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墨菲定律,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多小,它总会发生。 *
如月千夜赶在午休结束的末尾,踩着点,将档案室的钥匙归还到教授办公室。当他回到教室时,山惠美奈正和班级中的女生聚集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在看到如月千夜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山惠眼尖的朝他挥了挥手, 扬起一个柔软的笑容。
“胧岛同学。”山惠的辫子系着亮黄色的蝴蝶结丝带,笑起时的样子如果要用一副画来形容的话,如月千夜觉得或许会是梵高的向日葵。
“怎么了?”如月千夜向山惠她们走了过去,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其他女生的表情,试图从她们的反应中猜测几人的聊天内容。
但如月千夜坚持了三秒后就选择放弃了, 很好,他还是除了山惠美奈的脸外,其余的一个都看不清楚。
“我们在讨论小林社团组织的集体活动。”山惠很贴心的为他解释。
“ ”如月千夜短暂的沉默了几秒,他看了看站在山惠身旁看不清脸的短发女生,眉毛小幅度地向上扬起,而后询问道:“小林同学她是什么社团的?”
说实话,山惠她们讨论的话题,总让如月千夜幻视某种游戏剧情要进入主线的前兆。
非常非常的不妙,特别是他刚刚得出山惠将要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后。
“是灵异现象研究会。”山惠露出一个微笑,琥珀色的眼眸清亮,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如月千夜眼前一黑。
“我也是这个社团的社员哦。”
哦。
如月千夜忍耐住想要扶额的心情,他听着山惠轻快的语气,不抱希望的继续问道:“小林同学她你们这个灵异现象研究会的集体活动是指?”
“是试胆大会。”山惠举起放在座位上的手绘打印海报,朝如月千夜扬了扬。
“试胆大会”真是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的四个字,如月千夜之前还在思考凶手会选择在什么时间段和场合对方山惠奈美,家中、学校、还是回家途中
因为据他从其他人口中旁听到的,和对山惠美奈的观察,对方几乎不存在落单的时候,或者说因为对方性格的原因,使得她周围总是围绕着其他人。
如果凶手是想要趁着山惠美奈落单的时候下手,那恐怕除了特意制造出落单的机会外,正常时间中是很难找到适合动手的间隙。
但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冒出来一个试胆大会。一个通常在晚上举起的活动,只要稍微在过程中出现一些慌乱,那么山惠美奈就会顺理成章的在慌乱中变成落单的那个。
“胧岛同学还没有想好要加入的社团吧?”山惠美奈将手中的海报塞入了如月千夜的手中,“要考虑一下来参加活动吗?”
山惠美奈弯着眼对他笑了笑,看着对方的脸,如月千夜突然感觉到眼前的视线一阵恍惚。
在[我]的眼中,山惠美奈微笑的脸逐渐和当初好友遇害的脸逐渐重合,那张漂亮扭曲,布满鲜血和绝望的面孔,又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 ”
“胧岛?胧岛?”山惠略带疑惑的声音和神情出现在了眼前,如月千夜逐渐从那种恍惚的情况中缓过神来。
“你怎么了?”山惠美奈关心地看着他,作为一个合格的班长,她几乎会关注到班级中的每一个同学。
“是身体不舒服吗?”山惠一向很贴心,她为如月千夜的走神找好了借口,“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吗?”
“不”如月千夜轻轻摇了摇头,他能够感觉得到[我]并不想要山惠美奈去参加那个所谓的试胆大会,但[我]该用什么理由去阻止山惠?你可能会遇到危险?有个变态杀人犯盯上了你?
完全没有证据,她该用什么去说服山惠奈美,通过近期两起发生的命案?真是不会被当成癔症发作吗?即使是跟老师说,她患有精神障碍症的事情老师是知道的,她说出的话真的会被相信吗?
[我]想不明白,她茫然地感到孤援无助。
“试胆大会是在什么时候?”如果是在现实中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月千夜还会想一想办法劝说山惠美奈放弃这次活动。
但在梦境中,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过去,即使他再怎么阻挠,故事还是会进行下去。
“三天后,晚上九点。”山惠露出了类似于惊喜的神情,她琥珀色的双眼发亮,她看着[我]用略带期待的口吻问道:“胧岛同学要来参加吗?”
“嗯。”如月千夜点了点头,他盯着山惠美奈语气缓慢地说道:“我对灵异现象研究会还蛮感兴趣的。”
“地点是”如月千夜低头看一眼手中略显朴素的海报,目光落到了最右下方写着的活动地址上。
“废弃的老教学楼?就是学校六大不可思议中的其中一个?”
“胧岛同学你也知道学校的六大不可思议?”问话的人是小林,那个短发声音斯文的女生。
“听说过一些。”如月千夜前不久从萩原研二那里听到过,虽然不了解具体内容,但从名字上来看已经能够猜测到一二。
“那真是太好了。”小林同学看起是真的对这种灵异事件抱有极大兴趣,人类很多时候都会这样,对于不可思议而未知的事情产生好奇和探知欲。
但有时候这并不是件好事情。
如月千夜能理解小林情绪中的激动,因为他或多或少也算是这种类别的人。
“那么欢迎你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参加试胆大会。”小林并没有第一时间邀请如月千夜加入社团,对方要是真的感兴趣的话,那么在活动结束后自然会主动开口。
如月千夜和她们的聊天到此就结束了,他和山惠打了个招呼后就拿着报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
“又有新发现?”
课堂上,萩原研二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对方背着手如同巡查的老师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如月千夜落笔的动作稍微用力了一点,他看着整齐秀逸的作业上出现的不和谐一笔,默默地掀起眼谴责地盯着萩原研二。
“抱歉。”萩原研二被如月千夜的眼神盯着有些发毛,他是知道自家恋人在这方面有些强迫症的小毛病,就连随意用来给文章打草稿的设定,也要写的整齐工整,赏心悦目。
“我的错。”萩原举起双手向如月千夜讨饶,他仗着梦境中其他人都看不到自己的存在,大胆当着讲台上正着讲课老师的面,将一个响亮的吻落到了如月千夜的脸上。
如月千夜:“”
如月无奈地瞥了萩原研二一眼,他用手背轻轻擦了擦被对方亲吻过的脸颊。对方刚刚的力道不算轻,有一瞬,让如月千夜以为自己的脸被对方当场吸吸果冻。
“要不我给你另一边也来一下,这样比较对称?”看出如月千夜想法的萩原研二曲起手指抵在下颌,他垂着眼,用一副能够欺骗人的皮囊,说着不正经的话。
“还是说,怕被人看出是吻痕?”萩原研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狭促,“要是千夜酱你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将痕迹留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对于萩原厚颜无耻的提议,如月千夜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一眼老师写在黑板上的解题方式,神情认真地在空白的作业本上,写下一个端正飘逸的滚字。
萩原研二又笑了,他笑得几乎要直不起腰。他一只手撑在如月千夜的课桌上,脑袋埋在如月的肩膀上,毛茸茸的感觉蹭过少年的脸颊,带来一阵明显存在,但不能表现出来的痒意。
如月千夜完全不受坏恶灵的行为干扰,他一字不落地将笔记记了下来,并且顺手做完了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
“只是梦境,有必要连上课都这么认真吗?”萩原研二小小声地在如月千夜耳边抱怨着,抱怨着恋人对自己的冷落。
虽然他知道如月千夜无视他,只是因为现在并不是个适合闲聊的好时机。
但萩原研二就是喜欢这样做,他喜欢故意骚扰一下如月千夜,在给对方带去毛茸茸的小烦恼时,看雾灰色眼睛望向自己,眼中露出的那无奈纵容的情绪。
但在下一秒。
如月千夜一边用手指绞着恶灵的长发,一边写下一道数学题的解答步骤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前方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抬头,是山惠美奈。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望着这边,目光里带着些许疑惑落到了如月千夜的身边,准确来说,应该是萩原研二站着的位置上。
“看来山惠同学也似乎藏着秘密呢?”萩原也注意到了山惠的视线,他垂着脑袋,在如月千夜耳边打着小报告,“你还记得那张请假条吗?山惠同学的父亲是神社主那么她应该也做过兼职巫女吧?”
萩原研二还没有放弃山惠美奈是不普通人的猜测。
如月千夜没有说话,山惠的目光只是在他身边停留了几秒后,就移开,似乎只是随意的一撇罢了。
但如月不会这样认为,他其实一直觉得山惠美奈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对方在这个故事中真是仅仅是扮演着,可能会成为无辜受害者的角色吗?
如月千夜暂时在这个问题上画上一个问号,他对山惠美奈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学生档案里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目前为止山惠美奈在他眼中所展现的现象,确实就像是个完美的即将受害者。
如月千夜沉思着,很快就来到了放学的时间,因为不用值日所以可以直接离开。
但就在如月千夜和萩原研二要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山惠美奈突然从身后叫住了他。
“胧岛同学——”山惠美奈一路小跑过来。
“山惠同学?”如月千夜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神情,“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山惠弯着眼,从书包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递给了如月千夜。
“只是想要将这个送给你。”
“御守?”如月千夜看清手中的东西后有些惊讶,那是一枚蓝色的御守,正面有金色的樱花图案,背面绣着的是神社名。
“是平安御守。”山惠说道。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如月千夜捏着那枚御守有些不解。
“因为我想要和你成为朋友吧?”山惠给出了一个这样不明确的回答。
[我]更加的不解了,不明白山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在转到这个学校后, [我]曾经在课堂上出现过那么一次幻觉。虽然情况不严重,但在课余时,老师之间关于我精神障碍症的谈话被同学偷偷听见。
在那天之后,无意有意的打量目光就围绕着[我] ,不出意料地[我]被孤立了。
但山惠总是不同的,而她的不同让[我]无法理解,大概也是因为有了山惠的缘故,[我]和同学们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在表面上还是获得了普通的对待。
山惠山惠她到底为什么要帮助[我] ?山惠、山惠, [我]对对方的熟悉感真是只是因为死去的好友吗?
[我]实在弄不明白
如月千夜望着送完御守后,就离开的山惠奈美的背影,他捏着那枚精美的蓝色御守,最终还是塞进了书包里。
“萩原,”回忆着山惠的态度,如月千夜心中突然浮现一个猜测,“你说山惠美奈和[我]是不是早就认识?”
“嗯?”萩原研二闻言挑了挑眉,他垂着眼,漂亮的暗紫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或许吧?”
“至少山惠美奈对[我],绝对不只是普通的同学之间的在意。”在人际交往和情绪洞察方面,萩原研二一向敏锐——
作者有话说:*出自词条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22章
回家的途中平安无事, 一路上并没有出现设想中的小意外。除了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目光外,如月千夜觉得姑且可以称得上风平浪静四个字,又或者说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有时候我都要怀疑一下凶手真的是人类吗?”萩原研二在一旁向如月千夜抱怨道。
在从学校回来公寓的途中他倒是摩拳擦掌, 想要从人群中揪出那个还不知面目的凶手。但无论多少次, 永远能够追到的只有一个漆黑的身影,只要稍微不留神, 对方就会向流入海的鱼一样,消失不见。
“这也是正常的。”如月千夜从书包中掏出钥匙, “诅咒制造出一场梦境将我困在这里,自然是希望我去亲眼见证那个结局,不会让我从中途找到办法醒来。”
就想游戏里, 剧情还没有进入到boss关卡一样,现在可以说是安全时间。
至少是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这么说,其实还是有中途脱离的办法?”萩原研二像一条大尾巴一样,亦趋亦步跟在如月千夜身后进了房中。
家中依然没有人,一张显眼的便条贴在玄关边的柜子上。
“有。”如月千夜打开鞋柜换上舒适的家居鞋,“但我不知道。”
“ ”
萩原研二被如月千夜理直气壮地态度噎了一下,他看着恋人冷淡的表情,气笑了。
好吧,至少从如月沉稳的心态可以看出, [我]这个身份对他的影响并不算大,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算了。”萩原研二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便签上写了什么?”
萩原非常自然凑前脑袋,看向被如月千夜捏在手中的便签条。
那是[我]的母亲留下的,大意是她和父亲今晚要加班可能很晚才能够回来,让[我]照顾好自己, 晚餐可以用留在冰箱顶上的钱去便利店解决。
“你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吗?”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着如月千夜,语气虽然轻松,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却不含丝毫笑意。
"我想大概也是恐吓之类的事情"如月千夜垂眼沉思着,他将手中的便条随意的揉皱成一团,一边放下书包,一边走向沙发。
直到窝到舒适的沙发上时,如月千夜才感觉到身体放松了下来。他本来就算不上什么高精力人群,脱离校园生活已经有几年的时间,虽然这里是梦境,但上了一天的课后还是会让人感到疲惫。
唯一庆幸的是,昨天和今天都没有体育和游泳之类的课。
“虽然经过昨天晚上监控的事情,但[我]的精神还没有到摇摇欲坠的边缘所以我想在试胆大会来到之前,凶手应该还会弄出什么动静。”
“有道理。”萩原研二点了点头,同样认同如月千夜的这个说法。
“虽然可能有些地狱”如月千夜顿了顿,他抬起手按了按眉心,脸上还是难以抑制的露出一丝倦怠。
“但有一点大概可以肯定的是,为了三天之后的活动,凶手在此之间应该不会再弄出第三起命案他应该会在暗中观察着,尽情欣赏[我]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他应该为自己的所谓的复仇计划感到得意和愉悦吧?”
“真是个糟糕的家伙。”在谈论到凶手的时候,萩原研二下意识地露出厌恶的神情。他长眉皱起,但目光在触及到如月千夜略显疲惫的眉眼时,眼神瞬间柔和了一下。
“要来享受一下膝枕吗?”萩原研二很卖力的推销道:“这样恢复的精力是加倍的哦!”
“毫无依据的说法。”如月千夜轻哼了一声,但他还是顺着萩原的想法,平躺了下来,将脑袋搁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如月千夜闭上眼,在这个距离,他能够轻而易举地闻到从萩原研二身上传来的淡淡幽冷香气。
随后,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落在了太阳xue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尽可能舒缓着恋人一天的疲劳。
“这个力道还舒服吗?”萩原垂着脑袋轻声询问,他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如月千夜的脸,果然如月千夜在此刻睁眼,在睁开后的第一瞬,一定会溺水在那片深色的深渊旋涡中。
“还不错。”如月千夜闭着眼回答,他感觉到一道呼吸正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自己唇上,他能够猜出萩原研二想要干什么,但懒惰的欲望还是更胜一筹,如月他现在只想舒舒服服的享受着,不愿在动弹。
萩原研二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这种事情,就算如月千夜躺着不动,他也能够兴致高昂的进行。
所以下一秒,他将唇贴到了少年的唇上。
舌尖伸出,动作灵巧而熟练的从唇缝挤入,撬开牙齿,侵略口腔。
萩原研二的动作并不迫切,比起索吻,这更像是一次温柔的安抚。
他卷起少年的舌,在对方口中搅动、搜刮,堵住对方要呼出来的全部喘息和细碎的低吟。
“感觉怎么样?”萩原研二从如月千夜温暖的口腔中退出,他看着那红润的双唇,没忍住又将一个吻落在上面。
“有没有感觉精神恢复了些?”萩原一下接一下的啄着少年的唇,毫不满足。
“等等”如月千夜只是张开嘴,刚说了两个字,便又被对方找准时机,一场呼吸尚未平复,不速之客再一次的到来,侵占了他的唇舌。
*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两人亲的难舍难分。或者说,如月千夜也想要通过亲吻发泄什么,以至于他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整以一个相对于糟糕的姿势,躺在萩原研二的怀中。
及膝的绀色校服裙摆,被萩原研二撩起到大腿的位置。小腿袜被褪去一半,原本一丝不苟的三角领也被弄的皱皱巴巴。如月千夜甚至还感觉到萩原的一根触手,已经蠢蠢欲动的圈在了自己的腰上,正慢吞吞地贴着皮肤往上移动。
“停下——”如月千夜很快清醒了过来,双手一撑,挣扎着跳出了萩原研二的怀抱。
“这样也太堕落了。”如月千夜捂着脸,开始进行深刻的反省。自己可是中了诅咒被困在梦境里,理应积极的寻找线索,想办法离开才对,怎么被萩原研二说一说了昏了头脑?
“诶——”萩原研二上衣纽扣解开了一大半,露出了饱满结实的大片胸膛,莹白的肌肤像是冷玉一样晃眼。
“真的不需要我的特殊帮助了?”萩原研二身体微微向前俯去,从如月千夜的那个角度看,只能说好一片活色生香。
“ ”如月千夜沉默了一瞬,态度很坚定的拒绝了诱惑。
“真的不用。”
“好吧。”萩原研二露出了遗憾了神情,他伸手系好自己特意解开的纽扣,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呢?”
“按照之前的猜测,我打算去查查山惠美奈。”如月千夜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和山惠美奈过去真的认识的话,那么多少会留下一些线索的吧?”
“那么我有一个疑问。”萩原研二举起手,“从[我]的表现来看, [我]对山惠美奈在转校之前似乎并没有印象。”
“所以,”萩原向来是个举一反三的好学生,“[我]可能存在失忆或者是因为记忆太过久远所以遗忘了?”
“又或者说,山惠美奈单方面的认识[我]?”
“可[我]又什么值得山惠注意的?”如月千夜露微微蹙眉,“从旁观者的角度, [我]和山惠美奈是相当明显的对照组,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正是因为看起来不可能是事情,才往往是真相。”萩原研二笑着说道,他凝视着如月千夜的眼睛,伸手指了指被搁在一旁的书包。
“不如先从那枚御守查起?”
御守?如月千夜扬了下眉,他很快就意识到萩原研二的目的。
“山惠美奈家的神社,应该也能在网站上搜到吧?”
如月千夜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一个起身打开书包拿出那枚御守,一个转身去取放在冰箱顶上的钱。
[我]的家中并没有电脑,而梦境中使用的手机也还是老式的翻盖款式。
所以为了查找资料,如月千夜只能去外面的网吧。
他先是将身上的学生服装换了下来,从衣柜里找了件普通的长袖和卫衣外套。然后为了掩饰一下自己的年龄,如月千夜还不忘带上一顶帽子和口罩。
“我还是第一次去网吧。”如月千夜跟在萩原研二后面钻进一条比较狭窄的巷子中。
明明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但萩原研二看起来总是那么轻车熟路。
“你怎么知道这条巷子后面有一间网吧?”
日本未成年不允许去网吧,当然那只是正规网吧才有的规定。总有一些借着网吧的名义进行灰色交易的地方,就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法律规矩了。
“我猜的。”萩原研二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其实他高中的时候和松田曾经来过几次这样的地方,毕竟本质上也算是叛逆少年的萩原研二对于新鲜的事物总是带着几分热情的,而网络对于他们查找模型资料,或者各个地方的车展来说都非常方便。
所以有时候趁着假日,萩原和松田都会乔装打扮一番,来到网吧玩上那么一会,有时候是查找资料,有时候是下载音乐不过后来萩原家置办了电脑,他和松田就再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
这样想想,过去的时光还真是有些怀念。
萩原研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大大咧咧的将脑袋凑到正在交谈的两人之中,在网吧里转了一圈后,回到了如月千夜所在的那个隔间。
“好玩吗?”如月千夜已经将电脑启动,他咬着一块巧克力饼干,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还蛮有意思的。”萩原研二弯着眼,朝如月千夜露出一个微笑,“发现了几起违法乱纪的事情。”
“哦?”如月千夜嚼着口中的饼干看过来,他并不觉得萩原研二只是想要单纯的和他分享自己看到的见闻。
“我有一个想法。”萩原研二曲起手指抵在下颌。
“说说看。”
“我想尝试一下,在梦境里报警会怎么样。”萩原研二目光狡黠的对如月千夜眨了眨眼。
“报警?”如月千夜大概想明白了萩原研二的意图,“你是想要看看我们到底能在梦境里干扰到什么程度吗?”
在不被强制进行的剧情之外,他们到底能获得多少自由?
“这确实是个很有趣的提议。”如月千夜的好奇心被萩原挑了起来。
“不过,报警这件事情,还是要等到我们查完资料离开后再说。”
如月千夜只是好奇,可不想亲自体验一番——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23章
虽然说是网吧,但也兼具着用餐功能。除了酒水饮料小零食外,在这里甚至还可以点上一碗豚骨拉面,或者寿司、拌饭之类的正餐。
虽然在梦境中不会感受到饥饿, 但同时也品尝不到食物的任何味道。不过, 如月千夜还是顺手买了一包巧克力饼干,全当用来磨牙消遣的工具。
“找到了。”如月千夜咬着一块巧克力饼干,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搜查出来的文字。
萩原研二则站在他身旁,一只手随意得搭在电脑椅上,另一只手撑着桌子的边缘,目光略微低垂,语气意味不明地念出了上面的标题:“狐玉神社?”
“有听说过?”如月千夜掀起眼皮看向他。
“没有。”萩原语气懒散的回答道。
如月千夜哦了一声后, 就没有理会,他开始认真的从头到尾查看起关于这间狐玉神社的介绍。
文章的发表日期是六年前, 这是一个很久没有更新过的网站了,最后一条信息的更新停留在三年前。
“他们供奉的是狐神?”萩原研二看起来有些兴致缺缺,因为文章的内容确实无聊。大概讲的是狐玉神社的发展历史,最早据说可以追溯到镰仓幕府时期,那确实足够久远的,几乎和八幡大菩萨同一个时期诞生。
“似乎是这样吧?”如月千夜按着鼠标滚轮继续往下滑动,他觉得萩原研二刚刚问了一句废话。
狐玉神社里供奉的自然只可能是狐狸,要是其它动物的话, 就不叫狐玉,应该叫猫玉或者犬玉之类的了。
“你在想什么?”如月千夜察觉出了萩原研二的心不在焉,他没有回头,用很平静的口吻问道:“你刚刚在网吧里听到了什么?”
“ ”萩原研二沉默了几秒,他皱起了眉毛,薄唇抿紧,而后又像想到了什么,轻声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想刚刚看到的非法交易的场面,听到的一些对话,让我想起了过去从前辈那里听到的一个老案件。”
“和炸弹有关?”如有千夜停下了继续往下滑的动作。
“不,不是。”萩原研二摇了摇头,“是麻药取缔课的前辈。”
“我也是偶然听到的,因为已经是三年前的案子,信息早已经过了时效,所以前辈才会和我谈起这个话题。”萩原研二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但如月千夜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低落情绪。
“介意和我说说吗?”
“当然不介意算上我死后的时间,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萩原说着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他暗紫色的眼睛有些出神,看起来思绪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当中。
“其实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是很了解,或许是触动了伤心事,那位前辈并没有吐露过多的具体内容。”
萩原研二神情有些复杂,他大概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亲眼目睹一场悲剧的诞生。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当年从前辈那里听来的故事,重新复述了一遍给如月千夜。
“大体上就是这样因为线人中出了卧底,所以那一次的收网行动以惨败告终。”在麻药取缔课工作的危险系数也不算小,那一次在那场行动中牺牲的警察一共有六人。
如月千夜曲起手指在桌面敲了敲,他垂着眼,目光落到了电脑屏幕的照片上。
那是一张关于神社的照片,在神社鸟居建筑前,左右各有一尊狐狸的石像,而狐狸的头部则用覆面纸遮挡,以示不能直视[神]的面容,而覆面纸上则画着红色的三勾玉图案。
“反正这里是梦境。”网络上关于狐玉神社的信息并不多,看起来是本地的小神社,在全国范围内算 不上出名,不然的话神社的官方账号也不会停止更新这么久。
“想做什么就去做。”即使梦境之外发生的现实已经无能为力改变。
“我们走吧。”如月千夜关掉了电脑,因为网吧管理混乱,再加上是用于灰色交易的场合,所以不必担心隔间有摄像头之类的。但哪怕是这样,如月千夜在离开前还是细心地检查了一边,并且用手帕将自己留下的指纹擦去。
将帽子和口罩重新带好,如月千夜从口袋掏出了一支录音笔。这是他从[我]卧室里面翻出来的,里面记录了一些[我]对于自己看到幻觉的描述,如月千夜听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多余的线索。
他在将里面的录音删除完之后,递给了萩原研二。
“总要有一些用来说服警方的证据。”虽然如月千夜觉得哪怕没有录音,只要警方收到线人中可能出内鬼的消息,就算不会放弃行动,但多少都会提前警惕。
“交给你了。”如月千夜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先一步压低帽檐走了出去,在离开时他没有忘记和前台换一些硬币。
*
等到萩原研二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如月千夜端着一杯热可可在路灯下小口小口地喝着,虽然他尝不出任何味道,基本和白开水没有什么区别,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想要花钱的欲望。
“怎么样?”如月千夜目光落到了在路灯下飞舞的白蛾身上,萩原研二从阴影中走出,他微笑着,有些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录音笔。
“全都录下来了。”其实萩原还是有些意外这种重要的事情,那名内鬼怎么会选择和对方在网吧里商量?
但如果不是这样草率的话,也不会被路过的萩原研二听见。
“那就好。”如月千夜掏出了之前换好的硬币,他刚刚借着买热可可的功夫在周围观察了一下,这条街末尾的电话亭,里面的摄像头上个星期坏了至今还没有人修理。
这刚好方便了他们。
哪怕是梦境,该谨慎的地方还是要谨慎。
“萩原。”电话亭原本就不大,等到如月千夜和萩原研二都关上门进来后几乎是互相贴着的状态,不过谁都没有在意就是了。
“你有那位前辈的电话吗?”如月千夜之前原本是想要打给警视厅的,但他想了一下,这样有很大的可以会被当成恶作剧电话忽略,最保险的做法是直接打给当初会参与这次行动的行动人员。
据萩原研二的叙述,那次行动的时间定在半夜三点,而现在距离那个时间还有五个多小时。
“记得。”萩原研二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他的记忆力很好,当初和前辈聊起天是因为两个部门的一次任务刚好重合,所以为了方便后续的一些工作,萩原研二和那位前辈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过毕竟当中隔了几年,只能希望那位前辈的号码一直没有变过吧。
如月千夜投入硬币后拨动了电话,虽然做好了计划,但其实他们都不敢肯定在被固定了大体运行剧情的梦境中,这通电话是否能够被拨通。
嘟嘟嘟嘟
在狭小安静的空间里,拨号声似乎成了唯一的存在,如月千夜垂着眼,耐心着等待着,他感觉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悄悄地握住。
抬起眼,看到了萩原研二紧抿的双唇,对方的眉毛是皱着的,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如月千夜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轻轻地回握住对方,无声的安慰着恋人。
电话一共响了好几回,直到如月千夜以为会持续到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略微低沉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其中还夹带着轻微的电流音,听来通话信号不是很好。
“晚上好,池田警官。”
池田渡,也就是麻药取缔课那位前辈的名字。
“你是谁?”池田警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
“无论是保险还是房地产推销我都不需要,也不买股票基金。”看起来即使是警官也深受电话推销员的困恼。
“我不是来推销东西的。”如月千夜故意压低声音,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台词像是什么幕后反派一般。
“我是来告知您一个消息。”
“一个消息?”池田警官发出一声哈,他大概觉得自己被恶作剧了,但对方准确的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这可和那些胡乱拨打号码之后,只是为了好玩的混蛋学生不同。
“你想告知什么消息?有困难的话你应该拨打另一个报警电话才对。”池田警官毕竟身处信息敏感的部门,再加上现在是个非常的时期。所以,在如月千夜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池田就已经招呼着同事去锁定这通电话的位置了。
“你们这次行动的线人中出了内鬼。”如月千夜的语速突然加快,就好像他已经猜到了池田的打算一样,“不管你信不信,我想你已经开始尝试锁定我的位置了吧?”
“我将一支录音笔藏在电话后面,里面录下的证据应该可以勉强为警官你提供一些帮助?”
“你是谁?”池田警官厉声又将最开始的问题问了一遍。
“您可真是执着。”如月千夜轻叹了一声,“如果一定要一个答案的话,警官你可以称呼我为[幽灵] 。”
*
电话挂点后,如月千夜便紧急撤离了这里,他从来相信警方的速度。至少在这方面,如果走慢一点话,说不定可以喜提一份猪排饭。
但介于如月千夜在梦境中尝不出味道,所以他觉得还是算了吧。
“如月,这边。”萩原研二带着如月千夜往没有监控的地方钻,先不管他们还有没有其它的痕迹没有消除干净,至少目前警方大概没有时间来找自己。
至于后续,等到对方焦头烂额完,如月千夜觉得他应该早就从梦境中醒过来了。
录音笔中当然不止有内鬼的证据,还有一些其它的违法犯罪事情萩研二也顺手记录了下来,像是办假|证、消防不合格、给未成年销售酒水之类的
萩原可不管着关不关麻药取缔课的职责范围之内,总之通通打包了进去。
萩萩信息压缩包,谁用谁知道。
“又做了一件好鬼好事呢。”萩原研二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在回去公寓的路上他甚至还有心情和如月千夜讲冷笑话。
“这就叫做神不知人不觉,”萩原笑着比划着,“那个内鬼大概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是怎么被发现录下证的。”
“内鬼身旁还有内鬼。”
过去的如月千夜或许会觉得这个笑话很冷很无聊,但现在或许是谈了恋爱的原因,在他的眼中讲冷笑话的萩原研二,风趣又可爱。
啊,这就是所谓的恋爱的魔力吧?
如月千夜想着,在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人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下。
“山惠同学?”如月千夜歪了下脑袋看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山惠美奈,对方穿着一身巫女服,正被一位穿西装的男人恭敬的送出。
“胧岛同学?”山惠没有在意一旁恭维着她的男人,她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发亮,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扬起一个柔软的笑容。
山惠向她走过来,很快就来到了她的眼前。
那种熟悉感在看到山惠身上的巫女服时候,变得更为强烈了。
[我]对山惠美奈的熟悉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好友的缘故。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山惠美奈虽然在一些方面和好友有共同点,但她们的的确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不应该将下意识的将山惠美奈放到我认为的位置上。
或许, [我]可以和山惠美奈说说那件事情,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心中突然鼓起勇气,但最终[我]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山惠美奈的父亲来了,他负责接送山惠美奈的出行。
“山惠同学。”勇气如泡沫一般快速破碎,到嘴巴的话自然而然的转变成另一个话题。
“怎么了?”山惠微笑得看着我。
“我和山惠同学是不是以前认识?”慌乱之中[我]随意扯了一个话题,但这也确实是困扰着我的一个问题。
特别是和对方接触越多,那种熟悉感就越发的强烈。
到底是在哪里看过呢?
“你不记得了吗?”山惠美奈语气依然平静,她看着我,重复了一遍,“你忘记了我。”
“抱歉”虽然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但下意识的总觉得还是该先道歉的。
“没关系。”山惠又笑了,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柔软,或许是因为我的表情雀跃到了她。
她非常大方轻松的表示:“我原谅你了。”
“我知道你在困扰着什么事。”山惠美奈说道。
“什么 ?” [我]张了张嘴,表情错愕。
“我会解决的。”山惠没有想要替我解答困惑的想法,她在丢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后朝我挥了挥手,跟着父亲离开了。
她知道什么?她要解决什么?
一时间[我]觉得自己大概是又出现了幻听——
作者有话说:大概下一章就能结束吧。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24章
一只乌鸦撞死在阳台玻璃上,尸体变得干瘪,破开胸腔里面全是因为高温腐烂后产生的蛆虫,白花花的扭曲在一起,令人作呕。
如月千夜捂着嘴,将视线移开到一边,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眉毛紧皱在一起,唯有指尖还透露着些许血色。
时间变快了,望着那只死去的鸟,如月千夜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一切都好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如月千夜坐在沙发上,闭眼揉着自己的太阳xue心想:他明明没有选择skip ,但还是在梦境的强制剧情下,硬生生的被取走了三天的时间。
如此无赖而不讲道理。
那三天里,他或许可以去做其它调查,可以选择去狐玉神社看看,向山惠美奈问问她那晚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他还可以继续选择将这潭水搅的更浑,之前的事情已经证明了在梦境中报警依旧是件可行的策略,那么他有的是办法和力气让警察去将最近发生的两起凶杀案和四年前的那起联系上。
除此之外,他还能利用一下池田警官,既然自己帮了对方一个大忙,那么请求替自己照看一下[我]又有什么不可呢?
如月千夜明明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但现在这些想法都行不通了。
这算什么?如月千夜要被气笑了,梦境发现了bug漏洞,所以通过这种方法强行补上了吗?
甚至是为了让[我]陷入孤援无助的地步,不仅父母在当晚发来短信说公司紧急出差要几天后才能回来;甚至连报警电话也打不通,不是稍后再拨, 就是正在通话中;至于网络和电视都一起失效,他该说好歹家中的电线没有被一起剪断吗?
萩原研二处理掉乌鸦的尸体后回来,看到的就是沙发坐着的气鼓鼓的恋人。
“好了。”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是萩原研二来安慰起如月千夜。
冰凉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随后一片阴影从头顶上覆盖而下,萩原站在他跟前弯下腰,垂着脑袋,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事到如今,只能踩下油门了。”萩原研二捧着他的脸,柔软而冰凉的薄唇落在了如月千夜的眼睛上。
就像萩原说的一样,在时间被故意加快了之后,随着一阵恍惚,他们直接来到了第三天的晚上。
而此刻,距离试胆大会的开始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
“我知道了。”如月千夜轻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在客厅里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选择把手机和一些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带上。
萩原研二看着如月千夜塞东西的动作,笑了笑,并没有阻止。
“穿那件浅棕色的短风衣外套可能会比较好。”萩原微笑着建议道:“那件衣服比较宽,可以遮住身形。”
当然也可以遮住一些其它东西,比如水果刀之类的
“要出发了。”如月千夜面无表情的给自己带上了一顶帽子,他没有忘记将山惠美奈给的御守装进口袋中,随着灯光关闭,房门带上里面的一片漆黑,如月千夜抬起脚进入了电梯中。
*
夜晚的学校看起来有几分阴森恐怖,特别是这间学校周围栽种了不少高大茂密的丛生乔木,在随着风吹过的时候,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平添了一丝恐怖片的味道。
“人都来齐了吧?”短发的小林同学站在台阶上点着人数。
按照之前的计划,参加试胆大会的成员都会先来到教学楼的门口集合,除了同班同学外,还有一些声音听来陌生的人,可以就是小林说的灵异现象研究会的其他成员。
其中包括如月千夜以及清点人数的小林,一共九个人。
如月千夜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到集合点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正在和一旁人聊着天的山惠美奈,对方今天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半腰的长发用两根纯白色的丝带扎了两个辫子垂在胸前。
“胧岛。”山惠朝他挥了挥手,目光在黑夜中明亮的像似珍珠。
这不是如月千夜的想法,这全都是源于[我]本身的情绪。
如月千夜听见自己胸腔的心脏快速地跳动着,口中发出欲言又止的声音,似乎还在纠结着之前那晚山惠美奈对她说的话。
知道我在困扰着什么
她会解决?
山惠同学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为什么会知道呢?
这两个问题在这几天里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我] ,偶尔甚至让[我]忘记了暗处还有凶手盯着的焦虑感。
要去找山惠同学直接问个清楚吗?这个念头无数次在[我]的心中浮现挣扎,看最后都败给了弱懦退却的情绪,要不还是算了吧
即使知道无用,但逃避的心情还是让[我]获得了短暂的安宁,但偶尔在课间和山惠同学撞见的眼神那个目光似乎在告诉[我],山惠早已经知道了我的一切,比我想象的还要久远。
一段记忆突然被塞到脑袋里,让如月千夜的动作都慢了几分,成功的让他错过了小林询问他分组情况的问题。
“既然都没有意见。”小林拍了拍手掌,“那就按照这个分组一起进入a栋教学楼里,而被提前隐藏着的大奖,就藏在教学楼的某一处。”
活动自然要有奖品才能过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而奖品则被小林委托不参与这次活动的社团成员提前藏进了教学楼,所以哪怕是作为社长的小林也是奖品隐藏点一无所知的。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山惠美奈走到了他身边,如月千夜望着两两同行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分配到和山惠美奈一组。
不得不说,如月千夜对这个分组还挺满意的,至少他就不用再去想其它理由去主动寻找山惠美奈了。
*
“胧岛同学。” a栋教学楼早已经废弃,所以线路已经老化破损的无法使用了,手电的光在漆黑的走廊里成为了唯一让人感觉到安心的存在。
“你有听说过废弃教学楼的故事吗?”山惠美奈的脸在昏暗的黑暗中依旧是温和柔软的,她一边走一边朝自己搭话。
“什么故事?”如月千夜故作好奇的问道,他的目光不停的地察着周边的黑暗,随时提防着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跳出。
“就像是游泳馆的半夜的跳水声、医务室的假人、宿舍楼敲门的黑影”山惠美奈轻柔缓慢的声音在此刻这样略带恐怖的氛围下,听起来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如月千夜停下脚步,他看向山惠美奈,对方也正看着他。
“故事需要载体,需要核心,必须要明白现有什么然后再有什么。”微笑在山惠美奈的脸上挂着。
“举个例子,先有脚下的这片土地,然后再在这上面建立了学校,之后才有了学生。”山惠贴心地解释道:“但在不同的故事中,先后的顺序也不一样。就好比游泳馆半夜的跳水声,虽然先存着了游泳馆,但在校园不可思议故事里的顺序,应该是半夜跳水声排在前面,而后促使了‘游泳馆半夜的跳水声’这个故事的存在。”
“而废弃的教学楼自然也有它的故事。”说了一大段山惠美奈终于引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是想说,教学楼只有先被废弃,才能成为被废弃的教学楼?”如月千夜皱了下眉,他觉得山惠美奈不应该是这样鲁莽的人。
在灵异地点讲它的灵异故事,就好像向笔仙询问它是怎么死的一样,都算是一个禁忌的事情。
“你难道不会感觉到疑惑吗?”山惠美奈好像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一样,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她抓着他的手,带着一步步台阶走向楼上。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废弃呢?”
红色的血出现在楼梯上,第十三阶台阶上。
新鲜的,像是不久前才刚刚落下。
“听说有一年”山惠奈美的声音依旧是平静柔和的,她就好像看不见地上的血一样,带着如月千夜向最里面的教室走去。
“有一个男人手持斧头闯进了教学楼,他开始对学生进行无差别攻击,可怜、手无寸铁的学生一个、两个、接二连三的死在了男人的斧头下自那起事件以后这栋教学楼就废弃了,但死亡的学生已经没有办法离开学校,它们在学校里徘徊着,等待着一个放下仇恨的机会”
“学校里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就是死去的学生们弄出来的?”如月千夜看向山惠美奈,不明白她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的。”山惠美奈似乎没有想要对她隐瞒的打算,“胧岛同学你还记得我那天晚上和你说的事情吗?”
“我记得。”如月千夜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道,恍然间他突然意识到,自从进来教学楼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了,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萩原没现在不在他身边。
“我们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面了那个时候的你还太小,遗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也是正常的。”
山惠美奈转头微笑着看着她,那笑容莫名的让[我]幻视成一只狐狸。
“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的情况、你的一切我知道你的一切事情。”山惠美奈的语气里带着一些愉悦:“你一定会回来这里的。”
诶?
[我]疑惑的看着山惠同学脸,那张熟悉而陌生脸,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在此刻突然钻进了我的脑袋。
在我小时后、小时后我似乎生了一场大病,父母求医无门后最终将希望转向另一种方法。
我被带到了一间神社里面。
狐玉神社。
据说是狐狸神使的女孩和我一般大,带着狐狸面具好奇得看着我。
“那是我早夭的女儿。”年轻的神社主似乎并不意外我能看见那位狐狸神使,“只有纯洁的灵魂才能供奉于狐神左右。”
于是神社主为了留下女儿的灵魂,让她成为了狐神的使者。
“神使可以治好你,但同时也会向你索取代价。”
“有时候只是金钱、有时候是物品有时候是”神社主不说话了,似乎是什么不太乐观的东西。
“朋友。”戴狐狸面具的女孩凝视了[我]良久后开口了,琥珀色的眼睛里倒影出[我]懵懂苍白的脸庞:“我想要一个朋友。”
契约达成。
[我]的病好了,在那之后[我]本应作为神使的朋友留下,但父母不知道付出什么,为[我]宽恕到了一个期限。
十六岁十六岁时必须回来,否则就会得到狐神的反噬死于非命。
于是随着[我]精神上的病症越来越严重,父母带着[我]回到了这个地方。
“你都想起来了吗?”山惠微笑着看着我,她轻轻拉着我的手,带我推开了教室的门。
那个凶手,那个噩梦,那个男人,他被杀死了,黑色的灵体围绕在他的身边。
就这样简单的死了。
“这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山惠美奈看起来很开心,她拍了拍手:“原本我还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些灵体的事情,总不能随便早一个人来平息他们的愤怒吧?结果就有祭品亲自送上门来了。”
“为什么?” [我]望着死去的男人好久好久才发出声音,“你山惠同学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一直一直在注视着你啊。”山惠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多像狐狸呀。
我下下意识得捏了捏口袋中的御守,突然想起每一年、每一年母亲都会送我一枚蓝色的御守,嘱咐我不要轻易弄丢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想法一趟在我心中产生。
如果说、如果说,那些真实的幻觉是此刻眼前死去的男人为了报复我弄出来了的那么那些虚假的幻觉是不是和山惠有关呢?
御守是我与山惠链接的桥梁,原来、原来,她真的一直注视着我。
[我]的身体一片冰凉,但意思却逐渐混沌,但我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如月千夜睁开眼,头顶上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体陷在柔软的床中,下意识令人感到安心的环境告诉他,他已经从梦境中醒来了。
如月千夜回想着梦境里发生的事情,有些迷茫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熟悉纹路。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将事情弄错了。三木那个蠢货被人骗了,这个小人从始至终就不是什么诅咒小人。
他早该发现的,小人身上的图钉和名字应该都是三木后来自己弄上去的。
而这个小人的真正用途应该叫做[梦偶],在招魂仪式中用于给死去的灵魂附身,而那个梦境自然来源于死于灵魂的记忆。
至于上面残存的类似诅咒的力量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位狐神消失后留下的污垢因为在梦境中,狐神的力量明显就已经开始减弱了,如果还在全盛时期,作为狐狸神使的山惠不至于只能通过那种方式消除鬼魂们的怨念。
但,如果狐神已经消失的话那么作为神使的山惠美奈恐怕也无法再继续维持存在了吧?——
作者有话说:可以把这个梦境世界理解为比较自由的文字解谜向游戏,梦境的大体剧情是固定的,但可以打出多个结局。
试胆大会的前三天是寻找线索的重要时期,如果正确的话,甚至可以将凶手送进局子。
但因为如月一通操作,直接跳出了该有的剧情外,所以被强制修订了,直接开启大结局。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25章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 太阳底下无新事。
神明的陨落消亡虽然不常见,但却又的确算不上一件新鲜的事情。
自有一天,从远方来的一艘黑船停在江户湾。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 日本的神道就开始走下坡路, 这是人类文明发展和进程中无法避免的事情。
从江户时代末期到如今已过去将近一百七十三年,这中间关于神明、妖怪之类的经历了多少动荡,是身为人类的如月千夜无法想象的。
神也是会死的,这个认知从幼年开始,便随着奶奶的教导深深地值入了他的心中。
人类需要神,于是有了信仰;而神需要信仰,于是赐福人类。如此看似稳定的循环,一但其中信徒死去,或者说神已经不再被需要。那么失去信仰的神在日日夜夜中,自然也要遭受时间的磨损,直至最后一丝力量耗尽而消亡。
而随着时代的变迁,所受到影响的不止是那些高天原的主位神,其中又有多少微小的神明在历史的车轮中被无情地碾压成灰烬。
就好比曾经的的场家,也是一支势力庞大的除妖一族,其中又多少分支蔓藤附庸在这颗繁茂的大树上, 但如今也只剩下了也只有寥寥几家。
如月千夜望着虚空的某一处出神地想着,虽然在现实中他的身体已经陷在舒服柔软的床上没有动弹,但梦境中所经历的一切,还是给他带来了精神上的疲惫。
所以说
如月千夜又想起了关于那位地狱辅佐官——鬼灯的事情。
高天原尚且遭受影响, 虽然地狱不完全等同于黄泉国,但毕竟都属于伊邪那美的地盘,自然也会受到动荡。
不过如月千夜觉得,看鬼灯还有心思亲自来当地狱招聘官的做法, 地狱所遭受的影响恐怕是最小的了。
这也是他还在犹豫的原因,毕竟真要对付仇人的话,如果能够借助地狱的力量那当然再好不过。
只是一想想,鬼灯口中地狱公务繁忙,以及成为公务员,入职三百年后才还清房贷这件事情,不禁让如月千夜咂舌地狱的通货膨胀到底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人间的房价他如今尚且还不能承受,如果以后要定居地狱的话,再背负上三百年的房贷,只要设想这个可能,就会令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不愧是地狱的感叹。
“你在想什么?”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如月千夜感觉到床边传来下陷的感觉,随后属于松田阵平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在想一些下地狱的事情。”如月千夜如实地回答。
他转过头,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松田有些错愕的表情。
原本带着锋利弧度的凫青色眼睛,此刻盛满了疑惑,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双眼,让他看起更像猫咪了。
随后一只指尖带着凉意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青年的额头上。
“也没有发烧呀。”松田阵平蹙着眉看着如月千夜,“怎么一醒来就开始说胡话了?”
“我是认真的。”如月千夜表情平静地拂开了松田的手,“是你想的太多了,我说的就是字面上意思。”
“真的?”松田阵平听后啧啧了几下,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真的。”如月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握成拳,力道不轻不重地在对方胸口捶了一下。
“以后说不定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呢,松田前辈。”
“你真打算答应鬼灯的邀请?”松田阵平扬起眉毛,虽然一副看起来不是很赞同的表情,但如月千夜还是观察到了他眼底透露出来的惊喜。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松田一只手撑在床上,身体挪动了几步,和如月千夜靠得更近了,两人的肩膀几乎互相挨着,手指贴着手指。
“之前不是说还要再考虑考虑?”
“我这不是已经考虑好了吗?”如月千夜将手搭在了松田阵平的手掌上面,几乎只是一秒,他就感觉到视野突然发生了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松田阵平压倒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如月千夜皱着眉,用那只没有被压住的手推了推松田的肩膀,试图提醒他,现在他的重量可不是能够蹲在他身上的小猫咪。
“我有些高兴。”松田阵平嘴角扬起,他双眼含着笑意,明亮的像浸在水中的石子。
松田阵平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低下头在如月千夜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那一口不算轻,虽然没有破皮,但还是让如月千夜感受到了一丝疼痛。
“你也和萩原那家伙学坏了。”如月千夜下意识舔了舔被咬的下唇,对松田阵平发出谴责。
但话刚说完,他就发现松田阵平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对方那锐利的凫青色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如月千夜被盯得心中有发毛,他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被猫盯上,玩于股掌之中的小老鼠。
“我可以吗?”松田阵平将脸贴了过来,他用嘴唇和鼻尖轻轻蹭着如月千夜的脸,声音里带着勾人的暧昧。
“我才刚醒来。”如月千夜喉咙有些发涩,他嘴巴张合了一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到了松田那张放大的俊脸上。
松田阵平虽然询问了他,但此刻被压倒在床上的他,还有可以后退的余地吗?
“你当然有。”松田低声笑了笑,他温暖湿漉的吻落到了如月千夜的鬓发边,动作自然而然地张嘴含住了青年的耳垂。
“你还可以拒绝我。”松田用舌尖勾着他的耳垂,含 糊而低沉的声音就贴着耳朵,一丝不落的全部传递给他有些发晕的大脑。
如月千夜没有说话,他觉得松田给出的这个选择实在有些惺惺作态。就像是狮子咬住了羚羊的咽喉,还故作大方的和它说,你要是不想被我吃掉的话,我也是可以放过你的。
“如果我真的说不”如月千夜抬起还能活动那只手,轻轻地扣在了松田的后脑勺上,蓬松柔软的头发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他只是松开了如月千夜的耳垂,转而在他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唔你这不就是完全就不情愿吗?”如月的语气里夹带着无奈的笑意,他手向下移,搭在了松田的肩膀上。
“你是故意的。”松田阵平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声音有些闷闷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我可是一直忍耐着。”一句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的话,但却让如月千夜眉心一跳。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在梦境里萩原研二曾经和他提到过的,梦境中的生理反应有可能反射到现实的假设。
不是说好只是假设吗?
如月千夜在心中暗道不好,虽然他们三人也已经一起胡来了好几次,但总归属于人类的羞耻心还是会冷不丁的突然冒出来的。
“要不是顾忌到梦境里和现实中同时进行,可能会让你受不了的话”松田阵平抬起头,凫青色眼睛里翻涌着滚烫的欲望。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里面透露出来的意思,却让如月千夜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身体。
“如月”松田又开始亲他了,先是额头,然后是眼睛、脸颊、嘴唇
“感觉如何?要继续吗?”
松田唇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他一只手枕在床上支撑起身体,非常有闲暇地端详起身下青年脸上的神情。
如月千夜恐怕不会知道,他现在这幅样子是最吸引人的。
“你的回答是什么呢?”已经进行到这一步,松田阵平一点都不着急,他停下动作,眼底燃烧跃动着炙热情绪。
他垂下眼,目光落到了青年的脸上。对方望着他眼神有些不解,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停止。
“怎么了?”青年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柔软黏糊的味道,漂亮的异色双瞳里含着湿润的水意。
那一刹,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松田的心脏,他闻到了馥郁的香气,诱惑的他口舌生津,胸膛生出挠不到底的痒意。
“不没什么。”松田喉咙上下滚动了下,但他依然没有动作,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如月千夜,像一只蓄势待发正在狩猎的肉食动物。
“松田”青年有些忍受不了,他小声喊着松田阵平的名字。
“我在?”松田阵平应了一声,低下头,和对方交换了一个黏黏糊糊的吻。
但如月千夜想要的不止是亲吻。
“松田”如月千夜又喊了他一声,这一声更低,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怎么了?”松田微笑地看着他。
“你过来些”青年微微侧过头,似乎是想要掩饰脸上羞耻的神情。
松田阵平倒不会拒绝如月千夜这么简单的要求,他非常顺从的将耳朵贴了过去。
“松田好老师、好前辈”如月千夜一连喊了好几个称呼,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羽毛一样瘙过松田的耳朵。
“求你帮帮我吧。”
话音刚落,如同电流般的感觉瞬间袭遍如月千夜全身,他被刺激的下意识抬起腰,下一秒就被又按了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松田阵平目光落到了青年的脸上,凫青色的眼睛变得幽深而晦涩。
名为欲望的怪物被放出牢笼
等到一切结束,如月千夜被松田阵平抱去了浴缸。
他闭着眼,身体泡在温度适合的热水里,带着淡淡花香的浴盐,让浴缸中的水变成了淡粉色。
“听萩原说这个牌子的浴盐里加了玫瑰和薰衣草精油。”松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只手从水中抬起,搭在了浴缸边上,还有另一只正在水下环在他的腰上。
“能够更有效的在泡澡时,舒缓精神和身体上的疲惫。”松田阵平向他介绍道。
如月千夜叹了口气,他揉着太阳xue ,放松身体靠在了松田的胸膛上。
“所以,我的身体和精神到底是因为谁才会疲惫?”如月千夜几乎要气笑了。
他觉得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幼驯染,就连喜欢咬人的坏习惯也是如出一辙。
“这个嘛”对于这个问题松田阵平回答的有些吞吞吐吐,他的目光在触及到青年脖颈、胸口以及后背上的痕迹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鼻子。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只要立正挨骂就好了。
再不然,学着萩原研二的做法撒个娇。或者变成毛茸茸,乖乖地奉上自己的尾巴耳朵、温暖腹部、以及可爱肉垫,就一定能够让如月千夜消气——
作者有话说:可恶啊我最喜欢的好几处描写都不能留下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26章
变成猫撒娇的方法很管用,第一次虽然还会有强烈的羞耻心,但至那之后随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发展的越来越熟悉亲密,松田阵咪对于一套流程下来,已经是轻车熟路,丝滑极致。
猫咪只需要趴在软垫上,眼神睥睨,露出高冷的表情,再稍微随意地甩甩尾巴,或者侧躺着露出柔软温暖的腹部和粉色肉垫,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人类萌的丢盔弃甲。
如月千夜自然也逃不过。
等到他吸完猫,心满意足的从楼上下来时,萩原研二已经将晚餐准备好了。
“晚上好,千夜酱。”
萩原笑眯眯地回过头,他看着青年身上披着的沾满猫毛的羽织外套,目光缓缓落到对方脖颈、未被里面睡衣遮挡的锁骨处。暧昧的痕迹一路向下,在白皙的皮肤上恐怕一时半会难以消除。
“晚上好。”如月千夜打了个哈欠,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
他原本是不打算吃晚饭,直接睡觉的。但在松田阵平不赞同的目光和许诺下,用半小时的梳毛加肉垫捏捏权勉强说服如月千夜下楼。
“看来你和小阵平在上面渡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狭促地看向一旁落座的松田阵平。
“确实很愉快。”松田冷静沉稳地回看过去,但隐藏在卷发下有些发烫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咳好吧, 虽然他、萩原还有如月千夜在一起胡闹了好几回了,而三人之间也有了名正言顺的恋人关系。
但这样的事情被好友直白的点出来时, 松田还是会感觉到有些害羞。
抱着这种心情他抬起眼,不禁向坐在主位上的如月千夜看去。鸦色头发的青年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萩原的调侃,他手肘支在餐桌上,手掌撑着脑袋,正在神情专注地查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松田阵平有一瞬间的小小失落,在他的设想中,他在看向如月千夜的时候,对方也应该刚好抬头看来,然后两人再默契的相视一笑,甜蜜而温馨
松田为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沉默了一秒,他突然抬起手有些痛苦地扶着额头,并深深觉得,最近一定是陪萩原看太多爱情剧的原因,才会出现这样过于浪漫化的想法。
“小阵平,你现在心里一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萩原研二端着两份意大利面突然出现,他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松田阵平,唇边挂着危险的笑意。
“ ”松田阵平有时候是真的怀疑萩原会读心,这个怀疑在很久以前,他们还是国中生的时候就产生过。
“我没有。”松田阵平用略微严肃的语气回答道。
“你在说谎。”萩原轻哼了一声,他手中的意大利面分别放在了松田和如月的位置前,并同时指出好友从小到大的一个小毛病。
“小阵平你在撒谎的时候,嘴角总是下意识的抿直。”萩原点了点自己的唇角,似乎为自己敏锐的观察力有些得意。
“因为松田很不擅长欺骗人吧?”如月千夜查看完信息,手掌撑着脑袋,颇感有趣地看了过来。
“是诚实的好孩子呢。”青年发出了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感叹。
“可是按照千夜酱的年龄来讲,应该比我们的都要小才对吧?”听到如月千夜的话,萩原研二转动着眼睛,看向正用银色餐叉卷着意面的青年。
“虽然是这样”如月千夜将卷好的意面一口气送进口中,属于番茄的酸甜和培根的焦香瞬间捕获了味蕾,青年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发亮。
“好吃”如月千夜口中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夸奖道:“不愧是萩原。”
“你喜欢就好。”萩原研二弯了弯眼,暗紫色的眼睛中浮现清浅的笑意,他神情柔和的打量着青年微微鼓起的脸颊,心中不禁柔软成一片。
“我还做了焦糖布丁作为饭后甜点。”
提起焦糖布丁的时候,松田阵平的眼睛也亮了。
“不过——”萩原研二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端着自己那份晚餐坐下,他又再次提起之前如月千夜没有说完的那个话题。
“千夜酱之前想要说,虽然是什么呢?”
“你还在纠结那个吗?”如月千夜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边沾到的酱汁,继续说道:“虽然你和松田确实比我早出生两年但人死后灵魂就是停止的,所以准确来说,我比你们都要大上几岁。”
“啊原来是这样。”萩原研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握着餐叉卷起一口面条,语气若无其事地向如月千夜询问道:“那么下一次在床上的时候需要换我们来喊你哥哥吗?”
“ ”
“咳咳”
对于萩原研二说出的惊人暴言,如月千夜的反应倒是非常的平静,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青年似乎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萩原提出来的这个建议。
反而是一旁的松田阵平在听到这句话后,被口水呛的一直咳嗽。他用手捂着嘴,耳朵和脸颊都通红一片,也不知道这种反应到底是因为萩原的话,还是因为被呛到的原因。
“萩你到底在说什么?”松田阵平咳了一会才舒缓过来,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萩原研二,同时掀起眼皮飞快地看了如月千夜一眼。
这一次,如同松田之前设想过的情节一般,他们对视上了。
松田阵平:“”
又是一阵似乎在掩饰着什么的咳嗽声响起,但松田阵平坚持是因为萩原在他的意面中加了辣椒的缘故。
“好吧——”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只要小阵平你高兴不过因为一个称呼就那么激动,松田你还是太纯情了些。”
“别以为所有人都有你脑子里那糟糕的想法。”松田阵平擦着嘴,目光凶狠地瞪了萩原一眼。
但被瞪的萩原只是耸了耸肩,露出了无辜而坦然的神情。
“所以说”萩原拖长着尾音,他双目含笑着看着松田,隔空用餐叉轻轻点了点,“小阵平刚刚果然是在脑海里设想了什么画面吧?”
“我才没有。”面对萩原意有所指的指控,松田否认的很快。
“你看看你小阵平。”萩原研二指着自己的唇角,“你又在说谎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自闭了,他选择埋头吃饭,并觉得等会要将萩原研二的那份焦糖布丁也一块吃掉。
*
“好了,你也别捉弄松田了。”看着松田自闭地吃完意面和焦糖布丁,再自闭的去厨房洗碗。
如月千夜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在桌下轻轻用脚踢了萩原小腿一下。
“我这怎么能叫捉弄呢?”萩原研二双手撑着下巴,暗紫的双眼微微弯起,微笑地看向如月千夜。
“你说是吗?如月哥?”恶灵那一贯特有的上扬语调里,带着些勾人的暧昧和亲昵。
如月千夜:“ ”
“怎么了?如月哥?”萩原歪着脑袋看着主位上突然沉默的青年,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在苍白的脸上投落下一小片浅灰色边缘模糊的阴影。
“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萩原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在桌下,他的触手又纠结略带委屈地挤在一起。
千夜酱醒来后都还没有亲过他,就算是在梦境里两人甜甜蜜蜜过,但梦境和现实还是不一样的,千夜酱醒来后都没有想过要亲他
就在萩原研二打算独自郁闷一小会的时候,如月千夜突然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移动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青年走到了萩原研二身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恶灵,雾灰色的眼睛低垂着,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仔细地扫过恶灵苍白而英俊的脸庞。
“你现在会想要咬人吗?”青年没头没尾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萩原研二仰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我在书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如月千夜的目光划过眉眼,继而落到了恶灵淡色的薄唇上,他慢慢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贴近起来。
“什么话?”萩原研二下意识地追问。
“小狗在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时,会通过咬人来表达自己焦虑、吃醋和在意的心情。”
如月千夜的手轻轻搭在了萩原研二的肩膀上,他模仿着从两人那里交流后得来的经验,试图去安抚取悦对方。
这一个吻持续到青年口中的空气都被搜刮干净后才停下。
萩原研二有些依依不舍的和青年分开,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的青年的动作,不受控制的停留在对方红润柔软的双唇上。
“等一下”萩原研二舔了下唇,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如月千夜,试图向恋人发出温存的邀请。
“要来试试吗?”萩原承认松田阵平刚刚说的话是对的。
他脑子里就是有很多对青年难以言说又非常糟糕的想法。
无法控制,无法停止的,在被满足后就再次想要贪婪的索取更多,无论如何都不足够。
即使萩原研二在恢复记忆后也依旧没有改变,他还是当初那个想要把青年拆吞入腹,嚼碎每一块骨头,吸干每一滴鲜血的坏恶灵。
不过在食欲被克制不能得到满足的情况下,那种欲望被转变成另一种更强烈的感情。
“不了。”如月千夜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对方。
他没有在意萩原研二那落在他身上赤裸裸的眼神,青年用非常平静的口吻说出了一句话。
“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月千夜弯起唇,露出个狡黠的表情:“你现在要做的,是去向松田前辈请教一下经验,好争取早日考上地狱的公务员。”
萩原研二:“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27章
萩原研二的大脑在听到如月千夜的话后瞬间当机,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上一次准备考试是什么时候了。至少,他以为备考这两个字应该距离自己很远,或者说毫无关系才对。
毕竟他都死了他都变成鬼了所以, 即使变成鬼了也还是要考试吗?之后也还是要继续工作吗?
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萩原研二心想, 就是不知道地狱有没有考勤这种制度?不过要是有的话,小阵平的全勤奖应该早就飞了。
“你是说地狱的公务员?”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他想起了之前他们在51号公路上看到的那位头上长角,不苟言笑, 气质危险的黑色和服男人。
“那位鬼灯先生”萩原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月千夜话里隐藏的信息, “你决定答应他的入职邀请了——?”
“人迟早都要死的,”如月千夜朝他摊了摊手, “那么还不如提早攒工龄。”
说不定靠他们三人一起努力,不用三百年就能买下地狱的一套房子。
“你是这样想的?”听到如月的话,萩原研二神情狐疑地看了过来,“这么积极要工作,可不像是你会说出的话。”
“ ”如月千夜沉默了一瞬,他努力为自己辩解:“我觉得我的工作态度还是保持向上的。”
“那么胧岛老师,”萩原研二右手握拳,假装递过话筒,态度诚恳而谦虚地看向如月千夜。 “您介意我采访一下,您对不到截稿死线日期绝不赶稿这件事情怎么看?”
“这个么”如月千夜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他垂着眼,用颇为平静认真的口吻回答道:“我觉得这件事情要从企鹅和海狮以及海洋中的生物链说起,这里必须要用到一些最新准确的相关数据,各个方面的颗粒度必须对齐,不然后续的展开工作就难以进行所以我觉得,美国必须要为全球变暖负责。”
松田阵平:“”
“你们在干什么?”松田阵平站在厨房门口,他双手湿漉漉的,正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萩原研二和如月千夜。
“我们在讨论萩原备考地狱公务员的事情。”如月千夜若无其事的将萩原研二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拍开。
“只有我吗?”萩原研二歪着脑袋看向青年,“千夜酱不也是打算一起入职吗?”
所以说好的同甘共苦、患难与共、共同进退呢?
“我们部门不同。”如月千夜露出一个微笑,“地狱和人间,还有我是boss直聘。”
要知道,如月千夜现在也是可以谦虚的说一声,他地下有人的程度了。
萩原研二:“”
“小阵平,”萩原研二转过身,非常虚心的向松田阵平请教:“作为过来鬼,你有什么经验可以提供一下吗?”
“经验嘛——”松田阵平神情睥睨地看向萩原研二,目光缓缓地落到了对方那张脸上。
“松田前辈、好前辈。”萩原研二瞬间会意,他态度殷勤的为松田递上一块擦干净的毛巾,“您擦擦手。”
松田阵平满意地接过毛巾,在擦干净手上的水后,拉开椅子坐下。
“其实地狱的公务员也不算难考。”松田阵平虽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考上地狱公务员的了,但既然他能考上,那么萩原研二没有道理会被刷下。
“既然有这个打算的话,正好把你和如月的事情一起问问鬼灯。”说着,松田阵平弯下腰将手伸进他脚下的影子里掏吧掏吧,然后掏出了那盆鬼灯留下的金鱼草盆栽。
*
三人呈三角形的位置坐在餐桌前,沉默地盯着放在桌子中央的那盆,胖嘟嘟目光呆滞,正在左右摇摆的金鱼草。
“眼睛和嘴巴都会动呢”萩原研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盆造型奇异的盆栽,小小声地发出感叹:“不愧是来自地狱的东西。”
如月千夜在和金鱼草对上视线后,默默的将身体往后缩了缩。
“这个东西该怎么用呢?”如月千夜没有上手去戳那盆金鱼草,他还记得上一次,那被他戳一下就会发出的哦嗄哦嘎的叫声。
至少,在满足了好奇之后,还是要对自己的耳朵好一些。
“等我看看说明书。”松田阵平又从影子里面掏出了被塞到角落的说明书,虽然当初鬼灯将这盆金鱼草作为联络工具留给他,但平时除了浇水和施肥外,松田阵平还没有正式研究过金鱼草的通话用途。
“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萩原研二表现的有些些跃跃欲试,他实在好奇作为植物的金鱼草到底该怎么用来联络?
地狱超科技?阵法?难道鱼腹里还藏着其它东西?
“应该是地狱特色吧?”从来没有在人间见过这类东西的如月千夜,单手托腮猜测道:“比如魔法产物?”
“魔法和地狱不太搭。”萩原研二摇了摇头,“我想应该是某种量产的诅咒道具。”
“通过声音传播。”想到金鱼草的叫声后,萩原又补充了一句。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用了。”松田阵平将说明书收好,神情严肃地看向放在桌子中间的那盆金鱼草。
“用拳头击打金鱼脑袋三次。”说明书上的使用方法很简单,但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句话下方还有两行重点标注着的小字。
*为了不扰民,请勿在深夜使用金鱼草。
*金鱼草不可食用。
“真的会有人想吃这种东西吗?”如月千夜看着金鱼草肿胀的体型,凸出在外的鱼眼正在左右不停转动着,鱼唇一张一合发出哦啊哦啊的声音。
吃了的话,会变成白痴的吧?如月千夜对此很怀疑。
“应该?”萩原研二表情有些迟疑,“但用拳头击打这种方式,真的不算虐待动物吗?”
“是金鱼、草所以不算动物?”如月千夜觉得着这大概是地狱专属的冷笑话。
因为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了第二条上,自然而然的忽视了第一条标注的重要性。
于是随着松田用说明书上的方式,对金鱼草进行三次击打后。
一阵以金鱼草为中心爆发出的声波攻击,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那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分钟。
如月千夜表情一片空白地看着那盆金鱼草,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因为他发现自己除了脑袋发涨、眼前发黑外,好像还出现了耳鸣。
那种来自地狱的魔音即使已经停下,但却在短短的三分钟里,已经在他的大脑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我觉得我好像失去了刚刚那三分钟里的全部记忆。”萩原研二摸着脑袋从桌下爬起,他脚下的触手全都害怕的缩成一堆,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一样,互相打结的一时间难以解开。
而作为有抗性的松田阵平脸色也算不上好看,他抿直着嘴,试图维护他过来人,大前辈的尊严。
但从脑袋上冒出的猫耳和身后炸毛的尾巴,已经将他的情绪完全出卖。
“地狱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如月千夜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感慨,无论是三百年的房贷还是金鱼草,果然是只有在地狱才会出现。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没有再给三人缓过来的时间。
因为,金鱼草它开口说话了。
*
“这个时候联系我是有什么事情吗?”金鱼草开口了,从它的嘴巴里传了那位地狱地狱辅佐官——鬼灯的声音。
“你好,鬼灯大人。”如月扶着勉强缓过来的脑袋开口,“我想咨询一下您之前提到过的招聘一事。”
“哦?”提到这个,鬼灯原本平淡无波的声音里兴致似乎高了些,“你已经考虑好了?”
“是的。”如月千夜轻轻呼了一口气,“除此之外我还想向您询问”
“你是想要询问那只恶灵的事情吧?”鬼灯提前一步开口了,他似乎早就预料到如月千夜会说什么。
“地狱不在乎他的违法逗留如果他能够通过考试的话,自然也能够入职。”鬼灯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毕竟现在地狱还是很需要人手的。”
“至于你的事情”鬼灯沉默了一下,从金鱼草的口里传来了文件翻动的声音,以及细微的脚步声。
鬼灯似乎离开了,但很快又回来了。
“这个地方你应该知道吧?”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鬼灯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正是如月千夜他们现在所居住的这栋别墅。
“这栋别墅”如月千夜组织了一下用词,在之前他就从伊达警官的搭档口中听说过‘吃人别墅’的传闻。
当时他虽然怀疑过,但因为并没有感知到什么不妙的气息,再加上他居住在别墅里时一直风平浪静,除了被当成装饰吊在吊灯上的那六只鬼外,他就再看到过其它的鬼魂。
所以,这件事情的后续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如果当初高木涉的话是属实的,那么别墅里应该还有第一起命案里,三位死者的鬼魂才对。
“是活的吧?”用这个字来形容似乎有些恐怖,就像是他们一直住在怪物肚子里一样。
“可以这么说。”鬼灯敲了敲桌面,“但如果用载体这个词会更准确。”
“载体?”如月千夜蹙起了眉。
“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被囚禁的灵魂带回地狱。”
“至于在那之后,他们是转生还是其它什么的,地狱的法规自有裁决。”
“我知道了。”如月千夜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一次任务就是鬼灯交给自己的入职考验。
“你可以让其他人协助你。”鬼灯继续说道:“我不在乎你到底用什么方法手段,我会按照我看到的结果和任务报告作为你此次考验的评判。”
“至于那位恶灵先生——”
被喊到的萩原研二冷不丁一个激灵,喊了一声到。
“松田之前向我推荐过你。”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又再次出现在鬼灯口中,“我相信你会是个同样优秀的员工,至于备考资料,我在等下会传过来给你们。”
“不要辜负了我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28章
鬼灯在说完那句话后, 金鱼草发出滴——的一声,三人顿时明白,这是联络挂断了。
“这样看,鬼灯先生还真是一位贴心的上司。”萩原研二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看向松田,语气里夹杂着笑意调侃道:“小阵平不愧是我好幼驯染,在地狱找到工作也不忘记提携我。”
“hagi实在太感动了。”萩原研二装模作样的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那当然。”松田阵平表情有些得意,毫不心虚地接下了萩原的夸奖, “谁叫我是个大好人呢?”
“好好好, ”萩原研二弯着眼,顺着好友的话往下说:“大好人小阵平,松田好前辈,你还记得地狱公务员的考试分为几个部分吗?”
对于萩原的问题, 松田沉思了一下。
“虽然我已经没有那一段时间的记忆,但在看到鬼灯对如月有招聘意向后,我也顺口问了一下。”
毕竟在知道自己有官方单位后,当务之急是给非法逗留的小伙伴也想办法谋求一个正规出处。所以在鬼灯回地狱之前,松田曾向他咨询过这个问题。
“一般是分为笔试和实操。”松田阵平曲起手指抵在下颌,凫青色的眼睛盯着餐桌中央目光呆滞的金鱼草。
“笔试是统一进行, 而实操则是由鬼灯把关评判。”
“这样听起来流程还挺正常。”萩原歪着脑袋思考,觉得应该和他们当初考警校时要经历的内容差不多。
虽然一个在人间, 一个在地狱。但本质上都是为官方工作,处理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应该吧”松田的语气有些迟疑, 因为他并没有那段记忆。所以,流程中再具体的细节他也不清楚,只是记得当时鬼灯在回答有实操考核时,那意味深长又暗含愉悦的语气。
应该没有问题的吧?毕竟鬼灯他看起来还是很靠谱的。
“那就好。”萩原研二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眉开眼笑地看向如月千夜,语气愉快:“说不定之后我和千夜酱还能成为同期。”
“看起来你对考试很有信心?”如月千夜抬起眼,他握着手机,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椅子上。
“我觉得我在学习上还是蛮有天赋的。”萩原研二回答道。
从小到大他都属于不让父母老师操心的好学生行列,无论内心住着个叛逆少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从来不用过多的花费心思。
“你在和谁聊天?”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盯着青年手中刚刚熄灭的手机屏幕。桌子下团成一堆的触手,在解开自己打的结后,就迫不及待地向如月千夜的方向蹭去。
如月千夜低头看着蹭过来的触手,伸手捏住其中翘起的一根,细长半透明的触手卷着青年的指尖,很快就像是蛇一样缠上了小臂。
“是小池。”
见萩原研二表情疑惑,如月千夜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上次告诉我三木消息的人。”
“哦哦,你那个高中同学。”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问道:“所以,他这次找你又是因为三木的事情?”
“算是吧?”如月千夜将刚刚从小池那里听到的事情,告诉了萩原和松田:“他是来和我说三木出事了。”
“哦?”松田阵平闻言挑了下眉,探究地看向如月千夜。
“不是我,我那有那么快?还没来得及找他麻烦。”如月说着叹了口气,神情颇为遗憾,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在两位前警察的眼前,直白地说出自己准备找人麻烦有什么问题。
“确实是应该给那位三木先生一些教训。”萩原研二弯起眼,暗紫色的眼中没有一丝笑意,他语气轻柔,面如春风。
“比如让他感同身受一下他想对别人做的事情?”松田阵平身体微微向前倾,英俊的眉眼间带着一些锐气的锋芒,气势看起来很危险,看起来像是随时要一枪打爆谁的车胎。
“好提议。”如月千夜轻轻颔首赞许。
“不过——”他话锋突然一转,“我想现在发生的时候已经用不上我们动手,就足够他接下来倒霉上好一阵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好消息?”萩原研二单身撑着下巴好奇地看了过来,在桌下,他的脚不安分地蹭了下青年的脚踝。
察觉到桌下动静的松田阵平瞥了萩原一眼,又看看没有什么表情如月千夜,没有说话。
“三木他昨天出了车祸,腿撞断了一条,目前正在住院。”如月千夜垂下眼,发出一声嗤笑,“与此同时,他被爆出挪用了任职单位的资金来给情人买珠宝首饰,而那位情人同时还和博多某组织的老大有关系。”
“而那位老大目前正对情人处于痴迷期,所以情人稍微一哭诉,他自然就认为是三木先不要脸的勾引他的情人。”
“听说那位组织老大带着小弟找上医院的时候,把当地警方都惊动的派出了好几辆车。”
“这可真是”松田阵平听后哑然,又有点想笑。
“真是活该。”萩原研二完全同情三木的遭遇,那样的人会有这样的下场,不如说是迟来的报应。
“不过,鬼灯先生等一下会怎样将资料传过来呢?”
三木的事情暂且放到一旁,要备考地狱公务员,才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
“我不知道。”松田阵平双手抱胸,语气理直气壮。
“不过我想应该是通过传送阵之类的?”
总之,松田不觉得鬼灯会亲自走一趟,再麻烦点也是拜托其他人稍过来,不过这种可能性还是比较低。
除了鬼灯和外派人员以及逃犯外,地狱的人鲜少会接触人间。
*
就在三人各种猜测的时候,餐桌上放着的金鱼草突然有了动作。
它张开嘴,身体犹如突然充满气的气球一样,膨胀的厉害。背上的红色鳞片因为身体的肿胀而微微炸起,白色的肚皮大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开裂。
“ yue——”
金鱼草晃动着身体,发出响亮非常不妙的声音。
直面着金鱼草的如月千夜脸色瞬间变的很难看。
他起身连连后退,直到后退到他认为的一个安全距离时,才勉强停下。
“这是在干嘛?”萩原的表情有些惊恐,他看着突然开始呕吐的金鱼草,一下接着一下吐出了一本又一本书?
“书?”萩原研二大惊失色。
“我想,那应该就是鬼灯先生给你传送来的备考资料吧?”如月千夜站得远远的,声音听起有些虚弱,大概是被这种传送方式给吓到了吧。
起码在这一刻,如月千夜突然想换一张餐桌了。
松田阵平的表情也不太好,因为他想到了之后,他还得把这盆金鱼草重新塞回到自己的影子里面去。
金鱼草呕吐了好一会才停下,它膨胀的身体重新缩水回去,只不过神情看起似乎比之前更呆滞了,还透露着一股半死不活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备考资料吗?”萩原研二笑容灿烂地指着差不多堆得有他这么高的书籍,转头看向过来人松田。
“ ”松田目光有些漂移,他抬头看向今日格外干净的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或许?”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鬼灯大人他一不小心将其它不相干的书籍也混杂着传送了过来?”萩原研二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我想鬼灯他性格应该是比较严谨认真的那种。”松田阵平回答的很委婉。
“所以到底是不是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为什么小阵平你不肯直视我的眼睛呢?”萩原幽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那还是算了。”松田阵平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与那堆差不多有两米高备考资料的距离。
“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千夜酱你也觉得我在闹吗?”萩原研二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绕过他们,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如月千夜。
偷溜被抓包的如月千夜:“”
“萩原,”如月千夜冷静地转过身,语气平静,“我能够理解你沉重的心情。”
“不,你不能理解。”萩原研二的表情悲伤,一副天已经塌下来的样子。
“我已经七年,七年没有读过书了。”萩原研二望着那堆资料,难过得已经快要融化了,身边的十八条触手也没精打采地垂在地上。
“这真的不算虐待鬼吗?”
“这顶多算折磨吧?”松田阵平看着着那堆所谓的备考资料,也是感觉一阵头大。他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自己竟然能够看完这些书,并且成功通关考试。
“小阵平”萩原研二又幽幽地看了过来。
“咳咳咳”松田阵平被萩原的眼神盯着心里发毛,但出于良心,他还是尽量地安慰起自己的幼驯染。
“hagi你要相信自己,你想想我最后都考过来了,你没有道理会考不过。”
“要不我到时候抽空回一趟地狱,找找还有没有我之前备考的笔记、重点之类的?”
“谢谢小阵平,我就知道松田前辈最可靠了。”在听到了松田要给自己找重点笔记后,萩原研二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
虽然他的目光在看到那堆和他差不多高的资料后,还是有些欲哭无泪。但精神状态已经比之前的要好很多,起码又有了心情来骚扰如月千夜。
*
“你不去看看你的书?”如月千夜刚洗完脸,抬起头,浴室的镜子里就出现了萩原研二的身影。
身材高大的恶灵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暗紫色虹膜的眼睛正不含感情地盯着他镜中的倒影。
“我就不能明天才开始吗?”一提到那堆资料,萩原研二冷酷的表情瞬间维持不下去了,他嘴角往下撇,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我只是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你一下。”如月千夜微微笑道,“要加油哦,萩原。”
“我、知、道!”萩原回答的咬牙切齿,他忿忿的在如月千夜的后颈上咬了一口,力气不大,除了一阵细密的痒意外什么也没留下。
“我已经准备睡觉了。”如月千夜叹了口气,捉住了环在他腰上,准备有其它动作的手。
“距离你平时睡觉的时间,不是还有二十分钟?”萩原有些不依不饶,他将脑袋埋在后颈出,深深地吸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
“二十分钟能干什么?”如月千夜被恶灵从身后轻轻地撞了一下,耻骨位置上传来的触感让他小声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不是才弄过吗?”如月千夜低声骂道:“现在又不是春天,你就不能忍忍吗?”
“你不觉得忍忍这个词很残忍吗?”萩原研二语气无辜,他从身后将青年牢牢锁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脸颊,另一只手却不安分的绕了到胸口上。
“明明我的恋人就在这里。”萩原研二用黏黏糊糊的声音在如月千夜耳边撒娇道:“就一会,就一会,站着弄就可以。”
“在这里?”如月千夜看着眼前清晰倒映出两人举动的镜子,有些迟疑。
“就在这里。”萩原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沉重,他咬着青年的耳朵,目光晦涩。
“你只要扶着台面站着就好。”恶灵微笑地引诱道:“不会很久的。”
如月千夜确信,自己又被骗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
第129章
原本只是二十分钟的互动,硬生生的被萩原研二延迟成了加长赛。两人从浴室跌跌撞撞滚到了床上,中途松田阵平进来卧室时,看到这幅场景后犹豫了三秒钟,选择加入其中。
在体验了双管齐下后,如月千夜觉得自己非常需要清心寡欲几天。至少,要让他从被弄累得睡着的刺激中缓一缓。
“早上好。”如月千夜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大概是因为昨天胡闹得比较晚的缘故,他一觉无梦睡到了九点才醒来。
“早上好。”松田阵平没有抬头,他正坐在沙发上阳光能够照得到的一角,修长的手指一只手捏着钢梳,另一只捏着自己的尾巴。
从如月千夜的这个角度, 只能看到他卷翘蓬松的头发和皱起的眉头。
“怎么了?”如月千夜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最近天气开始回暖,但总归空气里还是捎带着些寒意。
他今天没有穿平常的那件黑色宽羽织,而是挑了件萩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他衣柜里的浅灰色厚毛衣外套。
而毛衣外套里面是件圆领卫衣,露出了白皙脖颈上暧昧的星星点点。
如月千夜坐到了松田阵平对面的那张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在感受到重量后,便随着人体体型下陷出适合的弧度。
如果不是今天还有事情要做,如月千夜觉得他大概可以在沙发上躺上一整天不动弹。
在坐下来之前,如月千夜还以为松田阵平露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是在研究新出的复杂模型之类的。结果等他坐好抬眼望去,却发现矮桌上放着一堆用纸巾垫着的黑毛团。
结合眼前的场面,答案很明显, 是松田阵平在给自己的尾巴梳毛。
“不是说等我来的吗?”如月千夜身体向前倾,狭长的柳叶眼微微睁大。充满喜爱的眼神,落到了松田阵平手中修长漂亮的尾巴上。
松田被如月千夜炙热的目光盯得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摆动了一下,他抬起头,随后便对上了青年那亮晶晶期待的眼神。
松田叹了口气,将梳子交给了如月。
如月千夜很热衷给他们梳毛这件事情,松田阵平并不觉得这有多有趣。因为每到掉毛期,猫咪的身上随时都会飘着一层薄薄的浮毛,无论如何勤奋都梳不干净,只要猫咪待过的地方,随时随地都会留下一地猫毛。
如月千夜接过梳子,拍了拍自己腿,笑着对松田阵平招手示意他主动过来。
答应好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松田阵咪非常顺从地躺在了如月千夜的腿上,柔顺的黑色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丝绸一般的亮光,凫青色的猫眼舒服地眯起,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舒适声。
松田大概不太喜欢被碰尾巴根部的地方,如月千夜垂着眼,一边为猫咪梳着毛,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态。
每当他梳到尾巴的时候,趴在大腿上的猫咪肉垫里便会不由自主地弹出尖爪,然后勾住裤子,却小心翼翼地没有勾到衣服下的皮肤。
可如月千夜可不管那么多,他微笑着一只手轻轻捏住了松田阵咪的尾巴尖,另一只手飞快得将猫咪的尾巴从正到反梳了一遍。
猫咪不高兴,他用甩着尾巴打在沙发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如月千夜没有说话,他开始给猫咪梳头顶和下巴,这是猫咪喜欢被触碰的地方。每当梳子梳过这些部位的时候,趴在腿上的松田阵咪便会主动抬起头,方便如月千夜进行下一步动作。
而这个时候,如月总是要趁机多摸几下猫咪胸口柔软的绒毛。被袭胸的小猫咪也不恼火,他沉默地睁开眼瞥了青年一眼后,又闭上。
似乎已经默许得纵容了人类这种无礼的行为。
*
“好了。”如月千夜放下梳子看着梳下来的那一堆猫毛,又看了看趴在腿上的松田阵咪,果然比之前整体都要小上了那么一圈。
这就是所谓的毛多猫虚胖原理。
“活动结束。”如月拍了拍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小猫咪的屁股。
然后下一秒,被拍了屁股的小猫咪变成了人形。
松田阵平将如月千夜压在沙发上,他双手捧着青年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微凉的耳垂。
然后松田低下头,没等对方有动作,将一步将青年准备说出口的话堵回去。舌尖灵活熟练地撬开牙齿,肆意的开始搜刮口腔里的空气。
直到将如月千夜吻的目眩神迷之后,松田才放过了他。
“桃子口味的。”松田阵平舔了一下自己的唇,他望着如月千夜因为喘气而轻微张开的嘴唇,没有忍住又凑上前咬了咬他的下唇瓣。
“早餐放在微波炉里面。”松田用嘴唇轻轻地蹭着青年的嘴唇,“你等等热热就可以吃了。”
虽然松田阵平的目光更像是想要在沙发上,将如月千夜从头到尾吃一遍。
“我今天没有时间和你闹。”如月千夜被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活动的区域仅被限制在松田的两臂之间,也就是对方拥挤的怀抱里。
“我可没有想闹你。”松田阵平叹了口气,用手指抚摸着如月千夜的侧颈,那里有昨天夜里留下的吻痕,他和萩原的都有。
“昨天掐了你屁股,今天被你摸了回来这很公平。”松田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了令人脸红羞耻的话。
如月千夜扬起了眉毛,他似乎对松田的用词很不满意,但他又怕松田说出更多的虎狼之词,所以试图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那你刚刚——”
“这是早安吻。”松田阵平说着又在如月千夜的嘴角亲了一口,“ hagi在书房里复习,这一口我替他亲。”
如月千夜:“”
既然提到萩原考试的问题,如月千夜也顺带问了问松田打算什么时候回地狱一趟。
“我之前问过鬼灯,要等到月圆之夜的时候才能回去。”
松田阵平在得知自己在地狱有一份工作后,就一直有打算回去看一下的想法。顺便找找当初是出了什么问题,以导致自己从地狱来到人间的时候不仅失忆,还进入到了妖怪的身体里。
但由于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等到松田阵平确认如月千夜安然无恙的从梦境里醒来后,就已经搁置到了现在。
“月圆之夜三天后?”如月千夜推算了一下日期。
“是。”松田阵平用鼻尖蹭了蹭如月千夜的脸颊,就像是猫咪试图在自己的所有物上留下气味一样。
他又再一次的确定,恋爱会消磨人的意志力,使人变得懒惰。
就像现在一样,松田阵平很想抱着如有千夜无所事事一整天,但因为考虑到对方还没有吃早饭,以及还有正经事要做的原因。
松田还是不太情愿地起身,松开了青年。
“如果你有空闲时间的话”如月千夜自然也看出了恋人的小情绪,他在松田起身的时候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微微仰着脸,雾灰色的眼中含着笑意。
“不介意等会来帮帮我一起整理下信息?”
“当然愿意。”松田阵平咧开嘴,露出个粲然晃眼的笑容。
*
萩原研二今天准备的早餐是蒜香奶酪吐司搭配脆皮煎香肠,以及虾仁滑蛋和烤小番茄。
在如月千夜吃早餐的时候,因为怕他噎着,松田还顺手给他热了一杯燕麦奶。
心满意足地吃完一顿早餐后,就该开始工作了。
因为二楼的书房被萩原研二占用,所以如月千夜就把自己的工作地点暂时搬到了其中一间次卧里。
二楼的次卧有好几间,那怕他们一人一间用来干睡觉外的其它用途,也是足够的。
松田的模型以及工具就堆放在其中一间次卧里。
“你先看看这个。”如月千夜在松田阵平进来后,抽出了堆放在桌面上的几张手绘稿给他。
松田阵平接过后翻了翻,他盯着手中这几张画着奇怪花纹的稿件,总觉得上面的纹理有些眼熟,虽然看起凌乱,但仔细看又似乎透着一种排序感。
“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见松田阵平皱起眉,如月千夜笑着问他:“能够想起来吗?”
“我见过这些纹路。”松田的语气很笃定,他绝对在什么地方看过这些,但心中那些模糊的熟悉感总让他难以抓住答案。
“要不要拼起来试试看?”如月千夜卖了个关子,没有立马给出答案。他先是将桌面其余的东西收起到一旁,然后将几张手绘稿按照顺序对照排放好。
“现在这样看如何?”如月千夜垂着眼,手指轻轻地在纸页上点了点。
“看起来像是神经血管的分布图?”松田阵平的语气有些迟疑,“但绝对不是人类的。”
这张分布图虽然看起来有些复杂,但比起人类的来讲又更为简单一些。
“这确实不是人类的。”如月千夜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些,他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圈,然后停下,眼底的神情稍微有些凝重。
“这是这栋别墅的。”
这是一句听起来像是鬼故事的话。
“ ”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瞬,在如月千夜的提醒下他终于意识到了,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这些手绘稿上面的纹理感到熟悉。
所以因为什么原因,会一时间忽略了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是因为被什么影响了,才会下意识的遗忘?
明明答案就藏在他们每天几乎都会看到的,在只要稍微抬头就能发现的地方。
如月千夜画的,正是别墅天花板上的纹路——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30章
自从死后, 松田阵平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一但想到别墅天花板的那些奇怪纹路是血管神经,而他们此刻正生活在不知名怪物的身体里,一种强烈得不适感像虫子一样爬遍全身。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松田阵平沉默了片刻后看向如月千夜,鸦色头发的青年神情冷静,似乎对这个发现并不意外。
“也没有多久”听到松田的问题后,如月千夜愣神了几秒, 他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也就是在昨天。”
“昨天?”松田阵平挑眉明显不信,毕竟要将别墅天花板上的纹路都绘制下来,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更何况昨天如月千夜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三人胡闹了好些时间, 青年弄到后面都懒得动弹,躺平任由他们折腾, 哪来的时间干这事?
“好吧。”如月千夜和松田对视了一小会,最后还是抵不过对方的灼灼目光,先一步移开视线。
“让我想想应该怎么说。”如月千夜曲起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垂着眼,目光重新落到了那些手绘稿上。
“这个图纸的绘制完成时间,是在我住进这栋别墅后的第一个星期。”
如月千夜的这个回答反而让松田阵平更疑惑了,因为按照如月的性格,要是早发现这别墅有这么大的问题,不可能会拖到现在才处理。
“你该不会是想要将问题拖严重点,然后好向房东压价买下吧?”松田阵平有些狐疑地看向如月千夜。
“ ”如月千夜沉吟了几秒,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当然,我只是开玩笑的。”见松田的眼神逐渐变的复杂,如月千夜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想过利用房屋闹鬼这点来压价,毕竟这是不争的事实不是吗?”如月千夜耸了耸肩, “不过我还不至于为了压价,特意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一个大隐患。”
“所以”松田阵平没有忍住抬头看向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作用,原先那些只是看起有些复杂的纹路,此刻好像有了生命一般,让松田怀疑如果破坏天花板的话,里面会不会渗出鲜血来。
话说如果妖怪是房子的话,会流血吗?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令人深思的问题。
“我忘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迎着松田阵平疑惑的眼神,如月千夜坦然而理直气壮看了回去。
“忘了?”松田阵平笑了,他刚想说以如月千夜的记忆力,这么可能会忘了这种事情。结果当他对上对方的眼睛,没能从那只雾灰色虹膜的眼睛中看到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染上了几分凝重。
“你忘了?”松田重复了一遍。
“是的,我忘了。”如月千夜轻轻点头,“虽然我并没有忘记之前从伊达警官,还有高木警官哪里听到的关于别墅的故事传闻。”
“但在后来,我忘记了我对别墅可疑点的怀疑,我忘记了我曾经观察过天花板上的纹路并且将它们画了下来。”
说着如月千夜又叹了一口气:“直到昨天被鬼灯提醒之后我才想起这些所以我在怀疑,我们一直认为住到这栋别墅后平安无事,什么也没有发生会不会是其实发生过什么,但我们都忘记了?”
“这样的话似乎有些恐怖了”松田阵平的眉毛越皱越紧,他开始审视自己之前的记忆,但确实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别太担心,”看着松田有些难看的脸色,如月千夜笑了笑安慰他道:“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其实我觉得我们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许还多亏了你和萩原也说不定。”
“一个妖怪,一个恶灵。”如月千夜笑着调侃:“或许在它的眼中一加一大于一,觉得自己打不过所以一直都没有动手。”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松田的脸色缓和了些,他继续问道:“你觉得它为什么要让我们忘记对它的怀疑?”
“我大概有两点猜测。”如月千夜弯了下眼,举起两根手指。
“第一,就像我之前提到的一样。它弱我们强,再加上我这半个除妖师,也算是2.5的战力,所以它为了自保,通过一些手段让我们忽略了它的异常,在记忆中合理化了看到的东西。”
“第二”如月千夜在说道这时,表情稍微严肃了些。
“松田,你知道猪笼草吗?”如月千夜话说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知道,怎么了?”松田阵平不解。
“那么猪笼草是怎么捕食猎物的?”
“先是靠颜色和分泌花蜜的腺体吸引昆虫,等到猎物一但进入捕虫笼子内,就会被困住因为内部的蜡无法逃脱,最后被消化掉。”松田沉思了一会回答道。
“我大概没有和你说过我是怎么租到这栋别墅的”如月千夜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松田打断。
“不是景老爷介绍给你的吗?”松田阵平微微睁大眼。
“ 你为什么觉得诸伏编辑会给我介绍一栋闹鬼的房子?”如月千夜同样睁大眼,似乎在疑惑诸伏景光在松田的心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形象。
“那就一定是那个金发混蛋的错。”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将矛盾对准了另一个好友。
“这和安室先生也没有关系。”如月千夜摆了摆手,他当然知道松田是故意开玩笑,或者说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是我自己选的。”如月千夜说出了一个网站名,松田阵平用手机查了一下,就是一个普通的租房网站,现在还出了手机app版。
“那个时候虽然我也感觉有些奇怪”如月千夜回忆起当初在网站看筛选出租房屋信息时的场景。
“我还以为会花费几天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房子,但就在我选择了租房城市后,这栋别墅的出租信息就那么恰到好处的出现了在第一排”如月千夜停顿了一下,“你能理解吗?就是一切都过于顺利虽然有点怀疑,低价就能租到海景别墅还是太令人心动了。”
“虽然知道发生过了命案已经闹鬼传闻但都这个价格,这个条件了”如月千夜那个时候手头的钱确实不多,再加上他本人也不是什么会规划钱财和节省的性格。
更何况都除妖师了还会怕鬼吗?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忍不扶了下额,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青年。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相处这么久,关系已经亲密离里水到渠成只差一步——他自然看得出如月千夜语气没有一丝后悔,全是对自己手速的回味。
“你算了”松田阵平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没有任何想要责怪对方的想法,只觉得那时候没有钱,租到鬼屋还得意洋洋的如月千夜还挺可爱的。
“对了——”松田阵平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你是直接和房东签订合同的?还是通过房屋中介?”
如月千夜又沉默了。
松田阵平:“?”
“咳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猪笼草的问题吗?”如月千夜轻咳了几声。
“没有房屋中介,我也没有见到房东,我只是在平台上表面了自己有租房的意愿后,第二天直接收到了一份合同。”
“还有合同?”松田阵平觉得这要是灵异租房事件的话,那这还挺正规的。
“是的,上面还提现盖了章,姓名电话也都有。”
“那房租”
“给了我一个账号,让我直接转过去了好。”
这样说起来,如月千夜在租房过程中其实没有正式接触过房东。
“ ”
松田阵平缓慢地眨了眨眼,他嘴角抽了抽,他好像明白了如月想表达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想说,是这房子自己把自己挂上了平台,在察觉到你符合它的标准后,主动出现在你面前,就等着你自动上钩了是吗?”
听到松田的话后,如月千夜咳的更厉害了,他捂着嘴,目光不肯看向松田。
“唔大概就是这样吧。”
“难道这栋房子很早之前就盯上了你?”见如月千夜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松田阵平的眸光微沉,看起来又几分危险。
“这个我想应该不是。”如月千夜轻声说道:“大概是发现了那个时候的我,是个不怕闹鬼凶宅的穷鬼吧?”
松田阵平:“ ”
松田阵平目光怜爱地看着如月千夜。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现靠着新书成功晋级成人气作家,距离畅销之差一步的如月千夜摆了摆手。
“今非昔比,现在的我就算再养一屋子的猫狗都能够负担的起。”
话音刚落,如月千夜就感觉到幽幽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如月千夜:“”
“萩原。”
如月千夜回头看向角落那片阴影,“你不是应该在准备考试吗?”
没有人回答如月千夜,毕竟这栋房子里只有如月千夜一个人,所以一条触手缓慢地挪动着身体从阴影里面爬出。
一截触手,像是章鱼的断肢一般。它挪到了如月千夜的脚边,然后盘踞着不动,看起颇有几分可怜的味道。
如月千夜俯下身,有些好笑地捏着触手的尖尖将它拎起。
“既然听到了就进来吧。”他对着一心两用的恶灵说道。
下一秒,次卧的门被咯吱一声打开一条缝,身材高大的恶灵就站在门外,暗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如月千夜。
阴影从侧边落下,使得他苍白英俊的脸上表情更显诡谲。
“怎么了?”如月千夜笑着对他招了招手,“还不进来。”
萩原研二推开门,他的目光落到了青年微笑的唇上,凝视良久后扯出一抹微笑,他语气淡淡地质问道:“你还想养其它的狗?”
“ ”如月千夜大概是没有想到,萩原会为随意的一句话吃味。他顿时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爱。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月千夜抬起手,揉了揉虽然在吃味但还是毛茸茸靠过来小狗,主动在对方唇上印落下一个吻。
萩原研二很快就被哄好了,好吧,他承认他就是在仗着如月千夜喜欢,随地大小醋。
这其中或许也有身为恶灵的占有欲在发作。
松田阵平已经是他能够接受的底线了。
“关于这栋别墅我也有一样事情要说。”
萩原研二听完了如月千夜和松田聊天的全过程,比起对别墅奇怪地方其实都不是很在意的松田和如月,萩原研二可以说是三人中对别墅最了解的。
也就是在刚刚,他才想起了一个被他一直忽略掉的问题。
“就像是鬼遮眼一样。”萩原研二说起这个的时候笑了,“我想这应该就是它的能力,能够让人忽略掉一些存在的问题只有被旁观者点出后才能意识到被遮挡住的东西。”
“载体。”如月千夜突然念叨起这个词,鬼灯说比起说这栋房子是活的,应该用载体来形容才更加合适。
载体即承载、媒介,用于传递能量的意思。
“这个问题,如月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但还没有反应过来。”萩原研二伸手一根手指,向头顶方向指了指。
当然,他并不是在示意如月千夜和松田阵平去看他们已经发现了问题的天花板。
而是
“这栋别墅有三层。”
这也是一个被他们共同忽略掉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120-130
同类推荐:
捡到剧本之后、
路人她超神了、
继承无限游戏安全屋、
在柯学世界模拟经营、
穿成非酋的SSR、
阴灵之路、
我在无限劳改当模犯[无限]、
危险美人[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