此刻的心情并不算好。
说实话要不是如月千夜想要查看那封信这次又寄了些什么,萩原是想要把这晦气的东西直接扔掉的。
能缠着小千夜阴魂不散的,除了小阵平外,只能是自己!
萩原研二震声道。
“你就别添乱了。”松田阵平再次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负担起,整个家最可靠成年人的地位。
“好歹是别人的一片心意。”如月千夜窝在沙发上,随意地将信封撕开,随着他往外到东西的动作,一个类似于缠线的诅咒小人落到了青年的手心。
如月千夜用两指捏着那个小人,完全没有被上面写着的名字和小人四肢上的图钉吓到。他颇为有趣的将诅咒小人拿到眼前观察,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无论是从手工还是做法和散发的诅咒气息上来讲,绝对是专业人士制作的。
“价格恐怕不会很便宜。”如月千夜将诅咒小人轻轻地搁置在桌面上。
“这是需要关注的重点吗?”松田阵平目光不善地看着桌上的小人,当他的看见一脸毫无波动的如月千夜时,又转变成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直接烧掉吧。”萩原研二的行动力非常强,他甚至没有给如月千夜开口的机会,在话音落地的下一秒,就直接拿起那只诅咒小人走向厨房。
随着咔哒一声燃气灶上的火焰点燃,诅咒小人被白色棉绳缠绕出的身体,很快就在蓝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没有用的。”如月千夜倚在门框边,歪着脑袋看着萩原研二。在对方将诅咒小人烧掉后,那种阴冷的诅咒气息并没有散去。
“这种咒术,除非找到施咒的人,不然的话,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你们先听我说。”如月千夜现在是真的对三木起了兴趣,所以比起解除诅咒,他更要看看对方到底会选择怎么对付他。
“不如我们顺水推舟如了他的愿怎么样?”如月千夜神情轻描淡写,他停顿了一下,突然在伸手在身上摸了摸,一个眼熟的诅咒小人从他的袖子里摸出。
“这像这样,无论被毁掉多少遍,都会再次回来。”如月千夜垂着眼,盯着写在小人后后背的,自己的名字。
在看到上面似乎是用某种动物血迹作为墨水后,青年的眼底不禁划过一丝嫌弃。
“所以,我们不如一次性将这个问题解决掉。”虽然对这个诅咒挺感兴趣的,但毕竟一直被奇怪的家伙缠着,正常人都会感到厌烦的吧?
在弄清感兴趣的诅咒后,再将三木解决掉,这就是如月千夜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12章
在回来后, 如月千夜没有忘记和他的那位编辑说一声。
也就在他刚将信息发送过去的数十秒后,对方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诸伏君?”如月千夜迟疑了三秒按下了接通键,在一片短暂的沉默里,他听到了夹杂着轻微笑意的熟悉嗓音。
“胧岛老师。”似乎是纠结了一下,对方还是选择了这个称呼。
“是我。”如月千夜顿了顿。
说实话,他和诸伏景光之间虽然来说理应谈不上陌生, 但他们大多数之间都通过网络软件或邮箱聊天,很少有这样需要开口对话的时候。
“你的身体还好吗?”或许是编辑对于作者的天生克制, 也有可能是拖稿小说家难得的心虚总之, 在此刻即使只是语音通话,如月千夜还是感受到一丝拘谨。
就像是在课堂上老师要抽查作业完成情况, 而你一字未动的作业本正躺在书包里,那种害怕被突然点名的拘谨感。
“托胧岛老师你的福——”诸伏景光语气轻快而亲切,他面对如月千夜,就好像是在面对这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的态度。
“已经完全好了。”心脏时不时的阵痛已经完全消失,身体已经恢复了人类该有的体温和灵活程度。
这让诸伏景光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作为人类而活下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月千夜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和对方心声恰好重合。
他在真心实意地表达了自己的问候后,话锋一转,向诸伏景光提起另一个问题。
“那之后你还打算继续当编辑吗?”
诸伏景光的复杂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一直作为如月千夜的编辑而存在。薛定谔的魔盒已经被揭开,成功活下来的猫,注定不会一直待在那个小纸箱中。
“之后或许还是会回到以前的行业中去吧。”诸伏景光并没有向如月千夜隐瞒自己的打算,“虽然成为胧岛老师您的编辑很开心,但我还是准备回去。”
回到危险中,回到友人身边。
“只要这个选择对你有意义。”如月千夜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就去做吧。”
他们两人认识的时间说不上长,但也不算短。在胧岛朝雾子成为他手下的作者起的那一天,诸伏景光就从未停下对于如月千夜这个人的揣摩。
哪怕只是短短的对话, 也会被他在无聊的时候翻出来推测几遍。
所以就是两人根本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根据他们之间的聊天和[过去]的记忆,诸伏景光也已经将如月千夜的性格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但就算对如月千夜这样的回答不感到意外,但诸伏景光的心中还是不免生出几分感动。
“我会祝福你的。”在知晓他这位编辑的复杂身份后的那一刻起,如月千夜对于诸伏景光会离开这件事情早有预料。
所以之前在救人的时候,就算一直是以不想要更换编辑为借口。但他们都清楚的明白,诸伏景光不可能再继续蜗居在那个小房间里。
作为编辑的诸伏景光会离开,但作为朋友的诸伏景光却会一直都在。
“谢谢你的理解如月。”诸伏景光的表情不禁柔和了下来,他听着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模糊的背景音,似乎在萩原和松田在讨论咖喱炖牛肉到底要不要放胡萝卜。
一声轻笑从唇缝泄出,诸伏景光语气自然地提起另一个话题:“最近要不要约一个时间一起见一面?”
如月千夜:“”
如月千夜沉默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电话拿远了一些,他实际也不是很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想起来。
“不了。”如月千夜语气很诚恳的选择了拒绝,“你的身体刚刚恢复,近一段时间还是好好修养至于见面的事情,以后多的是机会。”
“唔”诸伏景光听着从通话另一头传来的忽远忽近的声音,眼中的笑意更盛了:“真的不考虑下?”
“不考虑。”如月千夜的态度很坚决。
“好吧。”诸伏景光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以后多的是机会,不用急于一时。”
“但胧岛老师,”在通话结束前,诸伏景光抛下最后一句话,“有一点还是要和您说清楚的,至少在您新书完结之前,我是会一直担任着您的编辑一职。”
所以有些话,哪怕没有说出口也要明白的。
*
在电话挂断后,如月千夜望着息屏的手机,缓缓地将身体向后倒在了沙发上,他双目紧闭右手揉着眉心,一副消耗了极大精力的模样。
“怎么了?”一片阴影自上覆下,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随后如月千夜察觉到沙发传来下陷的感觉,有人坐在了他的旁边。
“怎么一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指尖继续移动,先后落到了他的闭合着眼帘,划过鼻梁最后在柔软的下唇上轻轻按压。
如月千夜甚至不用睁眼就就知道来人是萩原研二,他现在不是很想动弹,所以也就由着对方朝自己动手动脚。
“如月”见青年不理会自己,萩原研二也没有在意,他只是弯着眼,无声地笑了笑,在某种默许下,他向对方又靠近了几分。
手腕被捏住,修长的手指挑起了一条缝隙,顺着手套和皮肤贴合的边缘探入。
恶灵的动作很慢,他很享受这样缓慢却能放大青年感知的过程,他垂着眼,暗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青年脸上的表情。
他看到了如月千夜的眼睫轻微地颤了颤,眉毛向中蹙起了几分,大概是因为这磨人的痒意,嘴唇也不由自主地抿了抿。
“你刚刚在和小诸伏聊什么?”萩原研二用指尖挠着如月千夜的手心,好奇地问道。
“也没有什么”如月千夜睁开了眼,他向旁边微微一侧头躲开了对方蹭过来的亲吻,但没想到这一躲刚好遂了萩原研二的意。
下一秒,如月千夜感觉到脖子上的皮肤被对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好狗不咬人。”如月千夜斜斜地看了一眼,正向他露出笑眯眯表情的恶灵。
“你说的没错”萩原研二像是尝到了甜头一般,紧接着下一个吻落到如月千夜的唇上,不出意外地又被咬了一口。
“所以我只对你使坏。”望着泛着水光的红润双唇,萩原研二慢条斯理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如月千夜觉得萩原比没有恢复记忆前,更油嘴滑舌了一些。
“到底有没有,你亲自来试试不就知道了?”萩原用鼻尖蹭着如月千夜的脸,将大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对方身上,一只手捧着青年的脸,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羽织外套里,正试图解开衬衫的纽扣。
“现在又不想知道我和诸伏聊了什么了?”如月千夜一只手抵在对方的胸口,另一手绞着恶灵的柔顺的长发。
“你要是愿意告诉我的话。”萩原倒没有一定要知道如月和诸伏景光聊天内容的想法,他只是在看到青年在打完电话后一副虚弱的模样,从而产生了好奇而已。
“诸伏问我,最近要不要找个时间见一面。”如月千夜瞥见萩原口腔里的尖牙突然玩心大起,他顺着说话的间隙将食指从恶灵唇缝间挤了入。
萩原研二倒是很配合如月千夜的动作,他还担心不方便对方观察,所以又特意的将嘴张大了一些。
“你怎么说?”有些模糊的声音从恶灵的喉咙里被挤压而出,因为如月千夜的指腹正抵着对方的尖牙,所以在恶灵说话时,他自然也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感。
“我拒绝了。”如月千夜摸够了想要收回手,但最后还是慢了一步,被恶灵咬住了手指。
“别咬手套。”如月皱了下眉。
但在听到这话后萩原研二却对他弯了弯眼,在对方缓慢的动作下,牙齿咬住了手套指部的边缘,然后将它一点点从青年手上褪下。
明明只是手套,但如月千夜却从中品出了一些其它的含义。
“为什么拒绝?”萩原研二松开了嘴,手套落在了地上,但他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比起手套,他更想帮如月千夜再脱点其它东西。
“因为截稿期就要到了。”而他还一个字都没有写。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当然知道如月千夜和诸伏景光之间的那些爱恨情仇,指狂化的催稿编辑和绝望的拖稿作者。
“进度?”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问。
“zero。”如月千夜露出微死的表情。
“日期?”萩原的声音更低了些。
“五天后。”
“那么不是还有挺长的时间吗?”萩原研二松了口气。
但如月千夜的表情却依旧没有好转,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愁苦的口吻对萩原说:“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得了一种不到截稿最后一天就写不出来的毛病?”
“那样的话,小诸伏会变得很可怕的哦。”萩原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如月千夜露出的头疼的表情,“所以我才拒绝诸伏的见面邀请。”
直面临近截稿期但却没有能收到稿件的狂化版编辑,这种事情还是饶了他的。
“真是可爱。”看着青年露出苦恼表情的萩原研二突然笑了一声,他用手指戳着青年脸颊的软肉,看惯了如月千夜在大多数时候都保持平静毫无波动的样子,偶尔对方露出其它鲜活的情绪时,就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心脏一样。
直白点,就是被萌到了吧。
再直白点,这就是恋爱中人的滤镜魔力啊!
“你这算是在挖苦我吗?”如月千夜稍微用力拽了下恶灵的长发。
“那么先生,要我需要我用身体赔偿您吗?”萩原研二暗示性地对如月千夜眨了眨眼。
“你这到底算是赔偿?还是奖励?”如月千夜用手指在萩原的胸口点了点,指责他的不怀好意。
“怎么都好,一切都由先生您说了算。”萩原研二抓住了如月千夜的手,正好是那只被萩原咬掉了手套的那只。
柔软的唇落到了掌心,随后如月千夜感觉到手心的皮肤传来的些许湿漉的痒意。
在厨房忍了很久的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了沙发上打情骂俏的两人。
“我说”松田阵平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勺子,如临大敌地看着灶台上,正在噗噜噜翻涌着粘稠泡泡的咖喱炖牛肉。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hagi我按照你说的步骤进行好像出了点问题它好像发酵了。”
字面意思上的,这锅咖喱炖牛肉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加多了酵母的面团一样,越煮越多,以至于现在都要冒出锅外了。
这里前情提要一下,在咖喱炖牛肉一开始发酵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将多余的炖牛肉用锅盛出来了。现在发出求救,纯属的是因为已经没有空余的容器了,而咖喱牛肉却还在不断发酵中。
松田阵平发誓他真的没有另外添加任何多余的东西,咖喱炖牛肉的命运发展到这一步,无论如何,萩原研二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里面。
“所以,快来。”
“无论是谁,救救这锅咖喱炖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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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在松田阵平发出求救后, 手忙脚乱的人变成了三个。
“终于消停了。”如月千夜摸着额头上的汗,他背靠在厨房的冰箱边,而在他的周围,目光所能触及到的地方,都堆满了咖喱炖牛肉。
不如说他已经被咖喱炖牛肉包围,食物冒出的腾腾热气,差不多要将他熏入味了。
恍惚间,周遭的一切让如月千夜觉得自己也是咖喱锅中的一块牛肉。
松田阵平则是目光无神地蹲在厨房的角落,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嘴角和手指上都在刚刚的慌忙中沾上了些许浓稠的咖喱酱汁。
“为什么会怎么样”松田阵平看着周围所有能够盛放东西的容器里都装着咖喱炖牛肉,只是大约估算了下,哪怕一日三餐都吃咖喱,也足够他们吃上整整一个月了。
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吃咖喱,也绝不会想要吃上一个月重复的食物。
“明明我是按照菜谱的顺序”松田阵平突然觉得不仅萩原研二要为这次的咖喱事件负责,提供菜谱的诸伏景光,也有着不可推卸的一部分责任在里面。
“但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多咖喱出来,这不科学!”松田还是有些抓狂,他用双手蹂躏着自己的卷发,脑袋一下接一下地撞击着墙壁,试图让自己从这场咖喱噩梦中醒过来。
“小阵平你还是快点面对现实吧。”萩原研二没有在意周遭数量可怕的咖喱们,他正在观察着那只已经洗干净的,之前用来炖咖喱牛肉的锅。
这是一只外表呈现出漂亮的红色,看起古朴结实的炖锅。是萩原从二手市场里面买回来的, 一同买回来的还有一些西洋古董茶杯子。
如月千夜很喜欢其中一只——那是一只出自法国的纯银满工雕花杯。
如月千夜很喜欢在写稿的时候用它来泡咖啡,据对方说,用这只漂亮的杯子泡出的咖啡,喝下咖啡的感觉就好像喝下了灵感一样。
萩原研二在听后虽然不能够理解如月的这种感觉, 但还是选择遵从对方的喜欢,在每次工作前,给对方用这只杯子泡上一杯咖啡送过去。
“怎么看,都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锅。”萩原研二盯着那只锅看了十分钟,得出了这个结论。
“毕竟这只是一只不会开口说话的锅。”如月千夜在休息好后,绕过咖喱走到了萩原研二的身旁,他一只手握住锅的一边锅耳,将锅拎起。
“能看出点什么吗?”萩原研二看着如月千夜将锅拿在手里上下翻看的动作,有些好奇地将下巴搁在了如月千夜的肩膀上。
恶灵借着这个姿势,轻轻嗅了嗅从青年身上传来的气息。在这个空气里飘满了咖喱炖牛肉味道的厨房里,如月千夜身上馥郁的香气显得如此的清新和令他食欲大开。
他现在真是不能咬一口止止馋吗?
萩原研二心有遗憾地想,如果他真是在这个时候咬上去,那么如月手中分量还挺沉的锅,下一秒就会拍到他脸上。
所以为了自己的这张英俊的脸,萩原研二悲痛地忍耐住了。
如月千夜用余光斜斜地瞥了一眼,一副蠢蠢欲动,脑子里全是不干不净想法模样的萩原,无声地冷笑了下。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任由馋得快要流口水的小狗,望梅止渴般的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里,嘴唇蹭过脖子上敏感的皮肤时,掀起的一片痒意让如月千夜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肩膀。
得到提示的小狗很快就停下了动作,只是有些不舍得用脑袋蹭了蹭青年的脸颊。
“你们有听说过迷途之家吗?”如月千夜将手中的锅放下,刚刚的事情,让他联想到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
“迷途之家?那是什么?”松田阵平已经不再郁闷了,他端着一碗咖喱炖牛肉一边吃一边凑过来听如月千夜讲故事。
“那是一种会热情招待访客,并且令他们变得的富足的房子。”*
如月千夜笑着解释,他侧着脸看向松田,目光在注意到对方嘴角沾着的咖喱酱后,动作非常自然的从羽织宽袖中掏出手帕,伸手为对方将脸擦干净。
“小阵平这张帅气的脸可要好好爱护哦。”萩原研二眨着眼睛,调侃着松田阵平。
果然他就说嘛,自己的幼驯染可是从小到大都长着一张让人着迷的脸。所以千夜酱会喜欢松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哎呀,明明之前也同样表现出喜欢我的,这样想千夜酱还真是贪心。
萩原笑眯眯地想着,只是他心中虽然得意,但又同样忍不住小小吃味一下。
“据说来到迷途家中的人,可以带走里面的任何东西不过也听说过曾有人只是暂时避雨,而分文不取。所以在后来,迷途之家将一只碗赠予了对方。”
“一只碗?”松田阵平咬着土豆声音含糊。
“是的。”如月千夜点了点头,“故事里善良的妇人得到了一只碗,一只用来盛米,但米的数量永远都不会减少的碗。”
“所以,这是迷途之家里的东西?”在听完故事后,萩原研二带着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这口被他顺带买回来的锅,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来历。
“我不能确定。”如月千夜没有亲眼见过迷途之家,他所了解的只是故事而已。
“我觉的吧”谈话间,松田阵平已经吃完了一碗咖喱炖牛肉,他放下碗,表情严肃而认真地看向身旁的两人。
“要怎么处理这些咖喱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吧?”
如月千夜:“”
如月千夜沉默了,因为他也不想要吃上一个月的咖喱炖牛肉。
“不如我们问问班长怎么样?”萩原研二充分发挥了有困难找班长的主观能动性,他提出一个主意:“要是班长现在在加班的话,我们刚好可以把这些咖喱作为夜宵送给搜查一课的警官们。”
“至于理由的话”萩原研二弯着眼,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容:“就说为了感谢伊达警官曾经的帮助,为加班加点还在为东京人民安全保障兢兢业业的一搜警官们,送上一份火辣辣热气腾腾超好吃的咖喱!”
如月千夜跟着点了点头,其中有一点他倒是很赞同。诸伏景光的咖喱菜谱确实很不错,就连松田这个厨房杀手,都能煮出这么好吃的咖喱来。
当然松田能够成功,大概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萩原提前准备洗净切好的食材。就连咖喱和水的用量都已经先一步备好,松田阵平只要按顺序,在指定的时间投入锅中就可以了。
“还有一个问题。”松田阵平原本皱着的眉毛缓缓松开,“那么这些咖喱该由谁去送呢?”
在他问出这句话后,松田阵平就注意到,旁边的萩原研二和如月千夜都突然沉默,并且默契地转头同时看向他。
松田阵平:“”
*
潮湿温暖的水汽弥漫整个淋浴间,水波从手臂间滑动,如月千夜双手撑在浴缸两侧坐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浴缸中过分盈满的水顺带着溢出,落到了地上。
青年的头发被打湿后紧贴在皮肤上,在这种时候,额前遮掩的头发就显示有些不舒服了。所以它们被如月千夜全部撩了起来,露出了那双漂亮的异色双瞳。
圆滚的水珠在起身的时候从肌肤上滑落,湿漉的气息将如月千夜整一个人包裹,但这与下雨时的不同,那是一种能够消除疲惫,使人放松,卸下心防的感觉。
如月千夜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干毛巾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水,但当他伸手拿起萩原研二殷勤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时,动作顿了一下。
那不是如月千夜一贯穿的睡衣,准确来说是一件普通但摸起了柔软的白衬衫。但偏偏只有衬衫,而着见衬衫的大小肉眼可见的不适合他。
直到这个时候,如月千夜才终于知道那只狡猾嘴馋的恶灵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青年盯着手中的衬衫足足有十秒,最终还是抖了抖将其穿到了身上。
这件衬衫过分的宽大,穿在身上,袖口已经可以遮住大半手掌,只露出一截素白的指尖。而随着衣摆垂落,衬衫的长度刚刚好来到了青年的大腿附近。刚刚遮住臀部,只要动作稍微大幅度点,也几乎和走光没有什么区别了。
如月千夜看着浴室镜中的自己沉默了,望着自己现在的这幅打扮,被热水泡的懒洋洋的大脑里只剩下四个字:开袋即食。
“萩原研二。”如月半气半笑地念出了恶灵的名字,他知道对方现在就在外面等着,也知道对方一定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
迟早都要面对的,如月千夜没有让对方等太久,他在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后,就拧开浴室的门,大步走出。
萩原承认此刻眼前看到的画面,比仅凭大脑想象出来的还要刺激上许多。
“千千夜酱。”萩原研二觉得自己的脸颊一定是通红的,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像是一个纯情害羞的学生,但又控制不住诱惑,忍不住的透过指缝看着和他距离越来越近的青年。
香气裹挟的温度停在一步远的距离。
“萩原君。”如月千夜笑着缓缓掰开了对方挡在脸上的手指,他笑吟吟地望着对方,“要抱着我到床上去吗?”
萩原研二望着近在咫尺的脸,漂亮的异色双瞳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红唇柔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青年浑身上下都带着温暖的气息。
抱起来一定很舒服吧?萩原研二的喉咙上下滚动了着,他感觉到口腔干渴的厉害,心脏砰砰砰的在不停叫嚣着什么。
恶灵伸手抱住了青年,带着他来到了床上。
青年大概是故意的,宽大的衬衫穿在身上,靠近最上方的三颗纽扣却没有扣上。稍微一动,衣领滑落,从肩膀到胸膛大片肌肤就裸露在了空气中。
“如月”萩原研二声音干哑地唤着对方的名字,他捧着青年的脸,垂下脑袋,虔诚而仔细地亲吻起那窥伺已久的双唇。
总觉得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他都快要忘记青年的味道是怎么的。
舌尖灵活的从唇缝间探入,萩原熟练地卷起对方的舌头,牵扯着,一点点逐步让青年连呼吸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你喜欢吗?”从唇中退了出去,萩原研二亲昵地吻着如月千夜的眼睛和脸颊。他用指腹细细摩挲着对方的耳垂,连同那里也泛起滴血般的红后才总算罢休。
“喜欢”如月千夜轻喘着气,无论多少次,他总能被对方找准承受阀值。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比之前更进步了一些。但每一次,都会被对方亲的七荤八素,不消一会就乱了阵脚。
“这才刚刚开始。”萩原研二笑着亲了亲对方的唇瓣,他手下的动作也没有一刻空闲,他将如月千夜推倒在床上,双手毫无阻碍得从衬衫的衣摆下钻了进去
事情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基本上该亲的也都亲了,该摸的也都摸了。
如月千夜有些失神地躺在柔软的被窝里,他还是有点不能从刚刚的事情中从回过神来。
好吧,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些。每当他以为他的接受能力已经提高的时候,萩原研二总是能够弄出新花样。
“千夜酱千夜酱”不知羞耻地恶灵又在耳朵边叫着他的名字,“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我拒绝。”如月千夜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恶灵。
“真的不可以吗”恶灵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
“不行,我已经很累了。”如月千夜并没有说谎,他现在确实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配合萩原研二的游戏。
“没关系”萩原轻声笑了笑,伸手将如月千夜翻过身来,暗紫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青年。
“千夜酱只要躺着就可以了。”恶灵蛊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只是一次而已我会让千夜酱也舒服起来的。”
说完,对方又用那张英俊的脸摆出惹人怜惜的表情,仿佛拒绝他是罪大恶极的事情。
如月千夜真是喜欢这张脸,不然在最开始的时候,也不会半默许对方自顾自的缠上来。
所以在如月千夜不出意料的同意了萩原的请求。
于是,
狡猾可恶的恶灵!——
作者有话说:*迷途之家的设定出自电影《海岬的迷途之家》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 3 ^
第114章
某月某日,天气晴朗,又是踩着死亡截稿日交稿的一天。
如月千夜正从他的衣柜工作间里扶门而出,鸦色的头发略显凌乱,脸色苍白,雾灰色的眼睛下泛着淡淡的乌青色,像极了大病初愈的患者,又或者是闹鬼凶宅的一抹幽灵。
青年脚步虚浮地走向床将自己随意一摔,双手一摊,扯过一个枕头直接盖在脸上用作于遮挡光线的作用。甚至连身上的羽织外套都来不及脱下,双眼一闭,不出半分钟的时间便沉沉睡去。
等到如月千夜醒来的时候,碧蓝无云天空上的太阳已经高悬,阳光透过玻璃窗直直地落到了房间的书桌上,将上面一本精装书的封面晒的滚烫。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前几天连续下了三天大雨,潮湿带着霉味的水汽充斥这间老房子。
如月千夜在那几天里都感觉自己像是生了铁锈的机器,浑身上下都沉重的不想动弹。只想要选一个合适舒服的地方窝住,找一本感兴趣的小说打发时间,或者直接闭眼睡上一整天。
所以,理所当然的,如月千夜在下雨的那三天里什么也没有干。白纸依然是白纸,电脑上,就连空白的文档也懒得新建。
当然也不能说他完全什么也没有干,至少如月千夜被看不下去他那副懒散模样的萩原研二拦腰扛起,从楼上扛下和松田一起,三人围坐着烤了一箱小饼干。
当然制作小饼干的主力军依然是萩原,松田和如月只承担了打下手和试吃环节。
“咖喱咖喱,谁规定制作小饼干的面团里不能放咖喱的?”松田阵平举着一盒辣咖喱振振有词地质问道。
“不行。”萩原研二双手抱胸挡在厨房门口,他双眼紧紧地盯着松田手中的那盒辣咖喱,冷酷无情而独裁的再一次拒绝了松田的请求:“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不会做饭只会添乱的家伙给我理厨房远一些。”萩原研二横眉冷眼地轻哼了一声,伸手一指,示意已经破坏了他三盘小饼干的松田阵平离远一些。
“我也要走吗?”同样被萩原赶出厨房的如月千夜缓慢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萩原研二:“对。”
“如月。”萩原研二很少会有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
如月千夜抬起头,看向正似笑非笑望着他的恶灵。对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牛仔蓝上衣,长袖挽起到手肘处,露出了有着流畅线条的小臂,黑色的长发被一根白茶花色的丝带束着扎在脑后。
“我一共烤了五盘小饼干。”萩原研二薄唇轻启,他弯着眼,暗紫色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如月千夜,“被小阵平弄坏了三盘还剩下的两盘,你说都到哪里去了呢?”
如月千夜:“”
剩下的两盘到哪里去了?能到哪里去?当然都到他胃里面。
烤好的饼干会被吃掉,就和河里的鱼会被人钓起是一个道理。
萩原研二并没有被如月千夜一本正经地歪理所迷惑,他只是笑眯眯地盯着青年,像是已经看穿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明明就是喜欢甜食而已。
“千夜酱你也应该改改,把点心当正餐吃的坏习惯。”萩原研二说着突然靠近了几步,弯着腰,将脸贴近他。
突然放大的脸让如月千夜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对方似乎早已预判到了他的反应,先一步抬起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如月”萩原垂着眼,两人的呼吸混合在一起,下一秒如月千夜就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到了自己的唇角,一触即离,在离开后留下了湿漉的感觉。
如月千夜微微睁大了眼,直到被对方松开了肩膀后,如月才后知后觉的意思到,自己好像被萩原研二舔了一口。
为什么是舔一口?
如月千夜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难不成是他刚刚在吃饼干的时候,沾到了饼干渣没有弄干净?才让萩原找出了吃掉两盘小饼干的真正凶手?
他明明都计划好将这个罪名甩到松田身上的。
“狗不都是这样的吗?”松田阵平伸手勾住了如月千夜的脖子,说要带着他去玩双人游戏排挤萩原。
顺带说一句,客厅里多出来的游戏角落是松田和萩原前一阵子花了一天弄出来的。
“都怎么样?”如月千夜刚靠着软垫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游戏手柄。
“都喜欢舔人。”
“那猫呢?”如月千夜瞥了一眼松田,笑着问道。
松田阵平同样朝他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就当如月千夜以为松田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蹭过他的腿边,低头一看,一条毛茸茸的长尾非常不经意的刚好搭在他的腿上。
如月千夜:“”
如月千夜还没有想明白松田的意思,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摸上去了。
看着松田阵平一副我就知道你顶不住诱惑的表情,如月千夜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松田对他那个问题的回答。
猫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稍微甩一甩尾巴,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人类钓上钩来。
钓人比钓鱼简单,这是松田根据自身经验得出的道理。
*
等到如月千夜洗完脸从楼上下来时,他的猫猫和狗狗正凑到一起,在太阳照得到的沙发上瘫成了一片。
左边是手感厚实温暖加倍的狗狗饼,右边是手感顺滑毛发柔软的猫猫饼。
人类,你现在要选择哪个饼?
如月千夜哪个也没有选,作为贪心的人类他当然是全都要。所以他理直气壮地走到了狗狗饼和猫猫饼的中间,硬生生地给自己挤开了一片位置。
被挤的狗狗饼和猫猫饼没有说话,前者很快调整好了姿势,将自己的脑袋拱到了人类的手下,务必让人类仔细抚摸自己的耳朵和下巴 而猫猫饼则是懒散了些,他将其中一只眼睁开了一条缝,凫青色的猫眼瞄了人类一眼,然后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拉长成一条柔软的猫条。只不是在伸懒腰的途中,尾巴尖刚好落到了人类一旁的手背上。
阳光照的黑色的外套有些发烫,但那在被猫狗环绕下的如月千夜却有些舍不得移开位置。
他半眯着眼,脸颊两侧的耳饰反射出银亮色的光芒,青年在支撑了三分钟后,最终还是抵挡不过如同潮水般袭来的睡意。
最终他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如月千夜觉得身上又重又暖,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原本下意识想要皱起的眉,因为这份熟悉的安心感而放松。
睁开眼,刺眼的光线已经变得柔和了起来。原本一片碧蓝的天空逐渐的染上了一抹绚丽的黄昏色彩,整个世界都好像在黄昏中缓慢而无声地燃烧着一般。
如月千夜动了动手,发现完全动不了。左边一个萩原研二,右边一个松田阵平,已经让他完全失去了活动能力。
只能说,也真是难为他们在变成人形后,还勉强着自己和他一起拥挤在同一张沙发上。
特别是左手边的萩原研二,因为个子较高的缘故,所以为了将脑袋枕到如月千夜胳膊上,不得不缩着肩膀。像是冬天里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一样,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摸样。
“千夜酱。”大概是如月千夜刚刚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的动作,弄醒了萩原研二。
对方的嗓音里还带着几分没有完全清醒的黏糊味,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但萩原却好像安装了自动定位系统,准确无误的将脸埋在如月千夜的颈窝处。
“天黑了吗?”松田阵平也被吵醒了,对方卷发间竖起的猫耳还没有消失,凫青色的双眼缓缓睁开,大概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眉眼的弧度尚未变得锐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
“下午六点了。”如月千夜顺手摸了摸一把猫耳朵。
“这一觉睡得真够久的。”
“竟然睡了那么久吗?”听到时间后的萩原研二瞬间清醒了,毕竟那样的话,可以说身为人类的如月千夜今天还没有吃任何称得上是食物的东西。
“我其实也不是很饿”在没有被遇到萩原研二之前,如月千夜的饮食和作息就不是很规律,再加上一个人住的原因,无论是吃饭还是休息都比较随心所欲。不按照正常时间来。
“好吧,我其实还是有些饿了的。”在萩原研二的灼灼目光下,如月千夜很识趣的改了个口。
他表现的非常乖巧,并且保证今天晚饭会将萩原做的西蓝花全部吃完后,恶灵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如月,你已经完全被拿捏了。”松田阵平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他伸了个懒腰,没有从沙发上起来。反而趁着萩原离开,更在光明正大的将脑袋枕在了如月千夜的大腿上,享受起来自恋人的膝枕。
“毕竟我可不像你。”如月千夜对松田阵平的话视若无睹,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枕着他大腿的卷毛,语气漫不经心地嘲笑道:“见了胡萝卜像见了天敌一样,浑身毛发都要竖起来了。”
“我才没有。”松田阵平张嘴咬了如月千夜伸过来的手一张口。
他用牙齿轻轻地咬住了对方的指尖不松开,含糊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你也就会挤兑我。”
“抱歉。”如月千夜不走心地笑了笑。
他没有管自己被松田阵平咬住的手指,而是垂着眼,看向松田那双漂亮的凫青色的眼睛,其中深色的瞳孔大概是因为光线的原因,从竖线变得圆润。
“如果你做饭能有诸伏那么好吃的话,我也会帮你一起挤兑萩原的。”
“你就不能换一个要求?”松田阵平不满地用牙齿磨着青年的手指。
“唔”如月千夜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比如我们一起来玩飞盘游戏?”
“想都别想。”松田阵平直接拒绝了。
飞盘游戏,简单一些来说一开始就是用来训狗的。
也只有萩原研二喜欢和如月千夜玩这个,松田阵平非常拒绝跑出去捡飞盘,然后在兴冲冲地叼回来。
松田阵平觉得那样实在是太蠢了,他又不是真的猫!
想到这里松田又用力几分,用尖牙在如月千夜的手指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牙印。
“那个诅咒小人的事情怎么样了?”松田松开了如月千夜的指尖,想起了这个问题。
“放心。”如月千夜又顺手摸了一下松田的猫耳,“大概就在这一两天有动静。”
如月千夜能够感觉到,诅咒小人身上的诅咒,一天比一天更浓郁。他也曾询问过的场静司,对这种形式的诅咒有没有过了解。
但遗憾的是,的场一家更擅长的是符咒咒术,对于诅咒人偶一类的了解,和如月千夜知道的内容差不多。
诅咒人偶前期的能力并不大,最后要看的还是等到诅咒积累到一定程度,才能看出这个诅咒到底打算通过什么方式害人。
要说最近如月千夜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同的情况的话,那就是睡觉的时间似乎比以往更多了,因为并未产生过任何恐惧的情绪,所以除了睡眠质量太过好之外,连梦都不曾做过。
这样看,这个诅咒小人在失眠者市场或者会很受欢迎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15章
某月某日, 天气阴,有雨。
透过教学楼走廊的玻璃窗向外面看去,天空阴沉, 大片厚重堆砌在一起的铁灰色云层, 在楼下不远处的操场上聚集。
风吹得小路两旁的树齐齐发出沙沙的声音,随即又有猛烈的冷风从半开的玻璃窗灌入,席卷楼道,激起学生们的一阵惊呼。
“要下雨了”胧岛朝雾子站在三楼教室外的走廊,此时正值放学时间,廊道里都是学生们交谈吵闹的声音,偶尔青少年高昂刺耳的笑声,扰的胧岛感觉有些心烦。
“胧岛——”教室里有同学在喊自己,胧岛回过头,看见坐在前排的山惠同学正朝自己招着手。
“来了。”胧岛应了一声,捏着手中半干的抹布走进教室。
按照之前排好的座位顺序,今天该轮到山惠奈美和自己值日。说实话,胧岛真心觉得自己不太能应付像山惠这种性格的女生。
“胧岛胧岛”山惠不断喊着。
她是个长相可爱的女生,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经常扎两个马尾在脑后,是学校体操社的成员,据说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全国女子体操比赛。
是在整个年级中都非常受欢迎的女孩,似乎没有人会讨厌她,而她对每一个人都同样的友好,包括自己这个刚转学过来没有多久,非常不合群的学生。
“怎么了?”胧岛朝雾子不喜欢吵闹,但山惠只是性格比较开朗,论吵闹程度可比不上在课间聚在一起故作成熟吹嘘自己的男同学们。
“胧岛”山惠有些不好意识地笑了笑,随后她双手合十用非常真诚的语气对胧岛说道:“等一下丢垃圾可不可以拜托胧岛一个人去因为约了小百合她们一起去唱卡拉ok ,所以”
“可以。”胧岛没有等山惠把话说完,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丢垃圾这件事情很轻松,山惠作为班长,为学期中途转学过来的自己提供了不少帮助,所以胧岛还是很乐意在这种小事情上帮助对方。
“太好了!”山惠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胧岛突然好像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受欢迎了。
“太谢谢你了,胧岛!”
“不用客气,毕竟山惠同学你也帮助过我。”胧岛朝雾子有些受不了山惠自来熟的性格,于是在对方靠近来的时候,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其实这样仔细看的话”山惠认真地盯着自己的视线,让胧岛皱了下眉。
“胧岛你的眼睛是雾灰色的诶!”
雾灰是介于深和浅中间的颜色,有着像是雾一样朦胧的感觉,所以被称为雾灰。
“是吗”胧岛朝雾子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但面前的山惠很快就被其它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喂——”三名女生出现在教室门口,打扮潮流时尚,在这种小地方的学校里看起来更像是来自东京的学生。
“山惠你好了吗?”长发打着卷的那名女生朝山惠喊道:“包厢预约的时间要到了哦。”
“来了来了”山惠动作快速地拎起了自己的书包,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再次多谢一遍胧岛朝雾子。
“那么就拜托你啦,胧岛同学。”
“真是的,山惠你干嘛和那个转学走的那么近”四名女生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但交谈的声音却随着风带到了胧岛朝雾子的耳中。
“诶,我觉得胧岛同学其实还好”
“你没有听说过那些传闻吗?和她走的太近可是会倒霉的哦,你看之前那些人”
“真是个阴郁的怪人”
更多的话还没有落地就消散在风中,但这些都未在胧岛朝雾子的心中掀起任何波澜,其实比起这些,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胧岛走到了自己的周围上,上面还放着上一节课发下来的作业本,她盯着本子上的胧岛朝雾子五个字,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有一种现在的她不应该叫这个名字的感觉。
但毫无疑问,她确实是胧岛朝雾子。
胧岛垂着眼,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但那里空空如也,耳垂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存在。
好奇怪胧岛站在空无一人只剩下自己的教室里,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特别是透过教室的玻璃窗上的倒影,看到自己身上的绀色水手服时,那种不适应的感觉越发的浓厚了。
好奇怪,胧岛朝雾子在心里重复着。
但她现在的模样到底哪里奇怪呢?
普通的打扮,和学校的女高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右眼被额前头发遮住的原因,让她平添了几分阴郁中二少女的感觉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是她想太多了吗?
胧岛朝雾子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她想,或许是还没有习惯新的生活环境的缘故吧?又或者是自己最近神经有些敏感,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盯上的原因,让她晚上连觉也睡不安稳。
也正是这样,使得她的脾气和行事方式都激进了一些,故意用点小把戏吓唬了想要找自己茬的家伙,按照以前她都是选择无视对方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得到了清静。
胧岛朝雾子决定不再去想太多,先去把垃圾丢了就回家。
*
丢垃圾的地方离教学楼稍微有一点远,垃圾桶们集中在靠操场那边的铁棚下。胧岛拎着一大袋垃圾,将它们丢到垃圾桶再折返到教学楼后,酝酿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姗姗来迟。
雨声像是从高处撒落的玻璃珠,清脆而急促。
胧岛朝雾子讨厌下雨,但她又记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讨厌下雨了。
她拎着自己的书包站在教学楼大门的走廊下,看着一时半会停不了的雨,思考着是直接冒雨冲回家中,还是
“需要帮助吗?”夹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胧岛下意识地回过头,便撞入了一片暗紫色的眼睛中。
那是个身材高大,皮肤略显苍白的奇怪男人。黑色的长发被一根暗红色的丝带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身上穿着深色风衣,表情柔和但眉眼间却透着锋利的弧度。
按照胧岛的评判标准,这无疑是一张属于美男子的脸。
但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
“你是谁?”胧岛警惕地看向对方,学生?老师?都不可能。
学生的话,明显不符合年龄。老师的话,这幅打扮又算不上正经。
“唔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对方弯着眼朝她笑了笑,下垂的眼梢让对方平添了几分无辜感。
胧岛眉毛微微皱起,按道理她本不该理会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男人,但当她看到对方那双笑如弯月的眼睛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多问了一句。
“我是说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奇怪的英俊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开心,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萩原研二。”对方伸出了手,暗紫色的眼睛将她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到了她的脸上。
“真是可爱的打扮”声音有些低沉,越来越小,以至于后面的话胧岛没有听清楚。
这个奇怪的男人到底在说什么?莫非是对未成年产生兴趣的变态?
胧岛朝雾子突然庆幸自己没有把名字说出去。
“你”自称萩原研二的男人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
“你现在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拒绝。”胧岛朝雾子无视了对方伸出的手,后退了几步。
“诶?”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这样的回答。
“才不要把名字告诉你这样的家伙。”在说出 这番话后,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胧岛抓住机会转身就跑。
“等等——”萩原研二想要追上去,但刚迈出一步,他就突然回味过来对方的话。
“我好像被当成变态了”萩原研二站在原地望着胧岛朝雾子在雨中逃跑的背影,忍不住扶额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好吧好吧,至少他现在找到了如月千夜,而对方的状态看起还不错。
下一步要考虑的就是,自己该怎么取得对方信任,从而让如月千夜想起一切,从这个身份中脱离出去继而找到,从这场梦境中醒来的方法。
没错,萩原研二现在正在如月千夜的梦境里。其实准确一点来说,他们现在正在诅咒小人给如月千夜制造的梦境里
萩原研二仰着头,望着从天空不断落下的雨,想起今天早上他去喊如月千夜起床,却突然发现对方昏睡不醒这件事情。
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已经在梦中沉沉睡去的青年,呼吸均匀,面容平静。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任凭萩原和松田使出什么方法,都没能将如月千夜叫醒。
直到后来松田阵平在如月千夜的枕头下翻出那只诅咒小人。
写在小人后背的名字颜色已经越来越深,逐渐扩大成一片暗红色的痕迹,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在撕破了平静的假相后,这个带着恶意寄给如月千夜的诅咒小人,终于露出了它邪恶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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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胧岛冒着雨跑到公寓楼下时,浑身都已经湿透了,唯独被她捂在怀中的书包勉强幸免于难。
掏出钥匙站在公寓的门口,胧岛的家住在六楼,在一出电梯的右手边第二间房子。
钥匙在手中发出清脆的声音,一颗粉色桃子的吊坠在钥匙下方晃动着。
胧岛朝雾子将钥匙插进门孔中,在要转动开锁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
一种强烈的怪异感觉从心底涌上,胧岛抿了抿唇,她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在将要闭合的电梯门里一闪而过。
胧岛的目光落到了电梯上方的楼层显示上。
十三楼。
既然是十三楼的住户,那么为什么要在六层停下?是不小心碰到了按键吗?
胧岛朝雾子眯了眯眼,她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刚刚不久前,在教学楼下碰到的那个有着暗紫色眼睛的男人。
明明长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秒,心中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她这是疯了吗?
胧岛朝雾子自嘲地笑了笑,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闪身进去。
家中没有人。
胧岛朝雾子站在玄关,环视着昏暗光线下的一切,她有些不熟练地摸索着客厅灯光的开关,磕磕碰碰地,甚至花费了三分钟才从一堆鞋里面找出了自己的鞋。
这难道不是她的家吗?
胧岛心中再次浮现那种怪异的疑惑,为什么她会对这一切布置感到如此的陌生?还有玄关收纳柜上面摆着的照片,为什么为什么?属于父母的脸完全没有在她的记忆里留下过任何印象?
这是真的是她的家?她的父母?她
胧岛朝雾子站在原地,她捂着脑袋,一股剧烈的刺痛感突然从脑子里传来,让她分不出精神和力气再去思考其它多余的东西。
或许我现在该做的事情, 是去洗一个热水澡。
胧岛的脸色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要不是她及时扶着了墙,恐怕会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撑着身子将书包放在了一旁,身上的校服因为被雨水打湿的缘故而变得冰冷沉重,如果不及时换去的话,可能明天就要感冒了。
胧岛朝雾子花费了几秒时间从三间卧室中找出了自己的卧室,那是一间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充斥了诸多可爱和粉色少女心元素的卧室。
胧岛站在卧室的门口停顿了一会,她的表情有些恍惚,似乎在怀疑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
以及胧岛的目光落到了摆在卧室床边的电吉他,她她是会弹电吉他的吗?
胧岛没有再仔细思考下去,她走进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干净还未拆封的睡衣。
纯白色,帽子上连着兔耳朵的睡衣,已经她能够找出最朴素的一件了。
自己以前真的有那么喜欢凯蒂猫和彼安诺吗?
胧岛有些记不清了,她甚至连自己父母的名字都忘了。
如果将这个世界假设成一本小说的话,那么作者可能只给自己这个角色写了简单的两三行设定。
什么从外地来的转校生似乎能够看到奇怪的东西,因为性格阴郁不合群所以被同学孤立但最终还是遇到了唯一愿意接纳自己的太阳小天使,然后逐渐打开心扉的治愈类青春校园故事。
然后再一起组个乐队就更完美了。
但真是有这么简单吗?
胧岛又想起了自己这几天感觉到的若有若无地注视,心中又是一阵烦闷。
*
浴室头顶上方的白炽灯落到她在淋了雨后显得苍白的皮肤上,胧岛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这幅模样简直和幽灵没有什么差别。
看着镜中自己面无表情的脸,胧岛扯了扯嘴角,她抬起手将遮挡在右眼上的头发撩起,露出了一只暗红色虹膜的眼睛。
胧岛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在眼帘下方落下一小片阴影,等到胧岛再次抬头看向镜子里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镜子的倒映变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胧岛的声音微微提高,细长的柳叶眼在看清镜子的人后瞬间瞪圆,就像是一只在警惕状态中的狐獴一样。
“呃其实我可以解释。”镜中的倒影,也就是萩原研二在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随之而来的,是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绯红。
“你到底在脸红什么?”胧岛朝雾子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她现在没有害怕,反而只有一种恼羞的心情。
相当奇怪,相当奇怪,正常人在面对这种灵异事件,不应该害怕才对吗?
“抱歉。”镜中的男人垂着眼,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向胧岛,像是一只做错了事情,垂着耳朵在乞求主人原谅的小狗一样。
“我只是想快点找到你,所以才选择了距离你最近的一面镜子。”男人的声音听起很舒服,故意放软音调的撒娇语气,是胧岛朝雾子最吃的一套。
胧岛:“ ”
“你是狐妖?还是其它别的鬼怪?”胧岛问道。
据她的了解,狐狸变化而来的妖怪,通常长相都俊美于常人之上。而它们还有着能够看透人心的能力,所变化而成的男男女女,都是人类心中所以喜爱的模样。
所以——
“不是狐妖哦。”镜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想法。
萩原研二弯起眼,他将脸从里面轻轻贴着镜面,让胧岛更能够清楚地看到他那双神色缱绻的暗紫色眼眸。
“是恶灵。”样貌英俊的恶灵笑了笑,他的薄唇一张一合间露出了两侧尖锐的犬齿和猩红色的舌。
如同艳鬼。
胧岛被他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
“我要洗澡了。”胧岛直视着恶灵的眼睛,下了驱客令,“麻烦请你离开这里。”
胧岛之所以会这样说好吧,好吧这其实又是她的直觉,她并没有从恶灵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即使她对对方一无所知,但胧岛心中总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她。
你可以相信对方。
所以在她说出那句话后,意料之中的恶灵并没有反驳和拒绝,他只是轻轻地朝她眨了下眼,然后下一秒,镜子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胧岛朝雾子松了一口气,虽然镜中的恶灵已经离开,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找来了一块足够宽大的毛巾将浴室的镜子遮住。
就在她将浴缸蓄满热水后,准备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洗漱的时候,胧岛的动作突然停顿了。
她垂着眼,表情变得不可思议起来,像是看到什么令人难以理解之事。
这这这
胧岛朝雾子说不出话了,她不,这个时候应该称呼为他了。
他无声地尖叫着,手中捏着脱下来的校服,有些手足无措。
他怎么是个男的?
不他怎么会连自己的性别都分不清了,他他之前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女性?
胧岛朝雾子被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弄糊涂了,他将湿衣服丢到了脏衣蓝中,双手抱膝坐在浴缸里。
热水漫过他的肩膀,抚平了他有些混乱的大脑和思绪。
他现在大概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他绝对不是她。他说的不仅是性别上的不是,还包括这个家、完全记不清连的父母、甚至这个身份都不应该是他才对。
难道他代替了胧岛朝雾子?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了一秒后,就被立马否决。
不不不,胧岛朝雾子绝对是他的名字,他能够感觉得到胧岛这个名字属于组成他的一部分。
至于其它的,胧岛不能肯定,但他更倾向是,他——胧岛朝雾子取代了原本存在的那个人。
因为那个人是女性,所以在其它人的认知中他是女性。
那么被他取代的那个人,又去哪里了?自己为什么会取代那个人?这个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吗?
胧岛又感觉到头疼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往深继续思考下去。
他揉着太阳xue从浴缸里走出,将身体打上沐浴露再次冲洗了一遍后,胧岛用一条干净的浴巾将身体擦干,换上了那件布料柔软的兔子睡衣。
“ ”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胧岛按着太阳xue ,在看到大摇大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后,感觉脑袋更疼了。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他的目光在看到少年的打扮后,眼睛变得有些发直了起来。
只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缓缓地抬起了手,捂在了自己的心脏处,发出一声心满意足地喟叹后,一脸安详地倒了下去。
胧岛:“ ”
“你到底在满足些什么?”胧岛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嘴角微微往下撇,走到沙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双目紧闭,双手规整地搭在胸前的恶灵。
突然就有些坏心眼地伸出手,他用两指掐住了恶灵脸颊的软肉,恶劣用力地往外扯。
“好疼。”恶灵睁开了,漂亮的暗紫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嘴巴里明明喊着疼,但却连半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真的弄疼了?”胧岛虽然有些怀疑,但看在恶灵可怜的表情上,他还是松开了手。
果然在被他掐过的地方,恶灵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红色。
“真的。”恶灵是个喜欢得寸进尺的无赖,他趁着眼前的人类心软,转身坐起,双手一张抱住了少年瘦削的腰肢,将一整张脸都埋在了对方的腹部。
“等等”胧岛发出一声低呼,他想要挣脱对方的双手,带奈何体型和力量上的差距,反而又被对方抱紧了几分。
“千夜酱。”恶灵用脸颊蹭着他的腹部,口中却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好香好软。”恶灵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
“千夜酱——”恶灵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的脸越来越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种幽冷的香气将他包裹了起来。
“我不是”胧岛想说自己不是对方口中的那个千夜酱,但在否定的话完全说出口之前,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画面中的自己看起来不现在成熟了不少,正和面前的恶灵紧紧地贴在一起,被对方左一句千夜酱右一句千夜酱哄的不分东南西北。
“你想要干什么?”胧岛其实不太想要承认那些碎片记忆中的人是自己。
因为画面中的自己,不仅和眼前的恶灵有关系,还和另一个同样陌生又熟悉,长相还很戳自己的喜好的人一起黏黏糊糊。
而且有的时候,还是被那两个家伙一起
胧岛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他原来原来是这种类型的人吗?
完全称得上一句糟糕的成年人,胧岛朝雾子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自己。
但另一方面,难以启齿的,此刻的他,同样对那两张脸感到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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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对方的手指是冰凉的, 是因为非人类的缘故吗?
胧岛望着那双暗紫色的眼睛,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对方的动作牵引着全部心神。
“如月”柔软的唇轻轻擦过耳廓,恶灵低沉的嗓音和呼吸近在咫尺。手掌从睡衣的下摆进入,修长的双手一点点从后背攀上,顺着尾脊骨仔细地摸索着,带着薄茧的指腹最终落在少年凸起的蝴蝶骨上,反复摩挲。
“我不是”胧岛被对方手指的温度冷的打了个寒颤,他被恶灵揽入怀中,脑袋埋在对方慷慨富有的胸口,清冷的幽香始终萦绕在鼻尖。
“不是什么?”萩原垂着脑袋,张开嘴,用牙齿叼起少年耳垂的软肉含在口中。
“我叫胧岛。”胧岛身体轻微颤抖着,他极力地压抑下在被对方触碰过程中,差点脱口而出的低吟。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已经红的可以滴血,大概是为了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窘迫,所以胧岛在将脑袋埋下后,就不肯再抬起来了。
“好的,胧岛。”长发恶灵从善如流的更改了称呼,他的手掌贴着少年后背的肌肤,一下接一下地轻柔抚摸着,像是在抚摸着什么令人怜爱的小动物一般。
“舒服吗?”萩原研二这个时候其实很想吻吻对方的脸, 但可惜的是怀中的小恋人实在太过害羞了,以至于像鸵鸟一样, 在最开始的一眼对视后,就不肯再看向他。
“不才不。”胧岛咬着下唇,他几乎要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恶灵身上,如果不是现在被对方抱着的话,他恐怕早已经双脚发软的倒下了吧?
明明记忆中的自己不是还能撑得的上好一会的吗?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突然在此刻燃烧,胧岛觉得自己能够坚持住的时间绝对不会比记忆碎片中的自己差。
“呵说谎可不是好孩子行为。”萩原低声笑了笑,他的笑声落在只有两人的安静空间里,通过胸膛的震动落在胧岛的耳朵中,震的少年的耳骨发痒。
当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点的时候,感知就会被放大。
胧岛能够感觉到恶灵的呼吸喷洒在后颈敏感的皮肤上,然后下一秒,柔软的唇落到了上面,还带着一点点湿漉的感觉。
“唔”怀中少年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挣扎着想要脱离恶灵的怀抱,但那些反抗都已经来的太迟了。就好像已经深陷泥沼,被吞没了大半边身体才反应过来自救的人。
毫无作用。
尖锐的犬齿陷入脖颈敏感的皮肤里,恶灵将恋人抱在怀中,他心满意足地看着白皙后颈上的牙印,亲吻着、舔舐着那一小片发红的痕迹。
“你是在哭吗?”直到察觉到少年从怀中传来得细碎的声音,萩原研二才停下动作,他松开了胧岛,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真是哭了?”萩原研二一只手揽住了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对方的脸颊。
年轻还带着青涩的面孔,少年人的眉眼虽然冷淡,但湿润的异色双瞳和带着有些许红的眼尾却出卖了对方。
萩原突然感觉有些愧疚。
“抱歉。”萩原研二讨好的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脸颊,见胧岛还是不理会自己,他突然生出一个主意。
“你想要摸摸小狗的耳朵吗?”这话一出,对方的注意力果然被小狗两个字吸引了过来。
“小狗?”胧岛有些疑惑地看着暗紫色眼睛的恶灵。
哪里来的小狗?总不可能对方能给自己凭空变一个出来吧?
“在这里。”恶灵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他的双手摸向自己的脑袋。
“什么”就在胧岛觉得自己被耍了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异色的双瞳缓缓瞪大,他看着眼前的恶灵,手中所触碰到的东西传来了不可思议的柔软带着温度的触感。
“耳朵!?”胧岛不可置信地又摸了几下,那毛绒、可爱、柔软的小狗耳朵,竟然真是存在恶灵的脑袋上。
“ ”胧岛双目放空,那是一种被萌到飘飘然的表情。
“真的是小狗耳朵吗?”胧岛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掀起对方脑袋上的那对耳朵左右看了看,的的确确是和恶灵长在一起的。
“真的是小狗”
“当然。”萩原研二的表情有些得意,他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他果然是如月千夜最喜欢的小狗。
“是什么小狗呢?”胧岛突然不满自己记忆闪过的碎片画面,都是一些面红耳赤的情节,怎么就不给他多看看小狗?
“是伯恩山哦。”萩原笑着将脑袋凑到了少年的跟前,方便他继续抚摸。
胧岛已经完全沦陷了,已知记忆碎片画面中的人是自己,那么不就代表着自己有狗了吗?
“好想看看”胧岛有些遗憾不能看到伯恩山小狗的完全形态,但现在这种形态的恶灵他也完全不嫌弃,甚至还将脑袋埋下,在柔软的狗狗耳朵上猛吸了几口。
“你已经看过了,你忘了吗?”萩原亲昵的亲了亲他脸。
“胧岛是你,如月也是你。”萩原研二当然没有忘记他找胧岛朝雾子的最初目的。
“你中了诅咒,陷入沉睡,而这里是由诅咒所以制造出来的梦境。”
“梦境?”在听到萩原研二这样说的时候,胧岛表情有些恍惚,他不是因为对这个世界果然是虚假的这件事情感到意外。
而在当萩原将世界的真相告诉他的时候,大脑中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又再度传来,一下接一下,犹如尖锤刺入。他的思绪逐渐变的有些混沌,似乎又一股力量在控制着他,试探将刚刚所以听到的事情全部遗忘。
“胧岛!”萩原研二有些慌忙地看着突然捂着脑袋,蜷缩起身体的胧岛朝雾子,对方的脸上一霎间变得苍白,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颤抖。
“我没事。”胧岛咬着唇瓣,将口中的痛呼吞下,大脑的刺痛不曾消失,约来约剧烈。但这种疼痛对于他来说,或许理应在忍受范围内。
胧岛顽固地抵抗着自己被修改的意识,当世界的真相被撕开一角后,就再也难以隐瞒。
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冷汗从他额头滚落,但他的目光却越来越清明。
“不用担心。”如潮水般一阵阵的疼痛最终退去,胧岛抬起头,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他朝萩原扬起一个微笑,不现在应该是如月千夜了。
“萩原。”如月千夜弯了弯眼,少年人青涩的脸庞上浮现了萩原研二所熟悉的笑意。
“我已经想起来了。”
“多谢你的帮助。”
说着如月千夜一只手搭在了萩原的肩膀上,他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衣领,稍微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一个一触即离的吻,落到了萩原研二的唇上。
“这算什么?”萩原目光灼灼地盯着如月千夜,猩红的舌从唇缝间伸出,舔了下唇边。
“奖励?”
“只有这样吗?”
“萩原,”如月千夜身上手指轻轻地在恶灵的胸口上点了点,“不可以太贪心。”
“好吧。”完全没有吃满足的恶灵不高兴地甩了甩小狗耳朵,他抓起落在他胸口上的手,张开嘴,轻轻地咬住了对方的手指。
“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吗?”如月千夜没有管自己被咬住的手,他目光突然看向玄关门口,门锁被撬开的细微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想或许你需要警察的帮助。”萩原松开了少年的手指,对他眨了眨眼。试图暗示对方,此刻眼前正有一位真诚可靠,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正义感的警官就在这里。
“我想我们不能这样做,警官先生。”如月千夜从萩原的腿上站起,他看着撬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用多少时间,这个门锁就会被彻底打开。
“这种类型的梦境诅咒,我猜是一种场景复现。”
“复现?”萩原研二皱起了眉。
“是的。”如月千夜点了点头,“这种梦境必定要一个主导,也就是所谓的主视角。”
“你是说,这个梦境属于[你]所经历的一切?”
“不。”如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也不一定,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山惠,我现在所取代的身份并不代表这场梦境就是由我取代身份的角色主导。”
“那么这个由诅咒构成的梦境到底想干什么?”萩原研二的心底突然泛起一整不安感。
“我之前提到了场景复现。”如月千叶从沙发前的矮桌下找出一把剪刀,他看来一眼被拧动地门锁,在大门被打开之前,带着萩原闪身进了卧室里。
“那么我必须要经历一遍[我]所经历的事情。”如月千夜目光在卧室转了一圈后,很快将藏身的目的地选为衣柜。
根据他的观察和推断, [我]在察觉到有陌生人撬门将来时,下意识地会选择最熟悉和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我]的身形并不大,而躲藏在衣柜里,衣柜中的衣服刚好可以遮住自己。
在躲进衣柜后,如月千夜没有再说话了,萩原研二也跟着挤了进来。
如月在黑暗中瞥了萩原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萩原在梦境中只是萩原研二,没有取得角色身份的他,在整个梦境在,恐怕只有自己才能看见对方。
“如月,”萩原研二的声音落在耳旁,“你会害怕吗?”
如月千夜当然不会感到害怕,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场梦境,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过去场景的重现。
但在黑暗中,如月千夜听到了自己因为紧张被放大了数百倍的心跳声,强烈用力的在狭小的衣柜中跳动着,砰砰砰——
连同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恐惧的味道,少女缩在衣柜最里面的角落,她竭尽可能将身子蜷缩起来,锋利的剪刀被她死死地握在手中,剪刀柄的边缘勒进了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痕印。
连呼吸,她都不敢太用力。因为她听到客厅传来了脚步声,那个沉重的脚步正在一点点朝她接近。
卧室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但这并没有影响入侵者的脚步。
细微的撬锁声再次响起,在一片绝望中,她听到了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要被发现了吗?
手中的剪刀随时蓄势待发,她咬紧牙关,心跳如擂鼓。
在黑暗的等待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
双腿已经开始发麻,她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浓,直至脚步停在衣柜前,随着咯吱一声,门被拉开了。
刺眼的灯光从衣柜被打开的缝隙落进,手中的剪刀最后还是没有用上 “妈妈——?”面前出现了母亲疑惑的脸。
如月千夜望着眼前陌生女性的脸,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已经湿润一片。
但他知道,那并不是属于他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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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惨白的灯光下,餐桌上的海带豆腐味增汤泛起一层油花。玉子烧干瘪松散,里面卷着看起来焉巴巴的菠菜。秋刀鱼直挺着身体死不瞑目,唯有凹陷下去的白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多吃点蔬菜。”母亲这样说着,将一碗煎青椒和水煮西蓝花混合的蔬菜碗端到了她的面前。
即使她曾经多次重复自己不喜欢青椒, 但母亲总有她自己的一套说法。
坐在主位的父亲沉默地将碗中的纳豆拌饭送进嘴里,但眼神却心不在焉地落到了手边的报纸上。
“又是一起凶杀案。”父亲一边嚼着饭一边说。
“哎呀呀,真是可怕。”母亲皱着眉,叫父亲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提这些血腥的事情。
“朝雾子, ”母亲停下动作突然看向她, “你在新学校还习惯吗”
“ ”
她没有说话,但母亲早已经习惯她的沉默, 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在话题结尾时, 还不忘嘱咐她记得按时吃药。
“我吃饱了。”在食不知味地吃完这餐晚饭后,如月千夜才感觉到自己勉强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对着餐桌上面容陌生而模糊的父母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如月千夜才感觉到心中的紧张感逐渐淡去,取代而之的是安心的放松。
“感觉怎么样?”萩原研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侧,高大欣长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非常具有压迫感。
“完全没有味道。”如月千夜抿了抿唇,他一只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胃部, “就好像在吃空气一样,并不具有饱腹感。”
“不过同样的, 我现在也不会感到饥饿。”这大概也是一个好处。
“毕竟是梦境嘛。”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着他,而后提起了不久前的事情,“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进入了所谓的强制剧情?”如月千夜小幅度地扬了下眉毛,他走到了卧室的床边坐下,随手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本笔记本。
低头一看是[我]以前写过的作业,里面的写下的文字不出意料地,全都被更换为如月千夜的字迹。
就好像如月千夜就是原本的那个人一样。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游戏设定。”萩原挨着如月千夜坐下,当然他没有忘记顺手打开房间的灯。
“或许也可以这样理解吧?”如月千夜将作业本合上,他蹲下身,试图从书架上翻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们将这个梦境暂时类比成一个游戏不是有很多游戏的设定就是主角意外得到了什么地图或者道具,然后开启一段解谜之旅?”
“如果你想要将那个讨厌的诅咒小人比作道具的话好吧。”萩原研二耸了耸肩,主动承担起检查房间其它角落的任务。
“那么我亲爱的主角,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呢?”萩原非常自然地进入到了游戏小帮手的角色中。
说实话,如月千夜其实觉得萩原研二的定位更像是游戏中的随身小精灵,可以帮助角色寻找宝藏和线索的那种。
但如月千夜没有将那句话说出来。
“首先,我们要先弄清[我]的信息。”如月千夜想起了在餐桌上母亲所提到的事情。
“找找看房间有没有药物或者病历之类的东西。”
“药物?”萩原研二翻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向如月,长眉微微皱起,“那样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毕竟如月千夜在梦境中是取代[我]的身份而存在的,那么[我]身上的病症自然会反应到如月千夜身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吧?”如月千夜语气平淡,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现在我是[我],所以自然是需要吃药治疗的。”
“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就是了。”除了抵挡梦境修改意识时产生的头疼外,如月千夜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或者精神上有什么其他的不适。
“你知道的,”萩原研二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会,开口时声音有些低沉模糊,“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
“抱歉。”如月千夜同样也沉默了一会,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从书架角落的缝隙里抽出一个薄薄的档案袋,走到萩原身边,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萩原的手臂。
“我或许应该多对自己上点心?”如月千夜轻声笑了笑,他的手指顺着对方的手臂往下,然后动作亲昵而自然地勾了勾萩原的尾指。
因为好奇,所以不顾萩原和松田的反对将诅咒小人留下也好;因为是梦境,所以完全不在意梦境中自己的情况也好其实,如月千夜以前行事倒也没有那么毫无顾忌。
现在这样根本不担心会发生什么后果的做法,可以说全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纵容下的结果。
因为有了可以依靠信任的人托底,所以干脆放飞自己按照喜好行事。
如月千夜其实也很擅长得寸进尺。
“这个时候可不该用疑问句。”萩原研二有些不高兴地抓过如月千夜,在他的嘴上咬了一口。
“好吧好吧”如月千夜摸着生气小狗的脑袋,将手中的东西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我们现在应该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萩原低下头,看着如月千夜将档案袋中的东西抽出,里面零零碎碎的大概是一些医院的诊断记录。
“精神障碍症”如月千夜蹙着眉将手中的记录看完,总体上来说[我]的病症并不算严重,只是会出现一些幻觉和幻听,但算不上频繁。
即使这样还是或多或少得影响到了生活和精神状态。
“说到幻觉,我这边其实也找到一些线索。”萩原研二说的线索是他从垃圾桶里和角落缝隙翻到了几个,被揉皱成一团的纸条。
[我最后还是受不了继续待在原来的那个学校,只要待在那里,我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一天的事情在我的央求下,父母还是给我办理了转校手续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我来到学校一个星期后,周边发生了一起命案我好害怕最近幻觉又出现了,哪怕是吃药也不管用但那真是的是幻觉吗?即使和父母说他们也只会说我太疑神疑鬼了,叫我好好吃药,但我确实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一定有,那不是幻觉]
[是那个家伙吗?是他吗?我在网上查到了他出狱的消息,是他来找我了吗?是想要报复我吗? ]
纸条虽然只有三张,但给出的信息量却足够萩原和如月了解目前[我]所处的状况。
“我们先从头开始理一理。”萩原研二将纸条摊平在地面上。
“[我]在过去的学校里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所以办理转校。而因为那件事情,使得[我]出现了幻觉和幻听。”
“而这件事情,和这条纸条上提到的[他]有关。”如月千夜有手指点了点最短的那张纸条,“出狱、报复,结合这两个词再看第二张纸条,上面提到的转学后的一个星期,周边发生了一起命案。”
“[我]怀疑这起命案和[他]有关,甚至是因为这起命案中出现的某些特点,从而怀疑凶手就是[他]。”
“那么[他]的入狱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犯下了一起命案。”萩原研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那在这种情况下, [我]身份大概只有三种。”
“三种?”如月千夜眨了下眼,抬头看向萩原。
“第一种是案件的目击者。”萩原伸出一根手指,“[我]为警方提供了线索,所以才抓住了凶手,让他进了监狱。”
“第二种是和死者有关系的人。”萩原紧接着竖起第二跟手指,“因为[我]和死者存在特殊关系,或者关系比较亲密,所以凶手对死者的恨意蔓延到了[我]的身上。”
“那么第三种是什么呢?”如月千夜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看着恶灵。
“其实我觉得第三种的可能性比较小。”恶灵没有忍住伸手摸了摸恋人的脸,而后又咳嗽了一声,重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第三种是帮凶。”
“明明是帮凶的[我] ,最后却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因为心里不平衡所以要对[我]进行报复吗?”如月千夜垂着眼目光落到了那几张诊断记录上,突然明白了萩原为什么会说这个可能性最小。
“对比第二张和第三张纸条,和如月你之前躲在柜子里听到的声音,我们可以推测这个幻觉的形象大概和凶手有关。”
“如果[我]真是的帮凶的话,那么看到的幻觉恐怕应该是来索命的死者。”如月千夜轻轻接上萩原的话。
“是的。”萩原点了点头,“所以我更偏向[我]是过去那起案件的目击者。”
“啊。”如月千夜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轻轻啊了一声,“ [我]或许是生病了,但在我看到的幻觉和幻听中,不都全是虚假的。”
萩原研二听到这句话,目光随之落到了第三张纸条上。
“好吧我鸡皮疙瘩要冒出来了。”萩原使劲地搓了错自己的胳膊,他听明白了如月千夜话中的意识。
“我们在看到第三张纸条上面写的,他已经出狱了,下意识的以为是[我]转校之后他才出狱的。然后在周边制造了一起不准确来说现在应该是两起和当初有相同点的命案,告诉[我]他回来了。”
“但实际上,我们都不清楚当初那起命案是在什么时候犯下的?凶手又被判了多少年?是具体在什么时候出狱的?”这些都是他们还没有找到的信息,所以也就理所当然被纸条带偏了思路。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月千夜不自觉地将声音压低,他听到了自己心脏强烈快速跳动的声音,以及一种熟悉的怪异的违和感,再次在他的心中蔓延开来。
“那么过去[我]所看到的幻觉和幻听中,有多少是虚假的?有多少是来自凶手本人?”
这个问题一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爬上后脊,像是阴冷的一根针刺的他神经发疼。
如月千夜知道那不是他的感受。
“如月?”萩原研二看着突然缓缓站起身的如月千夜,表情下意识地开始警惕起周围的情况。
如月千夜没有说话,他根据[我]的感觉将目光落到了摆在书桌上的一堆毛茸装饰物上。
刚刚进来的时候,在昏暗的环境中他并没有注意。此刻仔细查看,他才发现在一群凯蒂猫和彼安诺玩偶中,一只绿色的大眼青蛙如此违和的藏在中间。
青蛙玩偶的漆黑瞳孔中一点红光闪过。
那是摄像头正在运行中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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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寒意像是蛇一样蜿蜒蔓上脊背,恐惧舔舐着皮肤,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如月千夜的脸色变得极度的苍白,像是一张被强行揉皱的白纸。
她看着在运行中摄像头的红点,在遭受了紧张和刺激下,那种惶恐害怕的情绪在此刻通通转变成一股强烈旺盛的怒火。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要一直这样担惊受怕?
她大步走向前, 抓起那只绿色的青蛙玩偶高高举起,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照亮了她睁大到极致的眼眸和略显扭曲的表情。
玩偶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随后一脚接着一脚,那种力道像是在发泄这段时间来的所有恐惧一般,她将这个摄像头踩了个稀巴烂
等到如月千夜反应过来后,他正跌坐在地上,后背靠着萩原研二结实的胸膛,整一个人都被对方完全圈在怀中。
“如月”似乎是注意到他脸上略显倦怠的神情,萩原研二伸出手,贴心的为如月千夜按摩起有些发胀的太阳xue。
“你现在还好吗?”对方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勉勉强强。”如月千夜调整了一下姿势,侧着身,将脑袋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熟悉的幽冷香气包裹着他,在令人安心的气息中,他闭着眼,聆听着在安静中两人逐渐契合同步的心跳声。
那恐惧不属于他, 那愤怒也不属于他。刚刚所做出的一切举动,都是强制进入的剧情但胸腔中跃动的激烈情绪还未完全平复, 即使大脑能够冷静的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分析[我]的一举一动,但感同身受的体验却让他不可避免地感受到精神上的疲惫。
“萩原。”
如月千夜抬起头,他一只手轻轻地抵在了萩原研二的胸口。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这个身份的情绪感染, [我]的一切会随着事情的发展对他的影响越来越深所以,他急需要做点什么能够让他感到放松,或者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嗯?”萩原研二低下了脑袋,眉毛皱了皱,漂亮的暗紫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如月千夜。
“怎么了?”恶灵疑惑地问道。
“我”话刚开口,如月千夜却突然笑了。狭长的眼尾弯起上扬的弧度,他轻而易举地挣脱了萩原研二的怀抱,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将恶灵推到在地。
他们所以在的这卧室一角铺了层浅色的毛毯,萩原研二顺着如月千夜的力道倒在毛毯上时表情还有些茫然,他黑色的长发像是绽开的花,又像是柔顺的海藻,如水一样铺展开在身下。
“千千夜酱?”萩原眨了眨眼,他刚抬起手,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就被如月千夜握住。
“我想我现在需要依靠一些特殊的方法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如月千夜起身,跨坐在萩原的腰上。他垂着眼,唇边含着清浅的微笑。鸦色的头发柔软透过光线,在萩原研二的眼中,就连发丝都弯曲着暧昧的弧度。
“为了避免[我]对我的影响太深你会帮我的吧?”如月歪了下脑袋,目光盈盈地看着萩原。
“当然”在意识到对方口中所说的方法是指什么之后,萩原研二的目光变得幽深晦暗了起来,欲望在他眼底凝成实质,他另一只手轻轻蹭过如月的腿侧。
“我很乐意效劳。”萩原轻声说道。
纯白半透明的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扭曲纠缠着出现在房间里,它们如同想要缠住猎物的海葵一般,对少年张开怀抱。
“别急。”如月千夜面不改色地伸手捏住了其中一条,钻进他睡衣下摆的灵活触手。
“明天还要上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少年主动解开了自己身上睡衣的纽扣。
“所以,别把我弄的太乱。”
“我知道了。”萩原研二声音干涩,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如月千夜的一举一动。柔软的睡衣从对方的肩膀滑落,灯光下,少年白皙瘦削的身躯美丽得不可思议,只是低垂的一个眼神、或睫毛的轻颤,都能轻而易举的牵引住萩原的全部注意。
“我会克制的。”随着话音落下,灯光熄灭,喘息和细碎的低吟在这片黑暗中响起,在长久后最终归于深夜的平静。
所有的一切如同萩原研二保证的那样,连同亲吻都是克制的。
但这份克制在触碰中,却又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轻柔海浪。如同潮汐拍打着海岸,一阵接着一阵,连同喘息的间隙都没有留下。成功让如月千夜的大脑变得混沌空白,再也没有力气去思考其它事情。
就像是被海浪裹挟着的小鱼,身体连同思想都只能被对方所掌控
如月千夜第二天醒来时,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他坐在床边思考了很久,直到一个柔软干燥的吻落到脸颊上,如月千夜才总算从昨晚那场克制的帮助中清醒过来。
“这也算克制?”如月千夜质问着靠着他身边的萩原研二,对方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满足的气息,如同一只吃饱后露出餍足表情的肉食动物。
“怎么不算——”萩原研二双手环住如月千夜的腰,他将脑袋轻轻靠在恋人的后背上,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上,毛发柔亮,容光焕发。
“我一直都很克制。”萩原研二露出了个略显谦虚的笑容,他双手在如月千夜的小腹轻柔地按了按,“如果我不克制的话,你早就被我从里到外、吃干抹净多少遍了啊,或者说这里面已经吃满了我的东西。”
如月千夜:“”
“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如月千夜侧着连,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向萩原研二:“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是一个这样”
那个词在如月千夜嘴巴打转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萩原研二被如月千夜的神情取悦到了,他将少年抱得更紧,就像是想要将对方揉入自己的怀中一样。
“因为如月你实在是太涩情了。”萩原用唇摩挲着对方的耳廓,“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全部都给你。”
“而且你猜猜,”直到现在萩原研二才坏心眼地提醒如月千夜一件事情,“你在梦境里产生的生理反应,会不会反射到现实中的身体上?”
在听到这句话后,如月千夜的身体成功僵硬住了。
“开玩笑的吧”如月千夜有些汗流浃背好吧,他承认他应该感到心虚。
如果那些反应真的反射到现实中的话他已经不敢想象为了照顾他,而选择留在梦境之外的松田阵平在看到后,会产生什么想法了。
“千夜酱是在担心小阵平吃醋吗?”萩原研二笑嘻嘻地用手指戳着如月千夜脸颊,脸上狭促的表情让人看得心烦意乱。
“真是恶劣的家伙。”如月千夜对萩原抱怨了一句。
“抱歉——”萩原研二用脑袋毛茸茸地蹭了蹭少年,敷衍地说道:“那可真是对不起了。”
*
课堂上秃头老师的讲话无聊到让人昏昏欲睡,如月千夜单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到了前排山惠奈美的身上。
对方正在认真做着笔记,看起来是非常用功学习的好学生模样,对方的成绩也确实在年级中名列前茅。
但就是这样一个学生,一个看起和[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学生,在这场梦境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联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对[我]散发过善意,所以在[我]的眼中,其他学生的面孔都是模糊的,只有山惠奈美的脸清晰可见。
但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月千夜垂下眼,他将手边笔记本上的写下的东西擦去。比起关注山惠奈美,他现在更应该弄明白的是[我]过去的那个学校,到底发生一起怎么样的命案?而那起命案和在转校后发生的那两起,又有什么相同点?
以及该如何解决凶手?
在思索中,不知不觉就已经下课了。
“胧岛——”山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如月千夜抬起头,在少女走到他课桌前时,先一步将写满了问题的笔记本合上。
“怎么了?”如月千夜抬起眼,他的目光落到了山惠奈美微笑的脸上,对方今天将双马尾换成了两条垂在胸前的辫子,看起来亲切而可爱。
“要一起吃便当吗?”山惠举起手中的便当,浅绿色半透明的便当盒,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食物。
如月千夜在看到山惠手中的便当盒时目光微微一定,因为他看到浅绿色的便当盒上,印着绿色大眼蛙的卡通图案。
“那个是什么?”如月千夜伸手指了指山惠手中的便当盒,不怪他过分敏感,一般在梦境中经常出现的东西,都有着特殊寓意。
“诶?”山惠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如月千夜,虽然不太清楚这个问题的目的,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是大眼蛙哦。”山惠在笑时,脸颊会露出两个酒窝,看起来给少女增添了几分腼腆。
“很可爱吧?”山惠似乎很喜欢这个卡通形象,她在回答后又再次发出邀请。
“胧岛同学今天要一起吃午饭便当吗?”
“不了,”如月千夜听到自己的声音冷硬地拒绝道:“我中午还有其它的事情。”
“ ”山惠没有说话,她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但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好哦。”山惠笑容不变地说道:“那么下一次,下一次再一起吃便当吧。”
如月千夜没有说话,只随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什么也没有拿,脚步匆忙地离开了教室。在离开之前,他还听到一旁的其他同学和山惠抱怨:“真是没有礼貌的家伙,明明山惠你都好心邀请她了。”
“别这么说。”山惠的语气依然是笑着的,“可能同学今天刚好有其它事情。”
“ ”
直到走出了教学楼后,如月千夜才停下步伐。他背靠着建筑的墙壁上,垂直眼,雾灰色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山惠在这场梦境中一定是关键人物。”感受着胸口逐渐平复的难受情绪,原本之前还在犹豫的猜测,现在终于可以确定。
根据[我]刚刚的一系列反应,在这场梦境中,山惠奈美的重要性并不比凶手的小。
“所以,山惠小姐又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萩原研二声音突然从一旁冒出,相貌英俊的恶灵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朝他眨了眨眼。
“我刚刚发现这个学校的档案室里有电脑。”
“所以?”闻言,如月千夜挑了下眉毛。
“所以,要不要一起去办公室偷钥匙?”萩原搓了搓手,坏笑着邀请道——
作者有话说:有时候也会思考,会不会太恶俗了点,但一写这些就停不下来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20章
负责管理学校档案室钥匙的老师办公室在四楼。
如月千夜为了不和山惠美奈撞上面, 特意绕远了一些路程选择了教学楼右侧的楼梯上去。
“在上课时间你都去了哪里?”如月千夜一边爬楼梯一边向萩原研二询问道。
最开始的时候,如月千夜其实有想过直接逃课的。但无奈的是他连续尝试了六次,几乎每一次都失败告终,即使他想方设法躲在外面不去学校,梦境剧情的力量也会强制将他送到教室门口。
所以在这个时间段找寻线索的任务,就交给了萩原研二。
“我把学校的各个角落都转了一圈。”萩原研二说着,目光落到了少年水手服领口的红色三角巾上。他步伐停顿了一下,伸出手,将有些弄乱的三角巾重新整理的一丝不苟。
“倒是从学生口里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哦?”如月千夜抬起眼,颇感兴趣地挑了下眉。
“你有听说过校园不可思议事件吗?”萩原对他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
“我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也有听到过这些。”如月千夜蹙了下眉, 露出思索的神情,“这种故事几乎每一间学校或多或少都会有的吧?不过我当时有去特意查看过, 并没有所谓的鬼魂作祟,只是学生们越传越离奇的流言而已。”
“但这里毕竟是由诅咒小人构建出来的梦境世界,你觉得那些灵异事件会不会成为真?”萩原研二脸上没有笑容,他垂着眼,目光落到了少年抿紧的唇上。
“说吧。”如月千夜沉默片刻后,轻叹了口气。和预想中的差不多, [我]既然作为学生,那么故事的后续发展最终还是绕不开学校。
故事最终还是要从灵异发展到悬疑, 然后再次走向灵异吗?
“不存在的第十三阶台阶、游泳馆半夜的跳水声、废弃的老教学楼、自动弹奏的钢琴、医务室的假人、宿舍楼敲门的黑影。”萩原研二像是报菜名一样,一个个说出他打听到的不可思议传说。
如月千夜:“”
“这么多?”如月千夜轻啧一声。
“我打探到的只有着六个。”萩原研二耸了耸肩, “不过这些地方我都去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一般这种故事走向的学校,只会在放学后和晚上出问题。”如月千夜心中突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我们最后避免不了要在晚上来学校走一趟。”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就有七个要对付的了。”萩原研二没有忘记把那个还在暗处的凶手加上去。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萩原说着摸了摸下巴,想出了一个注意:“让凶手和学校里的鬼怪们打成一片,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如月千夜总觉得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的目的,不只是想要报复[我]那么简单。
“如果凶手真的只是在记恨身为目击者的[我] ,让他进了监狱,那么他完全没有必要在对[我]下手之前,还要另外制造两起案件,引起警方的注意力。”
“你是想说他有恃无恐?”萩原研二停下脚步,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四楼的办公室,大概是因为现在处于午餐时间,所以教师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如月千夜很顺利的就将档案室的钥匙拿到了手。
“或者这正是凶手对[我]实行的精神折磨?”萩原研二想到这个可能后,眉毛皱的很紧,他垂着眼,目光从办公桌上扫过,在其中一张桌上发现了一张请假条。
那张请假条正是山惠奈美的,看日期是一个星期前,请假理由是要在当天帮助作为神社主的父亲举办祭祀活动。
“山惠的父亲是神社主,”萩原研二对如月千夜挤眉弄眼道:“你说她有没有可能,能够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
“也许吧?”在这个梦境中,如月千夜还没有遇到过除了萩原外的其它非人类,所以对山惠美奈是否能够看到特殊存在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头绪。
“那我们还是来继续说说凶手的事情吧。”萩原的兴趣很快就消散了,虽然所谓的校园不可思议事件看起棘手,但比起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这些灵异事件反而更好规避。
“你觉得凶手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萩原研二还是想要听听如月千夜的的看法。
“你要知道一刀毙命和钝刀慢割是不一样的感受。”如月千夜停在档案室门口,用钥匙打开了门。
档案室并不在教学楼内,所以为了去到档案室,两人中途还花费了一些时间,也幸好萩原已经提前把整个学校都打探的清楚,所以避免了走错路而浪费多余的时间。
日本学校的午休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所以如月千夜他们必须赶在午休结束之前,将档案室的钥匙还回去。
“他觉得自己是猎人,而[我]只是反抗徒劳只能任其宰割的猎物。”萩原研二发出一声冷笑,他啪的一下打开了档案室的灯。
“所以他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目的,反而高调的向[我]说明他回来了,那两起命案就是在示威,并且表示[我]就是下一个。”
“而[我]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就被诊断出精神障碍再加上幻觉的真假交替,即使和父母警察说,他们也不一定会相信一个精神有毛病的孩子说出来的话。”萩原研二的声音很轻,他低垂眉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如月千夜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一瞬散发出难过的味道。
这很正常,如月千夜打开了电脑,屏幕幽幽的光线落在了他神情冷峻的脸上。
虽然说是梦境,但这里[我]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是在过去真实发生过的。
只是不知道如月千夜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雾灰色的眼睛凝视着电脑搜索页面出现的文字,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这个梦境到底是属于谁的如果真是的是属于[我]的话,那么可能代表[我]已经遇害了,而如月千夜也将可能在梦境中步入[我]的结局。
至于在梦境中死亡会怎么样?他们谁也不敢担保。
一旁的萩原研二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使得他原本就黑的脸色更难看了。
“找到了。”如月千夜最先搜索的是在[我]转校后,周边发生的那两起命案。
受害者都是女性,且为同一个学校的学生。
在警方给出的调查报告中,受害人并不是被直接杀死的。死者的头部在生前曾经遭受过重物打击,而在那之后受害人进入了昏迷状态。而凶手正是趁着受害人昏迷之际,残忍割开了受害人的喉咙,让对方失血过多死去。
并且在警方给出的现场报告中,曾发现受害人多次挣扎的痕迹,据推测凶手或许曾故意放跑受害人。
“真是个恶心的败类。”萩原研二看完报道后露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
“他太熟练了。”如月千夜语气冷静地指出了其中的问题,“恐怕在第一杀人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干的,或许在行动前他还预设模拟过完全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如月千夜关掉了搜索页面,然后打开了学校内部系统的学生档案文件。
因为档案室的钥匙一直由老师看管,而一般需要使用到档案室和有权利查询资料的人都是学校工作人员,所以电脑的程序并没有设置密码,这下刚好方便了如月千夜。
他先是将[我]的学籍包括转学记录翻出来都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很官方,并没有提及[我]转学的真正原因。
但如月千夜真正想要找的,也只是[我]之前所上的那一间学校的名字。
只要有了学校名,那么搜索当初发生的事件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如月千夜三除五下就将当初的案件报道找了出来,一看时间,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
“和我想的一样。”如月千夜将报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作案手法基本相同,只不过比起之后的那两起,凶手在第一次留下不少明显的痕迹和线索,而死者并不是在昏迷时被杀害的。”
看着上面提到的激烈反抗的字眼,如月千夜觉得心中沉甸甸的。
“所以那时候,警方才能那么迅速的将凶手逮捕。”萩原研二看着有些地方被模糊的案件现场照片,他这时才发现这篇报道看起不那么正规的原因,竟然不是官方发出来的,而是私人账号,以较为八卦的口吻说出。
“这篇报道看起像是和死者同一学校的学生写的。”萩原研二对报道中一些对死者是被情杀的内容猜测感到不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篇看起来是同校人写的八卦文章里透露出来的东西,比官方的要细致很多。
比如死者生前的同学关系之类的
“等一下。”萩原研二按住了如月千夜握住鼠标的那只手。
“如月,”萩原微微眯起眼,“你看这里。”
这是一张普通的照片,比起之前那几张需要打马赛克还残留着大片血迹的现场照片,这张看起来似乎是对死者私人物品的一张展示照。
都是死者留在座位上,还没有来得及带走的书包以及课本之类的东西。
不知抱着什么想法,而态度轻浮地拍摄下这些照片。
但其中吸引萩原研二注意的是死者书包上悬挂着的一个毛茸挂件,那模样正和昨天晚上在卧室发现的那只大眼蛙造型一模一样。
似乎是在威胁暗示着什么。
“如月,”萩原研二的心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找一下第一起受害者的照片。”
这并不算难事,一般报道过这起案件的往期文章中都能看到死者生前的照片。
但等到对方的照片在两人面前加载出来后,一种可怕的想法同时出现在两人心中。
照片中的受害人穿着长袖水手服,两条麻花辫垂落在胸前,笑起来的时候可以看到脸颊上的两个酒窝。
“山惠似乎是和她同一个类型。”如月千夜后面调查出了死者的资料,虽然不能说百分百重合,但山惠和死者确实是同一性格,阳光开朗并且在校园中受欢迎的人物。
“你觉得山惠会成为他的目标吗?”如月千夜声音干涩地问道。
“之前我不确定,”萩原研二和如月千夜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但我现在觉得是百分百。”
“果然我就知道”如月千夜伸手拍了下额头,“在[我]的眼中山惠是特殊的存在,那么在这场梦境中,她一定占据重要关键位置。”
“现在已知,[我]和第一起案件的死者是好友。”这件事情那起八卦的报道中有提到。
“那么[我]在意识到凶手的暗示后,没能救下好友的[我]会放任和好友相似的山惠步入相同的命运中吗?”
“不会。”萩原研二语气斩钉截铁。
[我]一定会想办法保护山惠。
“所以,这是个一石二鸟的阴谋。”如月千夜望着天花板刺眼的灯光,缓缓闭上眼。
“凶手并不急于对[我]下手,他先是通过各种事情来刺激[我]的精神状态,而他的下一个目标不是[我] ,而是山惠。”
如月千夜说着,敲了下键盘,打开了一段语音,那是一段来自媒体爆料出的在凶手逮捕后的采访。
[如果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会这样做吗? ]
[为什么不? ]凶手说道:[我会做的更完美]
而现在凶手有一个弥补第一次不完美的机会,那么他会选择错过的可能性有多大?——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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