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静间遥和琴酒盯着手中新鲜出炉的资料,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让两人陷入沉默的原因,是报告中一个眼熟的名字。
几秒后,琴酒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毛利小五郎……?”屋内的第三人,诸伏景光凑过来瞥了眼,“这人是谁?”
面前的这份报告,是关于“江户川柯南”的调查报告。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排查,终于查清了这个身份的本质——一个如今就读于帝丹小学,而过往平生皆是凭空捏造的人。
这并不奇怪。
毕竟牵扯到了FBI,事情就不可能简单。
报告还涵盖了江户川柯南的活动范围、人际关系等诸多细节。
拿到报告后,作为极少数知道琴酒和静间君关系的人,诸伏景光自告奋勇地替大崎一平跑腿送资料。
可惜的是, 他还是没能在这里看到幼驯染的面孔。从静间君那得知, zero也在忙情报组的工作。
静间君还没告诉zero啊, 关于琴酒的事。诸伏景光悄悄在心中叹气。他还想看两人剑拔弩张的场面呢。
他正遗憾着,资料一翻开,就看见两兄弟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
顺着他俩的目光看去,他一眼就看到了“居住地址”后跟着的“毛利小五郎”这个名字。
诸伏景光盯着那个名字,越看越觉得眼熟。
“啊!”他灵光一闪, “这不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沉睡的小五郎吗!”
这回轮到静间遥叹气。
他无奈地指了指自己:“我姨父。”
诸伏景光眉头一挑:“雨宫裕之?”
是雨宫裕之那个身份的姨父?
静间遥点头。
诸伏景光沉吟片刻,语气略微妙地开口:“所以,你以前那些倒霉事,真是故意的,而不是天赋异禀?”
静间遥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嘀咕着“怎么会这样”、“可恶的FBI” 。
琴酒的视线则落在了报告的另一处。
他敲了敲桌子,引起另外两人的注意。先是指了指毛利小五郎的心理测试记录, 又指了指人际关系栏的“阿笠博士”。
“能让人无知无觉陷入沉睡的,又是什么神奇的发明?”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发明家,真刑啊。
“所以,我们接下来拿莱伊怎么办?”诸伏景光开口,“总不能让他真的回美国吧?”
“组织要的是莱伊死。”琴酒冷冷道。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莱伊……柯南……毛利小五郎……静间遥脑海中飞速梳理着线索。
阵哥说过,上次发现窃听器时,莱伊已经知道了基尔的身份,也很有可能对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有所猜测。
接下来,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让FBI入局。
“啊。”静间遥眼睛一亮,直起身,“我有办法了!”
他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着他的想法。
听完他的计划,诸伏景光眯起眼睛,勾起嘴角:“有意思,我也要参加。也给我分配一个角色吧?”-
毛利小五郎从没想过,连那个女主持人水无怜奈,竟然也和公安有所关联。
不久前,他才拿到“一切正常”的心理测试结果,紧接着就接到了公安的指示:
配合水无怜奈进行一个表面上的事件调查,同时,不要干涉他身边那个孩子的行动。
……哈?柯南吗?
毛利小五郎有些惊讶。
他知道江户川柯南是个聪明的孩子,但他却想不通这孩子为什么会引起上头的注意。
等冲野洋子带着水无怜奈找上门来委托时,毛利小五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柯南也意料之中地跟了上来,只是显得比以往紧张。
发现的原因很简单:柯南的表现得太像小孩儿了。
倒也不是说柯南不是小孩儿,而是平常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孩子,突然露出那种表情,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于是,毛利小五郎不自觉地留意起柯南来。
他想看看,这个孩子除了聪明,到底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孩子鬼鬼祟祟地溜到水无家门口,在墙上贴上了一枚不起眼的窃听器。
……这是犯法的吧? ! !
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他以前也这样吗?
毛利小五郎面上不动声色,心中震撼无比。
趁着柯南还没回过头时,他赶紧装作还在和水无怜奈闲聊的模样。
但接下来的发展,才让他真正认识了这个在他家借助的孩子。
比起案件的平淡无奇,柯南的破案过程简直吓人。
清晰的逻辑、从高木那撬出线索的刁钻方法、快到离谱的推理过程……每一样都让毛利小五郎感到不可思议。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哪里是柯南,分明就是缩小版的工藤新一!
他隐约明白了为什么上头会在意这个孩子。
或许是想让柯南吸纳入公安?
虽然年纪是小了点,但这违法乱纪的熟练模样……却让毛利小五郎越琢磨越有可能。
完全是公安的作风啊。
离开时,毛利小五郎打开车门,忍不住又看了柯南一眼。
说不定,这个孩子将来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同僚。
柯南却没有心思关注那道炙热的视线。
他此刻脸色苍白,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遭了,他把窃听器落在基尔的家里了!
他只是因为担心毛利大叔接了基尔的委托,才临时跟了上来。他本想尽快解决问题,让大叔和小兰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才贴上那枚窃听器。
结果离开时,居然因为松了口气而忘了回收!
得快点拿回来,要是被基尔发就完了!
之前他放在宾加鞋底上的那枚已经被发现了,但仅凭那个,对方很难锁定嫌疑人。可如果这一枚也被发现,两件事很可能会被关联起来,最终指向大叔!
“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事要做,你们先回去吧!”他匆匆跳下车,留下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一脸疑惑。
“爸爸,我们要等他吗?”毛利兰问。
毛利小五郎想起上头的指令:不要干涉柯南的行动。
“让他去吧,说不定是和他的朋友们约好了。”毛利小五郎转动钥匙点火,“小孩子嘛,就是这样的。”
相较于毛利小五郎的平静,柯南却是随着耳机里的声音越发急切。
耳机里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在某一刻后,脚步声趋于稳定的声音大小。
显然,那枚窃听器掉下来,粘在了水无怜奈的鞋底。
接着响起了一道杂音与手机按键的声音。
因为杂音干扰,他没有听全,但能从末尾的按键声确认,那是一个邮箱地址。
只是,那并非他听过的“七个孩子”的旋律。
是组织的其他人?还是电视台同事?
他记得,水无怜奈下午还有工作。
耳机里的脚步声终于停下,紧接着响起的是开门声与引擎发动的声音。
柯南停下不断奔跑的脚步,天上也在这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要去哪儿?
柯南打开眼镜追踪,看着那个红点在加速移动。
追不上,得找博士帮忙才行。
想到做到,他立刻拨通了手机。
“嘟——嘟——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
啧。
是在忙工作?最近博士确实挺忙的。
他提起步伐,朝着红点移动到方向跑去。
就在这时,一辆车在他的旁边停下。
柯南朝头看去。
车窗缓缓下降,车内金发碧眼、戴着眼镜的女性抛给柯南一个wink 。
“哟,cool kid。”-
“铃铃……嗡嗡——”
铃声只响了一秒,就被它的主人按成了震动模式。过了会儿,连震动声也停了。
“接电话也没有关系的,阿笠博士。”面前好脾气的黑发公安温声道。
旁边一脸严肃的高壮公安也点了点头。
阿笠博士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他早就猜测,委托自己发明那些东西的人身份并不简单。
直到今天,这两位带着证件找上门时,他的猜测终于落了地……
但落得真不是时候!
天知道他之前在那个黑西装委托人那儿,看到了自己发明的窃听器时,心中到底有多震惊。
如果当时轻飘飘地承认“那就是我发明的”,场面会有多可怕?
他本想找新一商量对策,结果对方一次次放了他的鸽子。
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么重要啊? !
阿笠博士干干地打了个哈哈道:“只是骚扰电话而已。”
“欸——这样啊。”那位公安轻松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或许是个重要的电话呢。毕竟,您没有直接挂断它。”
阿笠博士背后流下冷汗,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不用紧张。”温和的公安露出个安抚的微笑,“我们这次来,只是想知道那种窃听器的进度,并与您正式地签份保密协议。至于您的私事……只要不是那个层面的事情,我们并没有兴趣。”
他眯起了眼睛:“毕竟,没有人会想要拒绝一位天才,对吧?”
阿笠博士的心中还在担忧,却又因为那句“天才”颇为受用。
对方话语里的潜台词,也让他的心稍稍放下。
他接过高壮公安递来的文件,在那位好脾气公安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读着协议的内容。
条件并不过分,甚至算得上温和。
只是要求他保密所有委托的有关内容,并在未来继续为公安研发需要的产品。当然,委托费并不会少。
新一,我可没有把你的身份说出去!
他吐了口气,在文件末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诸伏景光接过文件,瞥了眼名字和手印,随手递给了大崎一平。
“感谢您的理解。”他的笑容加深,“接下来,我能看看那枚窃听器的成品吗?”
诸伏景光当然没有说谎,他对一个发明家的私事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只是那个聪明的孩子。虽然对方什么也没有说,但显而易见,对方心底清楚那个孩子的特殊。
不但拿到了情报,还收获了一个厉害的发明家。
一份耕耘,两份收获。
赚到了-
【田纳西,窃听器已经拿到手了,我马上过去集合地点。 ——Kir】
O——K。
邮件发送。
水无怜奈收起手机。
她今天的任务有两个:
一是委托毛利小五郎,全程看紧他,在事后带上可能存在的窃听器,但不必让它停止工作;二是引导土门康辉,到达预定的狙击点位。
前者是她昨天才从田纳西那接到的任务,而后者,则是琴酒早就在策划的任务。
起初,她还觉得第一个任务有些奇怪。
她全程盯着毛利小五郎和她的女儿,他们应该怎么留下窃听器?
但她居然真的找到了,而且还和上次在宾加那见到的类似。
而第二个任务……
水无怜奈面无表情地点着引擎。
从一开始,它就注定失败——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2月14日,大家情人节快乐!小遥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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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田纳西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两年半前那场清剿卧底的任务至今历历在目。组织的清洗向来雷厉风行,那次也不例外。
只是,伊森本堂比大多数人更清楚,“卧底”又何必是真的卧底。分辨真假容易,但真假参半时,却是最难看清。
说实话,伊森本堂至今也不明白,田纳西当年用了什么手段骗过了琴酒,又如何在事后全身而退。
就如同三年前,他与烤肉店与田纳西的初次相遇。
他不明白田纳西究竟是如何发现自己与女儿同为组织成员,又为何要轻描淡写地顺走了那枚发信器。
更不明白的是,在他准备着随时为暴露做打算时,田纳西却只是出现在他面前,轻飘飘地喊出了他的真名。然后,什么也没做。
伊森本堂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直到一年前,他终于得到了田纳西消失的原因,也因此确认了一件事:田纳西不仅是“田纳西”,他们拥有着共同的目标。
而波本,也同样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从加入组织到获得代号, 再到成为日本情报组的负责人。
短短几年时间, 他做到了许多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位置。
而他与田纳西的交集,也不过是两年前那短暂的搭档时光。随着威士忌组的破裂,他们也随之分道扬镳,田纳西也再度销声匿迹。
而在两年后的今天,他们再次成为了搭档, 却极少一同活动。
下面的人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猜测,说什么……波本和田纳西早就搞在了一起?而现在,不过是热恋期结束了。
伊森本堂不信这个传言。
作为情报组成员, 伊森本堂自认与波本相处的这两年,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脾气。
神秘主义、敏锐、多疑、心狠手辣……这就是波本身上的标签。
就像此刻,波本毫无征兆地加入了这场交易一般。
也正因如此,伊森本堂对田纳西的好奇又加深了一层:面对如此多疑敏锐地波本,田纳西究竟是怎么瞒过他的?
伊森本堂笔直地站在那个金发深肤的身影身后,将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杯苏格兰上。
波本至今没有碰过它。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绵贯辰三。
绵贯辰三擦了擦汗,他此刻心里有些慌张。
他视线飘忽,目光稍稍错开了对方,看似在望着对方的眼睛,但实则刻意避开了与波本对视。
他想到了初见波本的那个夜晚,想起了远处呼啸而来的子弹,想起了如同麦秆般倒下的手下,想到了与死亡近在咫尺的恐惧……
更何况,如今的波本早已不是当年的波本。
一年前,绵贯辰三早就从自己的渠道得知,对方已经是那个组织东京的负责人。
与他对接的人,也从波本换成了他身后那个,一身黑衣、一头微卷的短发、表情严肃的拉弗格威士忌。
随着他对组织了解得越深,绵贯辰三对波本的恐惧也愈发浓重。
但他也同时庆幸,自己能够攀上这个高枝。
两年多来,他兢兢业业地为这个组织工作,为它提供着微不足道的便利。虽然偶尔会碰到不长眼的公安,但他也捞到了不少的好处。
只是……今天为什么是波本本人来了?
这不过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交易罢了。
绵贯辰三心想着,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纸条推到了对面:“波本大人,这就是这批火药的存放地址。您随时可以去清点取走。”
他不过是,用火药换取了毒岛桐子的命。
伊森本堂拥有同样的疑惑。
这笔交易早就敲定了。
等行动组得手,在毒岛桐子死后,绵贯辰三就将作为尾款的火药在约定日期交接。
而在此之前,负责接洽的一直是他。
难道说波本发现了什么?
他垂下眼眸,看向波本。
而在沙发上惬意坐着的身影,只是拿起地址瞥了一眼,随手塞进了口袋。
“绵贯干部,还真是好久不见。”降谷零勾着嘴角,眼中却没有笑意。
绵贯辰三干笑两声,强作镇定。
“别紧张,”降谷零换了个姿势,抬手撑着头,“我只是听说最近东洋火药库丢了点/火/药……数量,还与我们这次交易的恰好对得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免得惹祸上身。”
伊森本堂这才明白波本的用意。
东洋火药库火药被盗一事,在前几天就上了新闻。
但他抓到了波本话语中的一个词——数量。
果然,作为日本情报组的负责人,波本手中必然掌握着获得警方内部消息的办法。
伊森本堂虚虚握了下手指。
他再度想到了萦绕在他心头的疑惑:田纳西究竟是怎么瞒过波本的?
他只希望,田纳西能瞒到最后。
瞒到他们父女二人,能够功成身退的那一天-
静间遥压了压帽檐,独自行走在地下车库中。
他今天是坐地铁来的。
快到集合点位时,一串熟悉的汽车低鸣从身后传来,一辆老爷车在他的身侧缓缓停下。紧随其后的,是一辆摩托车。骑车的是一个“女人”。
静间遥停下脚步。
“哟,来得挺早。”伏特加摇下车窗,朝他打了个招呼。
静间遥点头:“嗯。”
视线越过伏特加,落在了那个银色长发的身影上。
琴酒面容平静,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环着手臂,正看着后视镜,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随后,骑摩托车的“女人”打开帽子的挡风板,露出一双小眼睛。那张属于泥惨会干部毒岛桐子的脸上,毫不掩饰写着他此刻极差的心情。
那人目光环顾在场的几人,最后落在静间遥身上,脸色才缓和了些。
“田纳西!还真是好久不见!”发出的是属于男人的声音。
静间遥知道,在这张贝尔摩德惊喜准备的易容下的,是宾加。
“嗯。”静间遥敷衍地应了一声。
最后的一位成员这时才姗姗来迟。
“抱歉,有一辆车在奇怪地跟着我,稍微绕了点路。”水无怜奈的将车停下,她立刻下了车,自然地坐上了琴酒那辆保时捷的后排。
静间遥则坐上了水无怜奈车子的驾驶座。
宾加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琴酒的招人嫌人尽皆知,而最嫌琴酒的就是田纳西。也亏基尔知道要主动让出车来,否则,鬼知道这俩大爷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打伤了不要紧,但耽误了任务,那可就不好了。
几人简要地“寒暄”了几句,用代称交代了接下来的任务地点与目标。
“这次会成功吧?琴酒。”宾加忍不住呛了一句。
琴酒没有回复,只是点燃了嘴里那根烟,低头摁着手机,似乎还在处理着除此之外的其他任务。
啧,大忙人!宾加在心中编排着。
“当然会成功了。”水无怜奈轻笑了一声,接过了话,“我们的功绩虽然无法公诸于世,但是失败却是一下就会广为流传。”(注1)
看了看哑巴一样的琴酒,再看看基尔,宾加忽然感觉这人比以往顺眼了许多。
他好心情转好,回复:“那群普通人,又怎么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
说完,他心中正想着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却没看见基尔眼中更深的笑意。
“今天会下雨。”这时,琴酒简短地补充一句。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这个意思:下雨视野会变差,田纳西的狙击可能会失败,很可能需要启动宾加参与的planB 。
因为,他们都知道田纳西从哪里“回来”。
不久前,水无怜奈终于从父亲那里得知,田纳西会帮助他们的原因:田纳西是实验体,也因此怨恨着组织。他暗地协助卧底行动,期盼能够挣脱身上自己的枷锁。
而宾加曾经作为二把手的手下,对田纳西接管实验室的事略有耳闻。
他本就看琴酒不爽,如果田纳西失败了他自会进行下一步行动,还需要琴酒来提醒?
说起来,琴酒凭什么还指挥田纳西?能不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宾加啧了一声,没有回应琴酒的话。
水无怜奈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
这次不关她的事。
“今天会下雨。”静间遥撑着车窗探出头,对宾加说重复了相似的话,“你可要随时做好准备。”
宾加这次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他勾起嘴唇:“啊——是这样吗,我会的。”
琴酒对宾加的区别对待混不在意,又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白雾。
在意一个蠢货的态度做什么? -
柯南此刻的脸色有些难看。
即使他很快就破解了任务地点与目标的谜题,却始终无法从脑海中驱散那句话:
【今天会下雨,你可要随时做好准备。 】
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不过是组织成员间一句简单的提醒。
如果,那个声音不是如此令他熟悉的话。
那是属于雨宫哥的声音。
是从赤井先生那得知的,已经在两年前的那场爆炸中牺牲的雨宫哥的声音。
柯南攥紧拳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那不可能是雨宫哥本人。
赤井先生向他描述过那场爆炸,雨宫哥与炸弹的距离,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贝尔摩德擅长易容,也擅长模仿,她完全可以利用任何人的声音。或许,在这次任务里,他还能见到雨宫哥的脸也说不定。
可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雨宫哥?
是为了引出什么?还是说……贝尔摩德是在找“田纳西”熟悉的人?可为什么是两年后的今天?
而且……为什么宾加要称贝尔摩德为“田纳西”?又或许是,现在的这位“田纳西”也和贝尔摩德一样善于变装?
上一次的田纳西,是否也是别人假扮的?难道说有人隐瞒了“田纳西”的死亡,连宾加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它们互相缠绕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线团。
或许可以问问赤井先生,他也许知道答案。
柯南深吸一口气,暂且放下了这个疑问。
眼下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他快速地回忆着窃听到的所有内容。
在场的有琴酒、伏特加、基尔、宾加,以及那个用雨宫哥声音说话的人。如果那人真的是贝尔摩德,那么真正能够承担狙击任务的,只有琴酒。
必须阻止他们。
此刻,车子正在前往组织任务地点——杯户公园。
朱蒂一直在留意着柯南。
从解完谜题之后,他就一直沉默者,脸色沉得有些吓人,直到现在才终于振作起来。她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想起了什么,但有些难过的时间,本就不该被打扰。
那孩子抬起脸,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朱蒂老师,赤井先生去哪儿了?” -
赤井秀一拿着感谢信和花束,却被面前半长发的警官笑着推了回来。
“如果你只是单纯地想感谢小雨宫,我或许还会帮你转交。”萩原研二弯了弯嘴唇,“但是你这样子,显然对我们小雨宫另有所图啊,江户川先生。”
说着,他笑意更深:“要知道,小雨宫可是有个醋劲很大的男朋友。”
赤井秀一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手中的信和花。
波本他……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有个黑色卷发的警官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是波本认识的那位黑警。
该走了。
赤井秀一没再继续纠缠,点头告辞,转身离开警视厅。
松田阵平走过来时,只看见了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嘶……有点眼熟。谁啊?
“是上次米花商城爆炸案那位。”还没等他问出口,萩原研二自然而然地为他解答。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不就是……”
FBI 。他做了个口型。
他们从诸伏景光那确认了这个信息——景老板比那个嘴严的金发混蛋好说话多了!
萩原研二噗嗤一笑,也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已经坐进车里的赤井秀一并未立刻离开。
他透过车窗,望向不远处的那栋建筑。
今天没能见到那位“雨宫小姐”,有些可惜。
本想看看她对自己的反应,借此确认她的身份。毕竟他还是对这位雨宫小姐仍保留着一丝怀疑。
可惜的是,上次没有碰上,这次也是。
并非她露出了什么破绽,而是太多的巧合叠加在一起,让赤井秀一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仿佛有什么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不是波本带来的感觉,而是别的什么……
手机这时收到了一封邮件。
赤井秀一瞥了一眼,是boya发来的。
他快速地扫过邮件的内容:
琴酒、伏特加、基尔、宾加……以及疑似用田纳西声音说话的贝尔摩德……?
是要让琴酒亲自来狙击么。
他沉吟片刻,快速敲下了回复:
【我马上来。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评论随机掉小红包~-
(注1):出自460集水无怜奈原句。
第83章
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
狙击镜中,水无怜奈如约拖延着任务进度,等到了这场雨。土门康辉在保镖的簇拥之下,逐渐远离了狙击点位。
但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静间遥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他的目光一直在别处。
雨幕中视野并不好,但他还是看见了跟在水无怜奈身后,叫作江户川柯南的那个孩子,也看见了树林中藏着的那个FBI女探员。
而最该出现得莱伊,始终没有现身。
静间遥心中划过一丝遗憾。
真可惜。在这样的距离,他有把握避开莱伊的要害,制造一场足够逼真的击毙,骗过所有人。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一定能成功。
给莱伊制造紧迫感, 让莱伊自己想办法才是正理。当然, 如果让他开枪, 他也绝对不会拒绝。
他收起枪,拉了拉兜帽,边下楼边掏出了手机。
最新的一条邮件里的附件,是窃听器的内部结构图。是诸伏景光传来的, 他还在邮件中说, 阿笠博士已经同意了公安的条件。
静间遥又从另一侧口袋之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片, 塑料外壳已经被撬开了。
这是基尔按照计划,在车里留下的。在碰头换车之后,到达目的地他就把这个窃听器找到,一起带了出来。
他仔细对比着两者的结构,终于确定了此前的猜测:窃听器的来源,就是那位阿笠博士。
但阿笠博士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合作的是什么人,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公安。
静间遥小心地包起还在正常工作着的窃听器,放回了口袋之中。
那么问题果然还是出在那个聪明的孩子身上。
阿笠博士认识他,还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关系可能还很亲密……所以,他才愿意为那个孩子遮掩。
说起来,阿笠家还在工藤新一家的隔壁。
静间遥皱眉。最近怎么也没有听到关于工藤那小子的消息,他可一直是个张扬的人。
不管怎样,还好他们发现了阿笠博士。
这样有能力的人,很容易会被组织盯上。组织可没有公安那么讲道理,哪天都直接把人绑走了也有可能。
不,公安也没有多讲道理。
否则,他们也不会十几年前,强迫尚未成年的阵哥做出选择。
静间遥思绪散漫地想着,打开了车门。
坐进驾驶座的那一瞬,他突然想起两年前莱伊坐他车时那副想吐的模样。紧接着又想起,基尔今天熟练地主动让车的举动,不爽地撇了撇嘴。
虽然是预定好的,但基尔显然也不想和他一辆车。
他的车技真有那么烂吗?
阵哥和小跟班以前坐他车,明明什么也没说。 -
赤井秀一到达杯户公园时,雨已经快停了,人群已经基本散去。
雨后的空气里有种潮湿的草木气息,地面的小水洼泛着光。他撑着一把黑伞,穿过零星的路人,从只言片语中得知电视台的人已经离去。
最后,他在公园长椅上,看见了那个男孩。
柯南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脸,面色凝重。雨水顺着他的镜片滑落,但他毫不在意。
赤井秀一在他的身旁停下,雨伞遮住了仍在下落的细小雨滴。
柯南按了按耳朵上的耳机。
刚才他仔细检查过,那枚窃听器并不在水无怜奈的鞋底,此刻还传来了微小的窸窣声。这意味着,它很可能被遗落在了琴酒的车上。
这样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朱蒂老师和几名探员已经追了上去,而他留在这里,是为了等眼前这个人。
对方说了会来。
雨势并不大,他等得也并没有很久。
但他还是不禁好奇:在这之前,赤井先生到底在忙什么呢?
不过,赤井先生肯定不会说吧。
他抬起头,看向赤井秀一,简明扼要地说了经过,直奔主题:“如果琴酒发现了那枚窃听器,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赤井秀一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琴酒对自己的谨慎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不会认为是自己或伏特加身上出了问题。那么唯一上过他的车的水无怜奈,就会成为唯一的嫌疑人。
“只要简单地排查她今天接触过的人,很容易就锁定毛利小五郎。”
他低下头,声音也随之沉下:“最后,他会选择他最擅长的狙杀。”
柯南点点头。这与他的猜测一致。
比起琴酒,他更常接触的是宾加。但仅有几次的接触,也足以让他摸清对方的行事风格。这的确是琴酒的作风。
今天毛利大叔接了基尔的委托,家里并没有做饭。为了省事,他一定会带着小兰在外边吃完饭再回去。
只要不回事务所,他们就暂时安全。
得拖住他们回家的脚步才行。也不知阿笠博士得空了没有。
“快走吧。”柯南跳下长椅,边走向车子的方向边再次拨打了阿笠博士的电话。
听筒之中却传来了熟悉的忙音。
今天居然这么忙吗?以前明明就算再忙,博士也会找时间回他电话的。
柯南蹙起眉头,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一开门,他就看见了副驾驶座位上放着的一封信,以及一束鲜花。
花束娇艳欲滴,显然是今天刚买的。那封信上,还传来了若隐若现的香气。
…… ?
赤井秀一刚坐上驾驶座,就感受到了旁边投来的鄙夷的目光。
那目光从他脸上转移到了副驾驶的花束与信,来回几次后,最终又转移回他的脸上。
【所以你说的“有事”,就是去追女孩儿?甚至还被拒绝了? 】
虽然柯南什么也没说,但赤井秀一还是瞬间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轻咳一声:“只是去做了个调查。”
柯南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赤井秀一选择装作没看到,启动了引擎。
柯南见他没有解释的样子,选择直接跳过了这个不会有答案的话题:“那么,那个疑似贝尔摩德的人,它扮演成雨宫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并不愿意用“田纳西”来称呼雨宫裕之。
对他来说,“雨宫裕之”就是“雨宫裕之”,不该用那个代号来遮掩属于那人的光芒。
“她的目标是我。”赤井秀一平静地回答。
“两年来,他们一直在四处寻找我,你也知道这件事。此前在美国时,他们的每一次行动目的,无一例外都是为了除掉我。只是来了日本后,波本他……”赤井秀一说到这顿了一下,“他的情况比较复杂。”
嗯?
柯南看着他歪了歪头,总觉得刚才的停顿有些奇怪。
“波本他是个恶劣的人,比起直接除掉我,更偏好看我惊慌的表情。”赤井秀一说得没有一点内疚。
这是实话,只不过是不完全的实话。
波本没有除掉他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自身的性格,还有关田纳西。
但他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在田纳西真实身份相关的人面前说这种事,大概只会觉得自己像兄长一样的人被玷污了吧。
“总之,我亲眼目睹了田、雨宫君的死亡。如果他再次出现了,我不可能不好奇。”赤井秀一继续说,“刚才你说,这次的狙击手是琴酒。琴酒和贝尔摩德他们和波本可不同,他们可是恨不得我早点被铲除。
“这次的任务,是个机会。
“他们大概就是想利用这一点,趁着这次机会把我钓出来,一举解决。”
听完这些话,柯南沉思片刻,眉头皱得更紧:“可是,如果是将雨宫作为诱饵,我们可完全没有看到雨宫本人。就连那个声音,我也只是在窃听器里听到的。”
赤井秀一听着也不由得蹙起眉头。
“如果雨宫 没有现身,他们又要怎么保证,一定能够引你出来? ”柯南的目光望着前方,自言自语着,“除非……”
话语未落,他地脸色倏地白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这个盲点?
细碎的线索在他脑海中纷飞,终于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基尔那个小得反常的委托,与丢失的那枚窃听器;自他被窃听器引开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的毛利父女;从早上起,就没有接过他电话的阿笠博士。
最后,是现在只传来细微窸窣声的窃听器。
他们知道的所有信息,都是来自于这枚窃听器。
这枚他认为,还没有被发现的窃听器。
那么,如果,它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呢?
如果,他们所有的“窃听”,都是他们精心设计的一环呢?
如果,“雨宫”只不过是转移他们注意力的诱饵呢?
如果参加这次任务,不止是他所知的这些人呢?
“去毛利侦探事务所!”柯南立刻大喊,声音甚至有些变了调。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立刻拨打了毛利兰的电话。短暂的嘟嘟声后,是冰冷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他暗骂一声“混蛋”,又立即拨打了毛利小五郎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同样忙音。
抱着最后的希望,他拨通了事务所的电话。
依旧无人接听。
……小兰?大叔?
他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都有些重影。
手指一松,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他立刻伸出手想要抓住——
“咚。”
手机落地,他的心也一同坠入冰窟-
“爸爸,这件怎么样?”
毛利兰从更衣室走出来,换上了另一套新衣服,在原地转了个圈。
毛利小五郎摩挲着下巴,认真端详着:“嗯……这件也不错,但好像刚才那件更合适。要不两件都要了?”
“真的可以吗?”见父亲点头,毛利兰眼睛亮了,“谢谢爸爸!那就决定了!这件给我,这件给妈妈!”
“当然!”毛利小五郎大手一挥,把现金给了女儿,看着女儿去结账的背影,心里也美滋滋的。
今天的任务简直太人性化了。
早上的任务他根本就没出什么力,而下午的任务,不仅报销了逛街费用,还让他得到了女儿的夸奖。
他拎着的包里,毛利兰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毛利小五郎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柜台的方向,确认女儿还在结账,这才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挂断了屏幕上闪烁的“柯南来电”。顺便,还把她的手机调成了静音。
至于他自己的,早就已经静音了。
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机塞回包里,走到的毛利兰的身边。
“小兰啊,今晚要不也别回去吃了。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寿喜锅,评价还不错,不如我们去试试?”
“好啊!可以叫上妈妈吗?”
“……行吧。”
“太好了!”
毛利小五郎接过毛利兰手中的袋子,望向商场楼下熙攘的人流。
今天可真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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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再次,大家新年快乐!
第84章
“琴酒,什么叫作已经用不上我了?!”
男人的怒吼在茂木工厂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宾加保持着琴酒咆哮的姿势,双手紧握成拳,胸膛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
本来他就已经受够了在琴酒手下做事。每天被派去处理那些无关紧要的破事, 如今难得接到一个像样的任务,对方却轻飘飘一句“用不上他了”就想把他踢开?
开什么玩笑!
“难道就因为外边的雨已经停了?”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仓库门外。
雨后初晴,阳光穿透洗净的空气,洒落在了仓库的门前,将几个地面的小水洼照得亮晶晶的。
而在仓库内,堆放着陈年杂物,有一股难闻的霉味。
听见宾加的怒吼,琴酒抬起眼睛,语气淡漠:“你还记得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宾加皱眉,重复着早已敲定的计划:“伪装成毒岛桐子,造成她刺杀土门康辉的假象,让她能够合理地死亡。所以呢?这跟雨停了有什么关系?”
“宾加,”琴酒冷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用你那一无是处的脑子想想,没有雨幕遮掩下,你有什么把握骗过土门康辉?”
“为什么不能?你别小看我,琴酒!”宾加猛地向前逼近两步。
伏特加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横插在两人之间,墨镜后的眼睛始终盯着宾加的每一个动作。
而在他身后的琴酒, 始终纹丝未动,连姿势都懒得换。
“啧。”宾加咋舌。
真是琴酒养的一条好狗。
“你想怎么做?”静间遥突然出声。
还没等琴酒张口,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直接做掉毒岛桐子?”
琴酒冷哼一声, 算是默认。
他们会对土门康辉下手,是因为组织不需要这种“正义凛然”的人物上台。这与他么支持的人物立场相悖。
但直接暗杀土门康辉,会惹来大麻烦。嘴稳妥的办法,是用一个帮派干部的命来栽赃。
憎恨土门康辉的人多得是,毒岛桐子只是其中之一。
巧的是,不久前有个蠢货通过情报组,提前支付了一笔物资换她死。毒岛桐子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但毒岛桐子可并不会莫名其妙地去刺杀土门康辉。所以演着出戏的重任,就被给予证明自己的宾加揽了去。
原计划是:宾加在静间遥狙击后,伪装成毒岛桐子出现在现场,制造她动手的假象。
但因为不定的天气,因下雨而视野变差,于是就有了备用方案:由宾加近距离射击,这样既能掩盖可能的瑕疵,也方便他事后脱身。
可现在,雨停了。
“你总不会指望这个蠢货吧?”琴酒勾起嘴角,冰冷的绿眸扫过了宾加。
宾加怒火中烧:“你——!”
“为什么不能相信。”
身侧传来的声音让宾加一愣。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那双在黑色帽檐与口罩中的灰蓝色眼睛,那视线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琴酒,如果你执意要改变计划,就自己负责处理毒岛桐子吧。”静间遥说着,直起了身,向门外的车子走去,“我先走了。单纯的射杀,太过无聊。”
宾加看着那道背影,又看了眼琴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他翻身跨上摩托,在引擎的轰鸣中留下一句话:
“你等着吧!琴酒。只有我,才能让这个任务完美收场!”
水无怜奈悄悄观察者琴酒的表情,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基尔,跟上宾加。”琴酒开口。
田纳西果然猜中了琴酒的行动。但是他居然没有生气?
水无怜奈心中掠过一丝疑惑,面上也不显。她点头应声,骑车跟了上去。
仓库中,只余下了琴酒与伏特加两人。
他们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伫立良久。
琴酒哼笑一声:“走吧,去处理毒岛桐子。”-
阿笠博士讲得口干舌燥,但两位警官先生显然还没有让他停下的意思。
更让他受宠若惊的事,两人还时不时投来赞叹的目光,还会兴致勃勃地追问细节,这让他越讲越来劲。
居然有人这么看好他的发明!
“……所以我才能把这么多功能塞进这小小的装置中!”
“真不愧是天才发明家啊!”诸伏景光由衷赞叹。
大崎一平点头附和:“确实厉害!”
阿笠博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嘴角根本压不下去。他继续往下讲,在一句接一句的“厉害”中逐渐迷失自己。
三人一来一回,不知不觉又过去了许久。
等再抬头时,窗外的雨都已经停了。
诸伏景光看了看时间:“哎呀,居然已经这么晚了,您的发明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光听着就忘了时间。”他抱歉地笑笑,“耽误您这么久,真不好意思。我们先告辞了。我们的需求也跟您说明了,希望您能尽快实现。”
说完,他站起身,大崎一平也随之站了起来。
这就要走了吗?
阿笠博士有些不舍,但他也知道公安都是大忙人。
“下次我应该怎么联系你们?”他问道。
“以后由我来对接您。”大崎一平掏出名片,递了过去。
阿笠博士低头一看,手中那张名片印了金色朝日影。他连连点头,说了好几声“好”。
“不用送了。”诸伏景光抬手示意,制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两人在阿笠博士的目送下走出门,在临关门前又冲他点点头,才径直坐上了车。
阿笠博士听见了引擎启动的声音,接着车子从窗前驶过,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大崎一平开着车子左弯右绕,开出一段距离后,才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停下。
“大崎一平”撕下脸上的东西,长发随之垂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她长吐了口气,整个人才稍微放松了些。
“辛苦了,岛袋。”诸伏景光也撕下了脸上的假面,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不辛苦。”岛袋君惠活动了一下脸颊,忍不住吐槽,“谁让大崎那家伙不怎么会说话,还容易笑场。
“就让他加班去吧!”
她拿着易容工具,显得干劲十足。
……
片刻后,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他穿着蓝色帽衫,背着吉他包。帽子被扣在头上,只露出了一节下巴,上边还留着短短的胡茬。那人抬起头,拉了拉帽檐,一双眼尾上翘的蓝色猫眼,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
赤井秀一将油门踩到底,车速已经飙到了极致。
但车的速度再怎么快,显然都抵不过身边那个男孩心中的那份焦灼。
赤井秀一在心中估算着到达事务所的时间,思索了一番开口:“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这附近有一个不错的狙击点位,如果他们还没到,我还能阻止他们。”
柯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下头:“嗯。”
下一秒,轮胎摩擦着湿漉漉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猛地改变了方向,溅起一片水花。
车刚停稳,赤井秀一立刻抓起车后座的吉他包推门而出。柯南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冲上顶楼天台。
这是一栋广告大楼,天台上立着一个巨大的广告牌。雨后的微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着广告布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从这里往下望去,能同时将毛利侦探事务所与阿笠博士的家收进眼底。
对于大多数狙击手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狙击点位。
这里离两处目标的直线距离,都超过了七百码。
可他是赤井秀一。
对他来说,这距离刚好。
狙击枪迅速地组装完毕。
赤井秀一贴近狙击镜,冷静地扫过事务所的周边。
那里空无一人。
接着镜头又扫过阿笠博士家附近的点位,同样毫无动静。
赤井秀一皱起眉。
组织的人还没有来?还是说,他们猜错了?
柯南也早就打开了眼镜的放大功能,视线在两个地点中来回,心中有着同样的疑惑。
没有?怎么可能!
“你们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窃听器,突然再次传来了声音。
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很轻,仿佛就贴在他的耳畔低语。
是雨宫哥的声音。
柯南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他缓缓睁大了双眼。
混蛋。
他脑海里只闪过了这两个字。
“怎么了?”赤井秀一察觉到了柯南的异样,立刻问。
柯南迅速将一只耳机塞给赤井秀一:“有人用雨宫哥的声音说:我们在找什么!”
赤井秀一眼神一凛,猛地回头,举着枪环顾整个天台。
广告牌投下巨大的阴影,但天台上空无一物,显得空旷,没有任何藏身的角落。
对方是在能看见他们的地方。
其他点位没有人,那就是在这个天台。是在哪儿?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与猎猎作响的广告布。
“是在找我?”耳机里的声音继续传来,尾调上扬,似乎还带了些许笑意。
“找不到吗?那是我赢了。”
话语落下,耳机传来了狂风呼啸的声音。
赤井秀一猛地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倏地仰起头——
一个身影从巨大的广告牌上纵身跃下。
在空中,那人单手扣住广告牌的钢架,借力翻转,卸去下坠的力道,轻轻落在了钢架边缘。
连续几次腾挪,最后半蹲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那顶黑色鸭舌帽,还稳稳戴在他的头上。
那人缓缓直起身体,他伸出右手压了压帽檐。黑色外套的拉链被高高拉起,遮住了下巴。
但赤井秀一发现,他没有戴着以往常常戴着的黑色口罩,整张脸也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们的眼前。
他弯了弯嘴角,轻声说道:“莱伊,Surprise~”
赤井秀一的枪口始终对准对方。他盯着那人鼻尖的小痣,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一顿。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那人左手随意地拎着枪。那是一只干净的,毫无伤痕的手。
柯南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
谁?这是谁?
为什么要用雨宫哥的脸,做出那种表情?
“开枪!”柯南脸色一沉,喊到。
赤井秀一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狙击镜中,金发的女人应声倒下。
琴酒收起枪,对着耳机敲了敲:“毒岛桐子解决了。”
“大哥,我马上到。”伏特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琴酒下楼时,那辆黑色保时捷已经停在了路边。他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顺手点燃了一支烟。
“宾加那边怎么样?”他问。
伏特加启动引擎:“大崎从监控里看见宾加逃了,身上中了几枪,挺狼狈的。”
琴酒哼笑一声,意料之中。
受了重伤最好,能安分一阵子,别在这种节骨眼上给他添乱。
“基尔呢?”
“被FBI带走了。”
琴酒转过头,看向窗外掠过的景物:“那位怎么说?”
“让我们把人劫回来,无论生死。”伏特加回答。 “另外……要让赤井秀一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回想着邮件里的内容,又补充一句:“他的指令越来越激进了。”
琴酒又吸了一口烟,才开口:“离成功越近,人就越容易焦虑。”
每个人都有欲望。
朗姆想要更多权利;卧底们想要铲除组织;底下 的人各怀心思,但大多只是贪图钱财……
那么,组织的BOSS想要什么?
他是个贪婪的人。他想要的,比所有人都多。
金钱,健康,权利……一样都不能少。
但这个盘踞了半个世纪的庞然大物,早已不属于BOSS一个人。
利益层层缠绕,如同一个难以解开的线团。一个议员能和组织有牵扯,一个科学家可以,一个商人也可以。那么,再上边的人呢?那些藏得更深,从未浮出水面的角色呢?
土门康辉就算这次能够安然无恙,也总有下一次。
总会有人按捺不住,总有人会露出马脚。
要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等待是漫长的,是痛苦的。
但卧底们的耐心,却是比常人多了太多。一代接着一代,前仆后继,蛰伏在这片黑暗里,只为了等到那位藏在最深处的老鼠,再也无法继续等待的那一天。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
让他相信,外边很安全。
“他越焦虑,也说明我们快要等到机会了。”伏特加说。
“不着急。”琴酒淡淡说,继续望着窗外。
远处伫立着一座高楼,顶楼的巨大广告牌在林立的楼房中格外醒目。
伏特加瞥了眼他看的方向,心中了然,说:“大哥,计划会顺利进行的。”
琴酒收回目光,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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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子弹从静间遥耳边呼啸而过, 指间的窃听器被打碎,凌厉的风带起了些许碎发。
他的姿势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从一开始, 这一枪的弹道就不可能打中他。
“怎么?莱伊。”他勾起嘴角,尾调上扬。 “你就是这么迎接久别重逢的搭档的吗?”
搭档?
赤井秀一眼中暗了暗。
两年前,他也问过田纳西相同的问题。
当时的田纳西是怎么回答他的?
赤井秀一放下手中的狙击枪,单手握紧着手枪。他盯着那熟悉的面容,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可不是我的搭档。”他用田纳西当初的回答,回复着眼前这个“田纳西”。
田纳西,可不会把他当成搭档。
“欸……不是我啊……”静间遥点点头,若有所思。
赤井秀一眯起眼。
对面的人笑了:“不是我?那难不成还能是波本?”
话语未落,一道黑白相间的物品快速飞来!
静间遥余光扫到那极速逼近的影子, 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倏地向身侧翻滚, 那东西也擦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带起了一阵呼啸而过的风。
接着,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他缓缓起身,回过头,看清那“武器”的瞬间, 愣了一秒。
足球……?
那物体狠狠砸在地上,受力变形后高高弹起,竟然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然后它就泄了气,在空中飘摇着缓缓落下。
……这真的是足球吗? !
这力道已经完全比得上杀人武器了啊! !没躲开的话,肋骨都会被踢断吧!
静间遥在心中疯狂吐槽,又听见有子弹破空的尖啸声袭来。
他下意识矮身躲过, 目光却忍不住又在那只足球上多停留了一瞬。
柯南微微喘气,目光紧盯着那道闪躲的黑色身影。
易容成雨宫哥的那人轻巧地躲过了自己的偷袭,在赤井先生的子弹间腾挪躲闪,甚至在一步步缩短着两人间的距离。
而直到现在,那人还一枪未发。
比起直接解决目标,他看起来更享受着猎物惊慌失措的模样。
真是个性格恶劣到令人有些火大的家伙,就像是波本一样。
足球已经没有了,这个天台上也没有其他可以踢的东西。柯南紧握着拳头,思绪纷飞。
这样下去情况不妙。
这种被压制的无力感很不好受,明明他们是两个人在围攻他一个……有什么东西可以制止他?
等等。
柯南猛地抬起手腕,打开手表准心。
赤井秀一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瞬间会意,主动向那道黑色身影逼近。
静间遥眉头皱起,后撤半步,举起枪——
赤井秀一不退反进!
他过偏头,那子弹惊险地划过,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借着向前冲的惯性,他一手钳制住静间遥持枪的左手手腕。另一只手握着枪,仿佛下一秒就要用枪托狠狠砸下。
静间遥抬脚,准备借力挣脱,但来得更快的是颈侧细微的刺痛。
是麻醉针。
他狠狠咬下下唇,剧烈的疼痛与血腥味同时炸开,意识恢复清醒。他猛地抬腿踢向赤井秀一的手臂!
赤井秀一适时松开了手,静间遥也借此后撤数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静间遥咽下口腔中的鲜血,稳了稳微微晃动的身体,再次摆出继续攻势的姿势。
还好,这具身体对疼痛足够敏感,他还能够坚持一会儿。
看着那再次逼近的黑色身影,赤井秀一和柯南同时一惊。
作战成功了,但是……麻醉针没有用? !
赤井秀一准备再次开枪;柯南拆下腰带,蹲下准备扭动球鞋的旋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是狙击。
谁?
组织的人?
柯南迅速躲进广告牌的钢架阴影,却见那子弹的落点不是自己,也不是赤井先生。
而是……
那道黑色的身影顿了一瞬,右侧脸颊上,一道细缝绽开,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什么。
在那条缝中,鲜血缓缓渗出。
他的身体晃了晃,缓缓转动头,那双灰蓝的眼睛冷冷地望向了远处一个方向。
下一秒,柯南看见他毫不犹豫地越过天台的栏杆,纵身跃下。
他要逃了!
但是,远处还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狙击手。
柯南调整眼镜焦距,朝着弹道来处看去。
那处先前还空无一人的点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蓝色帽衫的男人。
他手持狙击枪,兜帽遮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节蓄了胡茬的下巴。
……那是谁?-
静间遥眼前发黑,踉跄地走在幽深的小巷里。
计划在顺利进行着。
接下来,就是让莱伊相信,“苏格兰”就是他本人。就算放任莱伊假死,也绝对不能让他脱离在视线之外。
这就是诸伏景光所扮演的角色。
而自己,只要到了约定好的位置,和岛袋君惠碰面,他的部分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今天只受了一点擦伤,脸上的伤痕也是预定好的位置。
他之前就和降谷零报备过了会可能受伤……只是这个麻醉针他不太好解释。
说起来,这个针到底放了多少剂量?真的好困……
他这么想着,又咬了一下有些麻木的下唇。刺痛再次拉回了一丝清醒。
已经快到了。
小巷尽头是一栋有些老旧的房子。
他掏出钥匙,推开门。
昏暗的室内,他看见眼前有两道模糊的身影。
似乎是一男一女。
其中一个是岛袋,另一个人身形颀长,有些熟悉。
是谁?是阵哥吗?看起来不太像……
他嘴唇嗫嚅着,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因为麻醉针效果,他的身体已经愈发无力,连继续咬下唇的动作都无法做到。眼皮沉得实在无法掀开,脑海也混乱如同浆糊一般,再也无法继续思考。
视野开始摇摇晃晃,他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向前倾倒而去。
在眼前黑暗落下的前一刻,他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快步前进了几步,稳稳接住了他。
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原来是降谷零。
……
岛袋君惠望着被降谷零接住的静间遥,讪笑两声。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会在来这的时候碰到自家上司的男友啊! ! !
大概是她和绿川先生的通话被对方意外听到了,他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打开了这儿的大门,他就那么静悄悄地出现在她背后,幽幽地问:“静间在哪儿?”
不要把高超的追踪技巧用在自己人身上啊! ! !
接着,她就在对方那可怕的眼神和极具压迫感的询问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能交代的都吐了个干净。
包括自家上司和绿川先生的计划。
当然,除此之外的她一个字也没敢多说。
波本是可怕,但是自家另一位上司显然还要更可怕。
静间还能偶尔得罪一下。
另一位?哈哈,那还是算了吧。她和大崎的胆子加一起都不敢。
然后,她就看见降谷零挂着笑容黑着脸,在玄关这等到了刚才。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在旁边陪着。
直到静间遥推门而入,倒在了他的怀里。
降谷零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横抱起他走向沙发。
岛袋君惠眼睛一亮,见缝插针:“静间君可以托付给你吗?”
降谷零点下头的一瞬间,门光速被打开又立刻合上。
“静间君有这里的钥匙,我先走啦!”话音落下,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开玩笑!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降谷零没有理会,直接坐到沙发上,让怀中的人倚靠着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对方脸上伤痕边缘微微卷起的部分,伸出手,撕下了那张薄薄的假面。
那张脸下,依旧是相同的脸。只是额头上还多了个上次没掉落的血痂。
现在,右侧脸颊上又添了新的。
降谷零又叹了口气。
前不久,对方告诉自己,他这次会受伤。
这次受伤的原因也很简单。
【“你的本体怎么办?”】
【“……”】
【“关于本体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留在实验室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静间在实验室的本体,在脸颊同一个位置,也有一道同样的疤。
一个月过得很快,离回实验室复查的日子也不远了。那是机会。
降谷零垂头埋进静间遥的颈窝里蹭了蹭,嗅着与自己相同的香氛味。
当时,对方老老实实地将计划告诉他了。只是,很明显被刻意隐藏了一部分。
今天的任务完成后,他实在放心不下,还是过来找静间,也从岛袋的描述中发现了两个版本细微的区别。
果然,是因为有关静间那位真正的亲人吗?
他早有猜测,那人也是潜藏在组织的卧底。否则,十五岁的静间也不会化名为“雨宫裕之”,在那位毛利先生家里生活那么多年。
而且,他还记得那个微妙的时间差。
hiro说,在两年半前,静间就已经进入了实验室。但松田和萩原都说,两年前,在静间失忆回来前不久,他们还收到了静间回复的邮件。
帮静间回复邮件的人是谁?
很显然,是相关人员。
那么,谁发的邮件能让松田和萩原都察觉不到异常?
也很显然,是一个将静间整个人都了解得透彻的人。那人要知道静间的所有生活习惯、喜好、说话语气……这样,才能让他们毫无察觉。
静间有个年长的亲人在组织。那就是最可能的人选。
只是,那人到底是谁?现在又到了组织的哪个位置?这却是无从得知的。
一个潜藏了如此之久的卧底,他的价值不言而喻。知道的人越少,他就越安全。
也正因如此,静间不能说,hiro不能说,那位岛袋小姐也不能说。而自己,同样不能问。
尽管他试图去找到那人,排查了所有的可能,却都被一个个排除在答案之外。
总之,能够教出静间这样的人,一定是情绪足够稳定,身手也足够好,而且很在意静间的安全。否则,当初也不会反对静间成为警察。
或许,他们还长得有几分相似……
降谷零的手稍稍收紧。
在安静昏暗的房间中,只有怀里人缓慢绵长的呼吸声。
说实话,他甚至还怀疑过琴酒。
但静间之前失忆的时候,和琴酒一见面就遭了一顿打。在组织里,到现在还有人传着他们两人针锋相对的过往。
无论是长相和性格,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
确认了毛利父女和阿笠博士的安全后,柯南终于松了口气。
他开始和赤井秀一复盘着这次的事情经过。两人最终得出结论:只要保证阿笠博士他们与FBI没有关联,组织就不会轻易对他们出手。
与此相对的,假死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赤井秀一从朱蒂那得知水无怜奈受了伤昏迷,在FBI的看护下住院。两人梳理了信息,将假死的大致框架讨论了一遍,话题又自然而然地绕回今天的事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问答着,试图从中找出在那之中是否有遗漏的部分。
忽然,柯南想起最后出现的那位狙击手。
那人不知道究竟是谁,但看起来他的出现并非是巧合。
他像是追着假扮为雨宫哥的那人来的。
柯南将心中的想法告诉赤井秀一,得到了赤井秀一的赞同。
“对了,赤井先生你看清那个狙击手的样貌了吗?”
当时的距离太远,赤井秀一并没有看见。
他摇了摇头。
柯南见此,开始描述他所看见的那位狙击手的穿着与特征。
“狙击手穿着蓝色帽衫,下巴蓄了胡须?”听着他的描述,赤井秀一倏地认真起来,“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柯南摇了摇头。
赤井秀一陷入沉思。
“赤井先生,他很像你认识的什么人吗?”柯南忍不住问。
赤井秀一颔首:“苏格兰曾经也经常是这样的打扮。他也是卧底。”
“哦……”柯南点头,“所以是他吗?”
赤井秀一认真地看着柯南:“他死在了雨宫的枪下。”
柯南一愣,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片刻后,他再心中说服了自己。
在那片黑暗中行走的人,手又怎么可能完全是干净的。
但下一刻,赤井秀一话锋一转:“但我怀疑,雨宫当时根本没杀他,他很可能还活着。”
柯南猛地抬起头。
“他当时的死太过蹊跷,我也一直在找他。”赤井秀一平静地说。
柯南眼睛一亮:“这样就说的通了!”
“雨宫哥会想办法放了他,就说明他们一定认识!说不定还是在同一个部门!苏格兰就像我们一样,看到了已经死亡的雨宫哥,才会被吸引过来。”
他的语速越说越快,像是在自言自语。话语落下,他又期待地望着赤井秀一,仿佛在等待他确认他的猜想。
“或许吧。”赤井秀一轻声道。
但时间实在太巧了,那人真的就是苏格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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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脚步声缓缓靠近, 停在了门前。
“咚咚咚。”
降谷零转头看向门的位置,眯起眼睛。他轻轻将静间遥平放在沙发上,起身同时,手已经按在枪柄上。
门被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帽衫的男人。他背着吉他包,下颌蓄了胡茬。
看见屋内的人时,那双蓝色的猫眼里掠过一丝错愕。
“zero。”诸伏景光轻声唤道。
降谷零听见这个称呼,才放松了肩膀:“hiro。”
他坐回沙发,调整了一下静间遥的姿势,让他躺着更舒服些。
诸伏景光轻笑一声,自然地走进房间,带上门。
他走到沙发边,看到了倚靠着降谷零的静间遥。脸上那道新伤也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
他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我在狙击镜里看到静间君中了麻醉针, 有点不放心, 就过来看看。”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落座,解释道,“没想到你也在。岛袋呢?”
降谷零答:“她先走了。”
“啊~”诸伏景光的目光中两人之间打了个转,瞬间了然。
岛袋不想当电灯泡, 跑了。
“静间怎么样?”他接着问。
降谷零拨了拨静间遥额前的碎发:“只是睡着了。”
诸伏景光点点头, 刚掏出手机, 就听见降谷零的下一句话,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那是麻醉针的?”降谷零抬起头,看向他。
那么远的距离,是怎么判断那小小的针涂的是麻醉剂,而不是别的什么?
“因为那个孩子用的东西,和我用的变声器是出自于同一个发明家。”诸伏景光弯了弯眉眼,回答得游刃有余, “不可思议的巧合,对吧?”
降谷零不置可否。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诸伏景光手中的手机上。片刻后开口:“你是准备发邮件给静间的亲人吗?在你进门之前,他也在门口吧。”
诸伏景光勾起嘴角,当着降谷零的面编辑完邮件,按下发送。
刚才在进门之前,琴酒确实就在他身旁。
他将静间君中了麻醉的情况用邮件告诉了琴酒,对方没有回复。但当他走到门前时,却发现那人已经在沉默地注视着那扇门。
直到他站定,那道目光就转而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在对方的注视下打开门,看见了降谷零,喊出了那句“zero”,对方就果断地转身离开。
真敏锐啊,zero。
“不愧是zero,被你发现了。”诸伏景光回答得很干脆。
降谷零笑笑,没再追问,低头握住静间遥垂在身侧的手。
……
眼前是一片黑暗,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静间遥皱起眉,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抓住什么。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一个温热的手握住,五指被轻轻分开,然后那只手填满了他指尖的每一处缝隙。
那只手的大小、形状都很熟悉。搭在虎口上的大拇指,轻轻从他的手背滑过,抚摸着食指的每一个指节。
一下,又一下。如此往复。
他挣扎地睁开眼。
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地白,接着又被一片金色覆盖。
嗯?
屋子里哪来的太阳?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那片毛茸茸的金色。
太阳是这种触感吗?他困惑地歪了歪头。
随着视线逐渐清明,意识也开始回笼。
他终于意识到手下的触感是什么——是头发,是那个人的头发。
他想要收回手,却又被那人的另一只手按住,牢牢压在那颗金灿灿的脑袋上。
“摸够了就想跑?”降谷零含笑的声音落下。
静间遥自暴自弃地笑了笑,索性又揉了揉那个脑袋。
手感真的挺不错的。
“咳咳。”旁边传来一声咳嗽声。
静间遥惊慌失措抽回手,转头就见诸伏景光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诸伏前辈怎么也在? !
他想要说话,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诸伏景光善解人意地解释道:“我看到你中了麻醉,怕岛袋一个人不方便,就来看看情况。”
原来是这样。
静间遥点点头,接过降谷零递来的水,小口吞咽着。
“情况怎么样?”喝完水,他终于能发出声音。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接下来,我会获得莱伊信任的。”诸伏景光回答。
静间遥点点头。
忽然,他又想了一件事:“我总觉得莱伊身边那个孩子好像认识我。”
“为什么这么觉得?”降谷零问。
“他在看见我后很愤怒。”静间遥回忆着,“像是在憎恨有人易容成田纳西的样子。可是我不认识那个孩子。”
降谷零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他认识的不是田纳西,而是雨宫裕之呢?”
雨宫裕之吗?
静间遥陷入沉思,努力回忆着自己过去是否认识这么一个聪明的孩子。
聪明的孩子啊……聪明……聪明……
一张脸浮现在他的脑海。
“啊。”静间遥抬起头,“我之前一直觉得那孩子很眼熟,他长得很像工藤新一。”
诸伏景光摩挲着下巴:“那位高中生侦探?”
“这么一说,确实……”降谷零打开手机,找到了工藤新一的照片。
静间遥说:“说不定是他的亲戚?我看过工藤先生的档案,他好像还有一位亲兄弟。”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之后再去查查吧,或许就能找到那个孩子的真实身份。
“关于那个孩子的事,之后总能找到答案。”诸伏景光敛起笑容,正色道,“现在重要到是你,静间君。”
我?
静间遥疑惑地看着诸伏景光,又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降谷零。他的脸上也挂着和诸伏景光同样的表情。
“是关于接下来,把你本体从实验室替换回来的事。”降谷零补上了诸伏景光未尽的话语。
静间遥停了几秒,坐直了身子-
宫野志保黑着脸读完手中的报告,又转头望向单向玻璃外那个看不清表情的波本,再回过头看向对面一脸无辜的田纳西。
她胸口起伏了几下,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呼吸。
……调整不了一点!
这个报告到底怎么回事?这具身体应该虚弱成这个样子吗?
“田纳西!”宫野志保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这一个月你到底在干什么!还是说,是波本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如果现在她替田纳西报警,会不会有用?
哦对,这人自己就是警察。那完了。
“那个……”
静间遥刚要开口,就又见宫野志保竖起手掌,捏了捏眉心。
“行了,我知道他打不过你。那就只能是你自愿的。”她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因为……”
“因为波本把你诱惑了?”宫野志保脸色一变,“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她思索一番,“难道说,是你为了诱惑波本,使的美人计?你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
“算了算了,我懂了。”她瞬间逻辑自洽,“这方法最方便,速度也最快。你们这种人,就是豁得出去,不择手段。”她冷哼一声。
静间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你就当是这样吧。”
反正组织里“疯子田纳西”的名声,本来也没有多好。
“所以呢,你又想做什么?”宫野志保放下报告,双腿交叠,认真地看着他。
她太清楚了,对面这人对自己最狠。而且每一次狠,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静间遥转过头,指向另一边玻璃中躺着的人影,然后用手轻点自己的右侧脸颊:“我的这里有道疤,对吧?”
宫野志保挑眉:“嗯。”
“我现在这里也有。”静间遥回过头,微微一笑。
宫野志保看着对方光洁的脸,大概猜到那上面还覆盖着什么。
“我们的身体数值差很多吗?”静间遥接着问。
宫野志保盯着静间遥片刻,才开口:“差不多。但我需要提醒你——直接断开连接,我也不确定你需要多久才能从本体醒来。
“而且,你的本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活动了。就算醒来,想要立刻执行任务,会不会被发现暂且不论,恢复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不需要。”静间遥笑了笑,“本体换出去,这具身体留下,我直接换到另一个复制体就好了。”
“你……”你这个疯子。
宫野志保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说出口这句早已说倦了的话。
“换到另一个复制体”?对方说得倒是轻巧。
只有她知道,每一次转移意识都有多么痛苦,多么让人难以承受。
而且,直接从一个复制体换到另一个复制体,前者就变为了中继器。如果后者被摧毁,他就会优先在前者苏醒,而非本体。
只有所有连接了的复制体被摧毁,他才会在本体苏醒。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静间遥宽慰道,“唉……如果有什么可以回溯时间的药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恢复本体的机能了。”他随口说道。
“有啊。”宫野志保勾起嘴角,“只是,恐怕和你想得不太一样。”
静间遥一愣:“银色子弹?它成功了?”
银色子弹是一项关于“返老还童”的药物研究,曾经由雪莉的父母进行。
自从他们过世后,研究停摆了很久。直到雪莉留学归来,这项研究才和“意识转移”交到了她的手里,但银色子弹一直都没有新的进展。
“Bingo!”宫野志保做出对号的手势,“现在它叫作APTX4869,药效也不够稳定,也很难复现。
“前些日子,我发现了一只小鼠变小的情况。你放心,视频我已经删了,配方也做了修改。”
静间遥皱起眉头。
还好雪莉发现得及时。如果被顶头那个老东西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之前的版本有一部分被下发下去,当作毒药使用了。前些日子不是有一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就是托了它的福。”宫野志保撑着下巴,懒懒地说着,“不过,或许还是成功了一次。”
见静间遥望来的目光,她说道:“你知道工藤新一吗?”
听到这个名字,静间遥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最近新一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突然没有了消息。
如果说是需要破案被迫不能露面,那多少都会和公安有所交集。但他这边,可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而且,在发现那个聪明的孩子——江户川柯南可能和工藤家有关系后,他们立刻调取了工藤优作的哥哥,黑羽盗一的相关档案。
结果只发现他有一个上高中的儿子,年龄根本对不上。
刚找到的线索,又退回了原点。
而现在,雪莉却告诉他,工藤新一和银色子弹有关系。
“我知道那位高中生侦探,他难道也吃了那个药?”静间遥保持表情,平静地问。
“对。他跟踪宾加被发现了,就被宾加喂了那种药。”宫野志保回答,“后来我去工藤新一家调查,发现他儿童时期的衣服不见了。
“所以我猜,他可能变小了。”
“变小了……?”静间遥喃喃自语。
【如果你和朋友约好了要去看她非常期待、很难抢到票的电影,结果路上看到有人行迹可疑,好像正要作案。你是会先赶去和朋友汇合,还是跟踪那个可疑的人呢? 】
【当然是跟上去啊! 】
两年前,在咖啡厅和工藤新一的对话,在静间遥的脑海中回响。
追上宾加被喂药,这是工藤新一能够做得出来的事。
然后是工藤新一的消失、江户川柯南的出现、两者给他的相似感、柯南与毛利一家和阿笠博士的关系……
种种线索被串联起来,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江户川柯南,就是那位消失已久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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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控制室外,降谷零微微侧过头,看着单向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在那块玻璃之后有两个人:一个是雪莉,另一个, 则是他的恋人。
他移开目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的布局。
之前虽然已经来过几次,但那几次他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静间遥身上,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这段时间,他与静间、hiro一起,反复推敲过替换静间本体的计划。
有雪莉作为内应,确实多了一层保障。但将静间的本体长期留在组织的实验室里,始终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
但想要悄无声息地将本体替换出,又谈何容易。
“本体所在的区域,有两个摄像头。”那天,静间遥一边画着示意图,一边描述着实验室的情况,“它们与我身上的仪器一起,实时监控着我的状态。当然,能够看到画面的,只有那只最大的老鼠——”
他竖起一根,眼中含着笑意:“ BOSS 。”
降谷零看着他,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是因为仪器限制,那里的摄像头没有音频采集功能。”静间遥在图纸上标注,“而且,在控制室的这个位置是盲区。我与雪莉通常会以检查为由,在这里接头。”
见两人颔首,静间遥才带着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
“控制室到废弃室的路途中,有一段视野盲区, 可以通向05号禁闭室。
“禁闭室里没有监控,里边有一个连接外界的垃圾处理通道。这个通道也是唯一一个,在外界处于墙角位置的通道,从这里出去,就能绕进山林,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降谷零顺着他的的笔尖看去,思索片刻,指了指图上监控的位置:“问题在于,我们应该怎么在监控下完成本体的替换?
“想要短时间内黑入组织实验室的监控、直接替换画面,是几乎不可能的。更何况,它连接到了BOSS那,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啊——”诸伏景光也沉思片刻,突然出声,“ zero,你还记得川井大志吗?”
降谷零一愣。
他当然记得这。那是他和静间相识后的第一个任务。
川井大志偷走了一枚高度机密的芯片样品,由他、静间以及莱伊进行回收,并处理掉相关人员。
任务临近尾声时,琴酒突然现身。
他击毙了川井大志,还和静间打了一架,最后带走了那枚芯片。
川井大志之所以会背叛,是因为他心有不甘,不愿永远当个普通的底层。当然,还有“马里布”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原因。
但那个“马里布”并非本人,而是他眼前的幼驯染,诸伏景光。
hiro要接近那人,是为了那个芯片?那个芯片里到底有什么?
这些疑问一直压在降谷零的心底。
但他们毕竟分属于不同的部门,拥有着不同的任务。对方既然没有主动说,他便不能问。
而现在,答案似乎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我记得他。”降谷零应答着,自然而然地追问,“所以,那个芯片到底是什么?”
诸伏景光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投向静间遥。降谷零也随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去。
静间遥缓缓开口:“它储存了一个人工智能的数据,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人工智能。虽然只是精简版。”
降谷零蹙起眉头。
哪怕是“精简版”,套上了“颠覆世界”这个词,也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制作它的人是谁?”
“制作它的人,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静间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年纪轻轻就拿到了牛津大学硕士学位。可惜……”
降谷零几乎立刻意识到了那位天才的结局,静间遥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可惜,因为组织的控制,他不堪重负,几年前就自杀了。”
静间遥顿了顿,仰起头看向雪白的天花板,声音随之低了下来:“当初我就是为了获得那枚芯片的资料,才选择通过组织的科技公司潜入组织。”
原来是那个公司。
降谷零想起,曾经看过的关于“雨宫裕之”的资料。
“没过多久,我就在窃取资料的时候发现,那些成果竟然出自一名被组织囚禁的天才少年。”静间遥继续说道,“他告诉我,他叫作泽田弘树。当时的我答应他,我一定会把他救出去。
“但是没过几天,他就偷走了保镖的枪,最终饮弹自尽……而那位保镖,也自然而然地被当作叛徒处理。这件事,也是我加入组织的契机。”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补上一句:“我没能救下他,这怎么不算是我杀了他?他还那么年轻,才刚刚十岁……”
诸伏景光抿了抿嘴,不忍地移开目光。
静间遥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十指虚握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小麦色的手塞进了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填满了那片空虚。
“杀了他的是组织。”降谷零的声音低沉且坚定,“是那个建立在万千人痛苦之上的组织。而我们,一定会亲手摧毁它。”
静间遥抬起头,顺着那只手看向了它的主人,最后落入了那片灰紫之中。
它们一如初见时那般明亮,那般充满自信,总是这样轻易地吸引走了他的目光,总是让他无法移开眼。
降谷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静间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继续开口。
“现在的精简版,是朗姆手下的技术组根据那位天才留下的基础做出来的。
“即便如此,它也能轻易地突破各道防线……当初,朗姆就是靠着它与内鬼,获得了公安监控的权限。”
所以朗姆后来才没法再次获得监控权限。
降谷零摩挲着下巴,皱着眉沉思。
这个人工智能的破坏力与功能比预想的还要可怕。只可惜,最后那枚芯片还是经过琴酒,回到了BOSS的手中。曾经就连朗姆几番讨要,也终是无果。
或许可以从组织明面上的公司入手,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遗留的资料。
“那个项目叫什么?”他问。
静间遥灰蓝的眼中写满了认真,一字一句说道:“诺亚方舟。”
降谷零的呼吸也随之变轻,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几个方案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又被一一推翻。
不行,这个太容易被发现……不,这个也不行……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诸伏景光的轻笑声打破了寂静。
“ zero ,你是在想怎么弄到那枚芯片吗?”
降谷零抬起头,疑惑地点了点。
“在川井大志交易前,我想办法搞到了复制版。”诸伏景光得意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降谷零惊喜地颔首,随之心中也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困惑。
所以,到底是怎么搞到的?
静间遥笑了笑,总结道:“总之,有了这枚芯片,我们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
静间遥的话语落下,宫野志保垂眸敲击着自己的手背,默默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不得了。
两年前,田纳西居然还搞到了那枚芯片。难怪他对这次的计划如此有底气……
“田纳西,你的计划我已经明白了。”她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能肯定波本能够如此信任你,甚至不惜背叛组织?
“你应该清楚,你的本体对于组织的意味着什么。波本是个聪明人,我不信他察觉不到这一点。”
听到这个问题,静间遥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宫野志保看见这个笑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田纳西,你这样笑真的很瘆人好嘛! ! !
每次在对方脸上看到这种笑容,她总觉得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会不信任我呢?”静间遥笑意更深,“你不也是一样相信着我吗?”
宫野志保挑眉。
“因为,一旦我的本体替换走,一旦被发现,你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危险。”他解释道,“可你全程没有对这次行动提出过质疑,也没问我该怎么办,反而一直担心行动会不会成功。”
“这不就是信任我的表现吗?”他歪了歪头,语气轻快。
宫野志保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轻啧一声:“你这是诡辩。我是因为姐姐她……”
“哈哈。”静间遥忍不住笑出声,“那我就当是这样了,宫·野·小·姐。”
“什么叫就当是这样!”宫野志保瞪着他,“啊——真是让人火大!”
静间遥又发出一串轻笑,笑够了才吐了口气。
“放心吧,你姐姐很安全。你也会在……那之前,安全离开这里的。”他语气认真了许多。
宫野志保突然沉默了。
“我知道……”片刻后,她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轻声说,“可是你呢?”
她看见对方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玻璃外金发的身影。当他收回视线时,那双熟悉的灰蓝桃花眼中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什么表情?宫野志保心想。
她从来没有见过田纳西这副模样。
“我也会的。”她听见对面的人承诺着。 -
“哼~哼哼~哼哼哼~”
一个身影蹲在角落,边哼着不成调的歌,边捣鼓着什么。
他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着脑袋,后边的小辫子也随着节奏轻轻晃动,却丝毫不影响他手上组装的动作。
仔细看去,他手中摆弄的,居然是一枚炸弹。
嗯……这根线接这里,那根线接那里……
忽然,他动作倏地一顿,眯起了眼。
那双湖蓝的眼睛颜色似乎变深了几分,也染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欸……”
他直起身,推开门,径直走到走廊深处的一扇门前。袖口中滑出一根铁丝,毫不费力地就打开了紧缩的房门。
房间里很暗,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轮廓。
他像是毫无障碍,直接走到床边,俯身拍了拍床上沉睡的老人。
“喂,大建筑家,该干活了!快快快,行动起来!最近两天可是炸了东京的最好时机!”
老人完全没有动静,他叹了口气。
……
森谷帝二正沉浸在睡梦中,恍惚间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动,耳边也隐约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是蚊子吗?
他皱着眉,抬手随意挥了挥。
但那声音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脸上也随之传来了一阵疼痛。
他猛地睁开眼——
一张含笑的脸近在咫尺。在黑暗中,那双湖蓝的眼睛仿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正不偏不倚地盯着自己。
“哎呀,森谷教授,您终于醒了!”那人笑着说,“快起来工作吧,炸弹还没做完呢!咱们趁早炸了东京,最近几天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人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炸了东京?
森谷帝二怔怔地看着他,手条件反射地往枕头下一摸——那里却空空如也。
“在找这个吗?”那人手上变戏法似的出现一把手枪,正是森谷帝二藏在枕头下的那把。
“你——!”
“森谷教授,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那人将手枪递给了过来,森谷帝二一把抢过,第一时间就扣动了扳机!
手枪却只发出了一声撞针的轻响。
里面没有子弹。
森谷帝二倏地感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了吗?森谷教授?”那人站在原地,不闪不躲,“嗯……您看起来不太乐意。那这样吧,允许您问我一个问题吧。”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两个问题了,森谷教授。”那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就当是未来同伙的赠礼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铁丝:“您宅邸的安保,我想不进来都难啊。”
然后他收起铁丝,对上了森谷帝二惊疑不定的目光,微微一笑。
“至于我是谁……”
“叫我野明(のあ)就好。” ——
作者有话说:稍微调整了一下时间线,原著里泽田弘树是在柯南元年两年前去世的,这里是在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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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去把Tennessee07的营养罐拿来, 这里有我就行。”宫野志保吩咐道。
研究员有些犹豫,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最终又落在旁边的田纳西身上。
田纳西真懒洋洋地靠在操作台边,手中捏着一把锋利的小刀。那把刀在他的手中格外乖顺,在指间灵巧地翻转,一圈又一圈。
虽然田纳西却表现得游刃有余,心情颇佳,甚至似乎快要哼出歌来。
但研究员却看得胆战心惊,生怕那把刀突然脱手,或者更糟。
这就是行动组的人。
整天浸泡在腥风血雨中,视危险为无物,对疼痛与死亡都充满了麻木。一切行动, 只为取悦自己。
和他们这些常年窝在实验室里的人, 完全不一样。
让宫野博士独自应付这种人真的没问题吗?
他有些忧虑地望了眼那位年轻的博士。
他并非担心田纳西会对宫野博士动手。
对方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但还没有伤害过实验室的核心人员。尤其对宫野博士还算客气,这么些年也没出过什么事。
问题是接下来要做的事。
因为Tennessee06的功能出了问题,他们不得不为田纳西替换躯壳。这在过去也有先例,并不稀奇。
上次离开实验室前没有体检, 出问题也正常。
按照惯例, 这种时候通常都是让田纳西自行解决——用刀子。
他并不觉得田纳西会下不去手,这也不是对方第一次这么做。听说,连这个方法也是田纳西自己的提议。
最初,实验员们采用的是更温和、更人道的方式,结果田纳西嫌效率太慢, 顺手抄起了身边的手术刀就划开了自己的颈动脉,血溅了审讯室一地……
自那以后,这就成了惯例。
想到这里, 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田纳西。
至少对方现在的脖子还是完好无损,但过会儿可就说不定了。
就在走神的时候,他看见田纳西目光忽然向他扫了过来,挑了挑眉。
研究员还没反应过来,田纳西已经勾唇向他走近两步。
“怎么?想看一些限制级的画面?”田纳西压低了声音,似乎有些跃跃欲试,“没想到你的品味还挺特别。”
谁想看啊? !
研究员浑身一抖,连连摆手“不、不是……”
“不是吗?”那张脸上居然真的闪过了一丝遗憾,“真可惜。”
……变态!研究员在心中暗骂。
“你找个角落去,别弄脏我的控制室。”宫野志保皱着眉打断这场闹剧,又转向研究员,“你去吧,我应付得来。”
田纳西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退开。
这一次,研究员没再犹豫,像是落荒而逃一般仓皇推门出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那个金发的日本情报组负责人。
波本还在门口等着。
那道目光几乎在他推开门的刹那就黏了上来,炽热得令人发毛。
在看清自己的脸后,对方脸上毫不掩饰地闪过失望,目光也随之冷了下去。
这也是个疯子。
研究员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之前田纳西昏迷不醒的时候,这人往实验室跑,就为了摸田纳西的手。也不知道一个疯子的手到底有什么好摸的。
更诡异的是,那个看起来性格乖张的田纳西,居然看起来还很听波本的话。
曾经,他碰巧路过时亲眼看到过,田纳西就那么乖乖坐着,任由波本揉他的脑袋,那张脸上似乎还有满足的笑意……
而且,波本看田纳西的那个眼神,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想到这里,研究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他让亲眼看到田纳西对着自己抹脖子,这人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难怪宫野博士不让他进去。
他感受着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脚步骤然加快,逃也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降谷零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眼中暗了暗,默默回过头。
……
U盘被插入控制台,屏幕闪烁了一瞬,随即变为了一片赏心悦目的湖蓝。
一串文字接连浮现在了屏幕上:
【欢迎乘坐诺亚方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
宫野志保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loading……】
【诺亚方舟,启航! 】
屏幕上闪过一些复杂的代码,监控、与检测数据立刻被替换。
宫野志保再次确认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朝着静间遥点了点头。
静间遥吐了口气。
他撕去脸颊上的易容,露出了底下那道浅浅的伤疤。
他走进玻璃房,掏出准备好的血浆,伪造出自刎的假象。
接着,他将本体身上的贴片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抱起本体放进了展开的裹尸袋中,又塞进了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
最后,他躺上那张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缓缓闭上了眼。
……
门再次被打开。
降谷零抬起了头。
宫野志保探出半个身子,左右观察一番,确认走廊没其他人后,才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表情有些不耐烦,还带着一点嫌弃。
“喂,波本,帮个忙。”她踢了踢脚边的黑色物体,“渡边还没回来,这个东西我搬不动。
“帮我拿去丢了。随便哪里都行,处理室也好,垃圾桶也罢,反正已经没用了。”
降谷零站起身,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
“乐意至极。”-
通道深处传来了轰隆隆的闷响,一个黑色的长条物体从垃圾通道中快速冲了出来。
一双修长的手稳稳接住,轻轻掂了掂,便抱着那物体朝着不远处的保时捷走去。
银白的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黑色风衣的下摆在风中扬起。琴酒看了眼手中的“物体”。
这个计划,本该在两年前拿到芯片后执行。
但是那时小遥一直处于失忆状态。当他提到“实验室”的时候,对方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清澈的愚蠢,仿佛从未经历过卧底训练,也没挨过他的毒打。
他本想等到海外任务结束,等到小遥恢复记忆再推进下一步。结果这个臭小子倒好,又擅自死了一次。
虽然是复制体,也足以让他不悦。
毕竟,没有人会希望听到自己弟弟的死讯。哪怕是假的。
小遥再次醒来后,也没有和他提过本体的事。
琴酒曾经听他解释过,他认定这样最不容易让老乌鸦起疑心,早就抱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他尊重弟弟的决定,哪怕心中急的要死。
两人就这样僵着,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这次能把本体换出来,还真是多亏了波本。小遥倒真是听他的话。
苏格兰把计划告诉他的时候,他还有些震惊。
只是琴酒想不明白,从小到大,不管自己说什么,那个臭小子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非要挨顿打才老实。
而现在波本一说,他就直接同意了?
琴酒冷哼一声。
有了情人就忘了兄长的臭小子。
“大哥。”
琴酒走到车边,伏特加替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他矮身钻进车内。
车门刚关上,他便立刻蹙着眉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这种晦气的东西,多挨着小遥一刻都让他感到心烦。
拉链迅速被滑到底端,露出了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
终于回来了。他一把扯下了裹尸袋。
接着,一张纸条从夹缝中飘落了下来。
琴酒抬手接住,展开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
“银色子弹成功了。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柯南独自走在小巷中,一脸茫然。
月亮高悬在头顶,周围看不见一丝光亮。
巷子中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
这是哪儿?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周围的环境倏地变得熟悉起来。
是事务所附近。
对了,是小兰拜托他来便利店买味噌。
得快点了,天都黑了,小兰还在等着做汤呢。
他走进便利店,迅速在货架上找到味噌,结了账,拎着袋子往事务所赶去。
今天的街道格外奇怪。街上空荡荡的,没有车,也没有行人。
周围安静得像是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他手中拎着的塑料袋,发出簌簌的轻响。
沿街的居酒屋关着门。
昏黄的灯透过纸窗,能看见许多黑影在里边摇晃,时不时发出一阵模糊的笑声。
柯南瞥了一眼,加快脚步。
终于到了事务所楼下。
事务所的灯没有开,但三楼的居所亮着温暖的光。小兰和毛利大叔还在等着他。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楼,到达了三楼的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的瞬间,门缝里飘出了一股好闻的菜香。
看来,小兰已经做好菜,就等他的味噌了。
他勾起嘴角,按下门把手,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
“是柯南吗?欢迎回来!”门内传来了小兰的声音。
柯南弯了弯眉眼,一把推开门,举起手中的味噌。
“小兰姐姐,我回来——”
看到眼前画面的刹那,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冷汗瞬间爬满脊背。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厨房里还有一锅刚刚烧开的热水,咕噜咕噜地正冒着热气。
不远处的地上,毛利大叔和小兰倒在那里,不知生死。
而在餐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高领外套,头戴同色鸭舌帽。袖子挽起,露出一节线条流畅的小臂。
见他许久没有动静,那人恶趣味地开口,发出的却是小兰的声音:“怎么了?柯南?”
柯南一动不动。
那人歪了歪头,缓缓抬起脸,鸭舌帽下的面容也逐渐露了出来。
先露出的是鼻尖上的小痣,然后是那双灰蓝的桃花眼,最后,是整张熟悉的脸。
雨宫裕之。
这个名字浮现在了柯南的脑海。
不,这不是雨宫哥,而是之前假扮为雨宫哥的那个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应该早就确定,小兰和大叔与FBI没有关系了才对……
还是说,他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什么?
柯南后退一步,手已经悄然摸向腰带的开关。
但这一退,他的后背就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僵住了。
一只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他缓缓移动眼珠,余光瞥见了那银白色的长发,与黑洞洞的枪口。
是琴酒。
对方的手搭在了扳机上,只要他敢做什么,就会随时扣下。
他救不了小兰和大叔。
甚至,连自己都逃不掉。
“哈哈,很意外吗?”座椅上的人站了起来,这一次发出的是雨宫哥的声音。
柯南头皮发麻,没有回应。
那人挑眉,向他走来。
一步,又一步。
那人在柯南的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开了嘴角。
在柯南警惕的目光中,那人倏地俯下身,那张脸几乎贴到了他的眼前。? !
柯南绷直了身体,抿紧嘴唇。
“还有更意外的呢……”那人轻语着。
更意外的?什么?
柯南突然预感不妙。下一刻,那人的话语印证了他心中的不安。
“工藤新一。没想到,你还活着。”
……
“!”
柯南猛地一踢脚,整个人从趴在床上的姿势弹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意识涣散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
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气息,床上躺着呼呼大睡的毛利大叔,还有旁边靠着休息的小兰。
转向窗外,可以看见“杯户医院”几个大字。
这里不是事务所。
这里是医院。
他终于从恐惧中逐渐回神,低下头揉了揉太阳xue。
对了,因为今天接连发生了几起爆炸案,犯人的目的还不清晰。叔叔又受了伤,所以他才和小兰会在医院。
门外站着几个为爆炸案头疼的刑警。赤井先生也在这家医院,还有其他的FBI成员。
他们很安全。
柯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第89章
房间里站了几个FBI探员, 赤井秀一也在其中。
他沉默地看着床上沉睡的人。
基尔,水无怜奈——这些都只是她的“代号”。
她的真实身份至今不明,但今天发现的那个叫“本堂瑛佑”的男孩, 很柯南与她有某种关联。
FBI的人发现本堂瑛佑拿着基尔的照片在杯户医院四处打听。
从外貌看来,他们的确有不少相似之处。或许是姐弟也说不定。
只是,赤井秀一暂时无法判断,他们到底属于哪一边。
是组织?还是……他们这边?
而此刻,还有一个更重要到问题盘旋在他的心头。
他转过头,透过门上的玻璃望向了走廊。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基尔入住这家医院,实在是太顺利了。
即便是有院长从中协助,但对方答应到完成住院流程, 每一步就像预演好了一般, 一步水到渠成。
在这后面, 没有别人的推手,他是不可能相信的。对方也像毫不在意他的怀疑一般,根本没有掩饰痕迹。
只是,这几天那个预想中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是在忙吗?
“我去买瓶咖啡。”赤井秀一对同事说。
同事对他摆了摆手,他颔首致意,推门而出。
这一层自动售货机的位置, 离这个病房有些远。
需要走过一条长廊,经过几个岔路口,再左转。在一盆郁郁葱葱的绿植旁,就是最近的一台。
他站定在自动售货机前, 投入硬币,按下按钮。
就在这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动作顿了一顿。凝神细听着那脚步的节奏后,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按钮再一次被按下。
两罐咖啡咕噜噜地滚到出货口。
“我以为你不会露面了,苏格兰。”赤井秀一拿出咖啡,将其中一罐丢向身后。
那罐咖啡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稳稳地落入了一只修长的手中。
“抱歉,最近实在太忙了。”那熟悉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赤井秀一直起身,转向身后那人。
找寻多年的人真正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恍惚了一瞬。
苏格兰还是穿着那一身蓝色帽衫,下颌蓄了胡须。但比在组织时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毕竟,他再也不需要几天一动不动地蹲守目标了。
赤井秀一给自己讲了个笑话,却还是笑不出来。
物是人非。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个词。
诸伏景光看着面前人的表情,心中叹了口气。
自从自己假死脱离组织后,他也没有再见过莱伊。没想到再次见面,已经是两年半后的今天。
至少大家都还活着,都还在为共同的目标努力着。
说起来,威士忌组居然都是卧底……他和zero暂且不说,静间君加入威士忌组也可以理解。
只是曾经的他也没想到,竟然连莱伊也是卧底。两年前,他得知莱伊也在“田纳西”的清理名单时,还是有些震惊。
如果有朝一日, zero和静间君也能和莱伊一起,安分地坐着聊聊天就好了。
在组织覆灭后,在一个安静的午后,在一家闲适的咖啡厅……那样的情形一定很好。
“怎么?不认识了?”他心中想着,弯弯眉眼,打趣道。
“不……”赤井秀一声音低沉了些许,“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
赤井秀一没有说出口,但诸伏景光听懂了。
他笑了笑,就算是回应。
“忙?是因为那位雨宫?”赤井秀一将话题拉回了一开始的问题。
假田纳西消失后,boya也看到苏格兰也很快离开了现场。
他们猜测,苏格兰大概是去追假田纳西了。
诸伏景光听到这个姓氏,有些诧异:“是。没想到,你还找到了他的名字。”
“嗯,只是碰巧。”
诸伏景光挑眉。
是因为那个孩子?或许是因为他从毛利一家得到了什么线索……毕竟那个孩子那么聪明。
“所以,”赤井秀一接着问道,“你能肯定他不是本人,是因为当初处理那个案件的是你们,他的……也在你们那儿。”
他将“尸体”这个词咽了下去。他不希望这个词和田纳西联系在一起。
如果说要清点不希望田纳西死的人有多少,赤井秀一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差不多吧。”诸伏景光回答得轻描淡写。
差不多?
赤井秀一打开咖啡罐的拉环,喝了一口。
是“差不多算是在他们那儿”,还是别的什么?
可是,爆炸的距离那么近……不,万一呢。
“他……在哪儿?我还欠他一个人情。”赤井秀一谨慎地开口,仔细观察着诸伏景光的反应。
“在哪儿”指的可以是那块无名碑,也可以是“雨宫裕之”这个人。
他还尚未搞清楚情况,这样问是最稳妥的。
诸伏景光垂眸,纤长的影子挡住了眼中的光。
静间在哪儿?好难回答的问题。
本体在琴酒那儿。而意识所在的复制体,肯定是在zero身边,他们现在还在实验室那里。
可是,到底哪个才算是真正的静间?
赤井秀一望着他的表情,心中沉了沉,那莫名的悲伤再次上涌。
他望向窗外,夜色只剩一片浓郁的漆黑,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眼望不到亮光。
是猜错了。苏格兰活着,但田纳西还是死了。
他强迫着自己接受这个早就确定的结局,闭上了眼。
“噗。”对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赤井秀一错愕地抬起头。
“真不愧是莱伊。”诸伏景光咳了咳。
如果zero知道静间君的本体在琴酒那儿,会是什么表情?琴酒会不会露出那张冷脸以外的表情?
如果两个人打起来,静间君会帮谁?或者说,干脆直接摇旗助威?
他刚刚想起了这一串的问题,又想了想可能出现的情形,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但问题不大,莱伊会自己补充逻辑的。
毕竟,他可是从头到尾,一句假话也没说。
“放心吧,虽然情况不太好,但也算活着。”他说道。
赤井秀一愣了许久,再次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咖啡。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所以,田纳西是在那场爆炸中侥幸活了下来,但是身体情况并不好……虽然活着,但也也无法行动。
当初他以为,“田纳西还活着”这个可能实在太小,而且波本的表现也足以证明田纳西的结局……
他因此被骗了。
但田纳西活下来了,波本表现得愤怒、悲伤,甚至找了个相似的替身。
所以,波本也被骗了。
这个认知让他此刻比起去惊讶田纳西的生命力,更多了几分微妙的愉悦。
知道波本被耍了的那种愉悦。
“所以,除此之外,你们那还有别的雨宫吗?”赤井秀 一抬头看向诸伏景光,“和那位雨宫相似的雨宫。”
说不定,连那个姓雨宫的女警察也是公安为波本下的饵。
“当然。”诸伏景光眯眯眼,“雨宫可是一直都在。”
果然如此。
赤井秀一心情极佳地哼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咖啡罐。
“是吗,那就好。”他难得轻松了下来,“希望我有机会能再见到他。”
“会有的。我也一直期待着,我们能重聚的一天。”诸伏景光也笑着举起咖啡,“重新认识一下,诸伏景光。”
两罐咖啡相碰。
“赤井秀一。”赤井秀一回答着。
苏格兰在威士忌组时也是这样,行事虽有锋芒,但更多时候是不喜欢惹麻烦,待人和善。
曾经波本与自己针锋相对,都是苏格兰开口劝和。
过去的苏格兰能和莱伊成为好友,想必,现在的他们也能。
他如此相信着。
赤井秀一心中想着,突然听见对方接着话锋一转:“所以,你和你旅游的同事们,到底要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他收回刚才的想法,公安果然是公安。
赤井秀一移开目光。
苏格兰这是在嫌他太容易引起组织注意,给他们的行动带来麻烦。
言下之意是在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滚回美国,或者什么时候安排假死,消失在组织的视野中。
“等到时机成熟。”他回答。
诸伏景光扯了扯兜帽,将喝空的罐子塞进了口袋。
“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等待啊,莱伊……”他转过身,留下了这句未尽的话语。
赤井秀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下来。
他伫立许久,长叹一口气。
“赤井先生,他就是苏格兰?”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孩的声音。
他颔首,转过身:“有什么新发现吗? boya 。” -
车门被关上,引擎立刻被启动。
“今天的几场爆炸到底怎么回事。”诸伏景光的脸冷了下来,“时机不对,也不是FBI做的。”
因为除了毛利小五郎的小伤外,没有其他人伤亡。甚至连大部分的炸弹,都是由FBI身边的那个男孩解除。
没有监控的线索,炸弹就像是凭空出现。
他们本猜测,这是FBI的计划中的一环。
于是,他根据计划来到了杯户医院,并借此打探情报。
但依据赤井秀一和偷听的那个孩子的表现来看,他们的假死计划根本就还没开始。
驾驶座上的岛袋君惠回答:“大崎已经在查了。”
话音落下,手机铃声响起。
诸伏景光立刻接起电话:“喂?松田?”
“这次的炸弹和之前一样!”松田阵平的语速很快,身后还有呼呼的风声。
“你在哪?什么之前?”诸伏景光皱起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没事!炸弹已经拆除了!”松田阵平快速说着,“是浅井别墅爆/炸/案!”
是那个炸弹犯的杰作。诸伏景光眉头越来越紧。
“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松田阵平接着说:“之前的炸弹都被那个江户川解决了,但炸弹和之前并不相同,威力也不大……”
这也是他们认为这是FBI所做的原因。
但是现在这个可能被排除了。
“这次犯人……直接将谜题投映在了机动队的电脑上。”松田阵平咬牙切齿道,“我们解开谜题后就立刻赶到了,发现炸弹和之前浅井案的一致!”
“地址在哪儿?”诸伏景光问。
“米花市政大楼,这里已经没事了……等等。”松田阵平突然顿了顿,“hagi发来了关于下一枚炸弹的新谜题,解出来的地址是……”
松田阵平读着那个地址,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皱着眉打开了邮箱,向下划了一会儿,才点开一封两年多前的邮件。
那封邮件里满是某人说要搬家的喜悦,下边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打开,那是一栋精致的二层小洋楼,对称设计十分典雅,大门处雕刻着漂亮的浮雕。进门右侧,还有个小巧别致的水池。
松田阵平目光下移,落在了门牌之上。
“景老板。”
“什么?”
“地址是雨宫的家。”——
作者有话说:大家元宵快乐~今天是新年最后一次小红包啦,虽然前两章都没能发出去有点可惜。
然后我之后需要请几天假!先给大家道个歉!明明是过节,复工后我却忙起来了……我已经加班两天了哈哈……估计未来几天也是要加班的。
所以小岁我啊,实在扛不住了。明天我会挂上假条,大概需要3-5天,如果工作提前结束会提早回来。
哐当一下土下座给大家道歉呜呜呜,我一定会回来的! ! ! !
第90章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冰冷的电子音在逼仄的房间响起,几个摄像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在座椅上的人。
金属制的墙壁反射着模糊的光,墙壁中的倒影层层叠叠,令人感到不适。
降谷零看见椅子上的人略微挣扎了一下。因为镇静剂的作用, 他的挣扎颇显无力。
几秒后,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双灰蓝的眼睛。
迷茫、困惑。
然后是恍惚中浮现的一丝痛苦。
静间遥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许久,却始终没有开口。
降谷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又很快地放开。
静间刚刚更换了躯体,这是更换后的常规检测流程。
这在过去并不是必要的,否则在上一次也不会被如此轻易被免去。但上次静间出现了“身体虚弱”的异常,这次的体检就变成了不可避免的。
就像是他初见静间时那样——满身拷打的伤痕,颈侧残留着吐真剂的针眼。
他当时误认为那是因为不被信任的证明。
后来他才知道, 那是实验体的抗性测试。过程极其痛苦, 极其难以忍受, 但静间还是成功通过了。
他在过去能够再次见到静间,静间也没有被BOSS监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就连朗姆,也只能偷偷派人跟踪, 偶尔使用公安系统的监控来获取静间的行踪。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那只老乌鸦真正相信了静间。
两年前, BOSS一定察觉了朗姆的计划,也知道对方这么做是在觊觎实验室。
但他没有制止,而是选择了放任朗姆动作,直至静间的再一次死亡,才被叫停。
最后朗姆得到了一个不大也不小的惩罚——失去了日本情报组。而日本情报组, 落到了作为田纳西的搭档的“波本”手里。
将组织重要的两个部分,分别交给一对没有矛盾的搭档?
这样的安排并不合理。
BOSS他总是多疑,不愿相信任何人。
就像现在, 一次提前更换复制体,就引来了BOSS的注视。本该由实验人员进行的问答,也变为了他亲自询问。
这是在预料中可能会出现的后果,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唯一超出预料的,是实验人员在绑上束缚带、打了镇静剂后,BOSS也让他们也离开了。
只有降谷零被BOSS刻意留了下来。
他不相信BOSS不知道组织里关于他们的传闻。这样的行为,让他嗅到了某种不怀好意的味道。
留下来这件事,虽然是他希望,但也同样是他不希望的。
他想要知道静间所经历的一切痛苦,却不希望静间再次经历同样的痛苦。
而BOSS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想在他们这得到什么答案?
“波本,打吐真剂吧。”一个监控转向了他,红点闪烁着,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可以露出破绽。
降谷零低下头,盛放着吐真剂的金属托盘倒映着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波本”此刻应该摆出什么表情?降谷零突然想到。
都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想着怎么扮演好这个角色。
他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拿起注射器,按压下推杆,透明的液体从针头滚落。
他抬起头,他对上静间遥朦胧的目光。那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手中的针筒。
这时,摄像头更近了一些。
“怎么?波本,舍不得?”那令人作呕的电子音分明毫无感情,却让降谷零感受到了隐藏的恶意与玩味,“我听说过你们的传闻……呵呵,不用担心,你知道的,这并不是他真实的□□。”
那一瞬间,降谷零感觉到自己与静间像是箱中的木偶,被监控后的人任意布,演绎出令对方满意的剧目。
恶心。
恶心。
恶心。
他扯起嘴角:“BOSS,我是个完美主义者。”
“哦?”
“朝夕相处的东西,如果充满伤痕……”降谷零说着,转过头对上了那个红色的光电,“那样我会疯的。”
电子音停了一瞬,接着爆发出一串大笑:“哈哈哈哈……比起功能性,你更在意外表?”
“当然。”降谷零轻松地回答,“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在意前一个复制体脸上,那道新增的疤痕。”
“嗯……?”摄像头像是打量一般,上下轻微晃动,“我之前还感到奇怪,田纳西分明是个逞强的孩子,身体不是完全不能用,就绝对不可能更换。原来是因为你……”
原来如此。
这就是引来BOSS注意到原因:是因为他的提议。
降谷零知道,静间原来的想法是对的。要让BOSS打消疑虑,不动本体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怎么可能放任静间的身体在这种地方?
只要有机会,他就绝对不可能干脆地放弃。
降谷零也知道,静间承受的痛苦从来不是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能够概括的。
静间到底在实验室里死过多少次?
从编号来看,现在是07,除去刚刚更换、当作本体的06,以及两年前爆炸死亡的05,此前应当死过四次。
但是,以那位宫野博士的熟练程度来看,恐怕远远不止。
静间一次次承受意识连接的痛苦,一次次死亡的疼痛,只是证明这项实验的可行性,只是为了找到这个人——这个躲藏在层层监控之后,永远不敢露出真面目的胆小鬼。
总有一天要把他找出来。
然后,杀了他。
降谷零压下杀意,轻松地耸了耸肩:“也有田纳西自己的一半原因。”
“他还真是听你的话……”电子音短促地笑了一声,“我明白了,之后的疼痛阈值测试就免了。现在,打吐真剂吧。”
“好的, BOSS 。”降谷零弯了弯眉眼,大步朝着静间遥的方向走去。
静间遥的眼睛始终落在他的身上,一刻没有移开。随着他的移动,那目光也随之移动。
这个镇静剂的效果有这么夸张吗?
降谷零低下头,伸手揉了揉静间遥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那双眼睛还有些朦胧,似乎在努力辨别着他是谁。
“ BOSS ,这个镇静剂不会让田纳西变蠢吧?”他随意问道。
“你已经见过它的功效了不是吗?”电子音好心地回答,“放心,恢复正常只是时间问题。不久后,他会变回你所熟悉的田纳西。”
会,但只是暂时的。
所以,初见时那样懵懂的“田纳西”不仅是因为失去了记忆,还有这种镇静剂的一份功劳。
降谷零垂眸,手指顺着头发滑下。
温热的指尖划过耳廓,触碰到对方脖颈。
静间遥微微挣扎了一下,那双眼睛眯了眯,映照出他的倒影。然后他停下了动作,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哦?还真是感情深厚。”电子音意味深长。
恶心。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按下了注射器。
……
是降谷零。
静间遥看着眼前金色的色块,以及那轻柔的动作,模糊的潜意识告诉了他眼前人的身份。
他歪了歪脑袋,蹭了蹭紧靠在颈侧的那只手。
眼前画面随着动作改变,他看见在那身影身边,还亮着一个红点。
是BOSS。
冰冷的液体注入颈部肌肉。他没有挣扎。
他知道这是吐真剂,剂量相较以往也多了许多。
疼痛再次袭来,他有些不适地眯起眼,眼前仍是大块的色块。
更多的红点靠近,镜头的玻璃反射着光,有些晃眼。
……嗯?
脑海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它的速度太快,有些混沌的意识没能抓住它。
好奇怪。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电子音再次响起,重复着那个问题。
静间遥不受控制地开口:“田纳西。”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话音落下,静间遥感觉脖颈的手指力道稍稍重了些许。如果不是放在敏感的颈部,他或许也难以察觉。
没事的,零君。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是个合格的卧底搜查官,不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失误。
“雨宫裕之……”静间遥紧皱着眉头,忍受着痛苦,低声回答。
他现在没办法说谎。
但半真半假的话,最难分辨。
摄像头凑得更近了-
监控后的老人吐着粗重的呼吸。
在他眼前,不但有着监控画面,还有一个显示着湖蓝色的显示器,实时分析着画面中两人的行为。
波本旁边标注着“骗子”“情报专家”,田纳西标注着“赌徒”“杀手”。
在记录之中,田纳西的部分一片绿色。
他还未说过假话。
诚实的孩子。
转向另一侧,波本的话语有一处被标红为谎言:
【也有田纳西自己的一半原因。 】
所以,完全是波本的意愿,田纳西才会想要更换没有完全损坏的复制体。
而波本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不惜让田纳西再次承受这样的痛苦。
田纳西被骗得团团转啊。
老人在心中笑笑。
波本,真不愧是他亲自挑选的人。
“你眼前的人是谁?”他继续问。
田纳西的脸被放大,似乎因为镜头推进和这个问题有些困惑。但两种药效的影响下,他无法拒绝回答。
“ BOSS ?”他听见田纳西这么回答。
老人动了动手指。
另一个画面中,波本似乎忍耐着一丝不满,手往上抬,用力搓了搓田纳西的嘴角。
是因为没想到田纳西更在意的是BOSS,而不是自己。
“呵呵,田纳西,除了我之外,在你眼前的另一个人是谁?”
田纳西的目光又回到了波本的身上。
“是波本,我的恋人。”
文字标为绿色。
画面中的波本似乎心情又好了些。
“波本,你认为呢?眼前的人是谁?”他再次问道。
“当然是田纳西,也是我的恋人。”波本笑着回答。
屏幕中又出现了一行红字。
是谎言。
老人笑了。意料之中。
这样的人做田纳西的搭档,他才能放心。
田纳西是一个疯狂的赌徒,过去仅凭心意行事。只有波本这样的人,才能更好地控制他。
雨宫裕之……除去他本人暗藏的疯狂,过往的履历、身份、人际关系,都是如此光鲜。
没有人会不想要成为他。
老人手指微动,一个新的针筒出现在波本的身边。
“这是……?”
“田纳西似乎需要休息一会儿了,波本。”老人耐心地解释。
波本挑眉,毫不犹豫地再次注射。
片刻后,田纳西沉沉睡去。
他轻轻抚摸着田纳西的头发,抬起头,对上了其中一个摄像头。
“ BOSS想和我说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波本。”老人笑了笑,“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他和那群警察、熟人——全部都失去联系。
“让他成为,你一个人田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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