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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粘着系不柯学恶灵缠上后 130-140

130-140

    第131章


    这栋别墅有三层。


    当萩原研二说出这句话后, 如月千夜和松田阵平的脸上都浮现了恍惚的神情,那种犹如拨开乌云终见日的清晰感,在两人的心中留下了片刻的震撼。


    是啊。


    无论是当初在租房网站上,还是在合同里,或者在如月千夜自身的认知中,这栋别墅都一直存在着第三层。


    所以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没有遗忘,但全部人都下意识默不作声的忽视了第三层的存在  当遮挡在眼前的迷雾被扫去之后,一切都变得可以起来。


    “我记得第三层是个阁楼。”如月千夜顿了顿,他垂着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这是他在苦恼时会有的小动作。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萩原研二露出一个苦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 折痕很明显,背面有些泛黄, 看起来像是几年前的东西。


    “我在书房找到了一张图纸。”


    “这栋别墅的图纸。”萩原解释了一下发现过程,说起来还有些倒霉。


    因为被鬼灯传过来的差不多堆起来有两米高的备考资料砸到脑袋,在资料倒下来的时候弄翻了书架上的几本书,而这张图纸,就夹在其中一本书里。


    松田阵平将桌面上拼凑的手绘稿收起,给图纸空出位置。


    有些陈旧的图纸平摊在桌面上, 刚好占满。


    如月千夜垂着眼,看着图纸上标明的字迹和圈圈,这是一份房屋的改造和设计图。


    现在的别墅并不是最开始的样子,在房屋的第二任主人接手后, 就请了设计师和工程师对别墅进行改造和修整。原先一楼是分前后两个客厅,后来的主人嫌弃客厅太小,所以在合二为一的同时,改变了厨房的位置。


    “等等, 你们看这里。”松田阵平微微眯起眼,发现了图纸上的不对劲。他修长的手指在一楼的位置上点了点,“这个壁炉墙壁的宽度是不是有些奇怪?”


    如月和萩原立马顺着松田指着的地方看去,确实发现了图纸上令人怀疑的地方。


    壁炉在一楼的右手边,也是沙发休息区域。因为有了暖气的原因,所以如月千夜从来没有使用过它,一直将其作为装饰品闲置。


    除了萩原研二在打扫的时候,会顺带将壁炉打扫一遍外。其它的时候,这个壁炉基本和墙上的画没有什么区别。再加上安装壁炉的那一块所需用到位置的墙面,本身就会比其它墙面要凸出一块,所以三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看到图纸,松田阵平才发现,壁炉墙体所占用的空间比实际需要用到的宽度要大的多。


    这种壁炉后方多用出来的面积并不是给烟道空位置,烟道占用的宽度,只有其中一半。


    这就有些不符合常理,虽然从装修好的房子内部看不出来,但只要对照图纸就会发现,原本只要用到一米三的宽度,图纸上却显示墙体的厚度有两米多。


    “两米的墙?这样一设计房子的面积又会少了不少吧?”如月千夜啧了一声,他觉得就这点问题,买下这栋别墅的价格还能再压一压。


    “这个两米的墙有什么作用?”萩原盯着那一块眉毛皱起,他抿了抿唇,突然想到了一个比较符合情况的猜测。


    “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暗格之类的东西?”毕竟以前的有钱人总是喜欢这样的布置。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如月千夜行动迅速,他一边说着,一边抄起桌面上图纸往外走。


    松田和萩原紧随其后。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一楼的壁炉旁,虽然壁炉没有使用过,但还是被萩原研二打扫的一尘不染。


    如月千夜蹲下身,他伸出手在壁炉里面摸了摸,四周平坦,感觉不到有任何像机关的凸起。


    但如月千夜没有放弃,他曲起手,一点点从上往下敲。花了一些时间,最后还是壁炉里面下方一点的位置找到了一块敲起来声音明显带着空心的砖。


    “没有反应。”如月千夜尝试了一下,原本想象中应该出现的机关完全没有。


    于是他退开了位置,将问题交给了萩原和松田。


    松田和萩原也轮流试了一下,都没有反应,也有可能是机关久远已经老化不起作用了。


    因为按照是第一任房主时,机关就已经存在的情况来猜测,这栋别墅的年龄也有二十多岁了,是栋老别墅。


    “我说”三人蹲在壁炉前面面相觑。


    松田举起手,他看了看如月千夜,又看了看萩原。


    “我们一定要通过机关才能打开吗?”松田突然又想起了他们可是非人类,用暴力的手段直接打开不就好了?


    “暴力打开的话算破坏了房屋吧?”如月千夜有些犹豫,“这样的话,房东会向我们索赔吗?”


    松田阵平:“”


    可以看得出,如月千夜是真的不想为这栋房子多出一分钱。


    “我觉得比起索赔的话,房东大概会更想要把这栋闹鬼的凶宅快点出手吧?”萩原研二托着腮笑眯眯地看向如月。


    “而且千夜酱你怎么确定,当初和你联系的人就是房东呢?”


    “其实我更想说,你的房租不会是交给了鬼吧?”


    “ ”如月千夜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开口问道:“它要我房租干什么呢?”


    “要是免费的你会要吗?”萩原反问道。


    毕竟除了免费的海景别墅除了听起来更像诈骗外,还可能是真的闹鬼。


    虽然现在也是闹鬼的。


    “好吧,我明白了。”如月千夜叹了口气,他又在想如果他的房租是被这栋房子拿走的话,那还有没有可能拿回来。


    “可能就是想要钓那些没有钱但又不信邪的租客上钩,结果没有想到”松田阵平瞥了如月千夜一眼,继续说道:“钓上了一个专治邪门的。”


    “好了好了,”如月千夜叹气,“你们还是动作快点吧,再蹲下去我腿都要麻了。”


    “知道了——”松田阵平凫青色浮现细碎的笑意,“主人。”


    如月千夜:“”


    虽然两人不是如月千夜的式神,但也胜似式神。再加上结契的缘故,松田要喊一句主人,也没有什么不正确。


    但就是莫名得让人感觉有一点点的羞耻感。


    随着松田一声主人落地,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声轰鸣。烟尘滚起,如月千夜掩着口鼻皱眉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啊,”萩原研二站在如月千夜身旁张了张嘴,“我昨天才搞好的卫生。”


    有没有人来体谅一下十八根触手的辛苦


    “你们两个——”


    “现在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吗?”松田阵平咳嗽了两声,他大概也没有想到只是一下会弄出这么多灰尘来。


    随着松田阵平的暴力拆解下,壁炉里面的墙壁出现了一个朝下的空洞,掀起壁炉的下方,一架细木梯出现在三人眼中。


    “这别墅还有地下室?”如月千夜挑了下眉,他依旧站在远处看起来不怎么愿意靠近。


    真是饶了他吧,他刚刚看到了梯子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真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发痒的存在。


    “说地下室都夸张了。”猫咪的视力很好,即使是暗黑的环境里也能够看得清晰。


    所以松田阵平一眼扫过,看完了楼梯下的情况。


    四四方方的位置,看起来和电梯空间差不多大,里面贴着一些破碎的符纸,有一张小小的木桌,上面似乎摆过什么东西,现在落满了一层灰。


    “如月你过来看看。”松田阵平对着如月千夜招手,“你能看出这些符纸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如月千夜纠结了一会,终于还是好奇心更占上风一些,他磨蹭着过去,身后跟着萩原研二。


    三人在入口处探头,如月千夜举起手机,借着光向里面看。


    “看不怎么出来。”如月盯着那些字迹模糊的符纸看了好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第一任主人在这里供奉了什么东西?”萩原研二在如月千夜的耳旁压低声音,开始发散想象力。


    “比如邪神之类的?”


    “这可说不清楚。”如月千夜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只能说这大概有着什么镇压作用,以图纸上的布局看,这里大概是阵眼的位置。”


    “阵眼?”萩原研二声音微微提高了些:“那我们会忽略掉第三层是不是因为这个什么阵眼的缘故?”


    “不是。”如月千夜这一次回答的很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不如说是因为这个被破坏掉了,所以里面原本被镇压着的东西才会出来。”


    “逃出来?”萩原研二伸手指了指上面。


    “大概就藏在上面。”如月千夜眨了下眼,“不过我想它既然一直藏在三楼,那么就说明它大概没有办法离开这栋别墅。”


    “如果它是以房屋为载体,进行狩猎的话,能够自由活动的情况下,也就不止会出现这一栋闹鬼的凶宅了。”


    萩原研二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连忙摇了摇头。


    “幸好它不能离开这栋房子。”


    “所以我们现在是——”松田阵平听这两人的聊天已经摩拳擦掌半天,就准备直接一鼓作气杀上三楼,趁早帮如月千夜完成入职考验,好一起去地狱一趟。


    “我们现在出去一趟。”如月千夜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话锋一转问起了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想要去咖啡店吗?”


    *


    波罗咖啡店,伊达航目光复杂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三人。


    中间位置的青年目光平静,友好的朝他笑了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拥挤的感觉。


    “好久不见。”伊达航放下咖啡杯,他看着正在挑衅咖啡店服务员的松田,和在一旁笑眯眯拱火的萩原研二以及见怪不怪,开始享受起草莓蛋糕的如月千夜。


    “好久不见,伊达警官。”如月千夜将口中的草莓吞下,他微笑地看着对面在假期里被他一条信息叫出来的警察先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伊达航垂着眼,看着被推到眼前的档案袋,在沉默了片刻后打开,里面果然是他想要的资料。


    关于希望神教的。


    里面补充的一部分正是警方内部系统缺失的信息,对于有着多条人脉的如月千夜,即使被的场静司警告过不要再涉及这件事情,但在那之后,还是有意无意地搜寻着希望神教的消息。


    为此还厚着脸皮再次骚扰过的场,问出一些信息。


    好吧,的场静司虽然说不要去管,但多少还是有些记仇的。


    “如月君,多谢你的帮助。”伊达航随意瞄了几眼资料后,重新塞回档案袋里封好。


    “这是你要的东西。”


    伊达航叹了口气,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了如月千夜,同样的是一个档案袋,里面装着的是那栋别墅第一任主人和第二任主人的资料。


    虽然这些原本都应该是封藏着的机密文件,但谁让有权限高的好心公安乐意开后门呢?


    “所以”伊达航又看了一眼,收下资料后在淡定喝咖啡的如月千夜。


    没有忍住担忧地提醒了一句:“你的猫要和服务员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32章


    松田阵平擅长自由搏击, 不巧的是降谷零也是。二者再搭上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时不时拱火两句的萩原研二。


    天雷勾地火只差一步。


    松田和降谷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神和眼神之间已经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要不是一个手上还端着甜点饮料,另一个的领子被如月千夜紧紧抓住,说不定两人就要在这里表演一场即兴拳击赛。


    也真是幸亏降谷零在如月千夜他们进来后就把波罗咖啡店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不然这在这幅场面,不免会引起客人凑热闹的围观。


    “请、慢、用。”降谷零将一份香蕉巧克力蛋糕放在了松田阵平面前,金发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故意强调的调侃。


    “你是故意的吧?”松田阵平盯着眼前的巧克力蛋糕,眉心突突地直跳。


    “哦?”降谷零歪了下脑袋, 紫灰色的下垂眼中流露出无辜的神情, “客人是不喜欢我们的新品限定吗?”


    “真是位挑剔的客人。”金发服务员眨了眨眼,神情无奈地摇头叹息,他垂眸看着松田,那目光仿佛在看什么无理取闹的熊孩子一般。


    一旁的萩原研二几乎要笑得趴在桌面上了,他一只手捂着腹部,漂亮的暗紫色眼睛弯成两条细长的月亮。


    “小阵平的脸色变得好恐怖。”萩原研二凑到如月千夜身边,和对方小小声地咬着耳朵。


    然后下一秒,就被中间位置坐着的神情平静的青年,用叉子喂了一口草莓蛋糕。


    “你少说点吧。”如月千夜说着又挑了颗大草莓塞到萩原研二嘴里。


    被甜点堵住嘴的恶灵成功安静了下来,他倚在青年的身边,吃着对方亲手投喂的草莓蛋糕,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满足幸福的粉红泡泡。


    伊达航:“”


    可是


    伊达航的手轻微颤抖着端起咖啡,他低头猛喝了一大口,咖啡的苦涩让他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不是幻觉。


    其它的什么都先不说,他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同期好友会去给人当狗,结果今天发现原来是这种当狗法。


    萩原你告诉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之所以会变成伯恩山犬一定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原因而不是因为这是你和如月千夜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一定不是的吧


    想到这, 伊达航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自从那日在车站分别后,他在女朋友的介绍下看了不少转生成为小动物的漫画小说。比较连织田信长都能转生成为柴犬,他的同期变成猫猫狗狗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在一年前,他说服自己快速接受世界观破碎,同期成为地狱公务员。一年后,他又成功良好的面对了,同期转生变成猫猫狗狗这件事情。


    但现在,伊达航在看到如月千夜很公平的在给萩原喂了蛋糕后,非常自然的给正在和降谷零进行互相挑衅的松田阵平也喂上一口时又再次低头,战术性的给自己猛灌了一口咖啡。


    等等原来不是萩原和如月两人的人鬼殊途之情未了,而是属于三方的人鬼情缠绵之燃冬!


    太刺激了,太劲爆了,话说地狱有重婚罪吗?


    三观受到了冲击的伊达航神情恍惚地想着,他甚至在思考作为地狱新时代公务员的松田,这种行为算不算知法犯法?


    不过要论知法犯法的到底是谁,应该还要先弄清楚,谁先来谁后来的顺序问题。


    想到这里,伊达航又不免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三人。松田、如月和站着的降谷正在聊着什么,坐在里侧的萩原研二则是被塞了一份新鲜出炉的柠檬塔,正在小口小口吃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伊达航的目光,萩原研二抬眼看了过来。他苍白英俊的脸有半边隐藏在阴影中,淡色的薄唇上沾着奶油,双唇微启,猩红色的舌从唇上一舔而过。


    暗紫色虹膜的眼睛像是颜色晦涩的旋涡一样,带着一种阴冷湿沉的感觉。


    伊达航完全无法将这样的萩原,和当初车站那只可爱的伯恩山犬联系在一起。


    “怎么了?”原本还在聊天的鸦发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先是看了看伊达航,又看了眼一脸乖巧的萩原研二。


    “没什么。”萩原笑了,他朝伊达航露出了一个极其友好的笑容。一如当初警校时的模样,就好像伊达航刚刚看到的那个萩原研二,只是他的幻觉一般。


    死亡终究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


    如月千夜在告别了两人后,就拿着档案袋带着猫猫狗狗乘着公交回家了。


    公交并不到别墅门口,所以在下车后他们还得再走一段距离。


    等到他们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之前壁炉砸开的地方还没有清理,萩原研二在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出他的触手们开始收拾卫生。


    如月千夜曾经好奇萩原研二的触手最多可以凝聚多少条,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当天,他就收获了一只萩萩白海葵。


    “总得来说,是没有上限的。”萩萩海葵说话了,如月千夜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脸,所见之处无一不是扭动翻涌着的纯白半透明触手。


    “但那很耗费精力。”萩萩海葵语气很苦恼,“触手算是我分身,要同时操控那么多条的话,很消耗脑细胞的。”


    就在如月千夜想要吐槽你一个恶灵哪来的脑细胞时,却突然发现在四周翻涌着的触手同时默契的向他靠拢,包围。


    “虽然触手不是越多越好啦”萩原研二垂着眼,身上衣物整齐,他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被触手们簇拥在中间,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模糊破碎音节的如月千夜。


    “但是有时候还是很方便的,对吧?”


    如月千夜抄起档案袋啪的一下将一根缠在他小腿上的触手打落,他无视掉萩原研二委屈的荷包蛋眼,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档案袋拆开。


    里面一共有两份资料,按照前后顺序分开合订在一起。


    如月千夜顺手翻了翻,虽然都是复印件,但里面案件的现场照片至少给的是彩印。


    如月千夜首先最关心的不是警方对这两期案件的调查结果,他想要找的,是这两任别墅主人的相同之处。


    他先繁开了第一任别墅主人的资料,这里显示那位是一位靠医药发家的富豪。富豪原本大学所学的专业是完全不相关的宗教学,但之后因为和医药公司的千金相恋,最后在老丈人的提携下进了公司工作。


    后面的人生更是一路开挂,迎娶千金继承医药公司,甚至原本公司要在经济泡沫的冲击下濒临破产,结果却奇迹般的起死回生。


    但令人可惜的是,这位富豪和医药公司的千金的相恋四十年。两人原本有一个孩子,却在公司快要破产时生重病而夭折,不治身亡。


    在那之后两人一直没能有第二个孩子,所以医药公司最后落到了富豪从远房亲戚中挑出来的继承人身上。


    故事单从这里看似乎没有什么不对,但耐人寻味的是,在资料里被特别标注出来的三点。


    一,这个远房亲戚实际是富豪的私生子。


    二,重病夭折的孩子存在病例造假,真正的死亡原因另有其它。


    三,富豪在和千金结婚之前,曾经和前女友有过一个孩子,不过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那个孩子的死亡,说不定是富豪在为自己的私生子铺路。”


    “为了让自己的私生子名正言顺的继承公司,想出来的阴手段。”松田阵平看完资料后发出一声嗤笑,毕竟全程看下来,那个孩子人为死亡的最大嫌疑人,只有富豪一个。


    “人心啊。”萩原研二拄着拖把站在沙发后,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比恶鬼还要狠毒。”


    如月千夜对于两人发表的看法没有任何反应,他放下手中的资料,转而拿起第二份。


    别墅的第二任主人是某食品公司的社长,在第一起惨案发生后的第三年,搬进了这栋别墅。


    这是个在当时外界看起来,很不解的行为。据说当时买下这栋别墅社长的公司股票在市场上一路下跌,已经跌到了一个无法挽回,只等破产的地步。


    但面对这种情况,这位社长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用手头剩下的全部现金买下了这栋别墅。


    然后在社长买下别墅第一个月内,公司股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回温,原本断开的资金链也因为收到了一笔大额投资而重新恢复远转。


    但或许是因为生意太过红火受到了有心人的暗算,社长只有六个月大的孩子,在一次绑架中被撕票身亡。


    不过社长的公司并没有受到这起事故的影响,反而越办越大,甚至做起了出口。


    而这起案件被特别标出来的疑点是:所谓的绑匪只是两个游手好闲的普通酒鬼,本身并没有能力策划这起绑架事件,并且在过程中精准的预测到警方行动。


    再加上绑匪绑架的行动过于顺路,原本按理应该照看孩子的保姆和女仆全都刚好不在,就好像有人特意支开她们一样。


    所以警方曾经也怀疑过这是一起自导自演的案件,但由于后来凶手的投案自首,没能找到证据的警方不得已结案。


    而那两名绑匪在出狱后的第三天,被卷入一场斗殴中,意外身亡。


    三人看到这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所谓的令人值得怀疑的问题,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世界上除了有心谋划外,哪来那么多恰到好处的意外和相同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33章


    如月千夜将看完的资料合起放到一旁,他打开萩原研二贴心递过来的笔记本,抽出上面别着的笔,在空白的一页写下这样的一条关系。


    危机——献祭? ——转运?


    之所以在后面打问号, 是因为如月千夜还不能完全确定, 但大体上不难推测出是和这些扯上关系。


    “你们有听说过古曼童吗?”如月千夜用笔敲着笔记本,他眉毛皱得很紧,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几个字。


    “略有听闻。”松田阵平的表情变得凝重,他知道如月千夜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毫不相干的事情。


    “是泰国的一种巫术吧?”萩原研二双手撑着拖把,下巴抵在手背上,在他的身后,十八根触手依然在兢兢业业的进行着清洁工作。


    十八根触手虽然不是他的极限, 但却刚好不会让他感觉到精力消耗过快。


    “古曼童是巫术和佛法结合的产物。”如月千夜握着笔,在献祭二字下面画下重点符号, “最开始的时候,由被佛法净化过的孩童骨灰制作而成的古曼童,被认为具有实现愿望和转运招财的作用。”


    “它们一般来自夭折或意外死去的孩童。”


    “那实在是太巧了。”松田阵平冷笑了一声,他勾起嘴唇,凫青色的虹膜中折射出冷峻的色彩。


    “第一任房主和第二任房主都有意外死去的孩子。”


    “至于到底是真的意外还是被意外呢”萩原研二拖长着声音,他目光落到了壁炉墙中,那个四四方方狭小的地下室里。


    “不过这应该不是古曼童,而是和其相似的一种献祭方式。”如月千夜轻轻叹了口气,他一只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指腹摩挲着手腕内侧的血管。原本以为房子妖怪可能是坏家伙,但现在看,对方似乎还是这一切的受害者。


    “座敷童子的话,你们应该就都听说过吧?”


    “听是听过,”萩原研二有些不解, “不是说着古曼童,怎么又和座敷童子扯上了关系”


    “应该说都有些关系吧。”如月千夜的手稍微用力,指甲在手腕的内侧留下一条明显的红痕。他下意识地搓了搓,将衣袖往下拉,掩饰掉刚刚的小动作。


    “其实我并不是完全因为安家费才来东京的。”如月千夜在沉默了好一会后,突然憋出了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转头看了过来,熟悉如月千夜的他们,很顺利的从青年故作平静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让我猜猜?”


    “又有什么小秘密要告诉我们吗?”萩原研二哦呀了一声,对他眨了眨眼。


    他笑眯眯地看着如月千夜,用颇为轻快的口吻将青年即将脱出口的话堵住。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一边吃着小甜饼,一边喝着咖啡来好好聊聊怎么样?”


    “ 好。”凝视着恶灵那双温和的暗紫色双眼,如月千夜愣神了一秒后,点了点头。


    *


    萩原研二的烤的小甜饼确实美味。


    如月千夜捧着一杯加了巧克力酱和牛奶的热咖啡,浅浅抿了一口后放下,原本略带紧张的情绪在这种温馨如同每个充满阳光午后的氛围中逐渐消淡。


    所有一切的事情经过,都要从最开始,甚至是如月千夜来到东京前的时候说起。


    “我在来到之前就听说过一件事情”如月千夜看向松田组织着语言,“越是弱小的妖怪对于危险越是敏感,它们有着属于自己的特殊传递消息办法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很快就能传遍了四面八方。”


    “你是想要说那件事情吧?”察觉到青年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松田阵平,下意识的动了动肩膀。身后,在肩胛骨的位置,在那里偶尔也会传来一阵短促的幻痛和痒意。


    他和喜欢把触手拿出来透气的萩原不一样,松田阵平很少放出翅膀。


    “关于妖怪缝合实验的事情。”松田阵平垂着眼,他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右肩上,凫青色的眼睛有些出神地盯着如月千夜苍白中透着些淡粉色的指尖。


    “是的。”如月千夜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我从[风那]里得到消息风是一种群居性的小妖怪,它们常年漂浮在云雾缭绕的地方,风里面的任何消息都瞒不过它们。”


    “所以你在得到消息后才决定来东京在那个时候,你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你要找的人吗?”萩原研二目光有些复杂的望着如月千夜,并不是因为其它,只是单纯的觉得对方的决定有些冒险了。


    青年的奶奶,胧岛巫女对上对方尚且没有胜算,那么单枪匹马的如月千夜又有多少把握?


    “不,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萩原不赞同的目光,让如月千夜下意识的挺直了后背。


    “我只是想着来查探一下消息,再加上诸伏他给的安家费中,东京区域的价格是最多的还有顺便看看能不能收服几个战力强的式神”


    好吧,其实安家费才是让如月千夜做出选择的决定性要素,但这里就不用说的那么直白了。


    “东京也有大妖怪吗?”萩原研二有些好奇,他几乎将周围多动的邻居都揍拜访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战斗力在自己之上的。


    “也有几个不错的。”如月千夜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功课,一个个在笔记本上按照顺序排列了一遍。


    “蜘女、无面者、怨狐、角落生物”


    “但你还是第一个选择了我。”萩原研二摸着下巴,弯着眼面带微笑地看着如月千夜,表情略显得意。


    “因为你的危险性比较低。”如月千夜说着顿了顿,他想到了在狭间中,占据整个楼道、天花板的触手,数不清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那个场面即使现在回想,还是忘不了那一刻毛骨悚然的感觉。


    “当然,只是表面上的。”青年瞥了恶灵一眼,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夸奖吗?这算夸奖吧?”萩原研二似乎只在意这一点,他笑眯眯地弯起两条触手对如有千夜比了个心。


    “那本笔记”松田阵平有些欲言又止,他当然没有忘记,在那本笔记本上,同样记录着属于他传闻。


    [无名神社]


    “我还是直接说好了,”如月千夜其实并不擅长向他人坦白自己,他用力地拍了一下自额头,身体向后倒,整一个人都陷在沙发里,语气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我其实是抱着目的接近你们的。”


    “我想要收服萩原当我的式神,而松田你——”


    如月千夜抬起盖在眼睛上的手,雾灰色的眼睛看着神情平静的松田阵平。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其中看到失望。


    但如月千夜失败了,那种情绪并不存在,无论是松田还是萩原,所表现出来的都好像是在听一个普通温馨的睡前故事一般。


    没有介意,没有生气。


    “我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塑]。”如月千夜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也就是它留下的那面铜镜。”


    废弃的神社,已经消散的神明。


    而那面铜镜作为神明曾经的载体,上面残留的气息也足以抵御和封印邪祟之物。


    “我只知道[塑]神社已经被废弃,但没有想到它就是[无名神社]。”


    如月千夜在看到[无名神社]的时候并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自以为这只是因为人类愿力而新诞生的微小神明,直到那个属于[塑]的故事从松田阵平的口中讲述出来时。


    如月千夜才意识到,自己要寻找的东西,已经重新拥有了主人。


    [塑]残留的力量选择了松田阵平。


    “所以你退而求次的选择拉拢我?”松田阵平扬起眉毛,他盯着如月千夜的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很肯定我不会放弃萩原。”松田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他大概明白了如月千夜当初的想法,想到自己主动上门前的纠结,他现在才意识到,如月千夜当时恐怕比他还迫不及待地希望他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松田阵平有些不解,因为这些事情只要如月千夜不说,他们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对方当时内心的想法。


    如月千夜捏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片刻,又重新将话题引回了正题上面。


    “我之前提到了古曼童和座敷童子。”如月千夜点了点那两份报告,“而这种献祭方式可以说是这两种的结合体。”


    “以献祭的方式,用夭折或意外死亡孩子的尸体制成的神像,为了让它们一心为这个家带来财富,于是设置阵法,将它们镇压囚禁在阵眼之中。”


    “可为什么那些人死了,而且是自相残杀?”


    “因为有人将它们放了出来。”如月千夜还记得在那小小的地下室中,那些破损的纸符。


    当镇压[童灵像]的阵法失去效果,那就是它们开始复仇的时刻。


    “在杀过人的后的[童灵像]不会满足平静,它们会开始主动的狩猎。”


    而如月千夜则是它们挑选出来的下一个猎物。


    如果只有如月千夜一个人住进来的话,或许会和[童灵像]有一场苦斗。但恐怕[童灵像]也没有想到,原本看中的猎物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强大恐怖的恶灵。再加上后门住进来的松田,更是让[童灵像]彻底沉默,躲在三层。


    至于天花板上的纹路,大概是[童灵像]还不肯放弃到嘴的猎物,准备等待着如月千夜落单的时候,再动手。


    但没有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至于那些人之所以会自相残杀,是因为陷入了[童灵像]制造的幻觉中。”


    被幻觉蒙蔽了双眼,将身边熟悉的人视作妖魔鬼怪或者敌人。抑或通过幻觉挑拨离间,让人与人之间互相怀疑猜测。


    毕竟当怀疑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了。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如月千夜不希望因为这些,和松田还有萩原之间的关系出现间隙。


    所以他才借着这个机会,朝他们坦白自己当初怀揣着利用的想法。


    之后无论松田和萩原会怎么看待他,如月千夜觉得自己都能接受。


    起码坦诚总被之后被对方主动猜出好。


    至于被留下的鬼魂想到这里,如月千夜陷入了沉思。他低头看向手机,是好友的场静司发来的消息。


    [童灵像]的资料则是由对方提供的,为了能顺利完成鬼灯的考验,他不仅向伊达航要了警方那边的资料,还拜托了的场静司去查一些只有除妖师才能找到的消息。


    [你说的那三个消失的鬼魂,我其实有些怀疑]


    [第二任在接手了别墅后,曾经请过寺庙的主持来进行净化法事]


    [那位主持我有一些印象虽然无法看见妖怪,但他确实有着特殊能力]


    [所以,我怀疑那三个鬼魂不是不见了,而是被直接除灵了]


    欸?诶?


    看完好友发来的消息,一个猜测如同闪电一样窜近他脑海中。


    如月千夜缓缓地睁大眼,他动作僵硬,机械性地抬起脑袋。


    被萩原研二吊在天花板上的六个鬼魂们,依然如同装饰物一样,被捆得结结实实,不能动弹。


    “等等我想我们都搞错了一件事情。”如月千夜表情有些微妙地看向萩原研二。


    “鬼灯说被囚禁的鬼魂,但并没有说具体有多少个”


    被青年用奇怪眼神盯着的萩原研二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这里”如月千夜伸手指了指头顶,“这不就是被囚禁的鬼魂吗?”


    这就是信息差造成的原因啊。


    鬼灯不知道他们其实就住在这栋别墅里,自然也不会知道囚禁了鬼魂的幕后黑手,正是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在意识到如月千夜话中含义的萩原研二,表情变得恍惚了起来。


    “那我还能考公吗?”对于这个问题,大眼瞪小眼的三人面面相觑。


    急急急,突然发现法外狂徒竟是我自己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34章


    “应该没有问题的吧?”现地狱公务员松田阵平发出不确定的声音, 他看了看吊在天花板上的受害者,提议先让萩原把它们放下来再做打算。


    “我等一下去搓一些注连绳。”如月千夜目光复杂地看着被解救下来的六只鬼魂,它们目光呆滞,在刚落地的几秒后就蛄蛹着迫不及待的向如月千夜的方向爬来。


    然后, 便被萩原研二动作熟练的用触手捶倒了。


    “把它们用连注绳捆起来就好了。”


    注连绳通常用稻草编织而成,具有辟邪、洁净及结界功能, 当然也能暂时用来充当限制鬼魂行动的绳索。


    “那那个地下室怎么处理?”松田阵平看向如月千夜询问他的意见。


    “填平吧。”想到了那个四方地下室之前的用途,如月千夜便不太想保留, 再加上位于壁炉下方, 更加没有使用的价值。


    “好。”松田点了点头没有意见,只是说把这个事情交给他就好, 然后又问如月千夜在填平之前要不要拍张照片,好用于以后和房东扯皮用。


    松田阵平不提, 如月千夜还真的忘了这回事。他用赞同的目光看向松田,并表示松田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勤俭持家的好猫咪了。


    于是松田伸出手向如月千夜索要奖励。


    然后如月抬起手抓了把新鲜空气放在松田掌心。


    松田说如月千夜小气。


    如月千夜则回答松田礼轻情意重。


    “我说两位。”


    看着你一言我一语将话题越聊越远,甚至已经讨论起波洛咖啡店的蛋糕真不错,下次去还要点那个金发黑皮服务员的两人,萩原研二不得不稍微大声点提醒,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


    而且区区服务生, 如月千夜喜欢他不介意下次玩这个。


    “你们是不是又忘了第三层?”


    “啊。”如月千夜轻轻地啊了一声,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还没有见过[童灵像]是什么样的。”


    “希望是好相处的类型。”


    对于如月千夜的这句话, 松田和萩原默不作声地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虽然这样说起有点欺负小孩子的嫌疑,但毕竟[童灵像]不怀好意在先,哪怕对方依旧想要顽强反抗,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会通过行动让它们变成好相处的类型。


    *


    大概是因为有两尊虎视眈眈的煞神在身侧,如月千夜如愿以偿的在和[童灵像]经过短暂的友好交谈后,说服对方暂时住进用来封印妖怪的盒子里,然后再在之后和鬼魂一同被送往地狱。


    在解决完事情后,萩原研二就打算去准备晚饭了,松田阵平则说他要出去一趟买一点材料好为填补地下室做准备。


    至于如月千夜,他除了要想办法将这次严肃以待,却最终以这种哭笑不得为结尾的考验内容写一份报告总结之外。他还要在晚饭之前,将诸伏景光发来的文件阅读一遍。


    这是关于如月千夜新书出版样本的最终敲定环节,其中包括开售时间,和一些需要如月千夜配合的宣传活动。


    因为出版社知道胧岛朝雾子是走神秘主义路线,本人从来不在现实中参与任何活动。所以签售会之类的宣传途径,只能改成其它的方式。


    比如让如月千夜多在社交账号上宣传一下,顺便转发一下出版社的抽奖活动。


    而这次抽奖的奖品,便是胧岛朝雾子新书的亲签,总共是一百份。


    如月千夜看了看文件上的这一条,给诸伏景光发了一个问号。


    在问号发出去的三秒后,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怎么不记得当初说好要签一百份?”如月千夜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出版社告诉他物以稀为贵,签个十几本就好,这么现在转头就直接把数量翻了好几倍?


    “胧岛老师你还没有意识到吗?”诸伏景光夹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恭喜你,这月登上了最受欢迎图书榜。”


    最受欢迎图书榜是近几年各大出版社联合起来弄的一个榜单,每个月按照线上和线下的阅读量选出一本当月最受欢迎的书籍。


    这个排行榜自从诞生开始,几乎每一个月都被推理小说轮流霸占,如月千夜这一次能够在一众书中杀出重围登榜,还是多少让人有些意外。


    “这大概还是沾了推理小说的光吧?”如月千夜只惊讶了一瞬,很快就想到了缘由。


    《外星人侦探笔记》,虽然名字上一看就知道是不怎么正经的推理相关小说。但毕竟书名上带着侦探两字,作为当下最受欢迎并且就业率高的职业之一,还是会让人产生想要看一看的欲望。


    “也不全是。”诸伏景光低声笑了笑,对如月千夜卖了个关子。


    在通话的另一头,如月千夜听到了一些模糊的谈话声,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和旁人说着些什么,然后随着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嘈杂的背景音又重新归于了平静。


    “你在外面?”如月千夜挑了下眉。


    “是的,我今天去了一趟出版社。”诸伏景光声音温和且平静,虽然称不上多热切,但总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熟悉感。


    在令人感到亲切的同时,又能把握在一个舒适的社交距离中。


    “我很快就要去其它地方了。”诸伏景光继续说道:“我给你找了个新编辑,有三年的工作经验,是个性格不错的家伙。”


    不知道想到什么,诸伏景光接着又补充一句:“就像是盘羊一样。”


    “武力充沛?”如月千夜思考了一秒盘羊的形象。


    “据说改行之前是打泰拳的。”诸伏景光的语气很诚恳,大有如月千夜在新编辑手下拖稿就会被直接杀上门的威胁之意在。


    不过两人都知道,这是个玩笑话。


    如月千夜虽然热衷于踩交稿死线,但本人确实每一次的在截稿日期前交上了。虽然有时候是在最后五分钟,就是有点考验编辑的心脏和处理能力。


    “不过他人还是很好的,是个认真负责的类型。”诸伏景光推销道:“他之前还在猫咖狗咖干过,可以给你提供经验。”


    “就他了。”如月千夜飞快决定。


    “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月千夜话题一转,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其实我之前一直都想问,你当编辑的时候用真名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


    “毕竟在出版社的眼里,诸伏编辑也和胧岛老师一样,是个神秘主义者吧?”


    诸伏景光很少去出版社,他和如月千夜一样基本上在网络上完成交接,少有的几次出面也有做好伪装。


    其实主要原因也有,他其实是关系户这一层因素在。再加上他手下只有胧岛朝雾子这一个作者,所以基本上出版社的人都把他当成来混日子的薪水小偷。


    “那好,”如月千夜点了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那你把那个新编辑的联络方式发我一下吧。”


    “好。”诸伏景光应了一声,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就挂断了通话。


    望着熄屏的手机,如月千夜突然想到刚刚在通话中,诸伏景光回答的‘也不全是’,到底指得不全是什么?


    如月千夜对于自己写的东西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毕竟不是传统推理,像他这种带着灵异元素的,其实一直都处于推理派鄙视链的最底层。


    “所以到底也不全是什么呢?”如月千夜曲起手指抵在下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原本他是不在意的,但被诸伏景光这样一提,他的好奇心反而被勾引了起来。


    所以他登上了自己早就没有用过的社交平台,上一次打开还是进行身份认证的时候。


    然后刚登上,如月千夜是手机就因为弹出来的消失卡了几分钟,他退出软件后再重启才总算成功的进入平台。


    原本认证了小说家[胧岛朝雾子]身份的社交账号下,那之前只有寥寥几十评论和点赞数量的发言已经翻了数百倍。


    里面的评论也几乎是好甜、我的cp是真的、老师再多写一些吧,我什么都会干之类的评论。


    在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游览和学习后,如月千夜大概明白了诸伏景光话中的意思。


    总得来说,他登上最受欢迎图书榜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他新书里面,侦探和搭档的cp火了。


    *


    晚饭吃的的有点饱,如月千夜吃完饭后就不太想动弹,他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在懒惰了五分钟后还是不情愿的爬起来,去绞尽脑汁完成要交给鬼灯的那份任务报告。


    在用时一个小时三十五分钟后,如月千夜发挥自己的职业特长,洋洋洒洒将报告写了六千多字。其中内容多侧重在事件的调查和[童灵像]上面,至于囚禁鬼魂们的罪魁祸首和解救过程,如月千夜则用了三百多字带过,模糊了一下具体情况,只提及萩原研二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如月千夜在写完后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腕,刚准备将桌面上的报告收起,一只手就从身后伸了过来,将报告拿走。


    松田阵平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水汽站在如月千夜身后,他垂着眼,凫青色眼睛上方的头发还带着湿意。


    松田一目十行的将报告看完,说实话他有点佩服如月千夜的美化叙事的手法,至少如果换做他,松田大概会苦恼到底该怎么把萩原和罪魁祸首着四个字彻底摘开来吧?


    “萩原呢?”如月千夜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xue问道。


    平时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应该会变成伯恩山,然后叼着梳子,摇着尾巴跑过来让他梳毛。


    毕竟对比起松田阵咪来,萩萩山的体型要大上数倍,至于平日里的掉毛量,也是恐怖的难以想象。


    “他说他今晚吃的有点撑住了。”松田阵平看了眼窗户外面,“所以他自己套上牵引绳外出溜自己去了。”


    如月千夜听后沉默了一会,他两指捏着眉峰,露出沉思的表情:“话说他这样不会被路人当成走丢的小狗带走吗?”


    “哦,没有关系。”松田阵平用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说道:“要是萩真是被人带走的话,我会去把他偷回来的。”


    松田阵平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他真的去偷过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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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萩原研二最后还是自己回来了, 作为一只非常自觉并且有良好卫生习惯的好狗狗,萩原在进门前甚至先把爪子都仔细擦了一遍后才进来。


    “我回来了werwer——”


    卧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紧接着黑色三角形的鼻子从门外探入。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门口,圆润的紫色眼睛在看到椅子上坐着的青年后,瞬间明亮了好几个度。


    “千夜酱~”伯恩山犬脚步轻快地向如月千夜走来,长长如弯月一样的尾巴在身后来回甩动, 可以看得出,萩原研二目前的心情很好。


    运动会刺激大脑产生多巴胺,对狗狗来说也一样。


    “千夜千夜酱——”小狗蹲在跟前,大大的一只歪着脑袋,看过来时模样乖巧可爱。


    面对狗狗亮晶晶的眼神,如月千夜当然无法拒绝萩原的请求。他将手边的书籍放到一旁,从抽屉里拿出小狗的专用梳毛梳,拍了拍狗狗的脑袋,示意他在地毯上躺好。


    比起洗狗,梳狗虽然要更简单一些,但同样是个体力活。


    如月千夜在进行了睡前半小时的梳毛活动后,成功收获了四大团三色混合着的毛团。


    如月千夜将毛团挑挑拣拣,选出了较为柔软的留下,剩余手感粗糙的,则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而留下的那些毛团, 会被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会被如月千夜塞进新买的狗毛罐里——那是一只伯恩山犬造型的透明中型玻璃罐,鼻子和眼睛的地方有着黑色的印花。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 如月千夜打算按照网络上搜索到的建议,试试毛毡戳戳乐,看能不能弄成小挂件之类的东西。


    之前在搜索过程中,如月甚至还看到有人用自家狗狗梳下来的毛发搓成毛线, 织成围巾。


    虽然觉得有趣实用,但青年不觉得自己有这等手艺。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更为简单的制品。


    “你那副表情是在想什么?”松田阵平从楼下上来,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卧室中央,一脸沉思表情盯着地上四仰八叉狗狗看的青年。


    “我在思考一件事情。”给狗梳了半个小时毛的如月千夜只觉得手腕发酸,他甩了甩握着梳子的右手,看了看松田,又看了看地上的伯恩山犬,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我们家的小狗是实胖的诶——”


    松田阵平尚且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原本在地上躺着扭动着自己肥美身躯的伯恩山犬,一听到胖字,就立马从地上一跃而起,发出带有强烈抗议的werwerwer声。


    “闭嘴。”如月千夜伸手捏住了狗狗的嘴筒子,“大晚上别扰民。”


    被捏住嘴筒子的狗狗很委屈,他不能开口,只能无助地甩着尾巴。


    “萩原最近”松田阵平垂着眼,目光落到了小狗宽厚的身躯上,他弯腰拍了拍小狗的背部,发出了沉重厚实的响声。


    “我记得今天在波洛咖啡店里,你吃了半个草莓蛋糕,一份柠檬塔,两个甜甜圈,以及一杯宠物奶油。”


    “萩,”松田阵平用沉重的声音说道:“你要开始戒甜食了。”


    已经不再仅仅是控制那么简单。


    “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如月千夜无视掉狗狗可怜兮兮的委屈眼神,冷酷无情地宣布:“从明天开始剥夺你烤箱的使用权。”


    “直至你减回到标准体重为止。”


    这个标准体重,并不是说萩原研二那超绝的、慷慨且伟大的身材不好,而是主要针对如今的伯恩山小狗。


    这里特别的说明一点,作为恶灵的萩原研二,身体的变化已经被固定在他死前的那一时刻,不会变胖也不会变瘦。但吃下东西的热量却会反应到伯恩山身上,所以为了小狗的健康,萩原研二的甜食杜绝计划,已经迫在眉睫。


    *


    第二天的早餐是松田和如月一同完成的。


    两人厨艺虽然说不上好,和萩原研二比起来,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将包装好的蔬菜沙拉搅拌,以及水煮蛋之类的便捷食物,松田阵平和如月千夜还是用信心能够顺利安全完成的。


    “让我看看”如月千夜面前放着一盆沙拉,他又掏出了那本《新手养狗手册》,这一次他看得的内容是养狗人须知的营养篇。


    “鱼油、纯绿贻贝粉、维生素b 、软骨素”如月千夜将瓶瓶罐罐摆好,开始自己从养狗以来的第一次配餐。


    “南瓜我蒸好了。”松田阵平端着和拳头差不多大的贝贝南瓜出来,他问如月千夜是一整个放进沙拉盆里,还是要碾碎来。


    “把南瓜稍微切一下吧。”如月千夜看着被蒸得粉糯的南瓜,表皮的颜色变得更深,正散发着属于健康食品的淡淡清香。


    “对了。”看着转身进厨房的松田,想到什么的如月千夜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把南瓜瓤掏一下。”


    松田阵平:“你说晚了。”


    看了看案板上和南瓜糊在一起的南瓜瓤,松田沉默了一秒,回头对着如月说:“要不改成蒸香蕉怎么样?应该都差不多吧?”


    等到早餐端到萩原研二的面前时,已经是早上九点了,萩原看着眼前那一大盘各种蔬菜的混合物,以及沉甸甸的分量。


    “我说——”萩原研二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一脸鼓励看着他的松田和如月千夜,伸手将眼前的铁盆推得远远的。


    “你们应该还记得自己是在做减脂餐,而不是在喂猪吧?”


    谁家好人的一大早上会狂吃三斤蔬菜沙拉?就算是喂猪也不是这么个喂法。


    总之,萩原研二拒绝独自享用两人为他精心准备的减脂早餐,并顺带剥夺了松田和如月的冰箱食物使用权,作为两人浪费食物的惩罚。


    虽然最后,那盆三斤重的蔬菜沙拉还是没有浪费,由互相伤害三人组公平、平均的分食掉了。


    最后啃叶子啃到撑住的如月千夜摸着自己肚子,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真的好难吃。”


    *


    三人啃了一天的减脂餐就撑不住了。


    松田难过地说,自己已经一天没有补充过咖喱能量了。而如月千夜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嘴里不断念叨着自己要吃寿喜烧里面的煎豆腐。


    至于萩原研二,他指着自己的脑袋信誓旦旦的对两人发誓,自己真的听到了厨房里烤箱在哭泣的声音。


    于是三人五目相对,默契而沉默的从沙发上爬起。穿衣服的穿衣服,拿钱包的拿钱包,狂奔着在最后三分钟赶上了公交车,选了东京最受欢迎的一家自助餐厅,狂炫了三小时后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减脂计划,第二天宣布失败。”洗完澡香喷喷盘腿坐在床上的如月千夜,用非常沉重的声音,宣告这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太悲伤了。”松田阵平配合的鼓起了掌,他没有忘记顺带谴责挑选自助餐厅的萩原研二。


    “我的错。”面对二比一,萩原研二非常识时务的选择认输。他举起双手,情绪低落的检讨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询问松田和如月下一次有海胆和牛不限量还去不去?


    “不去。”如月千夜一眼看破了萩原的小心思,他忍耐着想要翻白眼的欲望就地躺下,将被拉起盖到头顶,严肃的表示自己要睡觉了。


    “真的不去吗?”萩原研二将被子的右边拉开一条小缝,小小声地怂恿着青年:“听说那个自助餐有全日本最好吃的北海道煎豆腐。”


    “你别听hagi胡说。”松田掀开被子左边的缝隙,他压低着声音在青年耳边揭底道:“煎豆腐哪里的都一样,他不过是对自助餐的小蛋糕念念不忘而我不同,就算再也吃不到咖喱焗海鲜我也不会难过。”


    被吵得无法入睡的如月千夜:“”


    “闭嘴。”如月千夜用双手捂着耳朵,最后给了两人一人一拳,从此世界彻底安静。


    直到第三天醒来,如月千夜有些迟钝的大脑才终于反应过来昨天的闹剧。


    他睁着眼,盯着纹理已经消失变得光洁的纯白色天花板,身体陷在柔软舒适的床中,温度舒适宜人昏昏欲睡。他能够感觉到身旁一左一右两道清浅的呼吸声,起起伏伏地传来。


    “再睡一会吧。”难得睡懒觉的萩原研二长手一伸,揽住了青年的腰,将刚刚坐起的如月千夜重新压回到了温暖的被窝里。


    “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萩原研二闭着眼,朝如月千夜的身旁挤过来。他侧躺着用鼻尖蹭着青年的脸,右手扣在对方的腰上,将青年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


    另一旁的松田阵平大概是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在卧室厚重窗帘遮住光线的昏暗中,青年脸部的轮廓染上了一种柔和的模糊光晕。


    松田阵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凫青色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不出一分钟,卷发男人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萩原研二还醒着,因为他察觉到怀里的青年似乎还有什么想说。


    “怎么了吗?”恶灵打了个哈欠,他的长发散落在身后,有几缕垂在床的边缘。


    “一起再睡一会嘛。”恶灵不依不饶地撒着娇,他从身后抱着如月千夜,用嘴唇摩挲着青年那一小块后颈敏感的皮肤。


    温热湿润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让如月千夜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事情”如月千夜感觉到搭在腰上手不是很安分,隔着睡衣从腰间一点点摩挲到了胸口。


    “什么”萩原研二开始困了,他强撑着睡意,手掌轻轻按压着青年胸腔心脏跳跃的地方,他将脑袋埋在青年的后颈,在一下接着一下跳动声中,闭眼睡去。


    如月千夜没有说话了,他其实还想要提醒萩原,还有准备地狱公务员考试的事情在等着他,但现在


    “只是多睡一会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吧?”如月千夜反问自己。


    原谅他,现在的氛围和环境无一都不在向大脑重新催生着睡意,只是稍微冒出了这个想法,眼皮就不自觉的开始变得沉重。


    如月千夜小小的抵抗了几秒,一如在面对美味豪华自助餐时,很快的就说服了自己选择放弃。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跃进,但卧室依然是静悄悄的一片。


    今天也是失败的一天。无论是减脂菜餐还是早起总之,再睡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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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地狱是什么样的?会像是《地狱绘卷》里面描绘的一样,充满各自可怕的刑罚和恶鬼吗?


    人类要去往地狱,也真的要如《往生要集》中记载的那样,从人间往下坠入一千由旬吗?


    如月千夜对与松田阵平一同前往地狱的旅程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小阵平千夜酱”在宣布这个消息后,被告知要留在家中的萩原研二立马露出了荷包蛋眼。他双手掩着脸发出抽泣的声音,暗紫色的眼睛透过指缝悄悄偷看着已经识破他把戏而不为所动的两人。


    “真的不能带上我吗?”可怜的小狗口中发出委屈的呜咽,脑袋上冒出的狗狗耳朵和垂在身后的尾巴,都正心情沮丧的耷拉着。


    “我也想要和千夜酱一起去——”萩原看着如月千夜,拖出着语调,发出黏糊糊的撒娇声。


    相貌英俊的恶灵,用那双无辜的下垂眼满含请求看着你的时候,那 目光确实令人难以拒绝。


    “你还是留在家中好好复习吧。”如月千夜沉默了片刻, 冷酷无情地做出决定。


    他一把捏住了在手边将他手腕圈住的触手,撕拉一声将它从自己的胳膊上扯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塞回了萩原研二的怀中。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如月千夜摇了摇头,另一侧的松田也投来了爱莫能助的目光。


    “鬼灯说地狱的新一轮的公务员考试就在三个月后。”


    除了考试,如月千夜还有另外担心的一点就是,萩原研二现在毕竟还是非法逗留在人间的恶灵,要是下地狱一趟,结果被当成业绩扣留了下来就麻烦了。


    那个时候, 恐怕只能等到成功上岸,萩原才能有被再次放出来的可能。


    所以, 狗狗还是安心留下来看家好。


    “你放心,我和松田去去就回。”如月千夜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从打开了一条小缝的大门后,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萩原研二,有些不忍心的补充了一句:“只是去拿一下资料和办理入职手续,不会很久的。”


    “好吧。”萩原目光幽幽地看着青年,他苍白的脸从门缝后探出,乌黑的头发像是垂落的细长的蛇一般。恶灵脸上的表情带着不舍,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举起手对青年挥了挥。


    轻声嘱咐道:“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


    “首先我们要找一口废弃的井。”松田阵平捏着刚才金鱼草口中吐出的《下地狱指南》,神情严肃地看着眼前不远处那一口废弃的,爬满了藤蔓植物的水井。


    这口井已经被废弃了多年,站在井口边往下看,只能看到干涸的井底和淤泥,以及一些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然后呢?”如月千夜一只手搭在井边,脚下的长时间没有人打理的野草疯狂得长到了小腿的高度,四周的树木郁郁青青,偶尔能听见清脆的鸟鸣声,远离了人类的植物似乎比以往长得都更加的茂盛。


    “然后跳下去。”


    “跳下去?”


    如月千夜抬起头和松田阵平四目相对,试图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但令人遗憾的是,那并不存在。


    一口井的深度大概在十米到三十米之间,如月千夜低头目测着从井口到井底的距离,大概在十米以上,不超过十五米。


    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按一层楼三米的高度计算,从这里跳下去,和从四楼往下跳没有什么区别,哪怕不死也得骨折。


    更别提井底那些一看会就吞陷人的淤泥了。


    “指南上是这么说的。”松田阵平表情凝重,他另一只搂着那盆目光呆滞的金鱼草,据鬼灯的话,这盆金鱼草的名字叫[小南] 。


    “不过这里特别标注了一条,要抱着小南一起跳下去,当月亮的光辉照到井口之时”


    因为需要月亮,所以松田和如月千夜自然是晚上吃完饭后才出来的。


    “听起来好像有那么几分靠谱,”如月千夜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三颗糖,递了一颗给松田,顺便给小南剥了一颗。


    谁知道为什么作为植物的金鱼草可以吃糖。


    按照鬼灯的说法,对待金鱼草要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


    在听到这句话后的如月千夜盯着名为小南的金鱼草看了三分钟,然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的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


    月亮慷慨的撒下清辉,如同女郎轻薄的面纱一般,带深夜里带着些许的凉意。


    如月千夜探出头看向井底,直到月亮的光终于落到了井中,他这才发现在在水银色冷冽的月光下,井底里反射出细碎的属于硬币的亮光。


    “这是一口许愿井?”如月千夜双手扶着井不敢太用力,因为砌成井口的石砖已经有些松动,一不留神可能就会弄出一个缺口。


    “或许吧?”松田阵平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和他那件神社里所能看见的月亮不同,高洁而明亮,如同盛着冷泉水的白玉盘,在夜空散发着朦胧的光辉。


    “准备好了吗?”松田阵平握住如月千夜的手,黑色宽大的翅膀在他身后展开,月光落在每一根羽翼上,如同华美的丝绸一般。


    如月千夜忍住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松田的翅膀。


    像鸟类一样结构的翅膀在越接近后背的地方温度也就越高。


    “别”松田握着如月千夜的手有一瞬间的收紧,他皱了下眉,似乎很不适应被抚摸到翅膀根部。


    “是会不舒服吗?”如月千夜移开手,他回味着翅膀根部羽毛的手感,比起其它地方的要柔软的许多。


    “不是”松田的声音听起有些奇怪,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他别过头,令如月千夜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神情。


    “我们还是快点出发。”松田阵平扇了扇翅膀,他握着如月千夜的手将对方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拽,然后松开,紧接着手落到了青年的腰上。


    “抱紧我。”松田阵平一只手捧着小南,正在左右摇晃在金鱼草在难得的月光浴下尽情地舒展着每一片鱼鳞。


    黑色羽翼轻轻振翅,卷起的风将漫过小腿的野草压低,如月千夜双手揽着松田的腰,头发随着气流纠缠在风里。


    这一次如月千夜着实体验了一把人肉跳楼机。


    圆月在头顶,天空与大地反转,失重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耳边的呼啸的风声,随着坠落,如月千夜被小南发出的可怕哦嘎声吵的脑袋发晕。


    从天空坠入漆黑的井中,月亮在逐渐的远去,黑暗渐渐将他们包裹。


    在持续往下坠的黑暗中,他们似乎成了彼此之间唯一能够感觉到的真实的存在。


    哦,当然还有夹在两人中间的金鱼草,小南。


    *


    下坠的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如月千夜将脸埋在松田阵平的胸口,心里默数的数字来到了四位数后,原本的黑暗在逐渐褪去,演变成一种浓厚的红色。


    不是那种单纯的红,在深沉的红色里面混杂着一种不祥的黑,远处尖锐的山此起彼伏,一座连着一座。


    “那是针山”如月千夜缓缓睁大眼,从松田阵平的怀抱中探出头。


    由成千上万根漆黑色的长针堆砌而成的山峰上,爬满了穿着白色衣服,头戴白色三角的鬼魂们。


    松田阵平没有停下,他扇动着翅膀带着如月千夜一一掠过那些正在接受这刑罚的鬼魂们,最后在一个入口处停下。


    “这里是——”如月千夜有些茫然在站在入口处,往前几步是一条非常现代化的街道,他甚至还看到了一旁摆放的投币抓娃娃机。


    虽然娃娃机里面玩偶的造型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金鱼草。


    “欢迎你们。”


    就在他们想着要不要找鬼问路时,收到消息的鬼灯拖着狼牙棒从另一边走来,尖锐闪着寒光的武器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鲜血。


    “欢迎来到地狱。”


    “接下来,就让我临时充当两位的导游吧。”鬼灯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里是地狱最有名的街道。”鬼灯走在前面,为如月千夜开始介绍地狱的分部。


    和如月千夜所了解到的一样,地狱一共分为八大地狱和八寒地狱,按照罪孽深浅有着不同的刑罚要求。


    “一个地狱相当一个部门。”鬼灯说着叹了一口气,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能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苦恼的意味。


    “但自从战后的人口|爆发以及恶灵们的肆虐,黄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所以”


    “所以?”如月千夜有些紧张的捏着手指。


    “所以地狱部门的人手严重不足。”


    “不然也不会将主意打到生者身上。”鬼灯说着又将目光落到了如月千夜的身上。


    那目光里似乎带着审视,让如月千夜不禁想起鬼灯之前提到那个入职后背负了三百年房贷的可怜鬼。


    “总之,先跟我去把入职证明办好来吧。”鬼灯目光绕着如月千夜转了一圈,见对方在刚刚见识过地狱的各种刑罚后,丝毫没有露出胆怯的神情,不禁感到满意。


    “至于员工福利方面我们不会比人间的公司差。”鬼灯语气平静地说道:“无论是员工宿舍还是租房买房补贴,全勤奖还是加班费,还有节假日、双休、年假我们通通都有。”


    “要不是你们来的不巧,还能顺带参加一下前天举办的祭典活动不过要是感兴趣的话,下个月还可以过来参加运动会。”


    “毕竟地狱又不是什么黑心企业。”


    “我们可是有在认真的执行劳动法。”——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37章


    如月千夜用两指拎着工牌的蓝色挂带,将它举到眼前左右打量着。


    白色,大概只有自己手掌三分二长度的薄薄一层卡片,正面印着刚刚拍好的证件照——不知道为什么地狱有这样的要求,两只眼睛必须露出来。


    所以,证件照中的如月千夜是将额前过长的头发全部往头顶上撩起,露出了那双异色眼瞳。


    大概是地狱摄影师镜头特殊滤镜的原因,照片中青年的脸色略显几分苍白,乌发红唇,眉眼疏冷,毫无生气。他隔着镜头望过来时,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鬼气。


    “松田,这是你的。”鬼灯拿出另一份工牌,递给了一旁的松田阵平,同时嘱咐道:“重新补办好的,不要再弄丢了。”


    “知道了。”松田阵平似乎和自己这个算不上很熟悉的上司相处良好,他从对方手里接过工牌后,低头看了一眼,便随手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我能问问那些鬼魂以及[童灵像]地狱会如何处理他们呢?”如月千夜将工牌收好,他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向自己新鲜出炉的上司问出了这个问题。


    鬼灯漆黑的瞳孔缓慢地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在属于鬼灯的办公室里,桌面上等待处理的文件堆得有半个人那么高。


    鬼灯随手从其中抽出了一份,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有轻微的回音。


    “那些鬼魂, 地狱会集合他的所有罪状生前做过的一切,恶事、善事,做出合理款待。”


    “至于[童灵像] ,”鬼灯猛地一下合上了文件,动作看起来带着几分凶狠,“它们会被暂时寄养在桃源乡,等到之后地狱并不会因为年龄而网开一面,在接受过惩罚后,是投胎还是留下,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鬼灯将文件放下,狭长的上吊眼搭配着总是一副不高兴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怵人。


    “我想知道关于它的事情。”如月千夜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隐藏宽大羽织外套下双手一瞬间的用力握紧,而后慢慢松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的说道:“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月千夜没有忘记在第一次见面时,鬼灯意有所指对自己说的话。


    ‘你也被那个家伙盯上了吧? ’


    鬼灯盯着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右手扶额,面无表情地发出一串碎碎念:“真是麻烦的小鬼,我就知道你一来肯定要问这个问题,资料前几天和送过来的文件混在一起到现在还没有清理出来,胧岛前一段时间又离开去别的地方了,到最后还是要我来解释”


    “总之”地狱第一辅佐官大人双手合拢,极具压迫性地盯着面前的两人,“先原地解散吧。”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之后会给你回复。”


    鬼灯想着又补充了一句:“等被弄乱了资料整理好之后。”


    “那么就拜托你了。”听到答复后,如月千夜放下心来,没有再继续询问过得。


    “至于你松田——”鬼灯转头看向松田阵平。


    “你可以先带着如月去地狱的员工宿舍参观一下,不过之后你要过来一趟处理完你这段时间堆积的公务。”


    抖s上司冷酷无情地发出要是不把工作处理完就去死的声音。


    *


    地狱的员工宿舍距离松田工作的地方不算远,走路过去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距离。


    那是一栋外表看起普通的建筑。当然,是除了各种鬼魂造型的雕像和装饰物,以及摇曳的金鱼草绿化外


    其它的看起来和人间的公司员工宿舍没有什么不同。


    走廊的两侧都是房间,头顶上的灯一闪一灭,松田阵平握着一枚钥匙在一扇门前停下。


    如月千夜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方的房间号, 404 ,真对称。


    “地狱比我想象的还要现代化。”在松田阵平将钥匙插进门锁中时,如月千夜突然冒出一句话:“这样看来,死了和活着的世界差别其实也不是很大。”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人间的天空。”


    松田阵平打开宿舍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玄关,在玄关的右手放着一个三层鞋柜。


    因为是单人宿舍的原因,空间并不大,但设备齐全。


    客厅和卧室一体,地板铺的是若草色的榻榻米,狭小的厨房用推拉门隔断,另外还有一个卫生间和小阳台。


    阳台上有洗衣机,以及几盆小型的金鱼草盆栽。


    如月千夜脱掉鞋踩在榻榻米上,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宿舍里面的布置。左手边的壁橱,承担着衣柜和收纳空间的作用。墙上挂着几幅画,大多都是植物风景。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居住的原因,房间里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松田阵平观察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弥漫上他的心中,让他感觉有几分心烦意乱。


    他伸手将通往阳台的推拉门打开,外边的风和新鲜空气瞬间灌入室内,淡色轻薄的纱帘被吹的飘起。


    如月千夜看向阳台,浓厚的红色天空仿佛在燃烧一般,黑色滚滚浓烟状的云朵和暗红色的天空互相纠缠,难舍难分。


    这就是地狱呀,如月千夜感叹道。


    随着风一起的,还有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


    由贝壳和玻璃制成的风铃悬挂在阳台,在风中发出动听的声音。


    “如月”松田阵平看向如月千夜,他发现青年也正在凝视着他。


    沉默在两人之中蔓延,他们互相望着对方的双眼,最终不受控制地泄出笑声。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如月千夜推了推松田的后背,他示意对方还是快点回去处理完堆积的工作,至于后面的其它事情,他们都有时间来慢慢琢磨。


    只是


    如月千夜跪坐在榻榻米上,他的身旁是一张深棕色的矮桌,上面放着松田怕他无聊而翻出来解闷的杂志。


    虽然都已经的一些老杂志了,但对于地狱只有初步了解的如月千夜来说,里面的内容还是挺新奇有趣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萩原研二在干什么?


    如月千夜捏着杂志轻声叹了一口气,他翻到了下一页,上面讲的正是地狱金鱼草比赛的内容介绍,以及金鱼草的饲养和食用方式。


    如月千夜:“”


    “如果是萩原的话,一定会对这种新奇古怪的比赛很感兴趣吧?”青年的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笑意,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深,在只剩下一人的宿舍中,纸张翻页成了唯一的声音。


    *


    松田阵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工位的,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还是被工作抽干了精力的那种死法。


    所以明明已经是死掉一次了,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疲惫?


    所以即使变成鬼,变成妖怪,也无非避免要成为社畜的命运吗?


    松田阵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摇摇晃晃走回宿舍的。在离开前,头上长着长角的同事笑着邀请他一起下班去喝一杯,被他以还有人在等着为由拒绝了。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椅子推回原位,没有理会身后同事震惊的目光和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气沉沉的离开了这个吸干他精力的地方。


    他脚步虚浮,只要快点回到宿舍,即使胃部感觉空空如也但他的脑袋里此刻除了休息之外,就只剩下如月千夜的脸了。


    能量他需要补充能量,无论是那种都好。


    “我回来了。”松田阵平推开门,有气无力的朝室内喊道。


    室内漆黑一片,松田阵平的心下意识的咯噔了一下,但还没有来得及等他设想多余的事情,榻榻米上一个拱起的团状物体缓缓地动了下。


    “唔松田?”如月千夜从被窝里起身,因为等的太久的缘故,他实在顶不住睡着了,现在距离松田离开再回来已经过了三天的时间。


    在这三天里,如月千夜出了几趟又回来,他并没有急着去找鬼灯,他一个人慢悠悠地将附近的区域都逛了一遍。


    因为有员工卡的原因,所以他这三天里的午饭都是在食堂里解决的,虽然也不知道活人吃地狱的饭菜有什么影响,但味道至少尝起来是正常的。


    不过和萩原做的比起来还是相差了一定水平。


    “我给你打包了一些饭菜。”如月千夜揉着眼睛从榻榻米上爬起,他身上穿着的是从壁橱里面翻出来的,松田的衣服。


    青年的身材比较瘦削,松田阵平的衣物套在他身上显得稍微有些宽了,但在这种时候将就一下也还是可以的。


    “你饿了吗?”如月千夜看向松田,卷发男人站在玄关处,凫青色的双眼在黑暗中因为食欲和渴望而微微发亮。


    男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喉结滚动,嘴唇不自觉地抿了抿。随着一步步的靠近,那压抑在眼中的欲望越发的明显。


    “我”松田阵平张了张嘴,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青年,觉得自己应该是饿的,饿极了。


    他垂着眼,眼中清晰地倒映出青年的身影,一举一动,对方的任何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说话时张开的唇,耳垂上随着动作而轻微晃动的银色耳饰,即使在黑暗中也莹白一片的脖颈,以及因为宽大衣领而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


    “好饿”松田阵平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如月千夜的肩膀上,他低下头,一点点靠近对方。


    是属于生者的气息,即使隔着衣物,温热的体温也依旧源源不断的从手掌下传来。


    好闻的,令人感到安心的味道。眼前的,正是他可爱、脆弱的人类恋人。


    因为是人类所以很容易受伤,因为是人类所以就连咬住脖颈的动作也必须小心。


    松田阵平张开嘴,他仔细品尝着青年的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双手揽住对方的腰,他能够感觉到青年的身躯在自己怀中轻微颤抖着。


    是因为害怕吗?


    松田阵平用舌尖怜惜地舔过如月千夜眼角渗出的眼泪,晶莹的泪珠带着淡淡的咸味。


    “如月”松田将矮桌上的杂志扫落,书本落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沉闷短促的声音。


    青年仰躺在桌面上,他双手不自觉地抓住松田阵平的手臂,脑袋搭在矮桌的边缘,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对方眼中。


    “好香”松田阵平用鼻尖和嘴唇蹭着青年锁骨附近的皮肤,他一只手搭在青年的腰上,另一只手抓着青年的手腕。


    “好饿。”


    松田居高临下地看着桌面上的‘晚餐’,缓慢地露出一个微笑。


    “我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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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或许是因为精神实在过于疲惫的原因,松田阵平在咬了他好几口后,就闭上眼睡去了,只留情绪不上不下的如月千夜一个人眨巴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松田”如月千夜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松田的脑袋, 对方已沉沉睡去, 没有丝毫反应。


    如月千夜垂着眼,沉默了片刻。


    他看见卷发男人趴在自己的胸口,眼底带着明显的乌青,浓密的眼睫颤了颤似乎要醒来,但最后还是败给了浓厚的睡意。


    如月用指尖戳了一下松田阵平的脸,柔软带着些许凉意的触感,即使是在睡着时,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也没有丝毫放松。


    房间里响起一声轻叹,很快就落入黑暗的夜晚消失不见。


    如月千夜泄愤似的将松田的卷发揉得更加的凌乱,在这房间里安静而温情的黑夜里,他听到了和自己心跳逐渐重叠的呼吸声,如同白噪音一般的催眠曲。


    青年撑着身体从矮桌上坐起,他又费了一些力气,将松田放躺在铺好了被褥的榻榻米上。在陷入了柔软的被窝后,卷发男人原本蹙着的眉毛舒展了开来,他侧着脑袋将脸埋入枕头中,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


    如月千夜跪坐在一旁,手腕依然被对方握着。


    青年低垂着眉眼,神情柔和,他的目光仔细而缓慢的临摹过松田阵平小半张侧脸,片刻之后选择放轻动作在对方身旁躺下。


    “晚安。”如月千夜将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原本消失的睡意又重新弥漫,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侵蚀着他的意志。


    如月终于决定不再抵抗,他闭上眼,在松田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中,进入梦乡


    第二天,如月千夜是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习惯了别墅的豪华大床,只垫了一层被褥的榻榻米睡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


    如月千夜单手撑着身体坐起,身旁躺着的松田阵平已经不见踪影。他转着脑袋环顾了一圈,阳台的推拉门被拉开了一半,风吹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淡色的薄纱窗帘在一旁扬起风的弧度。


    如月千夜扶着额头,大脑还不是很清醒,他想要继续躺回去,但又想要起来。在两种想法交织的搏斗下,他呆呆地坐在原地五分钟,直到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后,才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松田还在宿舍,并没有去上班。


    “早上好。”


    松田阵平从浴室出来时,身上还裹着水汽,有几缕湿漉的头发耷拉在眉间,下一秒又被主人随意的撩了上去。


    “睡的怎么样?”松田阵平双手抱胸姿态散漫地倚靠在门框边,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装背心,露出了两条有着流畅肌肉线条的胳膊。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的宽松运动裤,因为室内是榻榻米的原因,所以他从浴室出来后是赤着脚着。


    松田阵平走到如月千夜身旁盘腿坐下,有水珠从他的头发上顺着脸颊的弧度一路划过脖颈、锁骨,最终在胸前的衣物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把头发擦擦。”如月千夜随手从壁橱里翻出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丢给松田。


    松田接过后将毛巾搭在脑袋上,非常随意大力的对自己的卷发进行了一阵蹂躏,直到头发半干,不会再滴水后,他才松开。


    如月千夜满意了,他的目光不留痕迹的从松田阵平宽阔的肩膀、手臂,以及胸膛划过,最后拿起用过的毛巾丢到了脏衣篓中,然后关上了浴室门。


    独留松田单手撑着脑袋,盘腿坐在矮桌边,露出遗憾的表情。


    *


    等到如月千夜洗漱完出来后,松田阵平已经将早餐在矮桌上摆放好了,之前睡过的被褥已经全部收回到了日式壁橱里。


    菠菜玉子烧、青花鱼、菌菇豆腐味增汤以及海苔盐饭团。


    “这是我从食堂打包回来的。”松田看到如月千夜往厨房瞄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虽然松田也明白自己的厨艺有限,但在看到如月千夜听到是食堂打包后,瞬间松一口气的表现,心中多少还是有一点点不满的。


    “反正食堂的玉子烧里不会放三大勺盐。”如月千夜面无表情地盯着松田,在对方投来谴责眼神后不为所动。


    “那我总比你好,”松田阵平也毫不留情地揭了如月千夜的底,“到底是谁上一次说要做蒸鱼,结果鱼还活着,直接在锅里面蹦起了舞。”


    如月千夜:“ ”


    如月千夜:“那是意外——”


    他怎么知道本该在买的时候就被处理好的鱼,那一次竟然没有死透。


    “哈。”松田阵平可不听如月千夜的狡辩,他勾着唇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


    “我讨厌你。”如月千夜恨恨地说。


    “没关系,”松田阵平耸了下肩,凫青色的眼睛注视着青年,微笑道:“我爱你。”


    “ ”如月千夜移开目光,缓缓地低下头用一只手掩着脸。


    “你这是犯规。”如月的嘟囔道,他都没有办法生气了。


    “我只是实话实话而已。”松田阵平摊了摊手,然后他一只手撑在矮桌上,身体越过去,用另一只手捏着青年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抬起。


    “我刚刚就很想这样做了。”松田阵平低下头,轻轻吮吸着青年的唇瓣,然后舌尖灵活的撬开唇缝,轻车熟路地搜刮着对方口腔的空气。


    直到如月千夜的呼吸变得急促后,松田阵平才松开。


    “薄荷味的。”松田阵平若无其事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舔了舔嘴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说了一句我开动了,用筷子夹了快菠菜玉子烧塞入口中。


    “你自己的不也是吗?”如月千夜的舌尖被吸的有些发麻,红唇湿润,一眼就能看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不一样。”松田阵平摇晃着脑袋,低头喝了一口味增汤,咸淡恰到好处,但和萩原做的比起来,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你在干什么”松田吃了几口,他看着如月掏出手机咔咔咔的对着早餐拍了张照片,然后就开始低头发送信息。


    “发消息。”如月千夜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发给谁?”松田阵平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有想到在自己加班的这几天,如月千夜竟然在地狱认识到了新朋友。


    是那个白发小鬼狱卒还是芥子小姐总不可能是鬼灯吧  松田阵平在心中随意猜测着可能的人选。


    “是萩原。”如月千夜垂着眼,似乎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微微抿着的唇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啊,什么嘛,是hagi呀。”松田又往嘴里塞了块玉子烧,他嚼着嚼着突然意识到了好像哪里不对劲。


    “等等,萩——”


    脑袋猛地抬起,终于反应过来的松田阵平声调都提高了一个度,他像是被呛到了一样,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你怎么联系到的”松田瞪圆着漂亮的凫青色眼睛,他眉毛扬起,表情带着错愕,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地狱这里也有信号”松田咬着筷子,皱下眉,似乎对如月千夜给出的回答抱有怀疑。


    “当然,只要买了套餐就能用。”如月千夜举起手机,将自己和萩原刚刚的聊天消息展示给松田看,在手机的右上角显示着的信号是满格状态,网络完全不卡顿。


    “不过”如月千夜放下手机,握着筷子夹了块鱼肉,动作有些凶狠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明明这里也是属于日本区域内,但收的费用却是国际漫的游价格。”


    松田阵平:“”


    “国际漫游?”松田阵平使劲地眨了加下眼,“那岂不是很贵?”


    “完全就是在烧钱。”如月千夜嗷呜了一大口将饭团咬了三分之二,他嘴巴里塞满了食物,脸颊两边的肉像是仓鼠一样鼓起,说话时的语气有些模糊不清。


    但松田阵平仔细辨别了一下,从中听出了几个词,大概是黑心商家,举报之类的话。


    “不过我没有想到,人间的钱竟然在地狱也能用吗?”松田阵平看着如月千夜忿忿的样子觉得有几分好笑,他随口问了一句想要转移如月千夜的注意力,但没有想到在他问出这句话后,迎来了对方长久的沉默。


    “ ”


    “怎么了?”看到如月千夜的表 现后,松田阵平的表情也逐渐凝重了起来,他连忙追问:“难道还发生了其它什么事情吗?”


    比如手续费、地狱税之类的并不合理的收费。


    “不——”如月千夜动作机械地将食物往自己的嘴里送,虽然面无表情,但声音却显得有几分虚弱。


    “我身上没有带钱,地狱也不收人间的货币。”


    “那你怎么”松田阵平语气小心翼翼地询问。


    “提前预支工资。”如月千夜扯了下嘴角,“我找鬼灯提前预支了工资,这下真的是还没有工作就已经提前背负上债务了。”


    惨,实在是太惨了,也不外乎如月千夜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松田和如月抬起头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个只在传闻里素未谋面,入职后背负上了三百年房贷的同事。


    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恐怖,实在是太恐怖了。


    人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哪怕是下地狱也无法摆脱金钱和上班的苦恼吗?


    “不上班就没有钱,没有钱就得去上班。”如月千夜叹了口气,想到了自己进度为零的一百份亲签,脸上的表情更郁闷了。


    “人类真是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不容易。”松田阵平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感慨——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39章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 便是雪国。 *


    冬天的北海道被大雪完全覆盖,远处的树木也模糊在雪景中成为视网膜上一片深色的色块。


    天空蓝的柔和,像是被雪洗净了一般,看不到半朵云。远处的雪在阳光下白的发亮,反射出刺眼的光,如果不想要患上雪盲症的话,这个时候可不能盯着反光的雪久看。


    所以,如月千夜欣赏了片刻纯白的雪色后就移开了目光。他脖子缩在柔软的羊毛围巾里,身上穿着黑色的厚呢子牛角扣外套,里面还贴了几个暖宝宝,就连手套也随着气候换成了加绒的款式。


    “还没有来吗?”如月千夜跺了跺脚,转动了下脑袋,雾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眺望着轨道的远处,只看到竖起的电线杆和一条条的线。


    “还要十五分钟。”萩原研二呼出一口白气,他搓了搓双手,模仿着青年的样子缩着脑袋,将手藏进外套里,虽然作为恶灵的他并不会感觉到寒冷。


    “等多一会就好了。”松田阵平又向如月千夜靠近一步,三人肩膀挨着肩膀挤在一起,数着从天上飘到眼前的雪花是第几片。


    如月千夜数了一会后就分不清了, 他从口袋里伸出手,接住落到眼前的其中一片, 如同鹅绒一般轻盈的雪花落到手套上,很快就融化。


    此时距离如月千夜从地狱回来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萩原研二在三个月的刻苦攻读下,也紧随其后成为这个家中最后一位入职地狱的公务员。


    三人后来又一起去了趟地狱, 在商量下,松田从员工宿舍里搬了出来,在距离上班地点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找了间正在出租的三室和屋。


    水电齐全,带一个小院,院里种了一颗枫树。


    听屋主说,为了让枫叶能在一年四季都能保持红色,所以在这颗树下埋了一百具罪人的尸体。


    在入住的那天,鬼灯和松田的一些同事也一起过来了。鬼灯给松田带了一把金鱼草种子,说这个时候在院子种下,几个月后就能收获。


    松田阵平郑重地收下了,然后就塞到了柜子的最底层锁了起来。


    家中的金鱼草有小南就足够了,三人一致认为没有养二胎的必要。


    如月千夜这一次前来依旧没能见到胧岛奶奶,他向鬼灯询问胧岛巫女的去向,得到的却也只有一个归期不定的回答。


    “回来之后自然会见面。”望着情绪低落的如月千夜,鬼灯面无表情的将一份工作推到了他眼前,“现在地狱业务繁忙,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既然有时间,就去把这些任务处理一下。”


    一听到要干活,如月千夜那少许的悲伤春秋情绪瞬间不见了,他拿起鬼灯递来的文件翻了翻,顿时头大如斗。


    全都是一些需要在人间日本境内四处奔波的工作,但好在可观的出差费和伙食补贴又成功的安慰了如月千夜。再加上车费和住旅馆的花费都可以报销,这样看地狱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良心企业。


    “为什么地狱逃出去那么多通缉犯?”


    如月千夜翻看着资料,越往后眉毛皱的越紧。一些比较无害,弄不出多大影响的小鬼小妖暂且不提。在这不算薄的一叠资料里,偶尔掺杂了那么几个一看介绍就会让人感到棘手程度的家伙,地狱到底是怎么让对方逃到人间去的?


    “这个就和那个家伙有关了。”鬼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如月千夜,“这些都是他放出来的。”


    他是指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到底是什么?”如月千夜追问道。


    他虽然一直追踪着对方的踪迹,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那个男人的真身到底是什么,这不免让他有些泄气。


    “你可以称呼他为[螣]。”


    “蛇?”如月千夜微微一愣。


    螣,蛇也,传说中一种能够飞天的蛇。


    鬼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是螣,他也不是螣。”


    “什么意思?”如月千夜一头雾水的看着鬼灯。


    “他最开始的是一个游历人间的法师,但人类之躯,总有会受伤、会死去的那一天最开始他想要相仿八百比丘尼,于是追寻起了人鱼的痕迹。但人鱼早已经消失了上百年,理所当然的他在快要死去的那一天都没有找到。”


    “但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找到了一具[螣]的尸体。”


    鬼灯目光平静地看着如月千夜,说出来的话,却让青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松田身上的变化你知道的吧他如今附着的那具身体”


    “他那个家伙”如月千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握了握有些发冷的手掌,为自己内心里冒出来的那个猜测感到些许震惊。


    “他把自己和螣缝在一起”


    “可以这么说。”鬼灯微微颔首,“但[螣]毕竟只是一具尸体,哪怕带给他力量的同时延缓了他的死亡速度但只要是尸体就总会有腐败的那一天。”


    “而那家伙毕竟是人类,或许是不愿意接受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又或者仅仅是这样活着还不够。”


    “所以他开始物色合适的容器。”如月千夜轻声接道:“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是的。”鬼灯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你不是第一个,但是目前最合适的那一个。”


    “更换人类的身躯寿命太短,通过缝合妖怪的尸体又太容易腐败所以他必须要找一个,符合他想要人类身躯外形的同时还能承受妖怪的力量。”


    “只有两者的结合才是他想要的最完美存在。”鬼灯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如月千夜能够感受到对方正在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原本这个苛刻的条件很难达成,但是你出现了。”


    “我——”如月千夜的大脑一片混沌,他张了张嘴,望着鬼灯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因为他,所以才


    “不是。”他的新上司却在此刻开口否认了他的想法,“你只是[螣]的意外发现,在看到你之前,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符合他要求的容器出现。”


    “他之所以会去到你村子的原因,是因为报复。”


    “五十年前,他从村中掠走了一个孩子作为下一次更换躯体的容器。但他的计划最终失败,胧岛巫女出手,将孩子救了回来,但自身也在那次交锋中落下暗伤。”


    “但[螣]也没有讨到好处,原本的计划被胧岛巫女打断,所以他只能继续拖着腐败的妖怪尸体苟延残喘,并一边物色合适容器。”


    “胧岛巫女在年轻的时候同样为地狱工作过,所以在将[螣]的存在告知地狱后,很快我们就派人去把他抓了下来,但之后”鬼灯摇了摇头,“地狱发生了一些事情, [螣]联合一些刺头弄出混乱,趁机从地狱逃了出去。”


    “而逃出去后的第一件是,就是找当初的胧岛巫女复仇。”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鬼灯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丝笑意,他问青年:“你知道为什么地狱要选择你吗?”


    如月千夜望着这位地狱辅佐官漆黑的眼睛,抿了抿唇。


    鬼灯没有在意如月千夜的沉默,他继续往下说:“除了胧岛巫女这一层关系外,你的能力和体质也确实适合成为地狱在人间的代行者。”


    “还有其中重要的一点。”


    “五十年又要到了。”


    “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


    是诱饵啊。


    如月千夜仰起头望着从天空上飘下来的雪花,轻声叹了口气。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松田阵平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如月千夜,他一眼就看出了如月千夜情绪又乱了起来。


    不如说,对方从上一次从地狱回来后,就一直是这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在连续持续了好几天后,就被看不下去的萩原研二直接按倒在床上,连同松田一起,三人胡闹了一整天。


    与其看着青年情绪低落的变成角落里阴暗的蘑菇,不如用其它事情占据对方的大脑和感知,让如月千夜完全没有办法去顾及和思考那些复杂沉重的消息。


    那一次的如月千夜被两人弄的直接哭了出来。


    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长时间持续性的高度波动还是青年有些支撑不住。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毫无保留地亲吻抚摸如月千夜挣扎着想要逃脱,但却被恶灵微笑着,冷酷无情地按了回去。


    “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呢。”


    萩原研二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青年眼角溢出的泪水


    “怎么样?”恶灵用手掰过对方的脸,坏心眼地问道:“千夜酱喜欢这样的感觉吗?”


    如月千夜眼睫湿漉,瞳孔没有焦距。他被搅成一团浆糊的大脑甚至花费了好几分钟,才弄明白萩原研二话中的意思。


    “ 喜欢。”如月千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在双重疲惫下,累的闭眼睡去了。


    这是他这几天来睡的最沉最久的一觉


    无比羞耻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复苏,如月千夜虽然知道松田阵平话中没有那个意思,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双耳一热,脸颊开始有些发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如月千夜才开始庆幸因为冬天的缘故,自己的大半张脸都藏在了围巾里看不出异样。


    “不”如月千夜没敢看松田阵平的眼睛,他注意到另一边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目光正落到他的身上。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到什么,他尽量的用平静地口吻回答松田:“我只是有些担心雪好像越来越大了。”


    “确实。”松田阵平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了天气上面。


    天空上飘落着的雪花,确实有逐渐变得密集起来的走向。


    “只能希望这场雪不要持续太久。”不然的话,一些行动展开起来多少会受到天气的影响。


    “但愿如此。”如月千夜点了点头,他望着远处的轨道,随着熟悉的鸣笛声,他们等待的列车终于载着一身雪驶来。


    “我们快上去吧。”如月千夜搓了搓手,萩原研二上下打量的目光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所以,他只能尽量的转移话题。


    “我已经冷的有些受不了。”带着些许抱怨撒娇的语气,松田阵平不疑有他。


    毕竟如月千夜确实不耐寒,冬天里几乎离不开暖气和被炉。


    但萩原研二看着如月千夜迫不及待登上列车的背影,却觉得其中有几分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的步伐,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川端康成《雪国》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40章


    冬日的寒气雾湿了列车两旁的玻璃窗, 在窗外,纯白的雪景在不断地倒退,深色的山和深色的树木都逐渐远去成一个黑点, 唯有分割天空的电线, 过了一道又一道。


    如月千夜将脖子上的围巾松了松,将包裹着的小半张脸露了出来,他的脸色随着温度的变化而红润了一些。


    因为列车的暖气集中在座位下的原因,所以原本冻的有些僵硬的双腿上很快就传来了温暖的感觉。整一个人就像是泡在被炉中一样, 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如月千夜半阖着眼,他垂着脑袋,视线渐渐的开始模糊。大概是因为太过于暖和的原因吧?在冬日里,睡眠总是占据着重要的一部分。


    如月千夜将脑袋轻轻地靠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了些许生理泪水。


    “我睡一会。” 如月千夜闭着眼,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很快就在列车的摇晃中睡去。


    或许是过去了十五分钟,也有可能是半小时,如月千夜再睁眼,是被热醒的。


    列车座位下暖气的温度,让他感觉和椅子紧贴的部分皮肤有些发烫。那过分的热意渗透衣物,像是挨着一个烧开的水壶一样,将他从睡梦中烫醒。


    如月千夜抬起头,他看向窗外,从天空上落下的雪比之前又大了几分,在风中纷扬的像被卷起的白色花瓣。


    “怎么不再多睡会?”松田阵平侧着脸看向他,卷翘的黑发下是一张英俊五官具有攻击性的脸,凫青色的眼睛微垂,似乎是在疑惑青年为什么这么快醒来。


    “睡不着。”如月千夜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抹了下额头,果不其然,额头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暖气太热了。”如月千夜抬起手将脖子上绕着的围巾解下,随后他似乎又感觉还不够,又将外套的纽扣解开了几颗。


    “真是娇气嗳。”萩原研二笑眯眯的将手伸了过来,用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如月千夜的脸。他看着自己怕冷又怕热,柔软可爱的恋人,微笑着将冰凉的手背贴到青年的脸颊上。


    “这样有好一点吗?”萩原将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擦过青年狭长的眼尾,他垂着眼,暗紫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青年的脸上的表情。


    “我还有个办法要试试看吗?”


    “什么办法?”如月千夜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一肚子坏水的恶灵,虽然知道对方没有什么好主意,但出于好奇,如月还是配合地问了一句。


    “千夜酱你再靠近来一些。”萩原笑得像是在诱拐小羊的大灰狼一般和蔼,他揽着如月千夜的肩膀将对方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


    如月千夜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然后下一秒,青年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外套下摆钻了进来。


    “这是什么”如月千夜的身体僵了僵,因为钻进来的东西通过里层衣服的缝隙挤到了最里面,此刻正和自己的皮肤紧紧相贴。


    “我说你不要太过分。”如月千夜压低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他已经猜出了钻进自己衣服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除了萩原研二这个混蛋的触手外还能是什么。


    “诶——”恶灵拖长着尾音,眨了眨眼,露出了无辜的表情:“我这可是在帮千夜酱物理降温欸。”


    欸个头。


    “谁要你用这种方式帮忙?”如月千夜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然后他就感觉到贴在腰间的触手开始缓缓地向其它地方爬。


    “别生气别生气。”萩原研二低下头,讨好地用鼻尖蹭了蹭青年的脸。


    他小小声的在青年耳畔提醒道:“列车上还有其它乘客呢要是被人发现了可不太好。”


    如月千夜:“”


    如月千夜不说话,他决定眼不见为净,于是狠狠闭上眼往松田阵平那边一靠。


    被如月千夜用脑袋捶了一下肩膀的松田:“”


    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虽然闭上眼,但已经快要把手中的围巾揉烂的如月千夜,嘴唇嚅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没有出声。


    他想如月可能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周围的人类总是会下意识忽略掉他和萩原的存在。所以青年所担心的被其他乘客发现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


    列车一到站,如月千夜就迫不及待的要下车离开。因为一下子起的太猛,被挑拨的发软的双腿要不是一旁的松田阵平拉一把,如月千夜恐怕会直接扑在地上。


    “还好吗?”松田皱了下眉,以他的这个角度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青年黑发下发红发烫的耳朵。


    “我很好。”如月千夜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就在刚刚起身的瞬间,缠在他身上的触手突然动了下。


    “没事?”松田阵平有些不相信。


    “没事。”如月千夜轻轻摇了摇头,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松田的搀扶。


    “行李就交给我来提吧。”萩原研二从如月千夜的手中接过手提箱,他一只手抓住了青年的手腕,站在另一侧,防止青年被一窝蜂往站台挤的乘客撞到。


    如月千夜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一眼萩原研二,对方在注意到他的目光过后转过脑袋,朝他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等到三人到达旅馆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再次从冰天雪地中投入暖气怀抱的如月千夜将自己摔倒在旅馆房间的大床上,他在床上翻滚了几圈后下停下动作,开始从头到尾一件件将身上厚重的大衣脱下。


    先是外套,然后是毛衣直到脱到只剩下一件衬衫的时候,如月千夜才停下动作。


    “他还没有收回去?”松田阵平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只穿了一件衬衫的如月千夜。


    对方坐在床上,膝盖自然曲起,正在用手机回复消息。白色的衬衫垂落时堪堪遮住大腿根,而如月现在的这个动作,自然什么都遮不了。


    青年没有穿长裤,两条白皙的双腿就这样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气中,而萩原研二的其中一条触手,正圈在他的大腿上,将大腿勒出一圈软肉。


    “随他吧。”如月千夜好像不是很在意萩原将触手留在自己身上这件事。


    他手指快速地回复着消息,嘴唇抿紧,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随他?”松田阵平品味着这两个字,发出一声轻笑。


    “你可不要太纵容他。”松田提醒道。


    毕竟萩原研二是他的幼驯染,二十多年的相处,松田阵平无比清楚对方是一个会顺着杆子得寸进尺的家伙。


    倒不是说萩原研二性格不好,其实他在很多时候都懂得点到为止,保持距离这几个字。但偏偏是面对如月千夜的时候,恶灵总是最擅长贪得无厌、持宠而娇。


    松田阵平绝对没有要说萩原研二坏话的意思。


    “我想他大概是应激了吧。”如月千夜对松田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松田过来。


    松田阵平盯着如月千夜招手的动作,迟疑了半秒,从善如流地走了过去,挨着青年坐下。


    大概是因为少了一些衣物的妨碍,所以青年皮肤的体温毫无保留低传递给了松田阵平。


    “小心别感冒。”松田阵平忍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他扯过一张薄毯,盖在了青年有些晃眼的双腿上。


    如月千夜:“”


    “不解风情?”如月千夜仰起头眨了眨眼。


    “我这是体贴。”松田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我想,你现在不会想重现之前那一次哭着喊停的场面。”松田垂眸盯着他,凫青色的眼睛目光沉沉,里面的情绪烫的让如月千夜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但真的走开了的话,恐怕他就要有大麻烦了。


    “抱歉,我的错。”如月千夜语气陈恳地说道:“请你大人有大量。”


    “出息。”松田阵平看着用薄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如月千夜,发出一声嗤笑。


    “要不然我们还是来谈谈萩原的事情吧?”如月千夜转移话题。


    松田眯起眼盯着如月千夜看了三分钟,最终轻轻颔首,表示自己愿意大发慈悲的放过。


    如月千夜松了一口气。


    好吧,他承认,他刚刚只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才会故意想要揶揄一下松田阵平的。


    “说吧。”松田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萩原应激的事情。”


    “这个啊”如月千夜轻声啊了一下,他用若无其事地口吻解释道:“我怀疑萩原准备吃掉我。”


    松田阵平沉默了,他的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他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后向如月千夜虚心请教:“请问如月老师,你口中的这个吃,是指哪种吃法?”


    “刺身?”如月千夜也犹豫了起来。


    “生吃吗?”松田阵平不禁咂舌。


    “如果是熟的话,请不要放味道重的香料。”如月千夜说着皱了下眉。


    “正经点。”松田阵平用手肘顶了下青年。


    “好吧。”如月千夜耸了下肩膀,发间的耳饰一同晃动了下,“我是讲正经事,萩原确实有打算将我吃掉的准备。”


    “从一开始就有”如月千夜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只不过他最近的决心又坚定了一些。”


    “因为[螣]”松田阵平的脑袋转的很快,他一下就猜出了原因。


    “大概就是这样吧。”如月千夜神色轻松地笑了笑,“或许是抱有与其让我变成他人的容器,不如被他吃掉,从此之后彻底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我觉得hagi他还没有极端到这个地方。”松田阵平为幼驯染辩解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一步。”如月千夜弯了下眼,“如果我们计划失败了的话,那么萩原他会那样做的。”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做好最糟糕的打算对吗?”


    “不会失败。”松田阵平似乎并不准备接受这个说法。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青年,俯下身,呼吸落在了青年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会保护你的。”


    如月千夜望着那双充满坚定的凫青色眼睛,愣神了片刻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么我就拜托你们啦。”心在风雪中产生的那点不安此刻被彻底抚平——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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