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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9

    第41章


    SecurityQuestion.41


    李赏注视着她肉眼可见慢慢红上来的脸色, 嘴角弧度跟着加深,继续撩拨:“瞧瞧,还看。”


    “怎么, 想尝尝?”


    陶去奚听到一声水烧开的脑内回音,脸热得一时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急得辩驳:“你……你这嘴巴就长在脸上, 我跟你说话眼睛怎么绕得过这里, 你胡搅蛮缠是不是?”


    李赏握着她伸直的胳膊晃了两下,悠哉说:“不一样,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要怪就怪你睫毛长得这么长。”他学着她的样子垂眸看了眼陶去奚的嘴唇,然后抬回视线, “稍微往下看一点点, 就特别明显。”


    他这种招惹中夹杂着夸赞的说话方式让陶去奚完全没有抵抗力,她不说话, 就拿眼睛圆溜溜瞪他。


    李赏可能是怕她气急了一巴掌甩过来, 往后撤了一步,笑道:“没事,跟我不用拘谨,真想尝尝我又不是不能配合。”


    陶去奚翻了个白眼,移开一步继续做自己的动作:“没名没分给我当写作素材随便‘体验’, 你也无怨无悔?”


    “当然。”他一有机会就极力投诚, “我也是第一次追人, 不太会。”


    “陪你做一切你想做的,至少不会减分吧?”


    李赏一边看着她热身,用视线监管她的动作和频率,一边说着专属于他们的话题,大言不惭:“你想我怎么配合你体验恋爱的感觉?我身心双手奉上。”


    陶去奚真是被他的厚脸皮打倒了, 无奈扭头驳回:“我想你帮忙的事压根跟这些不沾边,你想得美。”


    李赏被说得一顿,反问:“不是?”


    “我想写一个运动职业的男主角。”她结束一套热身动作,站起来休息,解释说,“所以找你取经问问专业知识啊,你脑子里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陶去奚看着略有失望的男人,假装没看懂他的情绪,抓着他问:“你觉得在你熟悉的竞技项目里,比较有戏剧冲突的是什么?或者比较帅的。”


    “帅的话……其实练好了拿到好成绩,没有不帅的。”李赏无奈,顺着她聊起正经话题,在脑内翻找记忆尽力给她建议,“我不太了解你说的戏剧冲突,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多了解一下雪上运动,比如双板,单板。”


    她讷讷:“冰雪项目吗?为什么。”


    “滑雪几乎是我见过最反人性的运动。”他把自己处于圈内时的深刻体会解释给她,说,“人在快速下坠的时候是有本能恐惧的,这个是作为动物的本能。走进雪场第一件事就是要克服对速度的恐惧,不能怕摔,不能躲避重心。”


    “我刚开始跟着学滑雪的时候教练就告诉我,如果躲避重心换刃就会摔,一摔就会更怕上雪。所以滑雪克服的不是技术上的难度,是人性的恐惧本能。”


    李赏最后说:“所以更别提几十米的大跳台选手了,那是真玩命的极限项目,不是谁都能上跳台。”


    陶去奚听得十分入迷,小声问:“你们理疗队跟这么多大赛,有碰到过摔出人命的事吗?”


    “出人命就上体育新闻了。”他忍俊,但是列举了几个中外知名的滑雪运动员,简单说了说他们当年赛前赛后的情况,然后道,“他们的伤情都很复杂,能百分百状态上跳台的人太少了,每次都是带着伤,有些资深选手直到赛前一夜都还在忍着剧痛。”


    “医疗队,赛训组能做的,就是绞尽脑汁用尽所有合规的手段,保证选手飞下去的那几十秒里爆发出逼近百分百状态的机能。”


    他聊起赛场时,眼睛也亮着与平时不同的光泽:“所以有时候我觉得,选手竞技开始的那一瞬间,背后所有赛训人的灵魂也一起附在了他们身上。”


    “一个人的执念可能弱了点,但是一群人的灵魂聚到一起发力。”李赏带她往器械区走去,开始下一个阶段的锻炼,说着,“不说金银牌披国旗,至少能打动老天保住选手的职业生涯别断送在今天。”


    陶去奚光是听他说就禁不住阵阵澎湃,作为创作者的灵感和直觉决堤般在脑海中涌现,心跳好像复活般汩汩泵着鲜活的血液。


    她再抬头,望向李赏的目光又多增了一层情绪。


    李赏见她一直不吭声,回头瞧她,乐了:“干嘛一副看救命恩人的表情盯着我?选手们能发挥好可不是我的功劳啊,我只是团队里非常不起眼的一份子而已,只是看到了,记住了,讲给你而已。”


    陶去奚哂笑一声,在器械座椅坐下:“你不懂啦。”


    李赏挑眉,不过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带着她做力量训练。


    两人一边做运动一边聊运动员相关的写作素材,李赏说的东西又细致又干货,陶去奚看他仿佛看到了行走的材料库,到最后甚至请求停一下让她拿手机记好笔记再继续锻炼。


    他见着完全进入小作家状态的陶去奚,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失笑央劝:“我不就在你身边么,回头哪部分想不起来再问我就行了。”


    “你今天中间停太多次了,不连贯做的话就没有锻炼效果了。”


    陶去奚手都已经掏进裤兜摸到手机了,听到他这话,撅着嘴又撒开了手,重新握住拉力杆,不满地扯嗓门:“快点做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李赏抿着唇线忍笑,矫正她的姿势,又怕惹她掉脸子:“别生气,结束我陪你再好好聊一下。”


    被哄着的女士像个一点就着的小倔牛,握着拉力杆哐哐使劲,半个眼神都不给他。


    他一边看着她的动作,一边紧扯着唇线不作声。


    半晌,李赏实在忍不住,含着笑音说:“怎么这么可爱。”


    陶去奚噗地没绷住,拉力杆咣当被丢回原位,她羞愤回头:“李赏!”


    …………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锻炼在陶去奚孜孜不倦的采访式征集资料中过得很快。


    结束的时候陶去奚抹了把额头的汗,头一次身心全都得到了满满的充足,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里打开电脑把新征文的人设大纲全都写出来。


    想到这里,她看着面前vip洗浴间的门,突然停下脚,回头看着一路跟着自己到这里的男人:“……你跟着我干嘛。”


    “那个。”李赏些许不自然,摸了下后颈,看了眼此刻都亮着使用中的vip沐浴间,“下午突然上了好多客人进来,小王跟我说vip不够用了,我就把我刚才用的那间让给新进来的会员了。”


    他示意面前这扇本就属于老板专用的门,说:“你先洗,洗完我借用一下。”


    陶去奚本来就是上他这俱乐部白吃白拿的,当然没什么意见,换而说:“你先洗吧,正好我刚出一身汗不想太快洗澡,我得用手机先把刚才你说的那些记一下。”


    李赏点头,不和她客气,然后看着陶去奚转身要走,一手拉住她:“干嘛去?”


    她懵了:“我……去三楼休息厅啊,你洗好了叫我。”


    “初五客人太多了,三楼休闲区早就没地方坐了,你去那里站着还不如进来坐,环境安静,也便于你构思。”他说。


    陶去奚有些迟缓。


    李赏歪头,懒洋洋在门上靠着:“里外间都是隔开的,脱衣服洗澡的人又是我,你怕什么?”


    说完,他低头往身上看了一眼,忽然回忆上药那晚:“再说我这……你哪里没看过?”


    她一下急了,赶紧为自己辩驳:“哎哎哎,我看过什么啊你别张口就来好不好?”


    陶去奚还有正事要做,懒得跟他在这种小事上磨叽,把他扯开,刷卡自己先进了vip洗浴间。


    李赏往周围扫了一眼慢悠悠转身跟上,关门之前暴露一抹惬意。


    里面的两个更衣柜恰好一个是她的,一个属于他。


    两人同步走到更衣柜前,一同打开各自的。


    她把自己更换的衣服提前拿出来,一会儿等他洗完拿着直接进去,免得忘记导致洗完澡没有换洗衣服可穿的尴尬。


    关上柜门,陶去奚往旁边一看,正好撞见他兜着衣摆一举脱掉紧身T恤的动作——男人精壮的上半身赫然扎进眼底。


    她吓了一激,拿衣服挡住视线,直骂:“哎!我还在呢!”


    李赏停住动作,还是用那套说辞:“哪里你没见过?上手摸都摸过了。”


    陶去奚:??


    她憋着温热的脸:“重点是这里吗?你能不能有点素质啊,不是谁都有兴趣看你的裸-体的。”


    李赏扬起怅然表情,似乎在说“原来是这样吗”,然后故作委屈地默默用T恤盖住了胸口:“哦,不好意思啊……那我穿回去。”


    陶去奚真要被他茶晕了:“有这个必要吗!?你脱都脱了!”


    她放下挡着视线的衣服,盛着煮沸的春水般的眸色映入他视网深处,李赏被这样的陶去奚牢牢吸引着,难以挪开眼球。


    陶去奚被他看得越来越紧张,后撤了半步,抬腿踢了下他的小腿,语气变得古怪:“你……赶紧去洗吧……别磨叽。”


    见她实在害羞,李赏利落地拿起浴巾和换洗衣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转身进了淋浴间。


    男人关了浴室的门以后,陶去奚松了口气,溜到外面更衣室的沙发坐下掏出手机敲字记录。


    没一会儿淋浴间淅沥的水声飘了出来。


    陶去奚握着手机在备忘录里哒哒敲着字,原本很快的输入速度伴着沐浴香气逐渐浓郁的氛围莫名开始缓慢下来。


    盯着屏幕的目光逐渐发虚,头脑却开始清晰地回放着某人温热又遒劲的身体,她不禁出了神。


    陶去奚的取向一直是薄肌男,甚至比薄肌更瘦一些都是很不错的,主要在干净和健康的感觉上。


    非要龟毛一些来说,李赏的身材是有些“不合格”的,比真正意义上的薄肌要壮一些。


    她本以为自己不喜欢肌肉太涨的男人,奈何李赏的骨架太完美,奈何他那张脸……实在没得可挑。


    可能是这两年除了每日晨跑以外,其他大部分运动都在室内健身房里进行,他的肤色被捂白了,作息和饮食又很健康,皮肤状态很好,上半身的肌肤干净又带着细微属于成年男人的粗感,一脱衣服就像一块被精刻的白玉雕塑映入眼帘。


    他的肌肉虽然饱满,但是完全没有网上那些健身男看着吓人的块感,而是每一部分的肌肉衔接都非常流畅,像是没有任何粗暴的锻炼计划,也不吃什么增益肌肉的保健品,纯粹是靠日积月累的健康锻炼形成的,最漂亮的体态。


    臂肌虬浮着筋脉,胸肌饱满,腹肌块垒整齐,小腹下端有几根难以忽略的青筋蜿蜒往下——再往下的风景,则被时而黑色时而灰色的运动长裤遮盖拦截。


    陶去奚越回忆脸越热,这时突然想起那天在他家洗澡看到他晾在阳台上的内裤……


    啪——她在脑内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行,陶去奚,你要把持住。


    才刚开始呢,再满意也不能表现出来。


    陶去奚拍拍双颊,转了转迷糊的双眼,轻咳一声,重新投入敲字的内容里。


    幸好鬼迷心窍是一时的,她把今天和李赏对话的所有可利用的资料全部记录下来,就等回家以后整理融入文章大纲了。


    这对她而言是很重要的一次机会,也是她想给自己的一份交代,所以这次的征文她会用尽所有积累去准备。


    五六分钟后,浴室门里的水声停了,随着脚步声门被推开,一阵带着香气的水雾漫了出来。


    李赏已经换了一套宽松的日常衣服,趿拉着拖鞋返回更衣柜。


    陶去奚握着手机起身,边说着边走近:“我还有点事想问一下,就是我记得你说你跟着速滑队的时候,那个运动员大赛前的事……”


    她说得太投入,忘了衡量和他的直线距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踏入男人沐浴香气的蔓延范围,她握着手机的手背触碰到了他的大臂,温热的触感顿时侵袭进来——


    陶去奚一怔,仓皇抬头,对上李赏扭头过来这一眼。


    他虽然换了干净衣服,但似乎为了赶紧给她腾地方洗澡,头发没有吹干,粗擦了个半干的短发缓慢往肩部滴着水,水洗过的眼眸在转头时恰好未带任何情绪,沉静中清爽。


    洗过热水澡的肤色更白透,她飘着目光时,又不自觉把落点放在了他浴后发红的嘴唇上。


    李赏的嘴唇不厚不薄,笑与不笑都好看,尤其是那颗左嘴角下的痣。


    她以为自己这一瞬间的溜神不会被对方关注,结果下一秒,李赏含带揶揄的台词伴随勾起的唇角一同冒出——


    “又看我的嘴。”


    陶去奚心跳猛提。


    他单手扶着柜子,慢慢弯腰下去,拉近和她脸的距离,旧事重提:“说真的。”


    “真不需要我顺带陪你,感受感受,爱情故事的真实体验吗?”


    李赏徐徐道:“以恋爱为主题的故事如果没有把恋爱写得真实一些,感觉会本末倒置啊。”


    男人身上的气息拥有天然的吸引力,周围温度和湿度又那么恰好粘稠,理智不断被激着,她额头噔噔跳着脉搏:“……你,别管了。”


    他突然叫一声:“陶去奚!”


    陶去奚倏地看他。


    李赏扑哧笑了,指指她的眼睛:“你看,你第一时间又看我的嘴。”


    他放轻了声线:“你真的很喜欢我的嘴巴啊。”


    她热得耳垂都发涨了,只能扯个正当理由承认:“没喜欢,我只是觉得……你嘴巴下面那颗痣,长得挺奇特的。”


    还特地用了“奇特”这个中性词。


    李赏却直接戳破她的伪装:“只是奇特不是喜欢?你发烧那天就是碰了这里吧。”


    陶去奚:“……”


    李赏不再和她原地拉扯,往前迈了一步,引导她不由得后退,然后将陶去奚困在背后是柜门,前面是他的环境之下。


    他弓下腰板,左手扶着大腿,右手撑在她腰侧的柜门上。


    看着她频眨的睫毛和嫣红的脸色,李赏把脸递到他的面前,微微歪个角度。


    “我刚在里面刷了牙。”


    这次换作他来盯着她的嘴唇看,循循善诱,直接哄她:“不用负责。要不要亲亲看?”


    本就是早想染指的对象,他还偏这么撩拨,陶去奚被对方连哄带勾得快失去思考力。


    他每说一个字都吐着轻盈的薄荷香气,让她不甘只得到嗅觉,想获取更多清凉味道。


    陶去奚屏着逐步急促的呼吸,一狠心,躲开他的注视侧开身做出要推开的动作——结果男人直接拦住她的腰,把她硬掰回了原位。


    这一下略强势的动作,直接击碎了她欲拒还迎,犹犹豫豫的心情。


    陶去奚看着始终用灼热目光注视自己的男人,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最后放在他血色健康的嘴唇上。


    女人不甘示弱的倔脾气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嗔着眼神瞪他,双手直接揪住他衣服,压上去一口嘬上他的嘴唇。


    柔软温热的嘴唇碰触瞬间——两人同时被电流四溢,溅落火花的感觉炸乱了心跳。


    陶去奚又快又重地啄了口他的嘴巴,不小心弄出很响亮的一声,听得李赏下-腹-猛缩。


    她啵了一口以后立刻拉开:“你以为我不敢吗?亲完了,一般。”


    她扭身作势逃走,而李赏原本空在她腰侧的手直接回拢,像终于逮住了猎物。


    陶去奚一惊,被健壮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最后一点思辨力在他的怀里,在疯跳的脉搏里,被李赏用力的深吻吞没殆尽————


    作者有话说:白白:竟然没写完初吻那下一章继续咯,不过下一章要等一等咯


    【11-13号要休更三天准备完结的内容,然后14号零点会发布最后正文完结的所有内容,目前估计有6-7章的内容非常丰厚,主cp的正餐也在其中!】


    不过对于做饭这件事还是要和大家道个歉,虽然大家一直在等正餐,后面也确实有,但是白厨子觉得不能为了写那个而写那个,搞得人设和感情线不伦不类的,奚奚和李赏的风格就注定不会那么早上菜,所以临近正文完结才上餐真抱歉,等到了番外阶段我绝对好好补偿大家!说好了不耍赖!


    第42章


    SecurityQuestion.42


    仅仅是刚才她主动亲上去的那一下, 陶去奚的心跳就已经快得不像话,碰到男人柔软的嘴唇那刻脑子里犹如一万个烟花同时飞天炸开。


    吻那一下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极限,她迫不及待需要撤离。


    结果男人突然强势把她拉回去, 陶去奚呼吸一滞。


    身体不受控地被对方带着走,眼前落下一片影子, 呼吸权彻底被男人用湿热触感夺走那刻, 陶去奚彻底在这场拉扯中宣告战败。


    因为李赏平日对她向来是哄着依着, 就算有肢体接触也是轻轻的,所以陶去奚对他的体格完全没有除了视觉上以外的认知,当他用那健壮的大臂紧箍着她的时候,胸口一阵挤压闷感, 陶去奚差点以为要被他勒扁压坏了。


    李赏稍微动一点真格的, 她就变成螳臂当车的傻瓜。


    和她刚才的嘬吻不一样,他紧圈住她以后使劲将头压下去, 上来就是撬齿舔舌的热吻。


    男人粗粝的舌尖扫到她敏感的嘴唇时, 陶去奚禁不住抖了抖。


    可放弃隐忍的男人没留意到她的反应,专注于寻找她躲藏起来的柔软舌尖,想尽办法引蛇出洞。


    两人都对恋爱没有实质性的经验,李赏更甚,没有一点即通的本事, 只能笨拙地像犬科动物一样用舔舐表达自己的热情, 似是觉得她的嘴唇又软又香, 本能地加上吮-吸的动作。


    仿佛如果她真的是一种食物,他早已细细品味然后吞吃入腹。


    仅仅是这么两下子,就把同样作为新手的陶去奚亲得颅顶冒烟。


    她太紧张,一紧张齿关闭得更紧,李赏歪着头反复在她唇缝扫动, 久攻不下,越想吃到她的软舌越是得不到,心底剧烈的搔动如野草疯长。


    陶去奚不会接吻肺活量更是差劲,被他抱着吻了不到两分钟就憋得通红。


    李赏及时放开她,唇瓣分开的瞬间两人默契睁眼,在对方眼里看到动情的自己。


    他没有挪开脸,保持鼻尖相蹭的距离,看着她粗粗呼吸着,说:“你刚才那个不对。”


    李赏捏揉着她的后颈,看她懵懵的样子笑了一声:“我这个才对。”


    陶去奚喘息着,一动不动看着他。


    他的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抚顺,撩拨追问:“感觉怎么样。”


    “能给你的创作……”李赏说着,又一点点靠近,贴着她的唇瓣问,“提供什么帮助么?”


    她用溜圆的眼睛瞪着他,口是心非,开口声音绵得不像话:“有个毛的帮助……感觉好差,超级差。”


    “快放开我,我……还没洗澡呢。”


    本来运动完出过汗,衣服和皮肤上就挂着黏腻的不适感,现在被男人拉着接了这么个短暂却粘稠的吻,她浑身都十分不对劲,好像有什么要从身体里长出来,也仿佛被男人裹着一层晴欲的蛋壳,令她拼命想要破壳而出,去呼吸一口清新的氧气。


    李赏对她的差评毫不在意,笑得更俊朗:“怎么把我说得分毛不值的,好过分啊。”


    她放在他胸口的五指感受着他笑时振闷的反馈,指腹又热又痒。


    他轻轻裹住她的双颊,捏了捏,目光深热:“再给我一次机会,你配合我一点点,好不好。”


    陶去奚被他捏着脸蛋左右晃,脸颊肉都挤在一起了,抬脚踢他小腿:“不好,撒手。”


    “不好。”李赏学着她的语气说话,好不容易尝到了甜头,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角色。


    他拇指指腹按住她的唇瓣,然后些许掰开,李赏盯着脸色涨红的女人,哄劝的语气里隐隐含着压迫感:“奚奚,舌头伸出来。”


    陶去奚听到这个昵称脑子一嗡。


    他好像没这么面对面叫过她。


    她臊得忘记了男人的目的性,破口驳他:“谁让你叫我奚……”


    陶去奚因为生气说话把口型完全张开,李赏迅速趁机压下去,一口吞吃她后半句话。


    如愿以偿撞到她在口腔里瑟缩的温热舌尖,李赏慡得眉头一颤,不由自主加深吻的浓度,抱着她往柜门压。


    两人的重量加在一起碰装在金属柜门上,嘭地闷响犹如激情的催化剂。


    衔接在一起的唇齿搅拌出黏腻又清冽的轻声,李赏逐渐找到接吻的关键节奏,吮亲和停顿交织,让吻声又脆又碎。用舌尖勾住她的,听她招架不住的轻哼再退一步含着唇瓣亲。


    陶去奚感知着自己逐渐发软的膝盖,像抓住海中浮木般握住他壮实的臂弯,双手不安地乱划,感觉他的胸肌逐渐变硬,她被吻着的同时喜欢上了那种触感,用力捏他,听到男人吮她的时候溢出一声闷忍吐息。


    她瞬间被满足感冲击,手上更加多了小动作,偏要也让他没那么自如。


    吻得两人嘴巴全都红肿起来,李赏挪开唇瓣,顺由本能找到她的脖颈,一口吮在她细腻的颈侧。


    陶去奚被弄得高高抬起头,偏着脸,被不知名的难耐侵袭,使劲抓他的胸肌。


    两人都因为对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难忍,吐息混乱,有了更明显的反应。


    安静的封闭的vip沐浴间,湿热带着香气的水雾,周遭一切成为了男女缠绵的温床。


    男人绵密湿热的吻在脖颈点点发麻,陶去奚意识到逐渐脱轨的事态,锤着他的身板动了动,结果这一动,膝盖抬起的动作不小心碰到了障碍。


    她一怔,李赏也停了。


    意识到膝盖磕到什么之后,陶去奚哑然,一下不知所措起来,被他的变化程度暗暗吓到:“呃,我,不好意思……”


    李赏一头扎进她颈窝,忍得吐出一口略重的呼吸,带着有些局促的笑求饶:“没事,你别动……一会就好了。”


    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好像能联想出另一层不言明说的意思,偏偏他还夹杂着直白的表达,让陶去奚越听越害羞,而且对方嗓音优越,趴在耳畔一句句温热喷来,她又痒又不敢动。


    陶去奚哪见过这种场面,*得跟石头一样,她第一时间都没往那里想,谁承想真的有人能那么……


    两人都各自难为情,他抵着她颈侧,努力平复不适:“聊点别的。”


    她声音也有些别扭:“聊什么……”


    李赏说:“一会儿有空吗?陪我去趟医院,一起看看畅言去。”


    好在还有共同的正事可以转移注意力,陶去奚忍着身上各处的黏湿,仓促答应:“哦,嗯……行。”


    正好过年这么多年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张老师,蹭他一趟车也不错。


    “好,那就一起去。”李赏忍下去以后终于能正视她,抬起头挪开了距离,“我叫了李恩,他待会自己打车直接到医院门口等我们。”


    陶去奚想起他家的事:“张老师和李恩是不是没见过?”


    “嗯,因为父母离婚,李恩没见过这个姨姥姥。”他从旁边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好几大口,嗓音清透了几分,“好歹跟我到宁昌了,这么重要的长辈不能不见。”


    李赏交代给她:“而且李恩的情况我没和张老师说过,也差不多该跟她说实话了。”


    陶去奚抿唇,关心道:“你不怕张老师会担心你吗?”


    “会,但是我更怕一直不说,有一天李恩在张老师眼皮底下犯病吓到她和畅言,就像你那次一样。”李赏衡量过利弊以后决定,“而且畅言的情况你也知道,能多见见就多见吧。”


    她点头,觉得他这么考虑倒是也有道理。


    而且张老师内核那么强大,又见多识广,说不定在李恩的问题上能帮到李赏。


    过去李赏自顾自不想给所有人添麻烦,选择一个人抗下所有,本就带有很多闭塞的弊端。


    保护身边亲朋好友的感受和安全固然正确,可他也忘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的重要性。


    正在在乎他的人,不会忍心看他孤军奋战。


    …………


    两人商量好一会儿去医院后,李赏碍于尴尬事情的发生,主动拿好东西离开了vip沐浴间去楼下等她。


    陶去奚也终于能在羞耻意外中解脱出来,只不过某人澎湃的触感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挤着沐浴乳,羞恼得使劲搓着那“闯祸”的膝盖,试图抹去李赏挂在这里的存在感。


    洗了个痛快的澡出来,陶去奚一边换衣服,一边接到胡漫的微信电话:“姑奶奶,你再不理我,我真要报警说你失踪了。”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出省旅游了吗?”


    电话那边胡漫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听着有些哑,像她每次宿醉以后醒来的那种疲惫懒散的状态。


    “没呀,就一直在家呢,我偶尔也过一过断社交的宅女生活不可以么。”


    陶去奚心生一阵诡异感:“……”


    这几个词跟你这种派对狂魔人格有半点关系吗?


    你被人绑架了就咳嗽两声行吗?我好找卫齐越去救你。


    胡漫反问:“你干嘛呢?”


    她如实说:“在李赏俱乐部呢,为了我的新书,找他取材,然后被迫锻炼身体。”


    对方哼笑:“只是这样?我才不信你能这么豁得出去,你是不会强迫自己做不乐意的事的,你还是愿意让他带着你练。”


    “你跟我说实话,有没有抗住李赏的狂轰滥炸?不会已经答应了吧?”


    陶去奚沉默:“……”


    “你怎么知道他狂轰滥炸。”


    胡漫扑哧连笑:“他也该有点行动了,这有什么不好猜的?我说呢,所以你放假这几天都是跟他在一块啊,真甜……”


    陶去奚面色一窘,辩驳:“我没答应他,他愿意追,就慢慢追吧,不想让他那么顺。”


    对方爽朗道:“我支持,不过你也可以借机揩揩油,毕竟男人花期很短,万一最后不合适就赶紧吃几口新鲜的。毕竟李赏绝对会说,啊,我随你摆弄,我不要名分,只要你开心。”


    陶去奚黑脸继续沉默:“……”


    胡漫是有李赏的人设说明书吗?这么了解。


    就在她想怎么跟闺蜜进一步讨论该怎么应对李赏过于得心应手的撩拨手段时,手机公放忽然传来胡漫一声轻哼,好像有什么在打扰她。


    陶去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那有事吗?”


    胡漫再说话时气息显然没有刚才平稳,也不是很连贯:“哦,没事……就……反正你对他也是满意的,我估计你啊,嘶……也是扛不住李赏几轮炮轰的。”


    “吊着可以,让他多付出一些也没问题……嗯……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他?”


    陶去奚专注着涂护肤品和穿衣服,完全没察觉她逐渐不对劲的语调,一心都想着自己那点事:“嗯……不知道。”


    “但我觉得应该会有那么一个合适的契机吧。”


    胡漫回答得很快:“行,你就别被他牵着走就好,呃我外卖到了,待会回给你啊。”


    不等陶去奚说话,对方直接撂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中断对话的界面,皱眉不解:“……下午五点就吃饭?”


    “挂这么快干嘛,本来还要商量明后天找时间聚会的事呢。”


    …………


    市中心平层公寓内。


    胡漫确定已经挂了电话以后把手机一扔,气得蹬腿,伸手推趴着埋头趁机偷吃了许久的男人:“卫齐越你变态啊?”


    她挂着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实在扛不住男人连续多日,白天黑夜不分的磋磨了:“你有姓-瘾就去治行吗,我*都被磨掉一层皮了,你找点别的事干行吗?”


    吃素这么多年确实有些寂寞,但是她也没说一开hun就要吃得她全身散架,连床都没怎么下的程度啊。


    被骂的男人慢悠悠抬起脸,鼻尖和嘴唇的水色和冷静的双眼产生剧烈的对比冲击力。


    胡漫不自主一颤,已然被他吃得半熟的状态更艳了几分。


    初一到初五,整整四天,卫齐越像条疯狗一样拉着她乱来,几乎开发了她家里所有能造孽的场景,强制她跟着一起去学那些不像样的滋势。


    他最初带来的六盒已经没剩几个了。


    “不要?”卫齐越废话不多说,刚才因为使劲吮吸,嗓音有些涩,他动了动手,示意她看看自己的状态,“你确定?”


    胡漫抬脚踹在他的脸上,毫不留情:“确定,我今天萎了,滚下去。”


    卫齐越一手握住她踹自己脸的脚腕,另一手熟练扯下,把另一个自己的样子释放给她看。


    他淡着表情,不知羞臊地对着她安服自己,然后伏身而上,拉着她的手替他。


    卫齐越拇指和中指托着扶了下镜框,垂眸居高临下请求她:“不想做也行。”


    “踩我,给我弄出来。”


    胡漫动了动酸疼的脚腕,翻了个白眼,又一脚踹过去:“死变态,能别用这种好像自己损失多大的嘴脸谋福利吗?”


    踩他一次也要三十多分钟,搞得她脚趾累得又麻又酸。


    “我不要,说了,今天不干。”


    “之前围着我打转发扫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卫齐越把她按好,摆对子势,不容置喙道,“你不要我要。”


    胡漫知道他是个道貌岸然的双面派,却不知道他成年以后能变态成这样。


    她伸腿挡在两人之间,用脚趾使劲压上去,听着他愁眉闷出的疼吟,挑眉:“说我发-骚吗?真-骚的人是谁啊。”


    她暗示:“卫老师,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小心翻车被人握住把柄啊。”


    卫齐越闻声不为所动,仿佛她的威胁只是挠痒,他不仅没露出胡漫预料中的慌乱,还垂眸看了眼她正在干的事,笑了一下,有点冷却更性感,一语多义:“现在不就被你握着呢么,把柄。”


    胡漫被冷不丁撩到,不等反击便被男人扣住后脑吻住,一拉被褥,被卫齐越卷入第无数次无底漩涡当中——


    …………


    傍晚时分,陶去奚和李赏买了些探望的礼品。开车来到医院。


    李恩路上有些耽误,还要一会儿时间,今天温度适合,陶去奚提议在医院里的小公园散散步等弟弟来了一起。


    他们散着步,前面健身器材处有一家三口玩耍,四五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摸路过的野生狸花猫,旁边的爸爸扶着她,笑着帮忙掰碎面包递给女儿来喂,妈妈站在旁边拿手机录像。


    陶去奚扭头,瞧着李赏一直望着他们。


    男人站在下午和煦的阳光下,黑发和黑棉服都泛着暖调的色边,李赏的视线永远是有温度的,也总偶尔透着迷茫。


    她问:“怎么了吗?你认识?”


    李赏摇头,像是经过了短暂却周全的思考后,转头对她说:“虽然作为你的追求者,这种事跟你说了可能会扣分,但我不想瞒你。”


    陶去奚不解:“哪种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你喜欢小孩吗?”


    她不懂他问题的目的是什么,皱了下眉思索:“嗯……无感吧?有时候不太喜欢顽皮的小孩,但毕竟是别人家的跟我无关,就还好。”


    他又问:“那自己的孩子呢?”


    陶去奚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聊起生育话题,有些措手不及:“啊?”


    她笑了一声:“生孩子容易,但是把孩子教好很难的。我自己都还不是个成熟的人呢,肯定不会考虑这些啊。”


    李赏沉思,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女孩,把自己的想法交代出来:“畅言妈和我妈是姐妹俩,畅言和李恩的情况你都知道。”


    “畅言的问题是因为孕检的疏漏,归根结底也是基因上的问题,李恩的话……”他鲜少有些不懂措辞,“不管是为无辜的小孩考虑还是为了家人更好的生活,我都可能……不会要孩子。”


    不仅是畅言和李恩,连他天生的性格都和正常人不一样。


    对方说到这,陶去奚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站在光芒普照之中,冬日微风略过,吹动男女相望的目中之湖。


    李赏垂在一侧的手不经意地握了握,最后松开,说:“奚奚,我说过,我追你是我的事,如果你觉得我不合适,立刻拒绝我。”


    陶去奚看着他说这些话时低眉顺眼,露出不自信的神色,回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那一家三口。


    她莞尔一笑,表达自己的观点:“我不觉得畅言和李恩,或者说你家基因有问题是必然的。”


    “我之前听说,确实会有人天生比别人容易患上心理疾病,但也只是容易而已。”陶去奚说话有条有理,温和稳定,“但如果李恩能有一对负责,爱他的父母,他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李恩本性和你一样,都是很善良的人不是么?”


    她说:“这就是我前面说的,生孩子容易养孩子难。”


    李赏从头到尾目不转睛看着她说话,视线的温度仿佛也跟着午后移动的太阳变化,他看着她喋喋不休,听觉被光芒拉慢,镜头下一切事物变成慢动作。


    直到陶去奚蹙眉,抬手打他的胳膊,他的耳朵才逐渐恢复了神志。


    “听到没有?说话啊,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李赏怔过后缓缓鼓起了卧蚕,唇下痣跟着嘴角上提:“嗯,你比我想得要明白很多。”


    “你比我厉害。”


    他说完又问:“那你以后,等你已经成为成熟大人以后,你会想要自己的小孩吗?”


    陶去奚捏了捏被风吹痒的鼻子,扭头往回走:“不告诉你。”


    李赏看着她走远,不再看那喂小猫的一家三口,转身迈腿追上她,无奈扯笑:“别保密啊,透露一下呗……”


    她走着回头,望着李赏笑着小步跑向自己——好像看到他曾经穿着校服时的模样。


    一瞬间。


    陶去奚好像觉得,什么都没变。


    …………


    三个人来到住院楼,熟稔找到畅言所在的房间。


    刚好医生例行检查问询,他们到的时候,看见张老师和主治医生在病房外面对话。


    两人对话的内容陶去奚听不到,但是就看着张老师随着听医生说话越来越皱的眉心和悲伤的神色,她不难想象出畅言最近病情的情况是往哪个方向发展的。


    陶去奚喉咙一阵瑟缩,垂着的手不安地摆动,却正好撞上某人温热的手背。


    她一怔,偏头看去,对上李赏的视线。


    李赏作为畅言哥哥,自然是比她猜测能力和感知力更强的人,而他却只是对她勾唇笑了下。


    陶去奚目不转睛看着他,三秒后,也弯起眼睛回给对方相同的安慰一笑。


    李赏带着李恩走到病房前,张老师看到李恩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李赏。


    他提醒弟弟:“叫姥姥。”


    李恩小心翼翼看着张以君,乖乖说:“姥姥好,我是李恩。”


    张以君走上前握住李恩的肩膀,往下摸了摸,点头:“好孩子……我都不知道你哥把你接过来了,有点瘦……”


    李赏低头,压着些微复杂:“是我没安排好,确实早就该带他见您。”


    陶去奚在这对话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李恩的事李赏半个字都没有透露给张老师,她原本还以为至少会有一点点。


    张以君一眼就能看出李赏的想法,带着三个孩子先进了病房,说了几句嘘寒问暖的客套话以后,给畅言穿好衣服,戴好眼镜交到陶去奚手里:“奚奚啊,刚才医生跟我说了,说畅言可以多下去走走,只要不剧烈运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我这头一次见小恩,麻烦你带畅言到下面花园里逛逛。”


    陶去奚了然于胸,拉住妹妹的手:“放心吧老师,你们慢慢聊,差不多了让李赏给我发微信就行。”


    张以君莞尔,尽是满意地目送她离去。


    等病房只剩下祖孙三人后,她心中略有不好的预感,回头打量着这对兄弟,然后问李赏:“你想跟我说的事,人家奚奚知不知道?”


    李赏颔首:“她知道,比您早几天吧。”


    张以君往床边一坐,叹气:“那就行,你记着,我们家的情况不要跟人家女孩子隐瞒,再麻烦,也要老老实实说清楚。”


    他又是点头。


    张以君抬眼:“说吧,小恩怎么了?”


    …………


    虽然畅言见她的次数不多,但是却对她十分信任。


    陶去奚听说这样病情的孩子一般都比较封闭,只对长期照顾自己的家人比较放心,对其他人的接触十分抵抗。


    这种潜意识的信赖让被给予者十分开心,她拉着妹妹的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走到楼下花园,陶去奚找了个长椅带着孩子坐下,照顾着畅言的心脏,休息一会再继续走。


    她盯着前方随着风微微摆动的树林,不禁想起认识李赏,认识畅言的那个冬天。


    陶去奚握着她的手,忽然回头:“畅言,你还记得自己有一阵子白天总在托儿所玩吗?就是建设路那家。”


    畅言低着头,左手不断调整着镜框,右手捏着她的手指,摇头。


    她深思,然后把问题变简单了些:“那家托儿所里有一个特别大的滑滑梯,你总是喜欢在那个滑梯那玩,记不记得?”


    畅言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使劲回忆,最后还是摇头。


    见状陶去奚不再追问,微微一叹。


    要是连这个都不记得的话,那肯定也不记得她了啊。


    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记得奚奚姐姐吗?经常去你家里,跟哥哥一起学习的那个。”


    畅言抠着她的手,果断地摇头,然后似乎不满于自己的笨拙,开始发出一些似哽咽的吭声。


    陶去奚立刻起身,在她身前单膝蹲下,双手握住对方的手道歉:“好了好了,姐姐随便说说嘛,忘事情不是再正常的了?”


    “你喜欢我吗?喜欢这个姐姐吗?”


    畅言使劲点头。


    她恬然笑道:“那就行啦,谢谢畅言喜欢我。”


    说完,陶去奚脸上的笑意随风一点点淡去,心中莫名布上说不清的惆怅。


    或许是因为畅言的情况逐渐变差,随时都会像一片抓不住的小叶子飘走。


    或许是因为,畅言的存在对她而言,也代表了太多太多。


    代表着她和李赏朝夕相处的那么多画面,代表着他们曾经都恣意单纯的少年时代,代表着无论现在付出多少都已经回不去的时间。


    畅言遗忘她的事,好像也在无形中映射着——很多事情都回不来了。


    即使他们努力去抓,都抵抗不住总有一天会失去。


    即使当下很好很舒服,已经变了的他们再也无法用纯粹的思维面对人和事。


    已经成为无聊庸俗的大人的他们,再也追不上那抹穿着校服挥洒汗水的背影。


    最终,他们会在车水马龙里,也像畅言这样,逐渐把自己最憧憬的样子忘却。


    就在陶去奚想着这些的时候,眼前的人忽然动了动。


    畅言莫名从兜里掏出一个灿灿的橘子,握在手里递给她。


    陶去奚怔然,问她:“想吃橘子了?要我剥给你吗?”


    畅言没说话,只是一直举着。


    她自然伸出手接过了橘子,保持蹲在女孩身前的姿势,低头一瓣瓣开始剥橘子。


    橘子皮在指尖的用力下对空气滋出清爽的喷汁,令干燥的内陆风都多了几分海边夕阳的味道。


    陶去奚垂眼剥着橘子,说着:“等畅言回家以后邀请姐姐去家里玩好不好?”


    “你要是无聊了啊,想姐姐和哥哥了,就打电话给我们。”


    “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去动物园,海洋馆,去湿地公园划船。”


    她剥下最后一瓣皮,卷着几分酸感说:“我们不会再离开你那么久了,这次别把姐姐忘掉了好不好?”


    就在陶去奚刚要把剥了半皮的橘子递给对方时,坐在长椅上的畅言忽然双手拍打大腿,放声喊:“烫!烫!!”


    过去的回忆骤然闪白在她脑海中。


    【……干什么?】


    【打赢嘴架的仪式。吵赢了得马上奖励嘴巴,不然下次要派上用场的时候就不灵光了。】


    【烫!烫!】


    【烫啊,那咱路上慢慢吃行吗?】


    跳过酝酿阶段,陶去奚的眼泪无预兆地摔了出来。


    视线里的橘子模糊又清晰,她握着畅言的手,失而复得地笑着哽咽:“烫啊……橘子……其实不烫的。”


    陶去奚掰了一半,塞到女孩手心里,然后给掰了一瓣又放进自己嘴里。


    酸甜的汁水涂染牙舌,她含着这股滋味望着畅言,学某人曾经的样子笑着说下半句——


    “那咱回家路上慢慢吃行吗?”——


    作者有话说:白白:一章里做了两家的饭最后还走了一段很浓郁的催泪线,这么丰满的一章不给作者投点营养液说不过去了!!不然点个作者专栏收藏也行(连吃带拿)


    【连更来啦!继续红包随机!】


    第43章


    SecurityQuestion.43


    可能是因为最近太多事挤在一起有点累了, 也可能是地暖开得太足了,让李赏没撑住合了眼。


    细细痒痒的触感不断骚扰着他的美梦,李赏皱了皱眉, 才逐渐从沉昏的梦里醒来。


    他艰难扒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有一团阴影压在自己身上。


    李赏左右动了动, 没能甩开“它”, 身上的运动T恤不知怎的已经被撩到了胸口处, 赤净的腹部腰部全都暴露在灯光下,和对方身上的衣服窸窣摩擦着。


    压着他的那人一手撑在他胸口,另一手毫不羞臊地抚摸着他的腹肌,从一块鼓起再到另一片沟壑, 似用指腹作画笔, 在他的身上画着她构想的图案。


    即使大脑还沉浸在疲惫的睡意中,但身体就像自动感应般绕过大脑思辨那样对她起了反-应。


    李赏握住她乱摸的那只手, 拇指按着她的手心, 扯着惺忪的嗓音:“奚奚,别闹了……”


    他喊出名字下一刻,刚睡醒的模糊视线就像刷地擦开的结雾玻璃,一下看清了陶去奚的脸。


    她穿着和他同品牌的短袖和运动短裤,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脸上没有丝毫揩油被抓的羞耻表情, 反而挣开他的手, 双手伏在他胸口,身体贴得更紧。


    陶去奚凑近,鼻尖几乎能碰到他的下巴,扑朔光泽的双眼盯着他:“我没闹啊,不是你叫我做三组跪姿俯卧撑吗?”


    “我这么认真锻炼你竟然睡着了, 你作为健身教练该有的职业素养呢?”


    李赏支起脖子,往下扫了眼两人紧贴的身体,再看她,带笑道:“我是这么教你做跪姿俯卧撑的啊?”


    “趴男人身上做?还把人家衣服都掀了。”


    陶去奚眼神飘忽,给自己找借口:“……谁让你这里的瑜伽垫那么硬,我今天穿的短裤,很痛的。”


    他单手往后背,枕在头下,姿态懒散保持原状,追问:“那撩衣服是为了?”


    她闻声低头,看了眼他因为反应逐渐绷起来的腹肌,抿了抿嘴唇,明显是不知道该怎么掩饰了。


    女人整个趴在自己身上,他只要稍微动一动她就会伴随惯性随着他动,李赏左右摆了摆身体,看着她差点从自己身上掉下去急着抓着他稳住重心的样子,提着嘴角催促:“说话啊,陶小姐,上课期间趁机揩教练的油,我能要求你赔偿的。”


    “好了,快起来,三组才做了几个?不准偷懒了。”


    他精准说中女人的小心思,陶去奚不起身反而扑回去,她搂住他的脖颈,把脸凑到最近,近到一开口温热的吐息在他唇上流转。


    “你不是在追我吗?我给你个好处。”她视线往他嘴巴上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他的眼睛,祈求意味明显,“我亲亲你,能不能把这三组俯卧撑省了?”


    她骑-趴在他腰上,随着说话每扭一下都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陶去奚明晃晃的用词更是在这把即将燃起的干柴上溅射火星子。


    vip单人私密训练室的氛围安静,地暖充足,偏热的温度本就会令人压不住心火。


    李赏知道自己该忍一忍的,但无奈上次接吻的感觉令他难忘,更像是上了瘾无尽渴望拥有下一次,于是纵容自己恶劣的本性此刻占据主位。


    他半耷着眼皮,凝注她的唇瓣,不答应不拒绝,只说:“你先亲我。”


    陶去奚露出一丝不太赞同的眼神,但还是顺着他,把脸一点点低了下去——


    女人温软的嘴唇碰上来的瞬间,李赏立刻抬头契合地接住,张开嘴含住她还没准备好接受舌-吻的双唇。


    李赏顺势将另一手伸到她身后一把圈住女人的腰,压紧两人贴合的身板,主控这一记吻的时长与力度。


    吻一触即发,陶去奚不安地收紧五指,有些尖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挠着他的脖颈,皱着眉回应着他探索的舌头。


    男女口腔里的黏腻声搅动空气,仿佛让地暖的温度又高了半度。


    李赏接吻的风格比较缠人,加上肺活量比较强悍,缠上她的舌尖就不撒开,非要细致扫过她口腔每一处柔软m感的地方。


    吻得还不太会换气的陶去奚脸颊憋红,鼻息一抽一抽的,本能的想抬头逃开。


    她在上面的方位还是不方便他加深吻的时长,毕竟这样的z势陶去奚很容易就退脱。


    李赏松开她,看着两人唇瓣拉开时牵扯出来的微凉粘稠,滚动喉结吞咽刚从她口里抢来的微甜涎-液,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绷浮的腹部来回摩擦,用这种触感缓解疯长野草般的难耐。


    陶去奚半撑着他的身板,被亲得胳膊也是抖的,大口喘息着,看他的目光变得发散。


    他瞄着她此刻的样子,欲望在颅顶盘旋扩大,就快要冲破头顶。


    李赏扶着她的腰侧,心生一计,说:“动作错的话再练也是白费工夫,你刚才的不标准,我告诉你俯卧撑怎么做。”


    说完,他一个用力,腿一翻,手用力,巧用巴西柔术的一些皮毛轻而易举把陶去奚掀翻在身下。


    动作太快,陶去奚被按到瑜伽垫上时都还没反应过来,被他的影子笼罩着过了一秒才想起脸红。


    “……干嘛啊你。”


    李赏支开她的双退,双手撑在她头侧两边,非常标准的,板直地俯下身去,直到一歪头就能吻到她脸的距离。


    他保持着俯卧撑的姿势,说话声线和身体核心一样稳,牵笑:“教你俯卧撑啊。”


    “这叫身体力行。”李赏附在她耳畔说着暧昧气音的悄悄话,“不准确,应该叫,亲自演示。”


    陶去奚支起双膝想反制他,却发现这样的姿势和力量差距,男人完全掌控了她,她扭头开始破罐破摔地啃咬他的小臂。


    男人俯卧撑时正好用小臂发力,硬得她啃得牙疼。


    李赏捏住她的脸蛋,把更柔软的东西递给她咬。


    陶去奚咬他的嘴唇,咬着咬着又被对方的舌头趁虚而入,把硬碰硬的啃咬变成了缱绻绵长的舌-吻。


    亲吻时源自口腔内部的痒意是种类似隔靴搔痒的感觉,酥麻传感全身,让她不知道用哪个部位代偿才能从这种得不到纾解的困境中解脱。


    她曲起的双腿乱动着,最后只得紧紧夹住他的要发力,用这种方式反抗着他的“统治”。


    他吻得用力,身下人的嘴唇没两下就被他弄得又红又肿,像盛放时刻的玫瑰花瓣。


    李赏额角分泌出汗意,身上也越来越热躁,陶去奚对他的吸引力在此刻抵达巅峰,他不满足于仅仅吃尝她的嘴唇,歪头把吻落在她柔软的脸蛋上,再到下巴,然后到发抖的喉咙,一路到脖颈,连微微发凉的耳垂也不放过,统统用舌舔吃一遍。


    被这样一下下品尝的人也逐渐乱了神志,陶去奚被他带着用手撩开T恤,在男人结实的身板上四处游走领略,呼吸碎乱。


    他埋头在她的颈窝,把她的脖子嘬得发响,隐约留下红痕。


    李赏绷得痛苦,吻着她的下巴,哄骗着引导:“是不是觉得俯卧撑做起来没意思,宁可主动亲我也想逃课,嗯?”


    陶去奚气息粗重,眯着眼很小声的“嗯”了一声。


    “换种锻炼方式怎么样。”他吻着她颈侧若隐若现的细浅筋脉,横插着与她十指相扣,暗示,“我教你,保证比俯卧撑有趣。”


    …………


    vip私人训练室门窗紧闭,两面落地镜映着在瑜伽垫上正处荒唐的男女。


    李赏撩起T恤衣摆擦了下下巴的汗,垂眸,看着抓着他手腕凌乱中逼问又求饶的女人。


    陶去奚话语有些碎,想逃逃不掉,正面承受又即将到达濒临界限,她一只脚被男人褪去了袜子,而另一脚还穿着,这样异样的双足踹在男人胸肩,尽显作乱者的顽劣。


    她眼角红润,原本扎起的黑发散落尽半,瑟瑟着骂问:“这算什么……什么锻炼啊……不行,慢点……”


    李赏沉着目光尽览这样的陶去奚,仅存的恻隐心彻底被欲-望踩碎,抓住她乱踹的脚腕扔开,俯身下压——


    他捧住她染泪的脸,在下一波力量引恸之前露出一抹笑,没有温度,像某种认准了猎物的食肉者。


    “算什么你定。”


    “有氧,无氧,你说了算。”说完,他吻住她发音破碎的唇,将风暴搅动到最高级——


    …………


    床头翻页钟表拨到早晨九点整的数字,轻轻的一声啪,猛地打断男人沉浸的睡梦。


    李赏一下睁开眼。


    男人盯着自己卧室上空的白色屋顶,从没能餍足的美梦中苏醒的落差感漫上心头。


    半晌,他抬起胳膊挡住被窗外光线刺到的双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李赏另一手给自己压了压被子,试图用这股力量也把被子里的谋处一同压下去。


    之前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因为专业相关和职业内容的缘故,他甚至知道自己的需求量比同龄人还要大一些。


    只是因为一直忙,工作和生活都一堆杂事,没精力想别的,脑子里更没有相关的映射可以依靠他有心思搞这些。


    这些年每逢憋得久的时候也就是趁着洗澡那会功夫解决了事,对他而言甚至是个会耽误二三十分钟的麻烦。


    像昨晚那样梦到她,做一晚上相关梦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梦太真实,他按着陶去奚稀里糊涂弄的时候他甚至还想着怎么没有套的事。


    想到这,李赏都被自己弄笑了,哑着嗓子哼笑一声,掌心揉着眼皮叹气。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一顿。


    因为绷得太夸张睡裤和内k的那点束缚感都让他摩擦得难受,李赏蹙眉,骂了一句脏又躺了回去。


    他很少石更得这么厉害。


    可能就是因为那个梦。


    李赏盯着天花板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最后放弃。


    ……都怪她。


    人在床上窸窣动了动,然后卧室陷入安静,空间里的细尘们飘着,仔细听,才能听到男人胳膊挥动间和床单之间的摩擦声。


    没过一会儿,男人变乱的吐息夹进这股窸窣动静当中。


    李赏靠着枕头,高高仰着喉咙,随着吞咽的动作,他目光发虚,脑海寻找着昨夜梦里陶去奚的各种神态,用作模拟。


    就在这时,放在一边充电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人,眸色一动,最后捞过来接通,点开扩音。


    陶去奚柔软放松的嗓音传来:“喂?你在干嘛?”


    李赏瞥了眼自己手里的事,笑了半声,反问:“刚醒,你怎么起这么早?”


    “托你的福,锻炼两次我累得回家就睡,作息都调好了。”她说,“反而是你,你不是向来六点多就起床吗?”


    “怎么才醒,你昨晚去喝酒了?”


    听到她的声音,脑海里费劲想象的画面顿时没了色彩,一切都没有她真实的嗓音的催化效果强劲,李赏憋了一口气,加快动作,听着女人的嗓音与手中若隐若现的水黏声结合在一起,一种见不得人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李赏阖眼霜得嘶了声,赶快说句话掩盖异样:“没,可能太累了,赖个床……”


    “打电话……什么事?”


    …………


    此时陶去奚正拿了早餐外卖,握着外放的手机往餐桌走:“没什么,昨天从医院回来也没机会和你单聊,就想问问我带着畅言出去散步的时候,你都跟张老师聊什么啦。”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张老师眼眶红红的,她哭了吗?你跟她吵架了?”


    “是因为李恩的事?”


    陶去奚看着不断增加时间的通话界面,皱眉疑惑:“喂?你听到没?”


    “怎么不说话?”


    对面又隔了一秒才传来声音:“没吵架,就是跟她坦白了……李恩精神上的事,嗯……”


    李赏的嗓音和之前不太一样,她又说不出哪里怪,好像更沙,憋着劲从嘴里蹦字出来一样。


    陶去奚怕他有情况,小心翼翼的放低,放轻了声线,询问:“李赏,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下一刻,通话那端传来男人溃发的碎喘,每一下喘还带着用力的感觉,顿挫性感,尾音轻骂了声“操”。


    像是想忍住无声倾泄,但是因为她那句话戳中了某个点,让他彻底没绷住。


    陶去奚再没经验听到这种动静,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想到他对着她的通话界面弄到谢,她颅内一热,把手机啪嗒一下扔在餐桌上。


    陶去奚拳头都硬了,红着脸冲着屏幕羞骂:“卧槽!李赏!你个死变态!”


    啪地挂了电话——


    直接微信拉黑一条龙——


    作者有话说:白白:呃,怎么能不算一整章的饭呢(虽然不是真吃,但家人们也真吃了啊)(?)(嬉皮笑脸)


    第44章


    SecurityQuestion.44


    陶去奚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死男人了。


    偏偏今天又是朋友们约好过年聚会的日子……今天不去的话假期就要结束了, 之后大家还能不能有空又说不好。


    她盯着化妆镜刷眼影,听手机那端微信电话里胡漫的揶揄:“干嘛不想去啊,今天聚会又没有外人。”


    不说还好, 一提她耳畔就自动回放早晨听到的属于男人特别时刻的喘息。


    心里一阵羞耻和烦躁,她举着眼影刷在眼皮上使劲涂:“别提了!”


    胡漫疑惑地静止两秒, 精准猜出:“咋的, 李赏惹你了?”


    “是那小子太猴急节奏太快, 把你逗急了?没干什么出格的吧。”


    陶去奚不说话,胡漫便顺着自己大-尺-度的思维惯性,压着想杀人的语气直接问:“……戴套了没?”


    “敢不戴我路上买把刀,到地方就把他剁了。”


    她脸颊热得能蒸鸡蛋, 破口驳斥:“哎呦不是!他怎么敢。”


    什么就套不套的了, 能不能别冷不丁就切换成人频道。


    胡漫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他敢趁我这几天不在直接带你通关了。”


    “只要他没拉着你乱搞, 他在你面前怎么捣鼓都算他为了讨好你卖弄风骚不是么, 他那身子远观还是亵玩都很有滋味啊,你换个角度想岂不美哉?”


    陶去奚沉默了:“……”


    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们这样没羞没臊地活一次。


    她没脸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闺蜜,只是简单概述了下:“退一万步算我打扰他隐私,不退一万步的话算他不要脸故意耍流氓。”


    胡漫开着车,安静的几秒像是在思考, 然后直接捅破窗户纸解开谜底:“哦, 他当着你噜了?”


    陶去奚:“……”


    “……”


    “……!!!!!”


    “胡漫!你别来接我了!我也不想看见你了!”


    胡漫单手拍着方向盘笑得花枝乱颤。


    …………


    等胡漫开车到她楼下, 陶去奚也化完妆换衣服下楼。


    她臭着脸上了闺蜜的车,故意避开对方暧昧玩味的眼神,冷脸命令:“别看我,别说话,踩油门走你的。”


    胡漫憋得面部线条都变形了, 满脸都写着“好想逗一逗这个25岁纯情少女”,启动车子往小区外面开。


    陶去奚瞥了眼她今日的穿搭,察觉异样:“你什么时候买的高领毛衣?以前不是说不喜欢穿束缚脖子的衣服吗?这又是什么风格?”


    最近也没有降温啊,她有这么冷么。


    胡漫闻声,莫名又提了下毛衣领:“没什么,最近跟小x书在学知性大姐姐风的冬日穿搭,以前没穿过高领衣服,还挺新鲜的。”


    “到夏天就又穿不了了,季节合适就试一下呗。”


    陶去奚觉得她说得合情合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没多问:“哦,这几天每次给你发微信你都回得很慢,事情忙完了?”


    她凑过去摸摸闺蜜的眼角:“你看你这黑眼圈,干嘛去了,过年还加班?”


    “熬夜熬过了。”胡漫忍着想翻白眼辱骂某人的冲动,挺着直到现在一动还酸的腰杆,“事算……告一段落吧,反正七零八碎地忙了三天,以后不会了。”


    她绝对不会再让那个吃肉没够又花样一堆的大变态再踏进她家半步。


    要不是今天有聚会,卫齐越又没有再多余的干净衣服可以换上穿出门,她都赶不走他。


    幸好他还有点良心,走之前把全糟蹋一遍的家做了大扫除,不然被他那么折腾过的地方她都没脸请家政阿姨上门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开窗点线香之前,好像满屋子都飘着那种味道。


    她和他无尽荒唐留下的气味。


    胡漫腾出手去捏捏她的胳膊,哄着闺蜜赶紧把这个话题过度过去:“以后我多陪你啊,今年过年比较特殊。”


    “你啊,现在多把注意力放在考察李赏这事上比较重要。”


    陶去奚盯着车窗外,嘴巴有些撅,嘟囔:“不管他,还考察呢,整天就知道干些让我生气的事。”


    胡漫眯起眼微笑。


    到底是生气还是害羞啊。


    她倒是觉得陶去奚口是心非这毛病也就李赏愿意全盘接下,而且还处理得那么好,简直应了那句老话“啥锅配啥盖”啊。


    陶去奚回想这几天的事,忍不住多和对方八卦一句:“那个……卫齐越找你没有?”


    胡漫兴师问罪地反问:“你那天在群里艾特我发的消息,就是给他看的吧?”


    被戳中小心思的陶小姐面色一窘,眼巴巴瞧着她。


    胡漫最受不了她这副没理就卖萌的样子,挥手:“行了姐不跟你计较,就知道是你跟李赏商量着整我。”


    陶去奚小声嘟囔:“不算整你,就是也想帮你一把嘛……所以帮到了吗?”


    三天三夜的荒唐这种事胡漫不打算交代,不过简单的结果还是可以告诉她的:“嗯,托您的福,那闷骚男找我了。”


    “真的?”陶去奚眼睛一亮,“结果怎么样?”


    胡漫轻叱一声:“别问了,还能怎么样?就随便搞着呗。”


    她不解:“不想跟他正儿八经谈恋爱吗?”


    “也不是。”胡漫握着方向盘伸了个懒腰,微微蹙眉,“如果我问他,愿不愿意扔下国内所有事业交际圈跟我去国外定居,他点头的话,我就跟他好好处。”


    “问题是你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会点头的人。”


    陶去奚了然,可是又不懂:“但你的规划里不也没有打算一直在国外吗?为什么要做这种设想呢?”


    “设想可以不落实,但是可以探出一个人对你的决心。”胡漫说着和闺蜜对视一眼,然后又看路况,“我是没打算一直在国外,但我不一定一直在国内啊。”


    “卫齐越他自己,包括他的家庭,想要的都不是一个随时会满世界飘的伴侣。”


    “明知道答案的问题我还去问他干嘛?吃饱了撑的犯贱吗?”


    陶去奚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当年高考以后你没和他保持异国恋就那么断掉了,也是因为这方面的问题吗?”


    胡漫点头:“才十八岁,各自的人生都敞亮着,既然路不同就别被对方的名字拴着,我觉得我想的没问题。”


    她一下子对这两人的前情和近况全都清晰了,靠在椅背里长抒一口气:“明白了。”


    胡漫和卫齐越的事看似没有她和李赏的误会深,但是却像长杂的藤蔓全都绕在一起,反而比他们还复杂很多。


    她暗暗意识到这两人的事,不是自己助攻两次就能解决的。


    胡漫和卫齐越都是聪明人,明白人,这种人谈起感情来除了对方表态没人能解题,她还是少掺和比较好,省得适得其反。


    “那你呢,这几天都跟李赏去哪约会了?”胡漫问。


    她老实说:“没,就吃了几顿饭,然后去健身房,我参加征文的那部小说想写运动员和康复师相关的剧情线,所以找他取材,逮着他就一直在聊这些事。”


    胡漫诧异,颇感意外:“你倒是物尽其用哈。”


    陶去奚得意洋洋,晃头求夸:“对呀,艺术源于生活,身边摆着这么一个经历丰富的人,不用白不用。”


    胡漫噗嗤,竖了个大拇指。


    “行,要是最后恋爱没谈拢,利用男人赚一笔钱也完全不亏。”


    “支持你重返写作行业,我有预感你这次创作出的东西会很不一样,看好你哦。”


    车辆行驶在节假日繁华的市中心街道里,十几分钟后驶入商业街区。


    在路边停好了车,胡漫和陶去奚结伴往订好的江边餐吧走去。


    两人聊着生活里的事,快到餐厅门口时,陶去奚一抬头瞧见门口花园里杵着的一抹高壮身影,步伐慢了一步。


    胡漫察觉到她的停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下换上悠哉看戏的神态,小声耳语:“哟,李赏够缠人的啊。”


    “我估计他还怕你不来了呢。”


    “你把他微信拉黑了?”


    陶去奚“嗯”了一声。


    胡漫又问:“他又申请加你了没?”


    她鼻音一哼,拉着闺蜜继续往前走:“加了,我没理。”


    胡漫低下头,也学着陶去奚假装没看到李赏,跟着前行。


    明知道那点事其实不算什么,但是放在他俩身上就特别好玩,逗得她一直偷笑不止。


    就在已经走到餐厅门口,以为能这样浑水摸鱼直接进去时,陶去奚身前突然闪来一片灰影,带着洗衣液香味的风袭来。


    她心跳变快,故意不抬头看对方,拉着胡漫转身作势要绕过他。


    李赏快她一步,跨步又挡在她面前。


    胡漫不想当这拉拉扯扯的牺牲品,赶紧掰开陶去奚的手,失笑道:“我不管你们了,先进去,你们有事说事。”


    说完一溜烟跟着侍应生进了餐厅。


    陶去奚心里骂了句闺蜜,板着脸转身要走,身后男人立刻扬起哄劝的声线又追了上来。


    “哎,哎。”李赏追着她绕了半圈,双手握住她的胳膊,弯下腰赔笑,“别生我气了。”


    因为不想回忆所以就不承认,陶去奚扳着面部线条,耳廓发红,别过眼:“谁生气了?你别弄着我。”


    他握着她的胳膊不愿意松手,微微摇晃:“不生气你删我微信?”


    李赏低下头诚恳道歉:“我错了,别不理我。”


    陶去奚这口气不出不舒服,挑眉反问:“你错了?”


    他吊儿郎当,一直弯着腰:“真错了,都是我不对。我怕不接你电话不高兴。”


    她拧眉:“这是重点吗?”


    李赏似乎也有些尴尬,摸了下鼻骨,再看她:“你的意思……我应该等你挂了电话再继续?”


    “李赏!”她羞急了,伸手往他身上邦邦地锤,“找死啊你!!”


    李赏一边被打一边振振地笑,单手伸过去试图搂她求饶:“我错了,错了错了,这次真不对……别打。”


    他抓住她态度松动的瞬间,握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拉,把人弄到怀前,凑近她的脸暧昧地哄:“把微信加回来呗,我焦虑一下午了。”


    “你不回我不理我,电话也不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隐隐敛去几分玩笑,看她的目光深然,十分抓人:“我怕我真让你不舒服了。”


    陶去奚心肠软,又吃他这套,一来二去又被男人哄顺毛了,但面上不显,冷脸臊他:“当然不舒服了,难道还能泰然自若地听着,给你加油喝彩不成?”


    加油喝彩这词一出,两个人对了一眼,同时想象了那诡异的画面然后都没忍住扑哧笑了出声,都被那过于露-骨的成人玩笑弄破防了。


    陶去奚被自己的惊人发言弄得脸色涨红如番茄,笑得抽气,又攥拳打他两下:“哎你!都怪你!你烦死了!”


    李赏对她每次绷不住发怒而变得更灵动的样子没有抵抗力,拉过她来虚虚揽进怀里,脸埋进她颈侧:“好了,好了,都怪我。”


    周围还有进进出出的客人,这位置太显眼,陶去奚社死雷达发作,闷声推他:“干嘛,谁让你抱我了,放开啊。”


    早晨那一出确实有些坎坷,也比较特殊,弄得他抒发出去以后整个下午都有种没得到最终慰藉的感觉,当他抱到陶去奚的瞬间,那股说不清的,好像就差一步才舒服的感觉得到了答案。


    李赏偏脸,猛吸了口她耳后的馨香,赖着求:“那你现在把我微信加回来。”


    “加回来我就放开。”


    陶去奚才不想惯着他,使劲发力挣扎,却发现男人只要真的用力,她一点抵抗几乎都没有,臂膀结实到堪比铁笼,死死禁锢着她。


    她扭来挣去,他雷打不动。


    “……”最终陶去奚认输。


    服了行吗?我服了,你个肌肉难缠流氓浑蛋。


    陶去奚掏出手机,在他怀里打开微信,通过了那条好友认证,戳男人的腹部示意他。


    李赏抬头瞥了眼她手机,没有继续抱下去的借口,只能慢吞吞地后退一步。


    陶去奚使劲顶他一下推开,狠狠瞪过去。


    他划着手机确定微信真的加回来了,听到她问:“李恩没来一起吃吗?”


    李赏挑了个讨好可爱的表情包给陶去奚发过去,同时回答:“没有,今天要喝酒就不带他了,而且他中午去心理医生那了,回来就说累,让他好好睡一晚上吧。”


    她了然,见他揽着自己要往里面走,按住男人:“等一下。”


    李赏回眸,露出疑惑表情。


    早上打电话被他干那事的震惊羞耻弄得想聊的事都没聊完就挂了,陶去奚轻咳两声,把话扯回正经事上:“早上我问你跟张老师都说什么了,那事。”


    他回应:“怎么了?”


    陶去奚指了指眼睛:“张老师是不是哭过?你们没吵架的话说了什么,让老师这么难过。”


    李赏双手叉腰望天,回想昨天在病房里的事,叹了口气:“没什么,可能是心疼我吧……我把这几年的事说完,她就打我。”


    她犹疑:“打你干什么?”


    李赏沉默,回忆昨天的那个画面。


    张以君一直坐在一侧沉默地听,没有表态也没有回头看他,直到他说完了全部,张以君突然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打了好几下。


    就在他不明所以想反问之前,李赏放下挡脸的手,瞧见姨姥姥涨红的双眼,愣在原地。


    随着最后一拳打在他身上,张以君的眼泪也随之掉下,透着沧桑的嗓音颤抖着:“多浑蛋呐……多浑蛋呐你……”


    “这么大的事你不和姥姥讲……你要疯啊……”


    本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的李赏一愣,鼻子酸起来,咽了下喉咙。


    李恩一脸愧疚,坐在沙发上握着个橘子,将头埋得很深很深。


    李赏弯下腰,抬起右手给姥姥擦了两下眼泪。


    张以君反过来双手捧住外孙的脸,指腹细细抚摸着,为了隐忍泪意脸上的肉都在抖,温柔询问:“你得多苦啊孩子……啊?你让姥姥心都碎了……你又不是没有家长了,你告诉姥姥……你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干什么啊……”


    李赏握住她的手,笑着摇头:“没事,姥,不苦。”


    …………


    李赏把视线从渐渐黑下去的蓝调天色挪回到陶去奚脸上,讲完大概的情况,补了句:“当时应该让你也把李恩也带下去的,我能感觉到张老师有话想跟我说,但是李恩在场她不方便。”


    陶去奚点头,明白他意思:“嗯,就怕张老师心疼你这个心情会反过来伤害到李恩,本来李恩心思就比较细腻,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拖累你。”


    她拍拍他胳膊安慰:“没事,李恩虽然敏感但是挺懂事的,最近不也老老实实吃药看医生吗?”


    “说不准以后有张老师这一家亲属在,有我们,他的社交圈扩大了,把注意力分散开会越来越好的。”


    李赏点头。


    陶去奚垂下眼帘,非常能理解张老师情绪拨动的原因,就像她当初得知一切时一样——所有人对李赏的那份心疼,都是带着点埋怨的。


    怨他为什么擅作主张把苦全都一个人吃下。


    她说:“我和张老师的想法是一样的,干嘛非要把事都一个人揽下。”


    然而下一刻,男人却握住她有些凉的手。


    对方温热宽厚的掌心化解了她的恻隐不忍,陶去奚抬眸,看见他没做任何解释只是说:“都过去了。”


    “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啊,这不是一直有朋友帮忙。”


    李赏拉着她的手晃了下:“走吧,进去吧,人都到了。”


    陶去奚轻哼,打他的手臂把被牵着的手挣脱出来:“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说上手就上手?有点规矩没有?”


    他举高双手认错:“哦,对不起。”


    李赏眉目渐开,又展示起那副无人能招架的笑容:“情难自禁,你见谅。”


    她翻了个滚圆的白眼,头也不回地往餐厅里去——


    作者有话说:白白:李赏追人这几套小连招也太不正经了下次真让俺们奚奚给你“加油喝彩”还不把你吓得澡泄


    第45章


    SecurityQuestion.45


    两人进去时, 另外三人正在点菜。


    胡漫和严粤聊得火热,坐最外侧的卫齐越安静地翻着菜本。


    陶去奚远远看见这一幕,忽然好奇, 对李赏勾勾手,在对方弯下腰凑近时踮脚问:“胡漫和严粤高中的时候不是都喜欢卫齐越吗?她们俩高中时难道就没正面对上过?”


    李赏想了想, 摇头, 学着她的样子站在原地说悄悄话:“我猜应该是没有, 一方面胡漫和卫齐越谈得挺隐秘的,我差点都不知道,另一方面啊……”


    他瞥了眼那一桌人,观察敏锐:“高中那会胡漫应该是比较无所谓的那方, 卫齐越死乞白赖的只认她, 严粤又是保守派追求的风格,这三人的态度摆在那, 怎么看都不会正面起冲突。”


    陶去奚一下子明了了, 但也不免同时想起上次遇到严粤时她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那句“李赏这么好的人没道理不争取一下”令她惴然,好像堵了一块什么在喉咙里,吞不下又吐不出来。


    李赏该不会到因为高中的事,现在都觉得严粤喜欢的人还是卫齐越吧……他没察觉到严粤早就已经对他有了男女感情吗?


    “怎么了?”男人温柔的声音打断她的发散思维。


    陶去奚回神,静静看了两秒认真注视自己的李赏, 摇头:“没, 快走吧, 你看他们都看见咱俩了。”


    李赏品味出她细微变化的态度,看着陶去奚的背影,眉头动了动似是疑惑,抬腿跟上。


    入座后陶去奚和严粤简单寒暄,然后加入点餐这件大事的抉择上。


    五个人一边商量着吃什么一边聊着过年期间的近况, 严粤听说了李恩发病的事,这次是带着资源来的,对李赏说:“我认识一个蛮权威的私人心理医生,他现在就在宁昌,要不要抽空带着李恩,我介绍你们见一见?”


    陶去奚吃着餐前水果,不着痕迹地抬眼扫了眼对话那两人,然后又默默垂下。


    李赏端着酒杯和严粤碰了下,礼貌回话:“这次市医院接手他的医生挺负责的,和李恩相处得也挺好,暂时先不用了,又麻烦你费心帮忙,敬你一个。”


    严粤坦然一笑:“这有什么的,李恩能稳定是最好,人脉资源摆在这,以后有需要直接找我。”


    胡漫呷着葡萄酒,斜眼和卫齐越对了一下,放下酒杯时扬起语调:“李赏要说你命真够好的,这么多朋友上赶着帮你,大富大贵了可不能忘了报答大家,尤其是严粤。”


    李赏端着酒杯,故装一副社会人油腔滑调做派,示意:“那必须的。”


    几个人笑着共同举杯。


    严粤仰头喝酒的时候,余光瞥见李赏的视线,她顺着男人往那个视线看去——瞧见了喝了口酒苦得皱眉的陶去奚。


    看到她皱成一团的表情,李赏无声挂起忍俊不住的神色,毫不掩饰自己的纵容和喜欢。


    严粤将李赏这样的尽神态收眼底,姿态流露些许僵硬,握着酒杯往下放的动作第一时间没稳住,酒液在杯壁激烈回荡。


    酒过三巡,大家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作为成年人过年放假一堆事情,谁都没休息得多好,终于有个时间完全属于自己,留给他们同龄人狂欢,谁都不提主动散场,默契地让今晚这场酒局再延续一会。


    陶去奚喝得最少,但是半杯红酒就飘忽忽了,赖在胡漫身上和她一起刷手机,时不时因为视频内容痴笑。


    李赏和卫齐越是喝酒老手,自然还在随着聊话题徐徐往杯子里续酒,远没到醉得影响姿态的程度。


    严粤看了眼手机,忽然扬声:“今天聚会开心,过年嘛,我刚刚开饭前就订了个蛋糕,好像快送到了,但是小哥有点找不到位置。”


    她笔直看向陶去奚:“奚奚,你陪我出去拿一趟呗,就你喝的最少,我怕他们仨都不清醒反倒给我帮倒忙,再把蛋糕打翻了。”


    胡漫把视频暂停,盯着屏幕的眼神微变,渡上几分不太高兴的意味。


    陶去奚没多想“哦”了一声,刚要起身跟严粤出去,斜对面一抹高耸身影竟和自己同时站了起来。


    她迷茫地看向李赏:“……你干嘛?上厕所?”


    李赏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卧蚕浅浅鼓着,看向严粤:“我跟你去吧,东西万一很重呢?”


    严粤干笑半声,似乎不想改变主意:“就一个蛋糕有什么重的……你喝那么多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李赏捞起身后的外套,不给对方再拉扯的时间,“走吧,别让外卖员等着。”


    胡漫伸手,暗暗拽住陶去奚衣袖往下扯了扯,示意她坐下。


    陶去奚更加不懂了,眼神在这几人身上瞟了一个回合,最后还是老实听闺蜜的话什么都没说,对严粤笑了下,重新坐下。


    等那两人走远了,她扭头问闺蜜:“你干嘛拉我?”


    胡漫给自己倒着酒,轻哼:“不拉你,你就要提议跟他们俩一起去取餐了。”


    陶去奚沉默:“……你好了解我。”


    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嘛,这么想也没问题啊。


    她又问:“那你知道严粤把你单独叫出去想说什么吗?”


    “说……什么?”陶去奚犹疑。


    胡漫无语至极。


    这货要是真离了自己,还不得被人欺负得渣都不剩。


    她偏头,看见卫齐越一直盯着自己,骂了句回去:“看什么!喝你的酒,现在最烦你看我。”


    卫齐越笑了半声,很轻,扭回头吃了颗圣女果。


    “幸好李赏识相,要是他真眼见着你跟着严粤出去不为所动,我还真就要出手添乱了。”她压着眼皮的神态里揣着攻击性。


    “还好他知道这种事不应该让你去面对她。”


    胡漫抢过卫齐越手里的叉子,也吃了一颗圣女果,举着餐叉晃着说:“本来是致命题的,他愣是给做对了,好吧,还不错,挺聪明。”


    陶去奚听得云里雾里,好像懂了,但是又不知道具体说的是什么。


    半晌,她问这两人:“你们说,李赏知道严粤喜欢他吗?”


    胡漫一口酒差点喷到卫齐越身上,咽下去咳嗽,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她。


    卫齐越自然地抽纸巾塞给她。


    胡漫被她的迟钝可爱笑了,摸着闺蜜的后脑勺:“行了没事了啊,已经不重要了,今晚过后就没她什么事了。”


    陶去奚托腮不解,最后一抖肩:“随便吧。”


    严粤喜欢李赏是严粤的事,李赏追自己是李赏的事,这两者都跟她无关。


    少操心,多吃饭吧。


    …………


    李赏和严粤走出去一段,在商业街的一个街角找到不方便骑车进去的外卖员,成功取到蛋糕。


    伴着不远处江边飘来的夜风,两人往返程方向散步,都知晓彼此有话想说。


    严粤回头,瞧了眼李赏手里的蛋糕,失笑:“我都说了,你看这么小一个蛋糕,哪用得着你个大男人跟出来。”


    “我和奚奚还没单独聊过天,你又搅合我们女孩的氛围。”


    说完,她审视眉目平和的李赏,多说一句:“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能把陶去奚活吞了,你这么护着干什么呀。”


    李赏牵唇,上扬的唇角痣和垂眸时细密的睫毛融成一种表情,加重着他想起某人不自觉变舒快的神态。


    “没,她酒量不好又爱逞强,我怕她拿蛋糕不成还把自己跌伤了,可不得护着?”


    严粤眼里的一层浅淡笑意听完这句以后彻底挥散到不剩什么。


    “你们在一起了?”


    他转身,面向江边那个方向:“还没呢。”


    严粤跟着他一起看向夜江,抱住有些发冷的双臂,任由发丝被吹乱:“……李赏,你觉得我怎么样。”


    李赏看她一眼,似乎觉得她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保持微笑:“拿这种初级问题考验老朋友干什么?”


    周旋装傻一向是他擅长的东西,严粤明白,所以也不想再说没意义的话了,直接问:“你有感觉到我喜欢你吗?”


    “不是高中开始,是大学,或者……再后面一点。”


    李赏拇指缓慢摩挲着蛋糕盒子的提手,偏头过来正面面对她,看着女人的眼睛,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说:“你是我很看重的朋友,和卫齐越一样。都是我的贵人。”


    “你这些年对我的帮助我一样都不会忘,你知道的,我对真朋友不说场面话。”


    严粤听得眼睛红了,不甘心地追问:“如果没有陶去奚呢,如果,你们没有再遇到呢?”


    说实话,这些年的经历让李赏十分讨厌这种假设,但是面前的人是他很重视的人,他不忍心用太冷酷的话驳回,所以把心底最真心的话,甚至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告诉严粤——


    “如果没有陶去奚,我也能活下去,因为你们帮我,因为我还要拉扯家人。”


    “但是没有陶去奚,”李赏单手抄兜,这样的姿势又浮出几分当年少年时的模样,“我一辈子都感受不到幸福。”


    “我没办法设想我没有她的人生。”


    追求李赏并不是严粤人生的全部,她还有很多规划,还有更多自己想实现的事,那些都比情爱重要,但此刻面对这样多一眼都不带看自己的李赏,说完全不在乎是假的。


    严粤微微蹙眉,发问:“是我来晚了,还是来得太早了?”


    李赏淡去笑意,明明白白说:“不早也不晚,我们都往前看。”


    …………


    两人拎着蛋糕回餐厅,和等待的三人一同享用了蛋糕,庆祝新年,庆祝他们这些朋友又重新在宁昌聚头。


    因为胡漫的话,陶去奚还特地偷偷打量了李赏和严粤的情绪状态,发现和走之前没什么不一样的,于是忍不住质疑了一下胡漫的推测。


    胡漫挥挥手,让她别问了,吃蛋糕就完了。


    这顿酒因为蛋糕又延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凌晨十二点才散场。


    代驾不好找,车子全都留在这里了,几个人在门口商量着怎么打车。


    卫齐越幽幽给胡漫递眼神,她眼角抽动,果断扭头,大咧咧地抬手撒娇:“奚奚我们好久没闺蜜夜晚了吧!今晚我跟你回——”


    她人还没碰到陶去奚,就被卫齐越一胳膊揽住腰带了回去。


    见到两人这么熟稔亲密,陶去奚捂住嘴,双眼流转惊讶,抬头和李赏对视。


    卫齐越拉住“宁死不屈”的胡漫,看向严粤,主动邀请:“你跟我们一个车走吧,顺路。”


    严粤看了眼杵在一侧的另外两人,顿时明白卫齐越的用意,而她也再没有想法再和李赏迂回,莞尔点头,跟着卫齐越和胡漫上了出租车。


    目送载着三人的出租车开远,陶去奚缓缓收起诧异,碰碰身边人的胳膊:“他俩的进度是不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快一些啊?”


    李赏“嗯”了一声,稍许弯腰,捏了捏太阳穴作难受状:“喝得有点多了……”


    陶去奚明显不信:“别装。”


    他抓住她的手腕借力,声线偏低偏轻,像真的头疼:“没装啊……好几天没喝,冷不丁一醉有点不适应。”


    男人这么说,她倒是有几分相信了,也想起了面前这人还有酗酒的老毛病在:“要不要散步去药店买个解酒药吃一下?”


    李赏和她对视一眼,示弱:“嗯,好啊。”


    “你拉着我点好不好?”


    陶去奚无奈,握着男人的手腕往前走。


    走出一段路后。


    想起餐前在外面聊的话题,陶去奚盯着眼前的路:“傍晚的时候不是说了么,现在大家都在你身边帮着你,你那个……”


    她回头:“酗酒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李赏耷拉着眼皮,语气懒洋洋的:“你不喜欢我喝酒?”


    陶去奚停住脚,站在原地认真聊这个事,避开自己的想法,强调:“……对身体不好。”


    “虽然我知道酒瘾和烟瘾一样都很难戒,但哪怕是为了那么疼你的张老师,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呀。”


    他弯下腰去,双手撑着膝盖,直逼距离与她咫尺对视,再问:“你不喜欢我喝酒吗?”


    男人眸子深黑,陶去奚脉搏一跳,好像怎么动都逃不出他的视线网:“喝酒没问题啊,但是……酗酒是不对的。”


    “我不喜欢你酗酒。”


    李赏像终于听到指令那样:“好,就是有点难。”


    她挠了下额角:“我知道啊……这不是让你尝试一下么。”


    他又问:“你很想我戒酒瘾吗?”


    陶去奚点头。


    “你说得没错,酒瘾烟瘾都差不多,想戒的话,最好找个其他精神渴望来替代满足。”李赏思忖着分析。


    下一刻,他转回视线,说话时混着有笑意的吐息:“我答应你一次就把酒戒了,换你亲我一下,行吗?”


    陶去奚:??


    李赏说着已经把脸探了过去,就着弯腰后的身高匹配度,刚刚好适合接吻。


    他偏了些角度,盯了下她的嘴唇,然后看她的眼睛:“或者,以后我每次想酗酒,你就让我亲亲你克服一下,好不好?”


    “帮帮我嘛。”


    “你不是也很希望我戒掉么。”


    看她瞪着眼睛不说话,李赏得寸进尺,单手绕过去扶住她后腰,顺势把眼镜摘了揣兜里,距离再拉近,蛊惑:“试一下?嗯?”


    在他吻上去之前,面前人先动了起来——


    再下一秒,李赏鼻子激起一阵生疼。


    陶去奚揪着他衣领一口咬在他鼻子上,使劲用力,然后松嘴红着脸骂:“爱戒不戒!再耍流氓我报警了!”


    李赏一下没憋住,往前栽,额头靠在她肩膀上笑得发梢都跟着抖。


    “别让警察把我抓走啊,求你了。”


    “我还没追到你呢。”


    陶去奚都气笑了,推着他的肩膀,边笑边骂:“你就该被抓走进去蹲着,这下你什么瘾都能戒了。”


    李赏直起身子来,和她互相看着,禁不住一直碎碎笑,却不知道为什么笑。


    …………


    散步到最近的药店陪李赏买了解酒药,陶去奚打车往回走。


    今晚她要回父母家,周灿然可能已经准备好出国旅行了,而假期结束自己又要变成朝九晚六的社畜,所以打算最后再和继妹聚一聚,聊一聊。


    李赏想送她到家门口再自行打车。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到了陶去奚家的小区门口把他们放下。


    一男一女安静地并肩散步在万籁俱寂的小区街道里,相似的画面不断堆叠,一如过去每一次让陶去奚感到安心。


    好像这样的时刻未来还会无数次发生,永远不会有失去的那刻。


    陶去奚走得不认真,鞋底擦着地面,走一步踢一步的,故意消磨回家的这段短暂路途。


    直到快到自家单元楼前,她才问旁边人:“你和严粤拿蛋糕好久才回来,在外面干嘛了?”


    李赏撇眼,率先自辩:“没干坏事。”


    她切了一声。


    他哧笑,继续解释:“拿了蛋糕以后简单聊了几句,没什么。”


    心中的猜测逐渐落实,陶去奚揪着袖口,不知该怎么开口:“那……你们聊的,跟我有关吗?”


    “怎么会这么问?”李赏没有回答,抄着兜姿态自如,“胡漫和卫齐越和你说什么了?”


    陶去奚不隐瞒他,直接说:“他们没说,是我知道严粤喜欢你。”


    李赏表露怔意。


    “严粤是个敞亮人,也不是要挑衅我什么,她只是觉得喜欢你这件事不需要遮掩,就直接跟我说了。”她打开锁屏乱划着手机主页,“我挺羡慕她这种性格的,又温柔又不拖泥带水。”


    他迟缓:“那你……?”


    陶去奚看他一眼,又躲开:“这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所以一直没说。”


    “所以你们说的事还真跟我有关?”


    李赏无奈:“怎么能跟你无关呢?我喜欢你,她跟我提及感情的事,就不可能不提到你。”


    她呼吸慢了一拍,点头,磕绊道:“哦,嗯……也对。”


    他追着她躲开的脸去问:“会害羞吗?我跟别人说特别喜欢你这种。”


    陶去奚嗔驳:“我不想知道你说了什么好不好?”


    “那我偏要说呢?”李赏逗她的兴致又浮起来了,追着说,“我跟她说,我想象不到没有你的人生,还说……”


    “哎哎哎!好了好了你赢了行不行!”陶去奚捂住耳朵求饶。


    李赏震着胸口笑不停,薅住她捂耳朵的双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脸颊上。


    陶去奚羞怯未褪,看着自己手心捧着的这个男人的脸,看清他的眼神后,她开始相信李赏真的对严粤说了那些话。


    他带着她的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还偏头用嘴唇蹭了蹭她的手背,像个求主人爱抚的大狗。


    李赏揉捏着她的指关节:“我很害羞的,跟外人说出那些话也需要很大勇气。”


    “能不能奖励我一下。”


    陶去奚用表情疑问。


    他绕了一个大圈子回到原点:“亲我一下。”


    她挣扎双手,无可奈何:“嘴巴痒就找个钢丝球搓搓,不知道还以为你有接吻癖。”


    李赏不管她怎么骂,低头凑近,反而更嬉皮笑脸:“对啊,说不准真有,让你开发出来了。”


    陶去奚:??


    什么就让我开发出来了?你有病啊。


    他一动不动用那双多情的眼睛盯着她,哄人的时候语气很轻,尾音明明向下却像是钩子一样:“就一下,好么。”


    男人索吻索了一晚上,反反复复地求,弄得她莫名觉得好像不给他一下显得自己小气一样。


    明明是他在追求自己。


    这个人,真的太赖了。


    她的叹息很轻,轻到好似就是正常呼吸,陶去奚把捧着他脸的手慢慢往下放,扶着他的宽肩,身子往前揍去。


    李赏很配合地迎合她的角度,高度,半眯着眼,记录她吻自己的样子。


    唇瓣碰到他温热的嘴角,陶去奚冷不丁颤了下,然后把嘴巴一点点往他唇中的地方找。


    一下,一下的贴着吻。


    虽然不是用力的深吻,也不是带技巧的湿吻,却让李赏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李赏回拢胳膊圈住她的腰,头压下去,主动伸出舌尖,将她干燥的唇瓣打湿。


    男人舌尖卷进来的瞬间她腰都软了,但陶去奚可没打算在冷飕飕的楼下接一个绵长的舌吻,和对方的舌尖缠了短暂几十秒后使劲拍拍他的肩膀。


    李赏很懂适可而止,她一叫停他就老老实实停止攻势,微微喘息着拉开距离,眼里搅动着情欲。


    陶去奚咽了下喉咙,口腔里尽是男人吃过餐厅薄荷糖的清冽:“说好了就一下的……你又耍赖。”


    他“嗯”了一声,声线醇低:“我以为这样算是一下。”


    她无语到想笑,刚要反驳,一抬眼,脸色一变。


    距离他们五六米外,有一个中年女人正好从相反的方向散步过来,站在单元楼台阶上,像是也才发现她。


    陶去奚和母亲隔空对上视线,下意识后背一凉,有种做错事又被逮住的心虚感。


    鬼使神差般,同样的人,相似的场景再一次上演。


    陶晟深深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直接进了单元楼。


    李赏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握住陶去奚的手腕,轻声:“你妈妈?”


    既然已经碰上了,他当然愿意提前去承认责任:“需不需要我……”


    “不用,你回家吧。”她说得果断。


    李赏神色延滞。


    陶去奚回头,对上男人的双眼,态度十分清醒坚定:“我跟我妈之间还有没说透的事。”


    “我要自己解决。”——


    作者有话说:白白:没想到被家长撞见这个点都有call back吧!你家厨子就是这么喜欢安排这样的剧情!感觉整个故事就是不断的用相似的场景来佐证两人的成长和感情变化!喜欢这种感觉!


    第46章


    SecurityQuestion.46


    即使已经过去很多年, 但当她处于相似的场景里,隔着几米远接收到母亲那一记静默深长的眼神时,陶去奚还是禁不住应激般心跳骤停。


    虽然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陶去奚隐约认识到, 这是她必须迈出的一步,给十七岁的那块伤撒上药, 让新肉一点点顶出结痂。


    和李赏分开后, 她一步步走入单元楼。


    进了电梯, 陶去奚抱住胳膊搓了两下缓解空间里的阴冷。


    等楼层即将到达时,她对着镜子深吐一口气,转身出了电梯。


    自从周灿然过年第一天和父母坦白自己离职的决定以后,他们三口人陆陆续续又吵了两三次不太激烈的架, 整个家沉浸在各方僵持的氛围里, 虽然陶去奚属于局外人,但在这种环境里不免也有些呼吸不畅。


    最让陶女士骄傲的周灿然已经“不听话”了, 再撞见她这个亲女儿又和陌生男人在楼下搞七搞八, 陶去奚真保不准老妈会不会“数罪并罚”的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时间太晚,家里另外两人已经入睡,陶去奚小心翼翼撞上家门,回头,瞧见餐厅和客厅还亮着暖色灯光。


    她不打算当缩头乌龟假装没在楼下看到母亲, 最后再等对方开口发难, 直接问:“妈, 你这么晚不睡在楼下干嘛呢?”


    对方第一时间没说话,似乎很意外她的坦率,然后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为你妹妹的事,你周叔愁得慌, 我也睡不着,索性下楼透口气。”


    陶去奚了然,安慰她:“灿然离职已经板上钉钉了,你们愁也没用不是么,相信她吧。”


    “她从小到大都那么优秀,以后就算是去做别的也不会太差。”


    陶晟坐在沙发一角整理着周刊和报纸,叹气连连:“我明白,我和你周叔不就是可惜她放弃这么稳定的岗位么,而且她这两年那么拼命,眼见着就要往上提拔了。”


    陶去奚脱掉大衣,说得不留情:“稳定就一定能幸福吗?这样的生活您和周叔叔觉得幸福,但放别人身上未必啊。”


    她停顿,又补问一句:“您真的幸福吗?”


    陶晟停下整理的动作,多看她一眼,犹疑:“我发现你最近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跟我说话是越来越硬气。”


    “赚到钱了?换到更好的工作了?”


    她摇头:“你可别觉得灿然辞职了,跟家里吵架,你的表现就比她好了。”


    熟悉的对比话术听得太多了,陶去奚已经不会再为这些话而感到焦虑或自卑,扑哧笑了一声:“我没有啊妈,我一辈子都比不上灿然我知道。”


    陶晟皱眉:“你又跟我抬杠。”


    陶去奚摇头:“我不是抬杠,我确实一辈子比不上她,她也一辈子比不上我,因为我们从来也不在一个赛道上,没有可比性,您能明白吗妈妈?”


    对方一时没说话,似乎不认同她的想法,却又找不到她犯错的点。


    半晌,陶晟把整理好的书归整地摆在茶几上,终于把话题绕到今夜她们母女心有灵犀的话题上:“你说的这些大道理,都是楼下男孩教你的吧。”


    母亲的发言完全在陶去奚的预料之中,她拉开餐椅坐下,保持冷静和微笑,似乎有几分李赏处理问题的样子:“不是他教我的,是因为有他,我才敢把这些心里话告诉您。”


    陶晟舒展的眉头一点点折起,站了起来,推测道:“那个男孩是谁?什么来路?不会又是高三跟你早恋那个?”


    陶去奚懑声:“是他,但我没和他早恋,那年就说了,您非不听。”


    “我就没有说过你和他早恋。”陶晟走到餐厅,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但我在你高三的时候阻止你和让你分心的人来往,我错了吗?”


    陶去奚垂眸,无心争辩:“没错,您一直都为我好。”


    对方说:“毕业这么多年又联系上,你和那个刘文柏才分手多久……我也没算冤枉你。”


    她不想再跟母亲拉扯这些,直接承认:“对,我就是喜欢他。我不喜欢刘文柏,我喜欢他,他懂我喜好,尊重我的梦想,不会强迫我跟任何人比较,愿意把我的快乐放在第一位。”


    “高中那会如果没有他我也挺不到高考那天。”


    “我说的那几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做到,只有他会这么对我。”


    “还有妈妈,他有名字,他叫李赏,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


    最近家里操心的事多,陶晟一副没力气再和她生气的样子,手心拍了拍餐椅扶手,蹙眉说:“你对待感情的思维太单纯了,他什么家庭?什么工作?亲属的背景和素质情况怎么样你都了解了吗?问过我吗?”


    “你什么都不交代,就要带进家门给我看?我看什么?哄着你们同意你们立刻领证结婚吗?”


    陶去奚反驳不了。


    陶晟了解女儿,一下子就知道她沉默的背后代表什么,更发愁了:“你是觉得告诉我他的家庭情况,我会不同意,对不对?”


    陶去奚沉吟,想着既然决定要和李赏长久走下去,早晚要有交代的那天,缓了口气,三两句话把李赏家庭的利弊全都告诉了母亲。


    眼见着陶晟越听脸色越差,陶去奚在桌下扣在一起的手逐渐发紧。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很久。


    最后陶晟捋了把头发,手气得有些抖,愣压着语气:“……你和周灿然一个算一个,你们都要把长辈气死啊。”


    “他弟弟那个情况,你要是哪天死在他手里,你让我怎么活!”


    陶去奚无奈:“妈,他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发作,而且只是情绪不稳定又不是杀人犯。”


    陶晟挥手:“其他什么工作财产情况的事都不提,他只要不把他弟弟的事处理好,你永远不用让我见他。”


    说着,她多问一句:“我看你这态度,是已经非他不可了?”


    陶去奚没说话,缄默到对面的人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等母亲站起身来往卧室走的时候,她忍不住憋出一句话,将李赏跟严粤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母亲:“我不敢想象没有他的人生。”


    陶晟回头,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看了女儿一眼,多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转身进了卧室。


    和母亲无数次的对峙里,这是第一次两人没有产生剧烈正常,可陶去奚却觉得比每一次都消耗精力,等关门声响起,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一半力气那样瘫在餐椅里,长出了一口气。


    一分钟不到,李赏弹出来的电话恰到好处,就像算准了她们母女俩谈话大概需要的时间那样。


    陶去奚瘫在椅子里,把手机贴在耳畔,急需听一听他的声音安抚心中的不安,对方迟迟不说话她催促:“干嘛啊,吱声。”


    李赏透过电波传导的低韧嗓音无比悦耳,带着点安慰人的意味:“怎么了?”


    她瘪嘴:“是你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了?”


    他笑了半声:“怕你又不高兴啊,打过来问一下。”


    “跟妈妈聊天,又吵了没?”


    陶去奚撒谎:“吵了啊,还打我,你猜猜赖谁?”


    他那边又笑:“骗人。”


    “真闹翻了你会哭,这会儿跟我说话应该带鼻音。”


    她也被哄得泛起笑意:“嘁,你就逃避话题吧,不吵架也为你挨了不少骂,怎么办吧?”


    “怎么办啊……都怪我。”他故作深思,然后说,“那你下来吧,我补偿你。”


    陶去奚心跳一耸,从餐桌站了起来,望阳台看去举着手机不敢置信:“你……不会没走吧?”


    对方悠哉:“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推开餐椅奔向客厅落地窗,扒着窗户往下看,果然看到一抹黑色的宽大身影原封不动站在分开时的位置。


    陶去奚喉咙止不住一堵,情绪翻涌一时上下不止:“……干嘛不回去。”


    楼下的男人闻声举着手机往上看,但似乎因为楼层太高,他难以锁定哪个位置,望着上面说:“怕你太难过不想在家里待,如果是那样,我正好接你回去。”


    他勾唇:“再带你吃顿夜宵,把流眼泪损失的营养好好补回来。”


    陶去奚破涕而笑:“真够自以为是的。”


    李赏“嗯”,然后说:“不自以为是,擅作主张一点儿,怎么追得到你?”


    “所以呢?要不要下来?”


    她心里化成一滩,摇头:“不了,骗你的,我和我妈没吵起来,很少见吧?”


    “哦?聊得很好?”


    陶去奚否认:“没有,但我第一次那么冷静地面对她,可能托你的福吧。”


    李赏不邀功:“我什么都没干。”


    “我会学习我身边人的可取之处。”她扶着玻璃,居高临下用指腹描摹着他身影的那小团黑色,“夸你你就受着,不要多话。”


    男人听完,敏锐地预测:“你妈妈是觉得我家庭不好吧?”


    陶去奚握着手机静了几秒。


    李赏的声音又飘起,并没有想象中的落寞:“其实能理解,如果我是你母亲,我也会这样想。”


    她问:“你会觉得困难吗?”


    会知难而退吗?


    对方回答很果断:“你的家庭是你的一部分,我追求你,是想要你的全部都喜欢上我,信赖我,我的意思表达清楚了吗?陶小姐。”


    “我会去努力,不要为我提前设想苦难,相信我。”


    因为母女谈话而反复忐忑的陶去奚被这番话精准软化,不管对方是否真的会付之行动,至少现在她十分受用。


    “行啦,咱俩八字没一撇呢,说这些太早了,别得意了。”


    男人又笑,顺着她说:“嗯,好。”


    今天和母亲又一次正面谈及李赏,陶去奚不免想起高三上学期期末之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很多的细节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大概那么几个重要的节点一直在她心里卡着,始终没有消解掉。


    趁着今晚刚好的话茬,陶去奚替十七岁的自己问出那句——


    “李赏,高三下半学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了我能一直跟张老师上课,才故意放弃去那补课的?”


    李赏混笑的嗓音里带了些凌晨夜风的凉意,有刻意掩饰的味道:“哪有什么故意放弃一说,张老师是我姥姥,我有不会的题随时都能去问,但你不一样。”


    心口连着指尖的血管一线变酸,她有些哽滞:“……所以你真的知道我妈妈质疑你和我早恋的事?”


    “她……是不是说的很难听的话?”


    “没有。”他如实告诉她,“你妈妈只是给张老师打电话说了说她比较担心的情况,不想让你继续在张老师那里学了。”


    “张老师稳住了你妈妈,然后把事情跟我说了,就在你那天来上课之前。”


    “张老师倒是骂了我两句。”他笑。


    陶去奚只想知道:“所以你真的是为了我放弃的吗?”


    李赏没有趁机为自己讨赏,把十八岁的想法照搬给她:“是,我只是觉得那是我的责任,那时候我觉得让你顺利考进省大学比什么都重要。”


    “比我们的事要重要。”


    陶去奚没有告诉对方,这个答案也是她青春阶段的一个很小的遗憾。


    即使她心知肚明,却还是需要他一句主动的承认,需要她明明白白的确定,那个被迫与对方再无关联的时期,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辗转反侧,难以放下。


    她没有把这些告诉电话那边的人,只是喊着细微的鼻音笑着回他:“好,我知道了。”


    “都过去了。”


    李赏声音悦耳温和,附和她:“对,都过去了。”


    …………


    那晚两人楼上楼下的那通电话过去后,好像伴着两人说的那句“都过去了”,曾经的很多遗憾真的就此翻了篇。


    新年假期发生了不少事,收假以后,所有人的精神面貌似乎都进入了一个崭新的篇章。


    今年宁昌的冬天虽然冷,但作为南方城市,冬天很快过去了,一场场清冷的雨落下,城市再次新绿了颜色,温度迅速回暖。


    三月一个月陶去奚都陷在忙碌中,虽然主职工作的工作量并没有变多,但是因为每天晚上回家还要抽时间构思,下笔写征文小说,弄得她几乎压榨了所有能利用的时间,胡漫叫她出去聚餐喝酒她也全都推掉了。


    她许久没有这么忙过了,但这种让喜欢的事堆满大脑的感觉也让她久违感到满足。


    如果不是李赏整天找机会跑到她面前晃,陶去奚甚至都快忘了这人还在追自己。


    李赏没有仗着在追求她,就求她把写小说的时间拆出来给他,跟他去吃饭看电影散步,而是加入她繁忙的私生活。


    从他第一次拎着蔬菜蛋奶上门开始,陶去奚租的那间一居小屋的厨房就完全属于了这人。


    整个三月两人“约会”最多的地方就是陶去奚的家,一般是她扎在卧室里敲键盘,李赏就默默系着围裙在她厨房里煮饭,等一顿色香味营养俱全的晚饭做出来,他再去卧室叫她。


    有时候陶去奚写出了感觉不肯中断状态去吃饭,李赏也不催,转身把饭菜温上,窝在她的沙发里戴上耳机玩手机,直到她写完出来,他再把饭重新热一遍,看着她好好吃饭,再给她做一些肩颈和手腕的舒缓按摩。


    陶去奚十分受用他这种追求方式,每一步都完全做到以她的喜好为主,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李赏就默默做着这些事,从不提两人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的事,好像不管能不能在一起,为她做这些,能待在她身边,就已经是他的终极目标了。


    她有时候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可每一次疑惑不解时,陶去奚一对上李赏认真注视自己的眼睛,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一个月转瞬而逝,绕着城市连轴转的打工人们终于盼来了过年之后第一个假期——清明。


    清明当天她回了趟父母家,跟家里人吃了顿饭,确定了周灿然出国旅居的时间,等她走的那天去机场送她。


    下午四点多返回出租屋,她收拾着旅行包,接到闺蜜的电话:“怎么了,有何贵干呀。”


    “你说我有何贵干?这一个月忙飞边了都不理我,好不容易放假了都不主动约我出来?要干嘛呀,有事业有男人就忘了闺蜜了?”胡漫不满。


    陶去奚失笑:“我哪忘了你啊,我人虽然忙,我各种外卖快递小礼物可是从来没亏到你哦。”


    “我要你那些干嘛,我要你的人。”胡漫轻哼,直接下令,“今晚过来吧,明天我带你去做美容做头发,咱俩腻两天,过个姐妹假期。”


    她看着包里已经收拾好的东西,面露难色,尴尬地回复对方:“呃……明天不太行,放假最后一天我去找你可以不?”


    胡漫急了:“一共才放三天,今天你回爸妈家,还剩两天你都不分给我!说!明天要干什么去!”


    陶去奚叉腰,回头又看了眼衣柜,看还有没有更漂亮一点的衣服,举着手机艰难承认:“我……答应李赏自驾去郊区玩了……”


    胡漫静默。


    胡漫不说话。


    胡漫怒了:“你还说自己不是有男人忘闺蜜!!!陶去奚啊陶去奚!!!”


    陶去奚拿远了一点手机,吵得耳朵疼,赶紧哄:“毕竟是先答应他的,突然反悔不好吧,我之后弥补你,之后所有法定假期我都留给你,好不好?”


    不等胡漫下一句暴跳式埋怨蹦出字来,电话那边有窸窣动静,之后随着胡漫一声阻拦,交替传来的是熟悉的男声:“你和他去吧,回头再约,不用管她,她就是嘴上说说。”


    卫齐越的声音突然出现,陶去奚吓了一跳,而后又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


    靠,这两人不会总黏在一起吧?到底什么进度了??


    “哦……好,那先这样。”陶去奚憋笑,“我不打扰你们了,回聊。”


    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偷笑着继续挑衣服。


    …………


    看着通话结束的手机被男人放在盥洗盆一侧,胡漫气得挥肘打一直赖在背后的人:“你有病?谁允许你抢我手机还擅自挂电话了?”


    卫齐越接住她肘击的胳膊,一弯腰,将她胳膊绕在自己脖子上,行云流水,顺势而为地把人抱起来放在盥洗台上。


    他俯身过去,用溽-热唇舌将她好不容易洗干净,正带着香味的脖颈与锁骨再次舔湿,吮得她皮肤发出啧砸脆声。


    一个月的日常缠绵让卫齐越的“登门造访”成了常态,公寓里属于他的东西越来越多,以前还至少会问她一句想不想要,他能不能来,现在狂得拎着东西解锁指纹直接进门了。


    清明放假第一晚这死男人下了班直奔她家,胡漫下班晚,一进家闻到饭香蒙了一下,结果还没吃到卫齐越做的饭,自己先被当成晚饭被对方吃了一顿,她也半推半就吃了他一顿。


    乱七八糟弄了一晚上,快到凌晨三点她才入睡,结果睡了一觉醒来一睁眼,某人又抱着她在被窝里撩拨。


    再下床,就已经是中午了。


    下午洗完澡她本以为终于能约闺蜜出去玩一下,远离某个x瘾狂魔,结果那个姓陶的傻瓜竟然屁颠屁颠跟李赏跑了!


    胡漫憋着气,拎起旁边还没穿的T恤往他头上摔:“说实话,你发疯似的找我做是不是在报复我啊,啊?”


    卫齐越正趴在她肚皮上吻,被她甩来的衣服砸个正脸,他抬手扒下头上的T恤,没戴眼镜的眸子侵略感更明显:“报复你?”


    他对着她肚脐上面那块软肉嘬了一口,高挺鼻梁贴着她的肚皮,以下位姿态仰头,视线略过女人的山峰风光,用鼻尖蹭着:“不是伺候你么。”


    胡漫推他不成,直接抓住他额前的头发,用了些力扯,想让他知疼而退:“那我说我不需要的时候,你他妈停了吗?”


    卫齐越就像感知不到被抓头发的疼痛一样,神色丝毫不动,换手握住她的大退,吻的落点和身子持续向下滑,最后停在谋个她逐渐开始缩怯的地方。


    他看它一眼,抬眸歪歪头,示意她:“敞开。”


    “让我吃会。”


    胡漫耳朵发红,抬脚踹他这张镇静得让人火大的脸。


    被狠踹一脚脸以后,卫齐越顺势握住她脚腕往肩膀搭。


    下一刻,他埋脸过去,成功享用到他的午后甜点。


    卫齐越眉眼冷静,与她的泥泞民感于温热交锋。


    宽敞的浴室男女挤在盥洗盆一隅,镜子倒映着坐在上面的女人,映她紧抓的双手,映她高仰的喉咙,听她难忍的鸣啼。


    却怎么都照不到那个蹲在台下,引发阵阵有节奏的响动的罪魁祸首。


    …………


    傍晚时分,李赏那辆奔驰SUV飞驰在高速公路上,向远郊奔去——


    陶去奚看着窗外的山野景色,心情大好,拍了几张照片,迎着窗外的风回头:“晚上吃什么?我都饿了。”


    李赏扶着方向盘看前方,鼓动眼下卧蚕:“我以为你会先问我这是要去哪。”


    她挑眉:“到了不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问这个没什么意义吧。”


    他打趣:“这么放心我?就不怕我把你拐到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


    “可以啊,反正上班也上够了,趁机直接流浪吧。”陶去奚接下他的玩笑,捋着被吹乱的头发,“而且真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有危险的不一定是我吧?”


    “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哦。”


    李赏被她单纯拙劣的撩拨弄笑了,语气更懒了:“哟,计划好想吃了我啊?”


    陶去奚轻咳,不甘示弱道:“不愿意啊?对你而言不是奖励吗?”


    他勾着唇没说话,腾出手来吧衬衫扣子又往锁骨之下解了一颗。


    “……”她被男人的举动引得喉咙发干,深知再多说几句真要撩出事了,别过头去用沉默生硬地中断话题,这时李赏忽然开口——


    “距离服务区还有三公里。”


    “待会到了停好车。”


    “我们接个吻。”——


    作者有话说:白白:主cp终于要上正餐了有感觉吗!!!


    第47章


    SecurityQuestion.47


    傍晚时刻的高速服务区繁忙, 大小车辆停来又走,往各个方向继续前行,拥有着比机场火车站更特殊的氛围。


    角落靠近服务区建筑侧面, 最隐蔽的车位停着一辆干净漂亮的奔驰GLE,防窥玻璃黑灰, 隔绝外面所有光线。


    车身时不时发出轻微晃摇的动静暴露着车内人并非静止的状态。


    副驾驶空空如也, 主驾驶的皮椅扭动着咯吱响动, 叠加在一起的黑影砸在车窗玻璃上。


    鲜明的体型差让趴在男人怀里的女人像男人怀里的一块白皙宝石。


    男人虬着根根青筋的手背从下面缓缓而上,按住女人的后背,不让她在缠绵的吻里试图退缩。


    陶去奚骑在李赏身上,整个人完全卸力窝在他身上, 头偏着, 仰着下颌承接对方的各种舔舐。


    即使已经拥吻了很久,她依旧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不像话。


    他不像话, 才撩那么两句话就忍不住停车索吻。


    她也不像话, 对方一句坐上来,亲一会,她竟就乖乖地从副驾驶翻了过去。


    虽然车窗是防窥的,可两人这晃车的动静要是让外面的人看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有人会饥渴难耐到在服务区就……她都不敢想该有多社死。


    不过自从过年假期到现在一个多月,两人也确实没有再接吻过。


    李赏追她的这四五十天非常老实, 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完全扮演一个随叫随到, 只付出不索求的角色。


    于是给了她一种他自控力很好的错觉,以为车上撩拨那两句他不会怎样。


    现在看来,是这男人太能忍,太能装。


    她也可以学着对方那样伸出舌头主动出击,但也不知道体型差是不是也会体现在牙齿舌头上, 她总觉得自己的舌没有他的宽厚有力,甚至温度都不如他那样那么滚烫。


    她才想起要干点什么反击,也玩弄一下“技巧”,下一刻下唇被男人含住使劲嘬吮了一口,她脑子一空,腰后发软,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


    即使在下位,李赏也是发力的那一方,他右手托着她的后脑,左手掌在她后背上紧紧压着,用肉-身构建禁锢她的牢笼,绑着她的魂魄深深坠在这记深吻里。


    阔别一个多月的吻,他像沙漠徒步者得到绿洲那样解渴解瘾,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浑身上下亲一遍,再吸入身体。


    陶去奚拗不过他的力量和吻技,双手地将他的胸口和衣领抓得发皱手。


    指隔着单薄的布料感知到男人狂撞的心跳,她有些满足,在男人乱扫的缠吻中又将舌尖往外递了递,算作表示。


    李赏吻着她,上提喉结发出半声气音的笑。


    陶去奚被他这笑弄得脸颊发热,羞得后悔死了,刚缩回舌头想打断这个吻,背后那大手又一用力,把她按了回去。


    李赏托着她脑瓜的手往下走,捏了捏她的后颈肉表示认错和安慰,求她再吻他一会儿。


    陶去奚双眼合着,感官无限供给给触觉和听觉,细碎黏腻的吻啧声让她羞臊,唇舌的摩擦与纠缠又让她渴望更多。


    他嘴巴的味道很好闻,有些香,还有更多薄荷口香糖的味道,是他开车防止犯困嚼的那款。


    他接吻时呼出的鼻息不断扑到她的面颊,热热的,重重的,痒痒的。


    李赏的鼻头鼻梁在换角度时摩挲着她的脸蛋,顶得她又痒又疼。


    同时逐渐开始有顶感的不仅仅在面颊上。


    陶去奚心跳乱飞,揪着他的衣服,下意识挪动坐在他腿上的位置,想避开那个难以令她忽略的势头,但碍于男人的力量,她才挪一下就又被按回去,一撞回他上身便会更强调那种存在感,她往前一挺,他被拱得忍不住蹙眉闷出一声忍意。


    两人都有瞬间的僵硬,下一秒双双引火上身,默契地加促呼吸。


    再吻下去,就不是接吻能解决的事了。


    陶去奚睁开眼,发出闷唔声音,五指大开使劲抓他胸肌,眼神警告着叫停。


    李赏也吻得眼底愈发不清明,明显不愿松嘴,但看她的态度无奈,只能停止这一记等待许久的吻。


    唇齿分开后,两人抢夺着周遭的氧气供给喘息,他瞧着她嘴巴被自己弄上的水色痕迹,忍着下腹绷紧的难受感觉,滚了下喉结,用手替她擦去。


    陶去奚被亲得发软,半躺在他臂弯里喘着,尴尬得躲着男人昂扬的摩擦源头,小声说:“你那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亲了两次,两次都**成那个样子……正常吗?


    李赏忍俊,重叹一口气,一头扎在她颈窝,闻着女人的体香纠正道:“我那不是不对劲,是太对劲了,陶小姐。”


    她又羞又想笑,推着黏住自己不撒手的男人:“好了……到底还要在服务区待多久啊,你不是还要带我去玩么,时间赶得及?”


    李赏斜眼,看了下中控屏幕上的时间,阖眼说:“嗯,是不能再耽误了。”


    说罢,他像是不甘心一样突然袭击,在她脖颈一侧舔吮了很响的一口——嘬得陶去奚打了个激灵。


    她羞愤,握拳使劲锤他,在男人怀里挣扎着起来:“干嘛啊你!让你……那个了吗!”


    李赏立刻扶着她的腰帮她跪立起来往副驾驶返回,主动认错,一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姿态:“没忍住,我错了。”


    陶去奚:“……”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破解他这一招。


    …………


    两人各自整理了一下接吻产生的凌乱反应,平复后马上返回高速,往目的地飞驰。


    李赏说着赶时间,怕耽误,好像有什么事要准时准点去做,但陶去奚对此一无所知,男人越隐瞒她越好奇。


    最好别是在憋什么坏招。


    远郊地区有湖,有海拔不太高的山群,可以采茶可以摘果,那一带是周边城市居民放小长假最喜欢去的地方,近几年旅游化也比较完备,酒店民宿的品质从平价到轻奢应有尽有。


    陶去奚猜到应该是到这边来玩,不过进了度假区李赏却没有带她前往酒店或者民宿,而是直接往湖边开,进入了一个房车露营俱乐部。


    这一片树林比较稀疏的空地尽是俱乐部的经营区域,出口外几百米就有配套的酒店。


    她扒着车窗,看着那些亮起斑斑灯光的房车和活跃的人影,新奇道:“你订了个房车啊?”


    李赏转着方向盘把车停到他们这辆房车的专属车位里:“嗯,还喜欢?”


    “蛮有意思的,能烧烤吗?”她看不远处那家人正在野炊。


    “能,但我们今天来晚了,再从头准备烧烤有点晚,我跟酒店订了晚餐,一会他们就送来。”李赏把车熄火,看她一脸小学生春游的表情,想笑,“走吧,去咱们的房车里看看。”


    房车俱乐部整体的排布非常贴心,每个房车挨得不远,聚成热闹的氛围,彼此却又保持着非常合适的隐私距离,不会互相打扰。


    李赏订的这个房车明显被精心布置过,外面扎着个很大的帐篷,敞篷口斜对面立着可以投影的幕布,房车外挂着漂亮不刺眼的星星灯串,车内也是暖黄色的木质装潢,随处可见鲜花,起泡酒浸在冰中,白色玫瑰和播放着浪漫rnb歌单的音响摆在一起,花香因旋律飘得更悠远。


    陶去奚钻进房车转了一圈,回头,对上跟上来的男人的视线,心中满意略显扭捏:“你还挺会享受的啊。”


    “哪有啊,为了讨好你做了点功课而已。”李赏靠在小冰箱旁边,抱臂悠哉问,“能加不少分了吧?陶小姐。”


    她抬头,看了看天窗外的夜空,晴朗到甚至可以瞧见星星。


    陶去奚故意刁难道:“是可以加分,不过你刚刚在服务区的行为很扣分,所以算功过相抵了。”


    李赏故意演出一副落寞受伤的表情:“我在服务区里那么卖力,还扣分?”


    他明知故问:“跟我接吻你不开心?可我明明看你脸红得……”


    陶去奚听不下去,快步扑过去踮起脚来打他的嘴,拧眉害臊:“哎行了好了!加分,给你加分还不行吗?”


    李赏握住她的手腕,得逞般弯了眼睛,牵着她往外走:“先吃饭,酒店送餐的人快到了。”


    俱乐部背靠的酒店属于轻奢连锁品牌,服务人员开着餐车到位,分分钟把帐篷旁边的用餐小桌布置得像酒店高层餐厅的烛光晚餐,做的是融合创意菜,样式和味道兼备,陶去奚坐在桌边闻着味就已经流口水了。


    陶去奚一直以为他会趁着这么漂亮的晚饭说点什么,但却没有,李赏一如往常一起吃饭那样帮她剥壳,夹菜,聊着闲散话题,不提两人那层如今就快撑破的暧昧不清的关系屏障。


    对方毫无私心,反倒弄得陶去奚在浪漫的氛围里蠢蠢欲动,不想主动却又不知该如何引导对方先开口,默默嫌弃自己太笨,化无奈为食欲,埋头猛吃。


    吃完饭以后,李赏简单收拾厨余,夜晚户外空气爽朗,陶去奚没进房车,而是爬进帐篷里坐着。


    帐篷也被布置过,铺着又软又厚的垫子,完全不会有席地而坐的硬感,她四肢大开地躺在帐篷里,看着帐篷顶端的透明天窗,没想到距离市中心一百公里以外就有空气好到满天都是星星的地方。


    看来真要多出去走走。


    躺着玩了会手机,听到帐篷外有动静,陶去奚爬起来回到帐篷门口坐着,看李赏拎着几个很专业的提手箱走来走去:“摆弄什么呢?”


    眼见着男人已经把设备组装出了大致样子,她反应过来:“天文望远镜啊?你还有这东西?”


    半蹲在那里调试设备李赏回头看她一眼,眯着眼回答:“没,跟朋友借的。”


    “你会玩这个?”陶去奚也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看着男人捣鼓,“能看多远?今天能看见星星吗?”


    “之前跟这东西的主人学了点皮毛,看见东西还是没问题的。”李赏用余光看了眼她,笑而不显,“待会你就知道了。”


    陶去奚不懂这些,也不捣乱,回去拉了两把露营椅过来,把冰好的起泡酒打开倒了两杯,坐在他身后托腮静静看着。


    李赏眯着一只眼对着目镜,双手调着设备,和身后人搭话:“你的新小说写得怎么样了?快写完了?”


    “没有,才写了个开头,大概六七万字吧。正式的征文活动五月份才开始,我想提前给编辑看一看,现在多写一些当做存稿,也能避免到时候一边上班一边写作影响更新效率。”她说。


    李赏“哦”了一声,招呼她:“过来吧,看看。”


    陶去奚放下手机赶快凑过去:“怎么看呀,我完全没有天文常识。”


    他让出自己的位置:“都调整好了,眼睛探过去,用目镜直接看就行。”


    “今天天气不错,我想给你看的东西状态很好。”


    一开始陶去奚还不知道他想要自己看什么,等视线进入天文望远镜的探索范围中,她伸手拉住身边人的衣服:“我看到好几颗能连线的星星,很亮,比旁边的小星星要亮很多。”


    李赏的声音就在身侧,很耐心,温柔的低频让人舒展:“嗯,你看看能练成什么形状,你肯定认识它。”


    陶去奚绞尽脑汁动用为数不多的那点浅显天文知识,猜测:“……北斗七星吗?虽然不太标准,但是像个勺子。”


    “勺柄在左侧对不对。”


    李赏扯着唇线:“行啊,我还以为你会猜一阵。挺聪明的。”


    陶去奚上半张脸都挤在天文望远镜上,露出的下半张脸扬起笑意,颊侧的梨涡挤了出来:“这有什么难的啊?你别说,看得好清楚。”


    “嗯,今晚天气很好。”他垂眸,看了眼她拉着自己衣服的手,反过来牵过来,将她的手心向上,食指在她手心点了几个点,画着和北斗七星一样的走向,用触感带着她去认识那些高挂的光点,“你从右侧找到勺子的末点,然后从右往左数第四颗,走势向左上的那颗。”


    陶去奚认真盯着望远镜里的东西,数了一数,然后回答男人:“我找到了,有点暗,这颗星星有什么说法吗?”


    “你可以对它许个愿,许你写作上的愿望。”他说。


    她问:“为什么?”


    李赏掌心紧握着她的手背,抬头,顺着准确的方向用肉眼去寻找那颗星星,告诉她:“勺口起数的第四颗星是天权,与地球相距79光年左右,在古代也叫文曲星。”


    陶去奚新奇:“原来这个就是文曲星啊。”


    “其实文曲星是北斗七星里最暗淡的一颗星星,环境稍微差一点就会被忽略到,难以观测。”他说,“不觉得这颗星星的特质用来代表祝福文运昌盛很微妙吗?”


    “就像不是所有有才华的人都能一举提名,他们不仅在星群里不出众,还会被埋没在偏差的天气里,不耀眼,被人忽视。”


    听到这番话,陶去奚有些怔然。


    她将视线从漫天星海中挪开,转回头,对上不知道已经这样注视了自己多久的男人的双眸。


    这一刻,李赏的眼睛比星夜更吸引她。


    李赏望着她的脸:“但文曲星从来就在那里,只要稳住不动,坚守自己,等到有天晴朗的时候,就一定能被世界看见。”


    他话里的意思陶去奚再明白不过。


    李赏准备这些,特地选中今天的天气,时间,地点,就是为了让她看到这颗暗淡的星星。


    陶去奚原本平静的心渐渐波动起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对方的用心和鼓励,躲开眼笑了一下,说:“干嘛这么煽情啊,弄得有点怪怪的。”


    “我可没有故意煽情啊,全都是发自肺腑的话。”李赏拍拍胸口夸张强调,指了指望远镜,“所以要不要对着文曲星许个愿?许你……征文大赛一举夺魁?”


    “我已经许了,只要能把这本书好好写完就可以了,其他的看运气。”她回去在折叠椅坐下,玩着地上的石子,“之前编辑跟我聊的时候,让我试一试写出自己的东西。”


    “那时候我还不懂,经过这两个月,发生了好多事,又思考了好多事以后,我现在有点明白了。”


    李赏询问:“所以什么是你才能写出来的东西?”


    陶去奚没有回答,而是举起那两杯酒递给他。


    李赏接过一杯起泡酒,和她碰了碰酒杯,笑着喝了两口。


    他放下酒杯,从后面的包里拿出两本写满,贴着不少标签索引的笔记,递给她:“看看。”


    她捧过来翻开,一时震撼。


    李赏的字迹她能认出来,这里面全是他手写的关于运动康复的各种知识和经验,还有他所历经的,或者道听途说的关于各赛道运动员的事迹,不论是成功的事迹还是背后吃苦耐劳,克服各种伤病也好,现实问题也罢,迎着这些困难也要站上赛场的故事。


    李赏看着她静静翻看着,不知怎的有些难为情,抬手拨了拨后脑黑发说:“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写这本书有帮助,我就是想起什么就往里面记什么,省得等你之后写正文遇到瓶颈了,男女主事业线上有专业知识上的问题,我要是有事不能立刻为你解答,你就翻翻这个,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当健身教练然后弄俱乐部这两年,我也好久没有手写这么多字了,字有点丑,你凑合看。”


    陶去奚看着他密密麻麻的遒劲字迹,翻页的手指开始变软,随着他喋喋不休的解释,眼眶也起了酸劲。


    她捏着本子,忍着唇线的生理抖动,哂笑一声揶揄他:“为了追我真是狠下功夫了啊,李先生。”


    “不全是为了追你。”李赏双肘撑在大腿,单手捏着香槟杯半垂着轻轻摇晃,漆黑的内双眼凝视她,“我想看你功成名就。”


    “我不想你最后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专业知识没有写好,在目睹你做成这件事的过程里,我也不想留下遗憾。”


    陶去奚忽然问:“如果我没做成功呢?”


    李赏往她面前举起香槟杯示意碰杯,唇下痣像那颗星星一样高高提起:“那就只做个吃好喝好,睡好玩好的人。”


    看着她逐渐流露水色的眼眶,他瞄了眼酒杯里冒着泡的酒液:“都说创作者向往浪漫不俗,对伴侣的要求超脱理想化,但我拉扯着一个健身房,还有李恩,注定就是上班下班谈生意跑活动,回家做做饭,到了假期给你计划一个旅行,做着大部分男人都能想到,做到的事儿。”


    “那个叫什么来着,无聊的大人?”李赏眼唇一笑,浓颜的俊气融合到极致,“这几年过去我变成了个很无聊的人,所以想尽可能再用心点,让你看到我的可取之处。”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插进来一只手,和另一个酒杯。


    下一秒,陶去奚的香槟杯叮当一声,与他的相碰,发出悦耳的共鸣。


    李赏抬眼,看着她仰头饮酒。


    陶去奚喝下一口起泡酒,像落定了什么想法,认真直视他:“李赏,你不是无聊的大人,你在我眼里永远会发光。”


    李赏神色迟滞,没接住她的话。


    两人的露营椅挨着,稍微近一些就能碰到肩膀,陶去奚把酒杯放到地上,转身迅速凑近他。


    她握住他的结实粗壮的小臂,把上身抬高,近在咫尺道:“不是因为你带我看星星,不是因为你给我准备资料,跟你之前每次照顾我,哄我开心也都无关。”


    陶去奚凑近他那颗生着漂亮痣的唇角,这次没有先看他的嘴,而是不动地望着他的双眼:“哪怕没有那些,我也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李赏怔怔看着她,轻声问:“所以……我算是及格了?”


    她莞尔,双颊的梨涡深得能酿出蜜来,手臂慢慢往上攀:“恭喜你,答了个满分卷。”


    下一刻李赏低头,默契迅速地接住她吻上来的嘴唇。


    落定关系的第一吻,两人的唇都火热,衔接得突然,碰撞得急切。


    李赏吻着她,起身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仓促动作中碰到了放在地上的酒杯,玻璃杯当啷倒地,酸甜的气泡酒哗然浸了一地。


    男人动作太快,腿太长,三两步就抱着她进了帐篷。


    帐篷门帘落下时,她后背倒入柔软的垫子,瞬刻后黑影砸下来。


    男人厚重的身板连同滚热的唇将她笼罩霸占——


    作者有话说:白白:下一章是饭中之饭!!存稿箱预审估计要改掉一些,看最后能剩下啥给大家吃吧!我尽量去保留!!厨子拼了!!


    第48章


    SecurityQuestion.48


    帐篷一直敞着, 夜晚微凉的空气浸满了垫子,她一躺进去被冷得背部缩了缩,面前的男人又像一块烙铁一样热重, 她在冰火两重天之间接着有些急促的吻,被五感刺激得颅内逐渐升温。


    两人都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经历过的成年人, 又对彼此有着强烈的本能的渴望, 当关系一落定, 理智的闸口瞬间被冲溃,两人迎合对方的情绪都有些不管不顾,迫不及待想在对方的心上烙印属于自己的标记,想跟这个最喜欢的人做最亲近的事。


    他们有着不用开口的默契。


    陶去奚双手抱着他, 手指在他宽厚的背上来回扫动, 模拟着他此刻在自己口腔里扫刮的舌尖。


    一外一内,两人都在用着本能技巧惹痒对方。


    他嘴里有着和她一样的起泡酒味道, 好像象征着今晚他们全身最终将会沾满对方的气味。


    陶去奚学着舔着他的嘴巴, 无处安放的手顺着他的衬衫衣摆,像条滑溜溜的小鱼游了进去。


    她微凉的指尖摸过他因为情动而正紧绷的腰侧肌,李赏冷不丁抖了一下,呼吸明显变重。


    暂时的休战,两人面对面, 鼻尖相抵地静静看着对方。


    陶去奚看着他亲红的嘴唇, 觉得漂亮, 忍不住挺起脖颈,又对着那里吮了一口,然后躺回去,眼巴巴又静然看他。


    李赏看她这样,喜欢得心脏快往外要泛出气泡, 又吻上她,感受她身体的舒展程度,逐渐往各个能够在她颅内世界燎原的位置而去,轻轻地抚摸,慢慢地试探。


    (无违规描写)


    因为他陶去奚的精神世界一会紧绷一会舒展,像一只正处于风浪之中的新生牡蛎。


    李赏的手本身就很有力量,因为锻炼还同时学着柔术等,手指间生着茧子。


    ***


    ***


    ***


    她只觉得全身毛孔都在向外散发热气,陶去奚使劲抠着他撑在身侧的胳膊,眼睛含着模糊洇气对他摇晃着头。


    男人身上的青筋本来就生得明显优越,手腕发力连带着整条胳膊的肌肉线条都浮现出来。


    他胳膊用力之快,让她模糊间都看到了虚影,而明明这么卖力,他指腹实际上落在地方的力道又十分轻,不会让她丝毫不适。


    陶去奚因为他一次又一次感到陷落时,才恍惚记起来他学的专业。


    即使不是专门的医学专业,围着人体科学打转的科目……想必对这方面也会懂一些。


    不然……他怎么会找得那么准呢。


    连她有时自我安慰时都找不到那么准。


    她还以为他会直奔主题,却没想到,他会先耐心用这么久时间来帮她……


    或许,这也是男人某种意义上,恶劣的事前调查。


    猛地冲动来得太快,她一下没绷住——在哆嗦中动了动脖颈,挠得他胳膊留下痕迹,溢出哭腔。


    李赏欣赏着她在这种特殊时刻的表情,从飞跃云霞到平复的谷底,她每一秒钟的神态都有不一样的美。


    男人的劣根性作祟,他没忍住,趁她这会没力气反抗,将手指按过去,撬开她的牙齿,把两根手指横/进她的口腔,在女人呜咽声与她湿热的舌尖相搅。


    让她也尝尝自己快乐的味道。


    须臾,他拉着她的手带向自己,让她看看伺候她的这十几分钟里,他到底忍得有多崩溃。


    虽然之前见过,但是当她一只没能全部掌控时,陶去奚吓了一跳,一时语塞,像被烫到般弹开视线。


    她没力气也没速度,只能靠他来带着她的帮持一下其实早已不需要帮助的事态。


    明明没看着事发现场,但她偏着头,感受着那种触感,听着不断传来的黏腻动响,还有李赏时不时绷出的舒服哼声,她从脸到脖颈一直往下越来越热,堪比发烧那般。


    最后他的手滑过她的胳膊,用食指一下勾掉她的袜子,将她已经蜷缩很久的趾头暴露出来,故意让她自己见识一下这种下意识刻意克制的表现。


    李赏把那些碍事的杂物推到一旁,扑到她脖颈处,重回温馨跳动之地,将她那里视为灵魂归处般埋头埋进去好久。


    他埋就埋了,闻就闻了,但是逐渐开始不老实地动嘴她就有些受不住了,推着他的头小声阻拦,不知为何发绵的嗓音说什么都没有威吓力。


    李赏嘬够了吃够了,嘴巴红得和那红豆一样颜色,撑着往上挪,又亲了亲她的嘴,哑声问:“我买了,在房车里,你想在这儿还是到房车里?”


    两个地方都十分“清新脱俗”,陶去奚已经被剥得半净,用腿侧撞了撞他的肋骨,小声吐槽:“我们第一次非要这么野生吗……”


    他扑哧被逗笑了,埋在她颈窝胸膛笑得发震:“哪儿野生啊,又没在户外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回车里吧,反正也没套,怕你着凉。”李赏捞起旁边的裤子过来,作势要帮她穿,这时躺着的人忽然拉住他的手。


    他停住,看着陶去奚红着脸指了指她的裤子,弱弱说:“不想出去了,兜里,有我买的……”


    李赏眼底像又烧起了一把火,手探进她的裤兜,果然摸出一枚东西。


    还很好心地买了超大号,看来之前接吻碰到他的时候记住了他的程度。


    李赏握着那片东西又扑了回去,这次彻底撕掉了他表面那层虚假的绅士风度,吻了下她的脖颈,盯着她像盯准猎物的狼,坏笑:“还说今天不是有预谋计划要吃了我,这算什么啊?装水玩?”


    陶去奚太害臊,气得伸手啪地打了下他的脸,然后伸到他心跳处的红点使劲揪了下,听着男人的痛嘶:“你用不用?不用还我。”


    再聊下去都要没感觉了,到时更疼怎么办。


    李赏握住她乱捏的手,堵住她埋怨的嘴。


    其他地方也已经忍到了极限,男人自此掀开风暴,将她拖下水,不再容耐她的任何求饶


    …………


    虽然氛围和前喜都十分饱和充足,但陶去奚还是没有想到……


    她把这件事想得太轻松了,李赏也低估了自己。


    黑夜仅仅闯了满月一道缺口,就惹得月光引发潮汐混乱,海啸大作。


    昏暗的帐篷里,将被子撑得鼓起的两抹黑影反复动着。


    啪嗒一下,李赏的汗珠砸在她脸上,陶去奚一愣,抬手一抹发现自己脸上的汗更多。


    两人弄得满头大汗,结果襟都禁不去。


    李赏看她这几次试都弄得她皱眉喊疼,忍得额头青筋全爆了出来,抬手给她轻轻抹汗:“要不算了,下次再试试。”


    他低头亲亲她额头安慰:“不作了好不好。”


    停在这不上不下,最后难受得不止他一个,她前期被他弄得身心软烂,不打开最终的藏宝图已然无法安抚今天澎湃不落的情绪。


    陶去奚摇头,单臂勾住他的脖颈,成为这场探险中更勇敢的那个人,趴在他耳畔亲了亲,把额头上的汗蹭在他脸颊,软声说:“不要换一下,换一下紫失再试一下”


    “我就要今晚要。”


    李赏来回试不近去已经够要命,再听到这软绵绵带着哭腔却固执己见的声音,差点原地爆-开。


    他一把圈着她的腰把人提了起来,让她坐在他怀里,使劲亲了亲她,声音沙涩,哄下最后一句安慰:“那再忍一下,就再一下,不行就喊我。”


    陶去奚双臂死死搂紧他的脖子,埋头点了点。


    …………


    一声雷鸣,圆润的满月终于被狂风闯开了春夜的裂隙,顺着口子,处处生花,酿砸着共同的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面来回试探了太多次,消耗了太久时间,也磨损了体力,还是因为他是头一遭普遍要快一些,总之在帐篷里的时候李赏没绷住多久就……了。


    而早就已经糕了两三次的陶去奚早就没了力气,他的溃出对她而言反而像一种解脱。


    李赏简单处理了一下,喘着用胳膊侧身撑住重心,拉过被子卷住两人。


    陶去奚窝在他怀里,汗涔涔的倍感满足。


    然而就在她以为不算顺利但圆满的第一夜就这样结束时,三两下穿好的男人一卷被子,把她卷得严严实实一把抱起。


    陶去奚懵着被他从帐篷里抱了出去,然后迅速进了房车。


    男人紧闭房车的门窗,将里面灯光关掉近半,只剩衬托氛围,和供他欣赏她的美好的装饰灯光。


    不等她拒绝,李赏从他那包里拿出他买的那一盒,偏头,看她的眼神像贪肉的野狗那样。


    陶去奚卷着被褥艰难起身,却发现除了着宽大的房车床,她没有任何退路了。


    她假装示弱:“我想洗澡了……出了好多汗……”


    李赏无情扯开她拢着自己的被子,一个熊抱将她环绕,攫着她的嘴唇啄着亲:“好乖乖,刚才没发挥好。”


    陶去奚推着他的嘴皱眉:“哎,谁……让你乱叫了。”


    这男人哪里学来的这么肉麻的昵称。


    他滚着喉结笑,赖着她不松手,求着:“再一次好不好,然后一起洗。”


    他又壮又高,压着抱她的时候犹如巨山倾倒,这种有些喘不过气的安全感让人哭笑不得。


    她很累还有一点疼,可是今夜太特别了,让她一看他的眼睛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而且也和他一样,不想让今晚停止在这里。


    …………


    房车更大更重,落坐在地面上十分稳定,就算车里再夸张的晃动和对弈,车外仍旧一片深夜静谧,无人知晓。


    时间被无限拉长,空间变得模糊不清,她大汗淋漓,只觉得怎么爬都逃不出这张房车床,混沌间她摸到了床沿,结果下一刻又被身后人一把拖了回去。


    她哼喊得口干舌燥,可身后人就知道埋头专注自己的,连口水都不施舍她,最后无奈,只能抬起脖颈主动吻他,从他嘴里索取一点点润嗓的甘露。


    陶去奚双眸发虚,视线前方是整个房车的布置,身后则像是被一座活火山威胁着,冲击着。


    一侧退被高抬,她心想全世界所有健身动作都不会比这个再折磨人了。


    腿好酸,腰腿要被对折一般。


    他随着忍耐和进度的不同,手里把握力道的能力会一点点失控,一开始还知道温柔,到中后段就像释放了恶劣本性那样使劲捏她,握她,攥着她。


    不知道是哪一束力气刚好用对了地方,陶去奚突然像岸上挣扎得活鱼,挺着鱼肚白扑腾抖栗——在颅内和眼前都一片花白中,彻底放弃了和他博弈的胜利可能性。


    …………


    她体力太差了,早就瘫软在一侧随他怎么继续。


    半梦半醒,她虚虚的眼神已经飘在半空时,男人的这场美梦也终于魂游到快要苏醒的阶段。


    她没有刻意计时,但这一次比头一次至少增多了一倍多的时长,她敢肯定。


    视线被汗和泪弄得迷离,她看着他越来越紧,线条越来越硬直的腹肌线条,抬起湿湿的眼睫,看着他鼓胀到极点的胸几,还有他挂着汗,隐约发红的脸色,以及李赏那沉热的,仿佛在对视祈求她快点给他一个解脱的眼神。


    这些种种,让陶去奚早已疲惫的精神又渡上几分兴奋。


    因为他此时这样失控的样子,都是因为她。


    李赏作为侵略者,求却用红着眼的示弱神色求她:“奚奚……碰碰我,快点。”


    他腮颊连带脖颈的青筋蝤起:“奚奚,给我,奚奚。”


    男人此刻的模样几乎可以称为绝艳,陶去奚被诱惑得头顶发热,开窍般无师自通,抬起手,五指抵住对方脖颈上的劲脉,滑着,最后指着一顶——


    下一秒李赏咬硬的齿关崩出那天打电话时她听过的破碎懑慡声——


    他攥她要攥得泛白,陶去奚在他的溃发中也又一次跟着抖上了群星之上。


    …………


    等两人完全平复之后,又过了二十多分钟。


    过于激烈之后,谁都没有力气和心情立刻去洗漱,于是团在一起窝在床上,共同渡过事-后时刻。


    陶去奚靠着他胸口,汗得头发都湿成缕,一副刚从春水中被打捞出来的靡靡之态,懒洋洋举起的左手放在他右手的手心里。


    两人大小手相扣,在半空中互相掂着,拍着五指,慢悠悠聊着随意的话题。


    李赏捏着她的手指揉玩,揽着她光洁肩膀询问:“还疼吗?”


    陶去奚摇头,又点头,趴进他怀里控诉:“该疼的地方没那么疼,你掐的我退和要好疼……”


    “你力气能不能别那么大,快把我捏碎了。”


    李赏低笑,扣着她后脑吻吻她额头:“行,其他的呢?还有没有能改进的啊,女朋友。”


    陶去奚沉默,一时为他的新称呼害羞,一时又为男人的发言无语。


    “……你对自己的技术没有认知吗?还改?零分的卷子我建议直接丢掉。”


    他意外:“零分啊……”


    李赏抬头,顶着房车天窗,故作思忖失落:“有那么差么……那么差啊……”


    陶去奚憋着唇线忍笑,假装不满:“嗯,怎么办?”


    他手上一用力,将她抱进怀里牢牢搂紧,拿腿勾住她,听着陶去奚惊笑的声音,孜孜不倦逗她:“那只能辛苦陶小姐身体力行,一样样的陪我整理错题集了。”


    她拿拳头砸他:“自己学去!别折磨我!”


    说完黏在他宽阔的怀里,不知道为什么轻笑不停。


    听着李赏闷稳的心跳,陶去奚缓缓合上沉重的眼皮,只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怕了,一切曾经不敢奢望的,都在向完整靠拢。


    …………


    **这种事绝对是无可替代的,精神和身体双重高强度锻炼,陶去奚想过自己可能第二天会废掉,但没想到废得那么彻底。


    第二天日上三竿,陶去奚扒开眼睛看着男人精神焕发得收拾两个人的行李,想抬手喊他倒水,结果连手腕都动不了。


    陶去奚宛如一条光溜溜的咸鱼,趴在被窝里耷拉眼皮看着他,期待男人什么时候回头能发现她醒了再要水喝。


    同时,她默默确定——本来和胡漫约好今天出去逛街的计划,八成是又要鸽掉了……


    …………


    回到市区,李赏美名其曰要负责她的“身心恢复”,黏着她强行入住了她的出租屋,跟她跟得寸步不离,即使不做,也不少在她身上偷香偷吃。


    清明节假期最后一天的下午,李赏开着车带陶去奚去到本市机场,送别今天出发前往非洲旅行的周灿然。


    在安检门口,陶去奚抱住继妹,忽尔生出几分不舍,好像一个刚互通心意的朋友才没相处多久就要分开。


    “自己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多拍照片发朋友圈,我会给你点赞的。”


    周灿然笑得灿烂,拉着她的手打趣:“你跟晟妈妈说的话好像!”


    “他们俩呢,不来送你?”陶去奚指父母。


    “本来是要跟我来的,但是开车往返机场太麻烦了,所以在家里告别就够啦。”周灿然说着,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李赏,和那个帅气男人对了一眼,微笑示意。


    “姐夫很帅。”周灿然揶揄着,祝福她,“你们好好的,肯定会幸福的。”


    陶去奚效仿她那样咧出一个明媚的笑:“你也会幸福的。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以后不和他们比了,你就做最精彩的自己。”


    周灿然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深呼了一口气,像被她的话所启发和提醒:“没错,任性就任性,我就做我自己。”


    她牵着陶去奚,手紧了一下,告诉对方:“你也是,之后觉得辛苦,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不用想别的,就想想自己熬过来的每一天。”


    “不想再过以前那种迷茫的日子,就只能坚强往前走。”


    “去吧。”陶去奚动容,推着继妹的肩膀往前一步,“家里有我照顾,做你喜欢的,早点回来。”


    目送周灿然进入安检通道以后,陶去奚怀着感慨情绪回头,发现李赏侧着身一直在打电话,表情凝重。


    她忽然有些不安,快步凑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小声问:“怎么了?是李恩有事?”


    “不是。”李赏挂了电话,眉眼尽显焦急,紧握住她的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迈步,边解释说——


    “得赶紧去医院。”


    “畅言在抢救。”——


    作者有话说:白白:存稿预审被锁,修改了二十多次,可能会影响各位的阅读体验,跟大家道个歉,QAQ


    正文完结前还剩下最后一点点剧情,


    走完了等到番外阶段就能狠狠给大家做纯粹的饭了!


    第49章


    SecurityQuestion.49


    畅言病危的事情像一道惊雷劈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车子向医院疾驰的路上, 陶去奚心里七上八下,慌感犹如令血液倒流,她偏眼, 发现李赏的表情阴得前所未有的可怕。


    他气场的威慑感,反而突显出他的恐惧。


    陶去奚伸手, 拉住他右胳膊, 用力攥了攥, 无声给他安慰,也用身体触碰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一些。


    在限速的最快时速下,李赏一路驶进医院,两人紧赶着小跑赶往抢救室所在楼层。


    她本以为自己在路上做的心理建设足够妥当, 但是在看到已经生出白发的张老师守在手术室前, 看见那紧闭的手术门亮着的鲜红灯光。


    从没亲历过家属病危的陶去奚还是在这一刻崩塌了防线。


    只要想到畅言的心衰本是不可逆不可治愈。


    想到李赏说普遍病例的自然寿命只有三十五岁。


    想到畅言才十四岁半。


    想到前不久的时候,她还拉着自己的手, 指着橘子说好烫, 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们曾经经历的少年时光从未被遗忘,也不会消散。


    再看到现在眼前这幅场景。


    想到有可能,下一秒,或者下一分钟。


    他们即将失去这个小女孩。


    陶去奚心一块块地裂变, 往下坠, 无法接受这些极有可能发生的结果。


    她双腿忽然发软, 往后退着稳住重心的同时——一只手及时出现在身后扶住她后腰。


    陶去奚屏着抖动的呼吸抬头,对上李赏有些红的双眼。


    看到他眼里使劲忍着的情绪,她鼻尖的酸涩感抵达峰值。


    陶去奚往后伸手,找到他扶着自己的手,握住他的手指使劲收紧, 指腹轻轻摩挲。


    李赏将手放到她脑后摸了下,然后离开陶去奚,走上前到张以君身前单膝蹲下,握住姥姥的手:“怎么样了?您别着急。”


    张以君十分坚强,即使眼眶已经红得泛滥,却始终没有流泪,语气流畅地把畅言突然恶化的来龙去脉,和刚刚护士说的情况复述给李赏。


    自从畅言母亲换工作到国外以后,这六七年来畅言是张以君手把手带大的,现在外孙女躺在里面,抢救时间像刀子一样,一秒一刀地割在她心上。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有能力共情现在的张以君。


    而张以君却拍了拍李赏的脸,笑了一下:“手术时间长着呢,去带奚奚吃点东西,我不发消息你们不用回来。”


    陶去奚顿时明白老师的意思,情绪骤然掀翻,猛地转回身捂住眼泪。


    李赏压着胸口,摇头,握紧姥姥的手:“我们不走,就在这陪着您。等畅言好好地出来,我们再带您一起去吃。”


    即使他们因为畅言的先天病早早就开启对结果的预设,但真到了这天,却发现所有的心理准备都在事情发生的第一秒功亏一篑了。


    陶去奚从未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医院的灯光好像比其他地方的都刺眼,照得她眼睛很疼,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


    恨不得手术室赶快被推开,却又怕推开门迎接他们的结果是他们不想要的。


    她偏头,看着一直坐在长椅上不动如山的李赏。


    他表情稳重,坐姿板硬,看着是现场最冷静的人。


    可是她下一刻,她就发现男人往裤子上蹭了下手。


    裤子的褶皱痕迹暴露着他重复了多少次这个动作。


    她倒吸一口气,到长椅另一端坐下,双肘支着大腿,弯下腰的同时十指相扣抵在额头上。


    陶去奚紧闭双眼,抿着嘴唇,祈求上天不要让那一刻在今天降临。


    至少不要是今天。


    再给畅言一些时间。


    让他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再幸福一阵子。


    …………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当所有人都在煎熬中变得有些麻木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门板响动的第一时间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齐刷刷站起来扑向护士和医生。


    医生告知家属病患脱离危险的那刻,陶去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抓住李赏的胳膊才勉强稳住。


    张以君听着医生说话,含着泪光使劲点头,接过单子签字。


    李赏始终紧绷的脸抖了抖,转身一把将陶去奚拉进怀里,紧紧拥抱她的温度用来安慰忐忑的心情。


    陶去奚被男人抱得太紧,呼吸都不畅了,在这种力度中深深与他仿若失而复得的心情共振着。


    她呼噜着男人的后背,笑着安慰:“我就知道肯定会没事的,好了,没事了……”


    李赏和张老师都是这么好的人,老天不该再让他们经历那么多坎坷。


    畅言被推进监护室,一家子人的心终于落了地。


    李恩本来要赶过来,李赏让他在家等消息,这种事来一堆人也没用,让张老师清净清净,回去歇着比较要紧。


    畅言的妈妈接到张老师的电话已经和公司请假,买了最近的航班从何国外飞回来,最快赶到医院也是明天以后的事了。


    余悸未平,陶去奚跟着李赏去吃饭,大喜大悲之后都要吃点东西压一压,不然晚上也睡不好。


    两人选了个路边面馆,她吃着小菜,看着眼前扒拉汤面的人,询问:“我还能做点什么吗?这一下弄得好吓人。”


    “没事了,之后交给医生就好,护工也都到位了,都不需要张老师亲自照顾。”李赏给她夹了一块白切鸡,说。


    他抬眼,瞧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你工作要是不忙,回头过来跟我一起做点补营养的饭菜,带到医院去。”


    陶去奚点头:“给畅言?”


    “她吃医院给配好的营养餐就行,我想做点补身体的给张老师,今天近距离看她脸色特别差。”李赏考虑周到,“畅言突然来这一出,张老师估计连觉都不敢睡太熟,更别提还有心思做点好饭好菜吃了。”


    “医生们照顾畅言,咱们就把张老师照顾好,等畅言她妈回来。”


    她十分请愿,立刻答应下来,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帮帮忙还是没问题的,问畅言家里的情况:“高中的时候在张老师家里见过畅言妈妈一次,那时候感觉她状态很差,她之后去哪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小姨很优秀么,只可惜感情上不顺利,不听张老师阻拦也要跟男方去外地,早婚早育就算了,结果孕期有问题没查出来,生了畅言这么个唐氏小孩,丈夫又不作为,推脱责任,不肯养,非要离婚。”


    陶去奚皱眉,听到这种故事发生在身边就闷堵。


    “后来离了婚,小姨就带着畅言回宁昌,张老师帮着带,小姨重新找工作返回职场,不过不太顺利就是了。”


    她问:“这就是高三我认识你的时候的事吧?她事业家庭都不顺心,所以情绪才那么不稳定。”


    “对,”李赏拨着面条,盯着碗继续说,“之后张老师看她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就干脆主动带畅言去更南方的宜居小镇养病,放我小姨自己去发展。”


    “后来她多次跳槽,最后去了公司所在的日本总部,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务工,找了个男友也是常年在那边的中国人,没怎么回来过。”


    陶去奚想着畅言的情况,一时不太好评价:“那,你小姨就打算定居日本了?那畅言……就没打算……”


    李赏知道她想说什么,摇头:“你知道我情况,我太忙,没怎么问过他家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半晌,他补了句:“只能说,张老师一个人承担挺多的吧,为畅言,为我小姨,她牺牲了不少。”


    陶去奚夹了一口面条塞进嘴里,垂眸不禁想: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又难念,又难解。


    …………


    过了两天。


    这天下了班,陶去奚直接去李赏家里找他,他做好了补品,两人结伴一起去医院看畅言和张老师。


    畅言已经被送回了之前住的普通病房,情况很稳定,就是还要再留院观察。


    走近病房时,她听到里面的对话声飘出来,及时拉住李赏,对他伸出食指嘘了一声。


    李赏蹙眉,贴着墙壁往里面看了一眼,哑声告诉她:“是小姨。”


    两人凑在病房门外听着里面那对母女的对话。


    畅言的母亲李海慈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语气哽咽:“是我对不起你们……”


    “是我太自私了,一直以为忙完这阵子,再忙完一个项目,就能腾出一整块的时间回来陪你们。”


    “没想到差点就见不到她了……要真没救回来可怎么办……”


    张以君剥着橘子,只是说:“知道我辛苦,知道害怕了,这几年怎么就能忍心不多回来看看我们?你啊,就庆幸你女儿福大命大吧。”


    李海慈低着头,面露难色,女儿这次命悬一线的抢救让她后知后觉到悔恨。


    须臾,她突然说:“妈,我辞职回国吧。”


    “您岁数大了,退休这么久,因为我一天轻松日子没有过上,我不能再让您这么辛苦了。”


    “畅言的病,我想带她多去几个医疗条件好的城市看一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说到最后,她没了后话,说不出不可能实现的事。


    “至少我们能多陪她几年。”


    “交给你?”张以君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抛回问题,“你丈夫怎么办?跟他离婚还是跟他保持异国婚姻的关系?你工作不要了?现在的岗位你努力了多久,为了畅言撂下回来,你确定自己是心甘情愿的吗?”


    李海慈面对母亲的几连问,一个都答不上来,她攥着拳头,无名指的素戒微微发亮:“……总要有取舍的。”


    “畅言出生以后我没有一天尽到母亲的责任,以前我恨她,怨她,恨不得她……”


    她哽咽,看着熟睡的女儿不忍地偏开眼:“可这几年我也成熟了,想明白了很多,以前失去的都一点点弥补回来了,我不能再亏欠她。”


    “她在我肚子里的时候生了病,我没有把检查做周到,觉得没什么大问题,非把她生下来……她遭这么多罪,都是我的责任。”


    “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您。”


    “做女儿,做母亲,我都很差劲。”


    “七年前让我选,我肯定选工作,选自己的发展。”李海慈起身,走到母亲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央劝,“可这些年我也见识很多,现在再选,我觉得跟重要的人在一起更总要。”


    “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何况畅言都不一定有几十年。”


    “您退了休,人生又一个美好的阶段也才刚开始,我不应该因为我的自私,把您一直绑在畅言身边。我做女儿的,不能这么没良心。”


    张以君听着女儿的话,眉眼沉和,没有回应这些,而是反过来再一次问她:“我问你,让你辞掉工作回国,你会不会不甘心?你只要回答我这一个问题。”


    李海慈沉默了。


    她的沉默代表着答案。


    张以君红着眼眶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又看了眼睡着的外孙女,握着女儿的手,把她的手放回她的大腿上,落下决定:“你照顾不好畅言,把孩子交给你,我不放心。该回去工作就回去工作。”


    李海慈诧异,不愿接受母亲的决定:“妈,您为我们母女做得已经够多了。”


    “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能带好畅言。”


    “你命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人生最重要选择没有选好。”张以君直视着女儿,语气坚定却不严厉,曾经作为优秀教师的伟岸气场散发出来,“妈妈不希望你成为合格的女儿,或者合格的母亲。”


    “我就希望你过好你自己的人生,任何阻碍你发展的事情,都交给妈妈。”


    她终于露出了笑意:“托举你成就你的人生,是我生下你那一刻就决定好的志向。”


    “但是,你不能扔下畅言不管,她需要母爱,你必须要多回来陪她,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李海慈泪流满面,捂着脸,面对这样的母亲什么都说不出来。


    …………


    站在门口的陶去奚深深震撼着,回眸,和李赏对上视线。


    他目光带着些微动容,神态自若,似乎早就知道张老师会说出这些话。


    李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一声,小声打趣:“怎么样,也被张老师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吧?”


    他望了眼病房里,说:“她是我这辈子最尊敬最喜欢的人。”


    “我经常会因为她是我姨姥姥而感到庆幸。”


    陶去奚莞尔,颔首了然:“嗯,我能明白你。”


    他弯腰凑近她,挑眉说:“以后也没准是你姨姥姥。”


    “想让这么好的张老师当你姥姥吗?”李赏饶有兴味道,“有一个法子特别快,只要去趟民政局。”


    陶去奚受不了他这胡说八道的做派,用肩膀顶开他,拎着保温桶率先敲门进了病房:“张老师——我们来了。”


    李赏懒洋洋靠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垂头勾了个笑,慢吞吞支起身子跟上。


    …………


    李海慈还是跟公司请了长假,并且她在日本的国人丈夫也请假回了国,和张以君正式见面。


    畅言稳定以后就回了家,因为母亲的陪伴情绪很好,吃药和检查都非常配合,基本白天都是妈妈和继父在陪着。


    这一系列的事忙完又过去了一两周,这天李赏特地请张以君晚上到他家里吃饭,想在饭桌上给姨姥姥介绍目前和陶去奚的正式关系。


    陶去奚请了半天假,周五中午就下班,搭上李赏来接的车,去超市采购,准备晚饭。


    上了半天班又买东西,她有点累,洗了个澡扎在李赏卧室睡了个一个小时的午觉。


    睡醒出来时,听到外面不少动静。


    李恩窝在客厅用投屏正在看最近很火的刑侦剧,李赏站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准备晚饭。


    由他们兄弟两人产生的烟火气息给人感觉格外不一样,陶去奚感到惬意,站在客厅一侧跟李恩打了个招呼。


    李恩举起手里的零食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陶去奚摆摆手拒绝,笑着提醒:“你哥说你这几天补这剧觉都不睡,黑眼圈有点明显了啊,别熬夜。”


    李恩悻悻一笑:“就昨晚通宵了一下,实在忍不住,想一口气看完,今天不会了。”


    “你看吧,我去厨房帮你哥。”陶去奚说完,挽着袖子往厨房去。


    李赏系着围裙背对着门口,正用厨房剪刀处理着海鲜。


    男人的宽肩窄腰,黑发利落,后颈干净低头时绷着线条,透着说不清的成熟男人味。


    看着这画面,陶去奚抿住嘴,不禁为这么优质的男人是自己“所属物”而感到窃喜。


    她蹑手蹑脚凑近,然后一下扑在他后背,双手环到他身前抱住。


    李赏冷不丁往前倾了一下,把剪刀举高一些,失笑:“吓我一跳,不睡了?”


    “嗯,一个小时高质量睡眠足够了。”男人的身板太宽,完全挡住了视线,陶去奚斜过身子才能看到他手里处理的是什么海鲜,“这个你打算怎么做?”


    “捞汁和清蒸,你喜欢哪种?”他问。


    陶去奚点单:“清蒸吧,想吃点热的。”


    “好。”他回应。


    他利索地处理着食材,她不会做就赖着他静静陪着。


    男人穿的T恤是有些贴身的款式,外加围裙只能挡住前面,于是她瞧着他整片仅有一层布料的结实后背,忽然来了兴趣。


    陶去奚用食指突然戳了一块地方,有些俏皮问:“李教练,这里是什么肌肉呀,你练得真好看。”


    李赏眉头跳了跳,没回头,直接回答:“那叫背阔肌,陶小姐。”


    她“哦”了一声,手指缓缓往下滑,故意惹痒他,然后停在背沟靠近裤腰的地方,戳这里:“这里呢?我之前就想说,你这里的沟长得真性感。”


    男人因为这句话绷了一下身体,处理海鲜的动作慢了很多,扯着嘴角:“什么沟不沟的,那是竖脊肌。”


    “竖脊肌啊,你懂得真多。”陶去奚装模作样,仗着李恩在场他不能干什么,非要把他惹毛,声音夹得很甜,“还有呢,之间你背对着我穿衣服的时候,我就觉得一动起来线条特别漂亮。”


    她说着,把手往上攀,五指摸着肩膀下面那块肌肉,隔着黑色布料,压出它的轮廓:“这里呢?教练?”


    李赏啪地放下手里东西,一把将身后人捞到身前。


    陶去奚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夹在厨台和他身板的中间无法动弹了。


    男人压下来,她怼着他的胸左右躲脸,碎笑不止:“哎,干嘛,在厨房呢,别乱来啊。”


    “乱来?”李赏伸手到她背后,用粗热的指腹按住她刚刚摸自己那块肌肉的相同位置,好整以暇道,“我只是想教你,这里,叫冈下肌。”


    他的指腹比自己的大,比自己的粗,一按上去,激得她从那块肉向四周传导,弄得连脚趾都感到酥麻。


    陶去奚脸开始发热,抬眼看着男人说话时的嘴唇,忍着想亲上一口的冲动,听着他撩拨的挑衅——


    “哎呦,陶小姐体脂太高,有点摸不出冈下肌。”


    “我就体脂高怎么了?碍着你了?”她嗔着踢他一脚,双手使劲推他,结果只是弄得男人吊儿郎当晃了两下。


    李赏抱着她,忍不住在她耳侧贴唇亲了两口,笑着小声暧昧:“没碍着,特别喜欢,软,手感好。”


    他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陶去奚轻咳两声,躲开他的直视:“……谁让你回答了,走开,快弄你的海鲜。”


    从男人怀里逃出来,她一回头,正好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李恩远远地偷看着,不知道已经盯了他们多久。


    发现她的视线,他没什么表情,悄默声地扭回头,继续看电视。


    陶去奚羞耻感飙升,使劲给他腰一拳:“烦死了你,都让李恩看见了,害不害臊。”


    李赏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手里继续忙活。


    她无奈,没脸出去了,只能杵在厨房里一直陪着他。


    …………


    等到了傍晚七点多,张以君打电话来说到了小区门口,因为门禁进不去,陶去奚拿着李赏的用户卡下楼去接老师。


    张老师买了一堆东西,陶去奚见到人赶忙帮着分担。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有说有笑地上了楼。


    “畅言检查结果很好啊?”陶去奚按下电梯,松了口气笑意渐开,“那就好,看来妈妈在,她心情好,对养病真的很有好处。”


    张以君点头:“是啊,同样的病,病人不同的心态导致的结果可能就是天差地别的呀。”


    陶去奚点头,想着只要所有事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哪怕进程慢一些也没关系。


    日子怎么都是要一天天地过,只要有盼头,那就多快乐一天。


    陶去奚输入指纹解锁入户大门,刚推开门,室内隐约传来的不和谐噪音让她瞬间警觉。


    瞬间之后,随着青年嘶喊的声音,一道重物被砸地的噪声扎进她的耳蜗。


    目睹过类似场景的陶去奚立刻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冲入玄关:“李赏!!”


    她迈开步子往争斗的源头,李恩的房间奔去,可还是慢了一步。


    陶去奚扑过去的瞬间——


    李赏一把将门甩上,咔嚓锁了门。


    最后隔着门缝与她接上的短暂一眼,眸色冷静果决。


    紧接着隔着门板,侧卧里兄弟两人的撕扯,摔打声彻底爆发出来——


    作者有话说:白白:最后一个剧情点结束!下一章真的要收尾啦!带一下可能会写的下本书!求个收藏!!


    《超市外卖误送给邻栋酷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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