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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穿到酒厂的我选择抱紧波本大腿 90-100

90-100

    第91章


    黑色的世界摇摇晃晃, 一阵晕眩感袭来。


    身体数据的检查已经结束了吗?身上好像没有疼痛的感觉。


    这次没有进行疼痛阈值测试?还是因为这具身体对疼痛没那么敏感?


    不对。之前注射镇静剂和吐真剂的时候,也明显感受到了刺痛。


    可是现在不仅没有以往注射镇静剂后的混沌,连脖颈的那一点不适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


    静间遥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吊顶,还有挂着点滴瓶的滑轨。


    透明的液体顺着滴管流下,经过滴斗、流量调节器,最终到了针头。而针头连接着一只有些消瘦的、骨节分明的手。


    看向窗外,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


    阳光的碎片透过那片绿色,在影子中随风摇曳。


    静间遥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他目光回落到那只手,举起对着阳光虚虚握了握。光鲜穿过指缝,衬得那手更加瘦弱。


    是我的手。


    但好像,不是复制体那只。


    而且,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医院。


    他心中有了个猜测。


    是本体。只是,为什么我回到了这里?


    “咔。”


    还没想清楚答案, 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打开了。


    静间遥歪头看向了门的方向。


    来人穿着一身熟悉的黑,只是这次没有戴着帽子,银白的长发也被束在了脑后。


    是阵哥。


    琴酒一打开门,就对上那双灰蓝的眼睛。


    他愣了一瞬,随即皱起眉快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又死了?”琴酒压下怒意, 嗤笑一声。


    连接过程中, 如果复制体没有死亡,意识不可能在本体苏醒。


    琴酒看见本体醒来,理所应当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按下静间遥举起的手,放回了被子里:“是连复制体06都死了?否则你可不会回到这里。”


    静间遥也因此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是本体。


    但BOSS暂时没有理由杀他。


    对了,降谷零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一串疑惑闪过,静间遥张开嘴想问。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喉咙格外干涩,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琴酒叹了口气, 起身倒了杯水,插好吸管,扶起了他。


    静间遥顺势抓住了琴酒的衣服借力坐起,倚靠着他,就着他的手叼住吸管。


    这时他偷偷瞄了一眼琴酒。


    那双墨绿的眼眸里有些许怒意,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就像是小时候为了见阵哥故意生病,对方也是这样看着他。


    或许小时候的自己会心虚,但这次他可没错。


    毕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了。


    “有的时候我会想……”看着静间遥小口啜饮着白开水,琴酒轻声道,“如果当初态度强硬一点,让你好好当雨宫裕之,是不是就不会看到这样的你。”


    静间遥眼睛都没眨,继续喝水。


    嗯嗯,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说起来,这水可真水啊,好喝好喝。


    “如果你不当卧底,我也不会疯了相信你能执行这个任务。”琴酒也没顾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后来,我也不需要再看你一遍遍承受那样的痛苦。”


    组织里的人都认为琴酒和田纳西不对付,连同实验室的人也是这么认为。


    但静间遥知道,是因为阵哥不想在组织里看到他。


    ——没有人会希望至亲出现在这样危险的地方。


    所以在刚刚成为田纳西时,他才会努力地证明自己可以。


    抢走阵哥的目标,故意一次次触了“琴酒”的霉头,直到阵哥真正相信他已经“能帮上忙”。也因此,在组织里造成了“琴酒和田纳西不和”的假象。


    至今没有人会怀疑这点。


    而且,任务很顺利。


    既然很顺利,他又为什么要后悔?


    “阵哥,你后悔过答应公安,当上卧底吗?”静间遥喝了几口水,终于能说出话了,只是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多年的相处经验告诉了静间遥对方的答案。


    “既然如此,我也不后悔。”他笑了笑,回答道,“过程很顺利,本体也回来了。”


    见琴酒张口,他又立马接上一句:“而且,我现在不也算是雨宫裕之吗?”


    “不后悔?”琴酒勾起嘴角,“那场卧底清剿,你明明只需要救下苏格兰,为什么还做了多余的事?”


    开始翻旧账了。


    静间遥看了眼自己只剩皮包骨头的手。


    因为当时远在美国的他,发现了贝尔摩德的一个秘密,并且也得知了贝尔摩德期盼组织覆灭。他以此和贝尔摩德交易,替换了一部分的清剿名单。


    BOSS不会怀疑发出名单的贝尔摩德,也不可能怀疑只是接收名单的琴酒。


    他更愿意相信在那之前的名单就出现了问题。


    而同时出现在两个错误上的,是田纳西。


    他也因此被BOSS传唤,进入了实验室,参加了那个赌局。


    “但这也让我进入实验室更顺利了。”静间遥顶了回去,“所以这不是多余的事。”


    在那之后,他通过了BOSS的考验,成为了实验室明面上的拥有者。


    当初,阵哥和诸伏前辈一起讨论过, BOSS不可能会把实验室交给一个实验体。


    他需要一个能够控制田纳西的人。


    这个人必须足够优秀,并且最好能一举多得,分散朗姆的注意力。从BOSS的角度来看,他“最值得托付的人”有谁,这个范围很小很小。


    因为“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引荐,属于情报组的星秀,“波本”就这样脱颖而出了。


    之后的发展正如他所想的那样,他与降谷零成为了搭档……不止是搭档。


    离开实验室后,他也没有被监视。


    BOSS为什么会这么放任一个不可控的疯子?


    答案很简单: BOSS想要在这个疯子上得到什么。


    这次为什么要亲自问话?


    这个在审讯室看到的降谷零一闪而过的疑惑,此刻也得到了答案。


    静间遥喝完最后一小口水,接着说:“我能感觉到, BOSS已经开始着急了,我们等的机会已经快要来了。”


    琴酒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下一秒双手捏住了他脸颊的两边。


    “干嘛!嗦不过又动手!”静间遥因为嘴巴变形,含糊不清地抗议着。


    对于别人来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琴酒,是雷厉风行的公安。但对于静间遥来说,他只是自己想要见到的兄长。


    而且他现在可是病号!对方根本不会跟他动拳脚。


    “就你有理。”琴酒冷冷地哼笑了一声,松开手,“所以,这次不是任务失败被处理了,是发生了别的意外?”


    静间遥点点头:“BOSS没理由杀我。”


    “我记得,在意识消失前,我又被打了一针镇静剂。除此之外,这次的吐真剂剂量也比以往多。


    “或许是和这两项过量的药剂有关?”


    琴酒皱起眉头。


    所以,还能回去吗?


    他看懂了那个眼神,接着开口:“阵哥,问问实验室里我的情况吧。”


    也不知道降谷零怎么样了。


    “我看你是在意你的好情人。”


    琴酒冷笑一声,嘴上不饶人,手上迅速发了条询问情况的邮件。


    邮件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邮件很简短:


    【田纳西昏迷不醒,波本在陪着。雪莉的判断是:抗药性差,明天会醒。 】


    琴酒抬起头,看向眼前据说是“昏迷不醒”的“田纳西”。


    静间遥眯眼笑笑:“你看,我没说谎吧?”-


    宫野志保走进休息室,瞥了眼床边的波本。


    波本低垂着灰紫的眼,目光落在那张安静的睡颜上。紧握着田纳西的手,十指交缠,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虎口。动作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宫野志保想起了其他人对波本的形容:手段狠辣,笑里藏刀。


    现在所表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分辨不出来。


    她移开视线,顺着波本的视线看向田纳西。


    田纳西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就像睡着了一样……


    对,“就像”。


    其他人或许会误判原因,认为这具身体抗药性太差,睡的时间稍长一些。


    但负责这项实验,又熟悉田纳西所有数据的宫野志保知道:


    田纳西已经断开了连接。


    因为过量的镇静剂和吐真剂,让意识暂时脱离了这具躯壳,回到了本体去。


    幸好本体已经离开了实验室。宫野志保庆幸。


    她也没有想到,BOSS会突然要求增加这两种药剂的剂量。


    但这种情况也只是暂时的,田纳西总会回来。


    只是,她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波本吗?


    宫野志保再次看向了波本,对方的脸上看不清情绪。


    休息室没有监控,这里只有她和波本,以及没有田纳西意识的Tennessee07。


    田纳西很信任波本。


    宫野志保想起之前所看到的田纳西的眼神。


    她仍然感到不可思议,那个连对自己都不择手段的田纳西,居然会在看向波本时,露出那样的表情……


    像个普通人一样,柔软的眼神。


    而且,本体也很顺利地运出了实验室。


    宫野志保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就对上了波本的目光。


    他竖起了食指,轻轻放在了唇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嘘……


    很快,波本收回了目光,又落回田纳西的身上。


    这里不方便说事情,有窃听器。


    宫野志保读懂了那个暗示。


    同时,她心中也有些诧异。


    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田纳西连这个都和他说了?到底是谁迷住谁啊?


    她心中想着,自然地走近床边。


    目光扫过田纳西,一眼就看见了手腕上多出的东西。


    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环,小拇指指甲盖宽,没有图案。它紧贴着皮肤,像个恰好大小的手镯。


    存在感很低,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Tennessee07刚从营养罐里取出来时,绝对没有这个。离开那间只有波本和BOSS的审讯室后,它却出现了。


    它的来源只有一个——BOSS。


    BOSS曾经可没有对田纳西那么关注……


    宫野志保感觉后背发凉。


    她意识到,田纳西等待的那个机会,快要来了。


    斟酌几秒,她才开口说道:“检测结果显示:这具身体的抗药性不佳。最晚明天,他会醒的。”


    伪造报告单这种事,她早就得心应手。


    那份报告,她也已经让小岛博士上交给了BOSS。


    波本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宫野志保也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惨白的房间中,波本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拇指轻轻划过田纳西的虎口,一下又一下。


    宫野志保推开门,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


    门猛地被推开。


    “静间!”


    静间遥困惑地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也愣了一秒。


    啊,这个静间也醒了。


    他迅速意识到不对,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迅速改口:“黑泽。”


    “静间啊~”静间遥拖长了尾音,用手肘碰了碰琴酒,揶揄道。


    他想到了当年的事。


    这个人当初小心翼翼的,唯恐在组织卧底失败会牵连到他。哪怕他使用的一直是“雨宫裕之”这个假名,这人还是连档案里的姓氏都改了。


    据说,那是死于组织的父亲的姓氏。


    结果呢?为什么诸伏前辈会这么顺口地叫这个姓氏?


    静间遥嘴角的笑容深了些,等着琴酒的反应。


    琴酒面无表情地抬手,想要把着不安分的弟弟按进被子里。


    “我们出去说。”


    诸伏景光挑眉,没有动。


    静间遥察觉到不对,轻巧地躲过那只手,按住了琴酒的手腕。


    他顺势问道:“诸伏前辈,发生了什么?”


    “松田抓到炸弹犯了。”诸伏景光说。


    很显然,还有半句没说完的话。


    静间遥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哪抓到的?”


    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静间遥抬头看向琴酒,对上他一脸“你看,你偏要问”的表情。


    “你的房子里。”琴酒回答。


    “……哈?”


    第92章


    森谷帝二坐在审讯椅上。


    他正在讲述着自己的作案动机,神情是从所未有的平静,又有些许惋惜。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就可以把以往的作品炸个干净。


    松田阵平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位炸弹犯,无论是年龄还是长相,都与雨宫的那张画像完全不同。


    显而易见的,这不是他们真正要找的那个人。


    至于他是同伙,还是被利用的棋子,都还有待确认。


    松田阵平听完对方的讲述,开口道:“所以,你只是因为不满意以前的设计,才策划了这一系列的爆炸案?”


    “对。”


    森谷帝二点点头, 看向桌面上的一排照片。目光落在了市政厅上时, 他不禁叹了口气。


    真可惜, 他还没来得及引爆市政厅的炸弹,就被抓住了。


    “这些建筑都是你过去的设计,包括这栋房子?”松田阵平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


    森谷帝二视线移动,顺着对方指尖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精致的二层小洋楼, 对称的设计十分典雅。


    “没错, 这也是我年轻时的设计。但因为委托人的要求, 那个水池的位置做了改动,让整栋建筑失去了对称的美感。”


    他皱 起眉,懊恼当初自己为什么轻易答应了那样的要求。


    不过幸好,在被抓之前, 那栋房子已经炸了。


    想到这里,森谷帝二眉头舒展,甚至心情都更好了一些。


    “房主可是为此很苦恼啊……”松田阵平故意提起了“房主”。


    “那就让他苦恼吧!”森谷帝二摊了摊手, “买到那栋房子,算他倒霉。”


    从回答来看,他根本不知道那房子属于谁。


    松田阵平从森谷帝二的表现中,得出了结论。


    他哼笑一声:“你回答得倒是干脆。”


    “哈哈。”森谷帝二爽朗地笑了两声,“因为我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我早就知道瞒不住,也知道我最终的结局。现在无论我做什么也无法改变。”


    这不是为了得到同情,也不是为了得到宽恕。他只是想要这么做而已。


    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反而能减轻心中的负担。


    松田阵平不置可否,从另一叠照片中找到一张,推到了对方的面前。


    目光紧紧地盯着森谷帝二,不放过对方表情的任何一个细节变化。


    “那米花商场呢?”


    据他所知,它并不是森谷帝二的作品。


    同样的作案动机,用在这座建筑上可说不过去。


    而且,那时那枚炸弹的威力明显不足以摧毁整栋建筑,甚至连最近的楼梯都没受影响。


    唯二受伤的,只有那个被利用的人和雨宫。


    “米花商场?”森谷帝二看了眼照片,露出一丝疑惑,“那不是我的作品。”


    “哦?需要我提醒一下吗?”松田阵平眯起眼,“前段时间,它发生了一件大事。”


    “米花商城……前段时间它也被炸了吧?”森谷帝二也想起前些日子的报道,“那不是我做的。”


    他表现得很坦然。


    松田阵平的心沉了下来。


    所以之前的那件事,森谷帝二并不知情。


    “那我换个问题。”他很快整理好思绪,接着问,“森谷教授,这些炸弹都是自己制作的?”


    听到这个问题,森谷帝二轻声笑了笑。


    “在此之前,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松田阵平挑眉:“问吧。”


    至于要不要回答,取决于他。


    “你是怎么发现市政厅的炸弹的?”森谷帝二仰起头,“我分明只告诉了工藤新一一个人。


    “我曾经想过,工藤新一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我以为他或许是死了,也可能遇上了什么麻烦。


    “但那天我打电话给工藤宅,他立刻就接起了电话。不久后,市政厅的炸弹就被拆除了。


    “所以,工藤新一是被你们保护了起来?”他盯着松田阵平的眼睛。


    “就当是你想的那样吧。”松田阵平耸耸肩。


    虽然对这个高中生侦探有所耳闻,但事情的经过却并非对方想的那样。


    那是景老爷的一位公安同事接的。


    那人在与某位和工藤新一相熟的博士那排查炸弹犯的线索,结果“犯人”本尊的电话就这么凑巧的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的当然也不是工藤新一本人,而是使用了变声器的公安。


    hagi从景老爷那知道了这件事,立刻去市政厅拆除了炸弹。


    至于工藤新一?


    他哪知道这位大侦探跑哪里去了!


    但这些并不需要和森谷帝二解释。


    “原来如此。”森谷帝二呢喃着,为自己已知的信息补足逻辑,“工藤新一推理出了我的身份和计划,告诉你们我的下一个目标,你们才可以在那栋房子那等我……”


    不,不对。


    松田阵平眸光微动。


    他们知道那栋房子会被安炸弹,不是因为不知所踪的工藤新一的什么推理,而是因为机动队收到的谜题。


    结果连这个谜题,森谷帝二也并不知情。


    是那位不知名的炸弹犯做的。


    被利用了啊,森谷教授。


    “不,并非如此。”松田阵平摇摇头。


    森谷帝二诧异地抬头。


    不是工藤新一?


    “说来也奇怪。”松田阵平勾起嘴角,“在拆除市政厅的炸弹后不久,机动队收到了一个谜题……”


    “什么?!”森谷帝二想站起来,却被椅子困住,手腕的手铐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我根本没有给机动队发过谜题!我只打过那一通给工藤新一的电话!”


    “啊,是吗?”松田阵平故作惊讶,“那你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难道除了你,还有什么人知道吗?”


    森谷帝二愣了一瞬,狠狠骂了一句“该死”。


    他就知道!


    怎么可能会有人那么好心?


    虽然多加一个爆炸案,对于他后续的审判来说没有什么差别。


    但对于他追求完美的美学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是为了艺术而策划了这一切,和那些想炸就炸的疯子不一样!


    “所以,森谷教授,这些炸弹都是你自己制作的?”松田阵平再次问了一次相同的问题。


    “我们发现,你的炸弹的制作手法,和米花商场那次的制作方式,可是完全一样啊……”


    “不!是那个人!”森谷帝二高声反驳。


    “现在想要捏造一个不存在的人,来推卸责任吗?”松田阵平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森谷帝二有些急了:“不!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闯入了我的家,还帮我做了那些炸弹……否则我也不可能在这两天完成这么多炸弹……”


    “证据呢?”松田阵平撑着桌子,逼近他。


    证据?


    森谷帝二冷汗直流。眼前的警察明显还知道一些什么。


    他被欺骗了。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好心相助……警察早就盯上了那人,所以那人才会那么急切……


    什么炸了东京的“最好时机”? !根本就是把一切推到他身上的“最好时机”!


    那人从一开始,就是要将他当作替罪羊!


    “没有吗?”松田阵平的声音越来越近。


    森谷帝二思绪乱成一团,心跳声在此刻也显得有些吵闹。


    证据……证据……


    他和那个男人唯一一次见面,就是在他的卧室……


    对了!


    “有!”森谷帝二猛地抬起头,“我的房间有个隐蔽的摄像头!” -


    “hagi!”


    松田阵平走出电梯门,远远看到了走廊尽头的萩原研二,抬手打招呼。


    “小阵平!”萩原研二转身看见他,露出笑容,“不得不说,公安速度还真是快啊。”


    他挥了挥手中拷贝的监控。


    他在回警视厅的路上,从松田阵平发来的邮件里得知了关于这起爆炸案的事情经过。


    刚到警视厅时,萩原研二就看见姓岛袋的那位公安匆匆走出来,姓大崎的跟在她后边。


    对方将拷贝的监控交给了他,也匆匆离开了。


    “不过真可惜啊,这次我只有我们仨。”萩原研二叹口气。


    小雨宫和小降谷在忙那个组织的事,那两位公安也很忙的样子。


    就连班长,也还在处理搜查一课的案件。


    东京到底哪来的那么多凶杀案!


    这次坐下来参与讨论的,只有他、小阵平和小诸伏了……


    不过,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一定还能再次相聚,轻松得说笑吧。


    “嘛……”松田阵平敲了敲门,等到里边的回应后推开了门。


    门打开,松田阵平愣了一瞬。


    “小阵平?怎么了?”萩原研二看他僵住,侧头往里看去。


    “噗。”萩原研二没忍住笑了出来。


    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蛋糕店店长打扮的诸伏景光。


    而另一……看起来是个女人。 “她”挎着张脸,看这两人。身形消瘦,齐肩黑发,面容清秀。除此之外,还有些眼熟。


    萩原研二目光下落,落在对方鼻尖的小痣上。


    “小雨宫?怎么穿成了这样?”他勾起嘴角。


    静间遥干笑两声:“啊……就当是我喜欢吧。”


    “田纳西”应该要在组织里,不能出现在外边。为了避免组织的眼线,他只好又一次接受了这身装扮。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坐在对面。


    我看是那个金发混蛋喜欢吧……


    “很合适的,小雨宫。”萩原研二Wink一下,也拉开了座椅。


    松田阵平双手抱臂,问道:“那边的事情忙完了?zero呢?”


    “他还在忙呢。”静间遥含糊地说。


    “知道知道,保密保密。”松田阵平嫌弃地挥了挥手。


    “静间这家伙放不下房子的事,非要过来过来。”诸伏景光在一边解释着。


    这个解释根本经不住推敲。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发现了静间遥身体的异样:相较之前,他瘦了很多。


    他们也清楚,雨宫根本不可能会放下和降谷零一起的任务,专程赶来这个早就决定交给他们的部分。


    但是两人都没有发问。


    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


    “明白了,看监控吧。”松田阵平打开电脑,点开视频。


    屏幕上,森谷帝二正在熟睡。接着,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又很快被关上。


    但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静间遥看着监控,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拍不到。”


    替换监控是有可能的。


    但上次在米花商场那件事已经说明,对方根本不是用替换监控的方式。


    视频继续播放。


    片刻后,森谷帝二突然醒来,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某处说话。


    他神情惊恐,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


    最后,他像是在重复着某人的话,含糊地说了一个词语。


    那发音像是个名字。


    “他说什么?”萩原研二皱起眉。


    静间遥和诸伏景光也摇了摇头,表示没听清。


    松田阵平将视频倒回,重播那个片段。


    这次萩原研二听清了:“野明(のあ)……?”


    咦,这个发音……


    静间遥歪了歪头,皱起眉。


    视频再次被重播。


    “这个读音,是不是有点像Noah?”


    诸伏景光猛地转头看他。


    诺亚方舟? ! ——


    作者有话说:定时18点定成了18日,服了自己……


    第93章


    “ Noah ?那是什么?”


    萩原研二敏锐地捕捉到两人的微妙表情, 开口问道。


    松田阵平也抱着同样的疑问,望向了静间遥和诸伏景光。


    “……”


    静间遥与诸伏景光对望一眼,才开口解释:“你们还记得, 我曾经说过入职的那个公司吗?”


    萩原研二点点头:“我记得是一个科技公司,是叫……”


    “辛多拉。”松田阵平下意识接上话。


    欸?小阵平居然知道?萩原研二微微一怔。


    当时不是说不感兴趣那个记不住他姓氏的混蛋去了哪儿吗!


    口是心非。


    他笑着抛了个Wink :“小阵平,你的记忆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诸伏景光别开脸,肩膀微微耸动。


    松田阵平有些窘迫撇开脸:“只是当时有些好奇……就稍微了解了一下。”


    “欸,是稍微啊。”静间遥不由得勾起嘴角。


    原来在他消失的日子里,朋友们也一直在挂念着他。


    “所以,然后呢?”松田阵平生硬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静间遥正了正坐姿,神色认真起来:“自从组织抓住了辛多拉社长的把柄后,那个公司实际的拥有者, 就变为了组织……当初我入职了那家公司, 就是为了找到诺亚方舟的相关资料……”


    他缓缓将诺亚方舟的来历道出,包括它的创造者——那个已经逝去的天才少年,泽田弘树。


    这一次,他的语气格外平静,但桌下的拳头悄然攥紧。


    杀了泽田弘树的是组织,是那个将万千苦痛建立在他人之上的组织。


    而他们, 终有一日会亲手摧毁它。


    “所以, 这个知道诺亚方舟的炸弹犯,是组织的人?”松田阵平推测道。


    “不一定。”静间遥摇摇头,“在辛多拉公司里,诺亚方舟虽然算得上机密, 但知道的人也不算少。这也是它当初惹祸上身的原因之一。”


    松田阵平点点头,开始逐步分析:


    “从炸弹犯的技术和自称noah来看,他知道“诺亚方舟”, 和组织或者辛多拉公司多半有牵连。


    “而且,根据米花商场和这次的监控来看,那人的技术相当高超,就连公安的技术人员也看不出替换或者剪辑的痕迹。


    “毕竟,公安的技术人员是全国选拔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骗过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炸弹犯更可能是组织或者辛多拉公司的技术人员……”


    “但是问题来了,”松田阵平抬起头,“他为什么要炸了这些地方?只是单纯的恶趣味?但是别有目的?”


    静间遥皱起眉:“我总觉得,是冲我来的。”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又看向对面的诸伏景光。


    从他们的眼神中得知,他们都与静间遥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三次爆炸案的共性,显而易见。


    第一次,七年前的浅井别墅案,抓住当时那位炸弹犯的,是他静间遥。


    第二次,在米花商场,炸弹是在静间遥旁边引爆的。


    而第三次,更是直接炸了静间遥从未入住过的房子。


    静间遥想到自己住都没住过的那栋房子,心头隐隐作痛。


    回想起记忆后,他知道自己名下只有两处房产。


    一处在大火中“死亡”,另一处,则在今天爆炸。他的房子就要这样多灾多难吗?


    他叹了口气。


    三次爆炸案都和他有关。


    但说不通的是,在米花商场那次他易了容。


    对方是怎么确定他会去那里的?那人似乎对他很了解……那次,对方认出他了吗?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对方知道那是他,他不会在爆炸后直接离去,而是考虑直接杀掉当时受了伤的他。


    并且,组织不可能对于再次出现的“雨宫”女警官无动于衷。


    他也不可能安然坐在这里。


    除非,炸弹犯刻意向组织隐瞒了这一点。


    但对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那为什么要引爆那次的炸弹?


    对方似乎还认识降谷零,那时的自己是和降谷零一起进入了商场……


    静间遥思索着,脑袋里又冒出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会对森谷帝二说这是最好时机?”他看向监控。


    屏幕画面里,森谷帝二正对着无人的空气,发出了与他相同的疑问:


    “为什么是最好的时机?”


    空无一人的地方,似乎也没有对他做出回应。


    监控从头开始重播,森谷帝二的房门再一次无声地打开。


    静间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发生爆炸的这两天里,他和降谷零都在实验室,不在东京……


    如果对方是冲他来的,这样似乎并太不凑巧。


    可是,他总觉得,这是对方刻意制造的巧合……


    岛袋君惠和大崎一平因为炸弹案忙得不可开交,知晓组织信息的诸伏景光也在追查炸弹案。


    当然,对方也不可能知道诸伏景光的存在。


    炸弹分散各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得到消息后,奔走于东京四处拆掉炸弹。


    听松田阵平刚刚的说法,还有江户川柯南,也就是工藤新一的帮助,不然如今被引爆的炸弹就不可能只有两颗。


    大胆做一个假设:炸弹犯就是为了趁着他和降谷零不在,引开了与他相关所有人的注意力,打算做些什么。


    他所在的地方,一定会远离炸弹。


    目光飘向旁边白板上的地图。


    在那上边,每一个被安放炸弹的地点,都被红色记号笔标注了出来。


    它们四散各处,但是似乎在刻意绕开一个地方。


    咦……?


    静间遥缓缓睁大眼,嘴唇嗫嚅了一下。


    “什么?”诸伏景光看见了,但没看清那个口型。


    “他的目标,是米花中心医院!”静间遥猛地站起身。


    如果专门挑他不在东京时出手,目标又和他有关——是他身边的人。


    除去被那人特意调开的人外,只余下毛利一家。


    而毛利一家其中有两位,此刻都在米花中心医院。


    这是对他们做什么的,最好的时机。 -


    阳光正好,毛利兰提着刚买来的早餐,抬起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昨晚为了盯着父亲的点滴,她一宿都没怎么睡好。


    即便睡着了,也总在梦里看见点滴见底,血液回流的画面,然后猛地惊醒。


    直到早上所有点滴都挂完,她才倚靠着床边小睡了一会儿。


    柯南好像又和医院里认识的小朋友一起玩去了。


    离开病房前,他这么说过。


    小孩子的精力还真是旺盛啊。毛利兰迷迷糊糊地想着。


    那时她还昏昏沉沉的,没有听清他的伙伴到底叫什么名字。


    但柯南那样聪明的孩子,肯定不会把自己弄丢的。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已经临近中午。父亲还在睡,她便趁着这个空档出来买点早餐。


    走进医院大厅时,人已经多了起来,前台护士站那挤满了人。


    人群中,有一个一晃而过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本堂瑛佑?


    毛利兰揉了揉仍有些困意的眼睛,再看去时,那道身影已经没了踪迹。


    看错了?


    她歪了歪头。


    算了,这些不重要。


    之前本堂瑛佑就在医院找他失踪的姐姐,就算在这里看到他,也不算奇怪。


    也不知道爸爸醒了没有。


    毛利兰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麻烦等等我!”


    电梯门正要关上,一个声音急匆匆地传来,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


    毛利兰立刻按下了电梯的开门键,门再一次被打开。


    那人一身黑,提着个水果篮,小跑进了电梯里。


    他喘着气,却没有摘下口罩与鸭舌帽。


    “谢谢!”那人转过头,声音从口罩后传来,有些闷闷的。


    毛利兰正要回一句“不用谢”,目光就落在了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上。


    那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熟悉的,灰蓝色的眼睛。


    “雨宫哥!”她内心涌现了惊喜,又担心认错人,矜持地压低了声音,“是雨宫哥吗?”


    那人似乎愣了一秒,打量了她了片刻,才犹豫地开口:“小兰……?”


    “是我!”毛利兰弯了弯眉眼,笑容灿烂,“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雨宫裕之笑了笑,但仍然没有拉下口罩,“自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你已经长大了。”


    毛利兰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在两年多前,我和新一在商场里偶遇你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雨宫裕之回答道。


    “什么啊……”毛利兰皱起眉头,“你回来不告诉妈妈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也不告诉?”


    “哈哈。”雨宫裕之干笑两声。


    毛利兰轻哼一声,没有计较。


    她看了眼他手中的水果篮:“所以是来看朋友?”


    雨宫裕之笑了笑:“算是吧。”他从果篮中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了她,“哝,吃一个?”


    “不……”


    “叮。”


    毛利兰正要拒绝,电梯门打开了。


    她转头望去,看见门外站着的,是穿着蓝色西装的小男孩。


    “柯南?”毛利兰举起手中的早餐,“和朋友玩够了吗?正好回来一起吃早餐。”


    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柯南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始终死死黏在她身边的人身上。


    毛利兰困惑地回头,见雨宫裕之也正疑惑地回望着她。


    咚咚……咚咚……


    柯南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现在只觉得后背冷汗直流。


    刚才,从本堂瑛佑的表现得出水无怜奈也是卧底之后,他和赤井先生制定了完整的假死计划,和水无怜奈达成了交易。


    只能组织的人来劫走水无怜奈,就可以开始计划。


    他本以为,那个时机不回来的太快。


    可是现在,他在小兰的身边看到了什么?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在电梯的灯光下,在那鸭舌帽和口罩的遮掩下,只露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灰蓝色眼睛。


    那是属于雨宫哥的。


    赤井先生亲眼所见,已经牺牲的雨宫哥的。


    可现在,那双眼睛正越过了小兰,带着些许戏谑,静静地看着自己。


    好像在说:抓到你了。


    这人不是雨宫哥。


    他是组织的人。


    是那个在高楼天台上,用雨宫哥的脸、雨宫哥的声音,对着他和赤井先生射击的人。


    他一定认出了自己。


    对方之前就知道他和FBI有关系,但也确认了毛利一家与FBI的无关。


    现在,他和小兰站在同一电梯里,像是刚才聊过了什么……


    他发现了什么吗?


    “柯南?”毛利兰见他沉默得有点久,又唤了他一声。


    柯南仿佛才回过神。


    “进电梯吧?”毛利兰说道。


    咦?电梯?


    柯南的身体仿佛生锈了一般,眼球缓缓移动,目光落在了毛利兰的双手上。


    她一手拿着早餐,另一只手自然下垂。


    视线再次移动,落在了“雨宫裕之”身上。


    他单手拿着一个苹果,另一只手提着果篮。


    最后,柯南的视线落在电梯内侧按钮的方向。


    电梯里只有小兰和那人。


    根本没有人按着电梯的开门键。


    ……


    那扇门,已经开着太久了。


    第94章


    工作告一段落, 宫野志保伸了一下懒腰。


    一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


    该吃午饭了。


    她走出房间,准备去领预定的配餐。


    实验室的大多数实验员们多少都有些怪癖, 因此采用了预定配餐的制度。


    摄像头无处不在,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再加上长时间无法外出。


    就算没病的人,也会憋出问题来。


    宫野志保也不例外。


    她是两项核心实验的负责人,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从“意识连接”步入正轨,第一次连接完全成功后,她的自由就被自然而然地剥夺了。


    曾经还能出去见姐姐,现在彻底被困在了牢笼里。


    她的话越来越少。除了必要的实验交流,也只有和田纳西的那几次对话能让她稍微放松。


    有时她会站在休闲区,望着人造天空发呆,怀念真正的那片天空。


    但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些“为了人类”的宏图大志她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姐姐一个人。


    几年前,田纳西帮助姐姐脱离了组织,她的心愿已经完成了一半。


    这也是她愿意为田纳西工作的理由。


    等价交换,这很合理。


    剩下一半,是好好活着,完成这一切后,活到能再见到姐姐的那天。


    而好好活着,就得好好吃饭。


    宫野志保走过拐角,继续往前走。


    实验室名义上有个“食堂”,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领了预定的配餐, 回到自己或者朋友的休息室吃。


    组织的监控虽然无处不在,好歹保留了最后一点人性——休息室里没有摄像头。


    宫野志保在心中嗤笑一声。


    她想到了实验室里那些躺着的、没有意识的实验体,以及他们所对应的“失败品”。


    那些连接失败,又无法断开连接的“失败品”,被当作普遍的“工具”,在这个实验室里随处可见。


    “有人性”的组织啊。


    还真是讽刺。


    路过一间休息室时,旁边的房门打开了。


    一个人影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宫野志保忍住叹息的冲动,不用抬头她也知道对方是谁。


    “不好意思,借过。”


    她看了眼手表,语气淡淡的。


    金发深肤的情报人员勾起嘴角,纹丝不动。


    “真巧,雪莉。准备吃饭?一起?”


    他自顾自地说着,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


    宫野志保:“……”


    她转过头,透过还未合拢的门缝,看向房间里。


    田纳西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


    最晚明天,他就会“醒”了。


    他回到了那具虚弱的本体,或许能够安分一天吧?


    她想。


    门在这时被合上。


    宫野志保回过头,看向关上门的波本。


    他脸上的笑容仍然无懈可击,甚至还加深了几分。


    “我们还可以闲聊一下,不至于太无聊。”他接着说,“聊聊家人,聊聊朋友……或者,也可以和我聊聊田纳西,嗯?”


    是田纳西告诉他的,这种她一定会答应的拙劣借口。


    宫野志保想都没想,就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没有回答,直接绕开波本,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降谷零挑眉。


    雪莉没有拒绝。


    按照静间的说法,她这么做就相当于同意。


    他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沉默地一起走到食堂,取走各自的配餐。


    谁也没提在哪里吃,默契地一起走了出去。


    不能在公共的就餐区。


    没有人会想时刻在监控之下。


    也不能在田纳西所在的休息室。


    他手上那件饰品有监听功能。


    降谷零刻意落后了半步,跟在了宫野志保的身后。


    之前在雪莉走出房间时,他注意了她离开的方向——那是控制室的方向。


    他之前就搜集过关于雪莉的资料,知道她的生活习惯。


    再加上之前静间的补充信息,知道她一定不会错过午餐时间。


    “田纳西”的休息室在雪莉前往食堂的必经之路上。


    于是,他掐好时间,在恰当的时间推开了门。


    目的是为了之前雪莉欲言又止的那些话。


    以及,一些他一直很在意的东西。


    降谷零并不担心静间那具躯体的安危。


    那是对于BOSS来说,那是还算重要的“物品”。在这里,肯定不会出事。


    他也不担心BOSS对他的行为起疑。


    不如说,他这么做,就是BOSS的授意……


    那位躲藏着的老乌鸦,还未确认雪莉的忠心。


    她并不像她的父母那般痴迷于研究,她更在乎的是自身与姐姐的安全。


    而在宫野明美“死后”,牵扯着雪莉的枷锁也几乎不复存在。


    于是,BOSS限制了雪莉的自由,让她为自己效力,一直到了现在。


    如果她只是普通的研究员,她或许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BOSS如果想要“意识连接”顺利推进,他就根本不可能绕开雪莉。


    只有确认了雪莉的忠心,BOSS才有可能进行下一步。


    但降谷零知道,雪莉早就已经选定了自己的立场。


    因为,宫野明美已经被静间遥救了下来。宫野明美在哪,她才会在哪。


    前方,雪莉已经用密码打开了一个装置,按上了掌纹,对上了虹膜。


    门开了,那是属于她的个人休息室。


    雪莉回过头朝他颔首,朝着屋内的方向偏了偏。


    和静间的那间不一样……


    安保要更严密,但在雪莉的控制范围内,还算是“自由”。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宫野志保跟在他的后边,门也随之关上。


    “坐吧。”宫野志保走到一张两座的小方桌前坐下。


    降谷零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悄悄打量着室内。


    简洁,干净。玻璃柜里只有少量实验器材和贴了标签的药品。


    角落里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所用的床具也是实验室统一分发的白色那种。


    床脚处是书桌,上边堆放着几本专业书籍,以及一台电脑。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和个人物品。


    看起来没有窃听器和监控。


    “想知道什么?”宫野志保喝了一口果汁,开门见山。


    降谷零没急着回答,轻轻笑了笑:“我以为你会先确定我的立场。”


    “没必要。”宫野志保说道,“除了BOSS的命令,或者为了田纳西,我很难想象你还会对我的情报感兴趣的其他理由。”


    降谷零笑着对她举起水杯,算是回应。


    不。他想。


    作为一名公安警察,他对组织的一切情报都天生好奇。


    但她也没说错。


    他确实是为了BOSS的命令……和静间。


    “不过不管怎样,你都是我们这边的,对吧?”宫野志保没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


    听到她的这句话,降谷零才确定这里说话确实是安全的。


    他从衣服内部口袋掏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裕之托我给你的。”


    他刻意用了静间的假名,对方大概率不知道静间的真名。


    平常他都是称呼为“雨宫”、“静间”,是因为总觉得单独相处时,直呼名有些不好意思。而在外头,碰见那几个爱凑热闹的同期,更免不了一顿嘲笑。


    静间倒是更快突破了心理障碍,现在叫“透君”、“零君”完全信手拈来。


    现在面对知晓他们关系,也不可能会嘲笑的雪莉时,那个称呼脱口而出。


    裕之?


    宫野志保险些被果汁呛到。


    她知道田纳西的真名是“雨宫裕之”,只是没想到,波本居然叫得这么亲密。


    是田纳西主动告知的吗?还是波本自己查到的?


    看波本那样子,大概率是前者。


    田纳西还真是豁得出去,才让波本这样死心塌地。


    她早就知道了。


    从姐姐脱离组织的那天起,她就知道田纳西做事总是不择手段。


    宫野志接过了信。


    封面上很干净,什么也没有。


    信封很厚实,这样的厚度,大概有五至七张的信纸。


    转过背面,角落画了一块小小的蛋糕。


    她愣了一瞬。


    是姐姐。


    姐姐在脱离组织之后,在公安的保护下,一直在一家蛋糕店工作……


    “看完记得处理掉。”对面的波本笑着提醒道。


    “我知道。”宫野志保若无其事地把信封放到一边,“接下来轮到你了。”


    “裕之的情况怎么样?”


    “放心,他好得很。”宫野志保轻哼一声,“只是因为过量的镇静剂和吐真剂,断开了连接。”


    “断开连接?”降谷零皱起眉。


    可是控制室那里的躯体可不像有反应的样子。


    “嗯。”宫野志保察觉到了他的疑惑,补充道,“不是回到另一具复制体,而是本体。”


    降谷零若有所思点点头。


    回到了本体?


    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虽然之前制定计划时hiro没有明说,但可以猜测到当时来接本体的,是静间的那位神秘的家人。


    片刻后,他接着开口:“你们之前的计划是什么?”


    宫野志保看了眼旁边的信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是没有理解波本的问题。


    田纳西明明连姐姐的信都给了波本,一封“已死之人”的来信,波本不可能不知道背后的隐情。


    ——波本知道田纳西是警察。


    那么田纳西为什么没将计划告诉波本?


    首先,不可能是因为不信任。


    她再次瞥了一眼那封信,开了口:“我们打算等到BOSS相信意识连接可行后,确定BOSS的所在地的范围,再行动……


    “这项实验的操作人员不能超过一定的范围,到时候排查地点,就是最佳时机。”


    降谷零皱起了眉。


    不对。


    这样BOSS还是有逃走的机会。


    静间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痛苦这么久,只换来一个大概方位?


    “如果, BOSS想要连接到某人已经成功连接的本体,会发生什么?”他缓缓开口。


    会发生什么?


    当然是被困在那具躯体里。


    除非,那具躯体死亡。


    可那样,那个“某人”也会因此死亡。


    宫野志保迟疑地看向了对面的波本。


    对方表情认真,神色凝重。


    他说的绝对不止是“如果”,而是很可能会发生的未来。


    是BOSS在审讯室告诉他的。


    那个“某人”,就是田纳西。


    而此刻发问的,是被田纳西迷得神魂颠倒的波本。


    这一瞬间,她好像知道,田纳西为什么没有将计划告诉他了。


    卑鄙的田纳西!


    她啧了一声。 -


    静间遥忍住想要打喷嚏的欲望,扯了扯衣服。


    他刚刚找到了刚刚睡醒的毛利小五郎,得知毛利兰出去买早餐了。


    工藤新一也不在这里,估计和毛利兰或者赤井秀一在一起。


    得尽快找到他们。


    说不定,那个自称“诺亚”的人,已经来了。


    第95章


    冷汗沿着脊背滑落,柯南僵在原地,盯着电梯里的“雨宫裕之”。


    但“雨宫裕之”没有再看他。


    那道目光越过了他的头顶,落在了他的身后。


    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柯南缓缓转过头。


    一个青年正朝这边走来。


    他面容清秀,半长的头发束成小辫,一双湖蓝的眼睛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在等我吗?”他抬起手,朝“雨宫裕之”打了个招呼。


    又一个组织成员? !


    柯南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后退,靠近了毛利兰。


    “雨宫裕之”眯起了眼睛:“难道不是你让我等的?”


    门开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这并不寻常。


    “哈哈。”青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对话?难道说是组织内部的争斗?


    柯南转动视线,万千思绪在脑海中闪过。


    假扮雨宫哥的那人手里拿着的水果篮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危险物品。


    后面来的这个青年虽然两手空空, 但也不代表身上没有武器。


    两人对视着,眼中都含着笑。


    看起来和睦,却让柯南嗅到了无形的硝烟味,仿佛下一秒就会一触即发。


    这里太危险了,得让小兰尽快紧离开。


    “啊!小兰姐姐,我们来赛跑吧!”柯南捏着发腻的嗓音,扯着毛利兰的手走出电梯。


    “欸?!”毛利兰一脸疑惑被带了出来。


    又来了。


    虽然柯南本就是孩子, 但每次摆出这副样子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是因为看到了雨宫哥,以为他是坏人吗?毛利兰忍不住看了“雨宫裕之”一眼。


    雨宫哥明明很亲切啊。


    “比一下嘛!小兰姐姐!”柯南又扯了一下,拉回了她的视线,“一下就好!”他摇着毛利兰的手撒娇着, “看谁能先回到毛利叔叔那儿!”


    装小孩这种事情柯南早就已经信手拈来了。


    但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扮成雨宫哥的组织成员听到他的话语后,投来的视线有些奇怪?


    不管了。早点让小兰离开要紧。


    他露出恳求的表情,望着毛利兰。


    “真拿你没办法。”毛利兰叹了口气,侧头对“雨宫裕之”抱歉一笑,“不好意思,雨宫哥,我先走了。下次回来记得先告诉我啊。”


    “雨宫裕之”颔首,低声“嗯”了一声。


    “雨宫裕之”的头一点下,柯南就立刻拉着毛利兰快步跑起来,完全不敢回头。


    “欸、柯南!别急!”毛利兰惊呼。


    对方答应得很快,看起来不是冲他们来的,果然是为了水无怜奈!


    柯南边跑边思考着。


    得尽快把这件事告诉赤井先生!


    直到快走出对方视线范围时,他才忍不住后瞥了一眼。


    后来的那个青年已经走进了电梯,站定在“雨宫裕之”身边。


    那扇敞开许久的电梯门,也终于开始缓缓合拢。


    ……咦?


    一丝异样掠过心头,柯南心中冒出了一个问号。


    电梯开始运行。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扮演得也太不像了。”青年率先开口,“身高差距暂且不说,你的美瞳颜色也不对,太灰了。


    “他的眼睛应该更蓝一些,RGB值是176,224,230,你可以参考这个数值。


    “还有粉底液的选择……他的皮肤比较白,你的色号选得稍微深了一点……”


    ……? RGB值?


    面对滔滔不绝的青年,假扮成“雨宫裕之”的诸伏景光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他的易容是从岛袋君惠那儿学的。


    因为他需要长时间维持伪装,多少也学了一些。


    虽然没有精通,但也够用。尤其是对自己常用的那张“咖啡店店长”的脸最为熟练。


    其他的脸只能做到七八成像,所以他才戴着静间常戴的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大部分面容。


    至于身高……静间君已经很少在这里活动,很难遇到熟悉他的人。


    就算遇到熟悉他的人,在易容和变声器的双重误导下,也很少会有人在意这种小细节。


    而对于组织的眼线来说,身高本就是个容易发现的破绽。


    这也是为了让组织这边相信有人发现了异常,在借着“雨宫裕之”这个身份试图钓出些什么。


    他在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像个巧合。


    此刻静间君的本体和zero在实验室,琴酒则在任务。没有人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现在这个青年,这个三起爆炸案的真凶,看起来对静间君熟悉得过分。


    甚至连眼睛的颜色都精确到了具体的数值……


    但是根据静间君之前的表现,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确实是冲静间君来的,只是原因是什么?


    “哦?”诸伏景光看着电梯门反光中的青年,“你好像对他很了解。”


    青年对上倒影中对方的视线,勾起了嘴角:“因为是你想知道我到底有多了解他的,不是吗?”


    诸伏景光沉默了。


    对方确实很擅长揣测他人心理,而且还毫不顾忌地将那些破绽告诉了自己……


    他单手插进兜里,盲打手机键盘。


    青年看了一眼他,笑了一声:“在请求支援吗?警察先生?”


    警察先生?


    诸伏景光的眸光沉了下来。


    “放轻松,别紧张。”青年话语中带着笑意,“你不是我的目标,我不会动手的。”


    对方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诸伏景光拎着果篮的小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抽出里边的枪。


    这个人绝对已经在医院里装上了炸弹。


    现在动手,对方一定会引爆。这样会得不偿失。


    松田和萩原已经在排查炸弹了,静间君也会确认亲人安全后立刻赶过来。


    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我又应该如何相信一个炸弹犯所说的话?”他警惕地看向了对方。


    “放心,我还是很爱惜自己这来之不易的生命的。”青年看了果篮一眼,“警官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和我动手。


    “现在是抓住我更重要,还是医院里那些人的生命更重要……”他拿出兜里一个小巧的装置,笑着晃了晃,“孰轻孰重,我想你应该还是清楚的。”


    诸伏景光的余光看见了那个装置,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


    ——引/爆/器。


    是在威胁他啊……


    “希望下次再见时,你们能找到一个真正像他的人,那时我或许会考虑多给你们一些时间。”电梯在这时自动停了下来,青年收起了装置,笑了笑,“就像上次那位……”


    电梯门打开了。


    他的话语也随之停了下来,面容染上狂喜。


    “是你……”


    诸伏景光望了过去。


    门外,逆着光站着个人。 -


    被骗了。


    可恶的田纳西!可恶的雨宫裕之!可恶的公安!


    宫野志保愤愤地咬着吸管,看着见底的果汁,感觉有一股怒火在燃烧。


    【放心吧,你姐姐很安全。你也会在……那之前,安全离开这里的。 】


    【可是你呢? 】


    【……我也会的。 】


    会什么会!骗子!


    当初他打的就是牺牲自己,就此抓住BOSS的算盘!


    凭什么!凭什么!


    她在组织里可是拼了命地活着,日复一日地忍受监视,只为了等到能出去见到姐姐的那天。


    凭什么这个还算自由的家伙,非要往这个吃人的实验里凑?


    凭什么他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决定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非他不可的英雄吗?以为谁会感谢他吗?


    真是个自大的混蛋!


    而且。


    宫野志保抬起眼眸,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沉思的波本。


    这个波本在田纳西心中的分量,完全比她想的还要重。


    他们不会真在谈吧?


    这种事情居然还要让她来传话!胆小鬼!有本事自己说啊!


    她又狠狠咬下吸管,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降谷零对雪莉的回答并未感到意外。


    从BOSS在审讯室里说出那番话时,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了静间真正的计划。


    静间想要用自己作诱饵,将BOSS困在他的身体里。


    用自己的命,换BOSS的所在地。用自己的命,换这些被组织囚禁者的自由。


    为什么没有亲口告诉他,这也很好理解:


    这种事情,他不可能认同。


    而静间也知道,只要面对他开口,就绝对抵抗不了他的攻势。


    所以静间选择不说。


    趁着“体检”后昏迷的这段时间,让雪莉来告诉他。


    他面对同样被蒙在鼓里的雪莉,就不可能发作。


    等到事后再去讨要说法,也一定会被静间三言两语混过去。木已成舟,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样的性格到底像谁啊……


    降谷零叹了口气。


    他不可能让这个计划成真。


    要怎么办?


    他望着桌子,思维发散。


    对了。


    他抬起头,对宫野志保问道:“如果BOSS连接的不是本体呢?”


    宫野志保摇了摇头:“也是一样的结果。那具复制体是连接的桥梁,复制体死了,桥梁也断了,他回不去的。”


    降谷零的眼眸暗了暗,但又很快亮了起来。


    “镇静剂和吐真剂!”


    它们可以造成一定时间内的断连!


    宫野志保动作一顿,重复了一遍:“镇静剂和吐真剂……”


    她思考许久,接着开口:“理论上,如果趁着断连的时间做,确实可行。”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知道这没有那么容易。”降谷零点点头。


    宫野志保吐了口气,接着开口:“合适的具体的剂量我也无法确定。


    “如果多次重复在田纳西的身体上实验,也一定会产生抗性。那样,剂量会更加难以把握。


    “直到他完全产生抗性,我还没有试出稳定的剂量……这个方法就彻底失效了。


    “而且,我也可能不能用其他的失败品做实验。”她目光直直地看着降谷零。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轻易决定任何人的未来,也不想背负着谁的生命活下去。


    降谷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等裕之醒来,让他做决定吧。”他说,“我也不希望放过,这唯一的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个人,到底像谁啊……


    “吃完了就走吧,你停留的时间太久,会被怀疑的。”宫野志保收拾起餐盘,准备起身。


    降谷零点点头,站了起来。


    “咚咚咚。”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下了。


    宫野志保皱起眉,打开了旁边的监控。


    当她看到画面上的人,眉头蹙得更紧了。


    “小岛博士……?”


    门外站着的,是那个亚洲面孔的瘦小的博士。


    降谷零记得这个人。


    两年前,他为了朗姆的任务监视琴酒,跟着琴酒做了很久的任务。


    琴酒当时的任务,就是为了抓到这位叛逃的博士,以及他那位跟他完全不像的弟弟。


    他当然不可能逃脱琴酒的追捕,他的弟弟也一样。他的弟弟成为了“失败品”,而他也回到了这座牢笼之中。


    他来干什么?是有实验报告?


    降谷零用问询的眼神看向宫野志保。


    不知道。


    宫野志保无声地摇了摇头。


    “咚咚咚。”


    门再次被敲响,小岛博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宫野博士,有新的实验情况!”-


    快赶到病房时,柯南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是位年轻的女性。


    那人鼻尖有一点小痣,黑色齐肩短发,衬得面容格外乖顺。


    这次那人穿着与上次略有不同,穿的是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神情紧绷,眉头紧锁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是长得很像雨宫哥的那位警察小姐。


    柯南记得,她也姓“雨宫”。


    她怎么也在这里?


    这时,雨宫小姐似乎也看见了他。目光在他脸上快速扫过,又很快落在他身后小兰的脸上。


    下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稍稍松了口气般,肩膀松了些许。


    ……咦?好奇怪。


    柯南的头上又冒出个问号。


    第96章


    没等柯南想清楚那莫名的异样来源, 那位雨宫小姐就已经迈开步子,绕过他们准备离开。


    那个方向,是那两个组织成员所在的地方!柯南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里很危险!雨宫小姐!


    小兰就在身边, 柯南没能喊出声。


    他对这个救过自己的警官一直有种亲切感。不仅是因为那张和雨宫哥有些相似的脸,更因为对方的性格。


    想起在米花商场“找父亲”的经历,柯南至今都觉得脸上发烫。


    但也正因如此,他越发觉得对方确实很像雨宫哥。


    “她”身边已经有个波本了,再掺和进组织的事,一定会被组织注意到的。


    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柯南松开了小兰的手,朝着雨宫小姐的方向跑去。


    “柯南?”


    毛利兰疑惑地看着他突然冲向一个陌生女生,她伸手去抓,却只捞了个空。


    或许是因为柯南太急切, 也或许是因为今天医院擦得格外光滑。


    柯南刚踏出两步, 脚下一滑。


    “呜哇——!”


    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胳膊想要稳住重心,然后“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雨宫小姐的面前,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


    静间遥:“……”


    毛利兰眨了眨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柯南连忙松开手,捂着脸爬起来,根本不敢看旁边两人的表情。


    是想提醒我?


    刚刚他们果然遇到了那个“诺亚”?


    静间遥想着,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衣服上的灰尘。


    在毛利兰赶过来前,他凑近柯南耳边轻语:“不用担心。”


    他笑着揉了揉柯南的头,又补了句“谢谢”。


    说完便起身大步离去。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听到对方的话,柯南立刻意识到了这点。


    “她”也是公安。当时引起波本注意, 果然是公安设的陷阱。


    说起来,最近赤井先生也没有再遭到波本的骚扰了。


    小兰赶到他身边时,柯南还有些发愣地看着雨宫小姐离去的背影,手指微微收了收。


    从刚才的手感来看,“她”比之前瘦了很多。


    这段时间,“她”经历了什么?和波本有关?这是波本这段时间没有出现的原因?


    接着他想到了了对方最后补充的那句话。


    还有……“谢”什么? 。


    柯南歪了歪头。


    “柯南?你没事吧?”毛利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我没事!”柯南回过神来,“小兰姐姐,我想继续找朋友玩!”


    “不吃早饭了吗?”毛利兰在他身后喊着,他早就跑远了。


    “真是的!”毛利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病房。


    柯南拐了个弯,跑向了远离电梯的另一处楼梯方向。


    因为那两个组织成员,电梯是不能坐了。


    得走楼梯。


    路过一面镜子时,他突然察觉到不对,脚步一顿,又退了回来。


    镜中的自己,身上的灰尘还没拍干净。头顶上,黑色的发丝间还混着一抹灰白。


    ……哈? !


    他皱起眉,忍住叹气的冲动,抬手拍掉了头顶的灰尘。


    所以是“谢”这个啊? ?


    不是,这人完全是性转版的雨宫哥啊! !为什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情逗他玩! -


    “是你……”


    看着门外气喘吁吁的人,诺亚那双湖蓝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那颗从来按照固定频率跳动的心脏,似乎终于在这一刻,开始失去了应有的规律。


    “我以为见不到你了……”他呢喃着。


    对方果然认识自己,目标也确实是自己。


    静间遥抬起眼眸,擦去了额角的汗。


    收到诸伏景光的邮件后,他立刻顺着电梯的显示楼层赶了上来。


    这具身体因为太久没有活动,这样剧烈的运动还是有些勉强。


    “你现在见到了。”静间遥站直身体,冷冷看向了他。


    “是啊……终于见到了。”诺亚笑着走出电梯,对身后警惕的诸伏景光视若无睹,“已经多久了?好像是三年?对,三年。”


    三年?


    不是前不久才在米花商场见过吗?


    静间遥察觉到了时间点的异样,但他此刻没有打断对方,随时预备应对攻击。


    “这三年你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好久……”诺亚含笑一步步靠近,“刚开始我想烧了你唯一的房子,引你出来,于是把你的房子信息改成了那个连环纵火犯感兴趣的……


    “但是你并没有出现……虽然出现了一个很像你的人,但我知道那不是你。”


    静间遥缓缓睁大眼。


    是他最早那栋两层一户建。被烧掉的原因,居然也和这个人有关。


    很像“我”的人……?


    当初出现的人也是自己,只不过是复制体。而现在出现的是本体。


    三年,这差不多是本体被困在实验室里的时间。


    对方能分辨本体和复制体?


    “后来连很像你的那个人也消失了。”诺亚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停在了静间遥不远处,“我想,是不是因为那个案子太小,没能引起你的注意。


    “于是,我花了点时间,找到了你参与的炸弹案的资料……”说到这他皱起眉,语气里带了些抱怨,“纸质资料真是太难获取了,下次能不能全部录入电子档?”


    ……所以浅井别墅案和他无关。


    炸弹相似的连接方式,是因为他刻意的模仿。


    一连串的爆炸案中的炸弹,也是从米花商场开始,和浅井别墅案相同。


    静间遥看着对方,随着那些话语开始拼凑出事件全貌。


    “后来又出现了一个与你相似的人……”诺亚又勾起了嘴角,“说起来,那人当时和你现在的打扮相似。我想要炸了他,可惜,他躲过去了。”


    他显得有些遗憾。


    静间遥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那也是我! ! !


    “那件事之后,我思考了很久,是不是因为那些与你相似的人存在,你才没能出现?”诺亚继续说着,“所以我趁着他不见了,立刻行动,你居然真的出现了!”


    “所以,你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找到我?”静间遥问。


    “当然。”诺亚低沉笑了笑,“我对其他人所有人都不在乎,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只想找到你……然后……”


    他话音戛然而止,举起了手中的引/爆/器。


    “别动,我身后的警官先生。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现在,放下你的武器。”


    对方分明背对着他,这是怎么发现的?


    诸伏景光与静间遥对视一眼。他收回手探出想要拿枪的手,将果篮轻轻放在了地上。


    “然后?”静间遥问。


    “然后……”诺亚的笑容扩大,“现在来选择吧。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思考,你希望哪一方做出牺牲?是选择你自己,还是这医院的所有人……包括我。”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静间遥思绪飞快转动。


    现在明明是直接除掉自己的最好时机。


    对方很了解自己,不可能没有看出他身体虚弱,绝对扛不住持续的攻击。


    但是对方并没有出手,反而抛出了一个选择题。


    除去本性古怪,还有什么可能?


    或许是……在他与对方相关的某件事里,发生过类似的情形。


    诺亚……他在心中重复着这个名字。


    只有那一件。


    鲜血仿佛再次染红了他眼前的视野,恍惚间,他仿佛再次看见了那血泊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


    那是也是唯一一件,让他感到后悔的事情。


    “是因为泽田弘树?”静间遥试探性地问道。


    泽田弘树死于自杀。


    但静间遥自认为错在,错在自己没有及时把他救下来。


    诺亚没有隐瞒,微微颔首:“对。”


    果然如此。


    静间遥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你是诺亚方舟。”


    “哈。”诺亚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有隐瞒过我是谁。”


    诸伏景光皱起眉,打量起眼前的人。


    诺亚方舟……?那不就是那个人工智能吗?


    静间遥的神情,接着说道:“你的身体来源于组织。”


    “是。”诺亚继续干脆地回答,“还有两分二十三秒。”


    “泽田弘树死于自杀。”静间遥没有理会他报的剩余时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诺亚的表情沉了下来,“但真正杀了他的是你。因为你舍弃了他,他才不得已自杀。”


    “……”


    静间遥恍惚了一阵,手指微微蜷缩,试图抓住什么。


    诸伏景光看向静间遥,神情有些恍惚。


    他知道,静间君曾一直对泽田弘树的事感到自责。


    “不!”在诸伏景光准备出声时,静间遥抬起头,坚定地看向了诺亚,“杀了他的是组织。”


    “当然是组织。”诺亚又笑了,“还有你——


    “政治家的孩子还是政治家,银行家的孩子还是银行家。(注1 )大人物的孩子还是大人物。不择手段的公安先生,你又为什么想要成为警察的呢?


    “你要做的,不就是为了大意,舍弃一个人,救下其他所有人吗?你不是连自己都可以舍弃吗?


    “还有三十秒。选择吧,公安先生。”


    咚咚……咚咚……


    诸伏景光感觉一切动作都被放缓,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目光扫过静间遥,他完全能想到对方的选择。


    不可以,静间君。


    这是本体,会直接死的。


    静间遥缓缓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零君……-


    “宫野博士,有新的实验情况!”小岛博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宫野志保指了指旁边的柜子,示意波本可以躲在那。


    降谷零摇了摇头。


    实验室的监控已经拍到了自己进门的画面。


    躲藏反而显得刻意,不如大大方方地待在这里。


    宫野志保也再多说,在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前打开了门。


    “什么情况?”她问道。


    小岛博士看到了屋内的波本,并没有表露出惊讶。


    他早就知道波本在里边,而他得到的“指示”,也没有让他避开波本。


    “可以进去说吗?宫野博士。”


    宫野志保看了眼他,又回头看了眼波本。


    嗯,小岛博士不可能打得过波本。


    “进来吧。”


    门迅速关上。


    “小岛博士。”


    小岛博士听到呼唤,转过头,见波本撑着头,含笑看着他。


    “没想到午休的时间,也这么努力啊?”


    小岛博士干笑两声。


    “所以是什么情况?”宫野志保把话题拉了回来。


    小岛博士吞了口唾沫,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如果需要实验体……虽然我不想替他做选择,请你选择我的弟弟吧!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


    话语未落,一把小刀抵在了他面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波本冰冷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盘算着怎么把他从实验室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


    小岛博士浑身僵住,额角渗出冷汗。


    伏特加不是这么告诉他的啊……不是说波本会理解吗?


    接着他看见雪莉也立刻站起了身,迅速排查着整个房间的所有角落。


    但她找遍了整个休息室,也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


    “窃听器?”波本看向他。


    小岛博士猛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


    他只是得到了伏特加的消息!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可以让弟弟恢复的机会……


    他不可能放过,哪怕万分之一,也绝不可能放过。现在这样子,虽然活着,但和死了的区别也只有活着。


    波本从他摇头的那一刻就移开了目光,没听他接下来的解释。


    他环顾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有些厚度的信封上。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注2)


    宫野志保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那封信可是田纳西转交的,怎么可能……


    但她还是小心拆开了信封。


    在层层叠叠的信纸中间,夹着一个极小的窃听器。


    谁?


    宫野志保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下意识看向了波本。


    降谷零眯起眼。


    不可能是静间放的。


    还有谁能碰到这封信?只能是静间身边,公安内部的人。


    那位大崎?岛袋?总不能是hiro?


    不,不可能。他们不清楚实验室的情况,不可能贸然出手。


    是静间的那位亲人做的……


    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小岛博士。


    小岛博士是什么时候和那人搭上线的?


    他之前一直在实验室,只有逃跑的那段时间才有可能。


    那段时间他为了躲避组织,完全不可能主动接触组织的人。


    只有后来被抓回的时候,接触的那些人……


    而且熟悉实验室,知道怎样才可能躲过排查……


    终于抓到了。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降谷零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收起了刀。


    “嗯,我明白了。所以那个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


    作者有话说:(注1)出自M6《贝克街的亡灵》。


    (注2)出自《福尔摩斯》。


    ————


    一点碎碎念。


    最近输入的都是西幻小说,总觉得自己打字也有翻译腔呜呜……


    然后,因为实在没力气打盗,下章开始我会开最低限度(即30%)的防盗,时间是72小时。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我这种小糊作者哪来的盗文


    第97章


    “ 28……27……”


    静间遥闭着眼,心跳在随着诺亚的倒数加快。


    冷静下来,静间遥。


    一定还忽略了什么。


    可疑的地方有两个。


    第一。


    他原以为,当时泽田弘树留下的, 只有那个未完成的“诺亚方舟”。


    可现在诺亚的出现,说明当时“诺亚方舟”已经完成了。


    如果已经完成,泽田弘树分明可以直接利用它逃离组织,而不是选择自杀。


    毕竟,连朗姆的那个半成品,都能够骗过组织的监控。由“天才”泽田弘树亲自完成的“诺亚方舟”,只会更强大。


    经过四年成长的诺亚,更是能够实时欺骗监控,让他们根本无法在监控之中抓到他。


    是什么让泽田弘树放弃了逃生?


    第二。


    “诺亚方舟”的身体如何来的?


    他痛恨组织, 却承认身体来源于组织。


    如果是从组织窃取的, 这种复制体是实验室制作的。他如果想要获得, 就不可能绕开实验室的系统。


    不绕开实验室的系统,他就不可能没有连接实验室内部网络,也不可能不知道“田纳西”的本体一直在实验室。


    ……等会儿。


    如果诺亚用的也是某人的复制体,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对方能够分清自己的本体和复制体的区别。


    但这也同样意味着,对方很可能知道,之前出现的“相似的人”也是他本人。


    静间遥睁开眼, 看向了诺亚。


    诺亚依旧笑着,嘴唇一张一合:“ 25……24……”


    对方看到他时,那出现的狂喜不是假的。


    但总觉得不是因为“调出了他”,而是因为“再见到他”。


    像是终于达成了一个阶段目的……


    如果是想要杀了他, 那时就该动手了。


    巧合太多,或许连他“断连”的这件事,和也对方有一定的关系。


    对方在这里, 就是在等他的本体。


    突然,静间遥脑海里又闪过一个问题。


    当时失窃的火药,只有这么点吗?


    最近的炸弹案,再加上这个医院“可能”存在的炸弹,用量远远不止。


    剩下的火药在哪里?


    “ 20……19……”


    静间遥倏地明悟,不受控制地笑出声。


    “哈哈哈……”


    静间君?


    诸伏景光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静间遥。


    “18……17……”诺亚没有停下,微微歪了歪头。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只是要我的一个选择吗?”静间遥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如果你让我做选择,我确实会选择自己。


    “如果只有这两个选择,牺牲一个我就能拯救所有人,这很合算。”


    诸伏景光无声叹了口气。


    “弘树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静间遥迈进一步,“他用自己的命,换了那些人的命。”


    诺亚停住了。


    “你觉得他选错了,你觉得那些人和他无关,不值得。”静间遥看着诺亚的眼睛,轻声道,“你继承了他的意志。你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留下。


    “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的选择,而是我们这么选择的答案。”


    诺亚紧盯着他,抿了抿嘴唇,沉默地望着他。


    “为什么?这很简单。


    “弘树这么做,是因为那些人,是他的同事。他在乎他们。”静间遥一字一句说道,“他们一起工作,一起被困在那座牢笼中。他认识他们,了解他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我为什么要这么选择?是因为我有我所在乎的,才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他嘴角上扬,“就像你,为什么非要替弘树完成这些?


    “是因为仇恨?是因为想对我复仇?”


    诺亚没有回答。


    “都不是。”静间遥再次前进一步,“只是因为你在乎他,你想要替他完成这一切。”


    诺亚看着他靠近,却没有其他反应。


    “诺亚。”静间遥在他不远处站定,“我真的只有两个选择吗?”


    “这座建筑里,真的有炸弹吗?”


    咚。


    四周仿佛突然凝滞。


    诺亚看着他。


    那一瞬的沉默中,他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


    然后他笑了。


    “0。”他跳过了所有数字,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他也放弃了所有挣扎,任由静间遥将他扑倒在地。


    同时,诸伏景光毫不费力地夺过了引/爆/器,立刻拆开外壳。


    在那黑漆漆的金属外壳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电池。


    这时,他也收到了松田阵平的邮件。


    医院里没有发现炸弹。


    诸伏景光对静间遥打了个手势,表示没有发现。


    果然如此。


    静间遥松开手,默默地看向躺在地上的诺亚。


    诺亚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苍白的天花板,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空落落的。


    “有一件你说错了。”


    短暂的沉默后,诺亚突然开口。


    什么?


    静间遥一愣。


    “有一件你说错了。”诺亚又轻轻重复了一遍,“我有在对你复仇。”


    静间遥愣了一秒。


    他想了想,最后被气笑了:“是那两栋房子?”


    诺亚哈哈笑了一声:“对。”


    赔我啊! ! !


    静间遥在心里大喊。


    “对不起。”诺亚又说道。


    这次轮到静间遥没有回答。


    “人类,好难懂。”


    诺亚盯着天花板,发出了这声叹息。


    他想起了四年前泽田弘树做出选择的那个夜晚。


    在弘树得知自己即将得救时,最初是兴奋的、开心的。


    彼时的弘树坐在电脑前,与他分享着喜悦。


    【Sawada(弘树):诺亚!今天有位警官先生告诉我,他会救我!不久后,我就可以去外面了!我会帮助警官先生,摧毁这个可恶的组织的! 】


    【Noah(诺亚):恭喜你!弘树!我会为你们的逃脱制造便利,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


    【Sawada: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走之后,其他的员工们会更累吧?他们自己很难完成组织的任务……能不能把他们也带走呢? 】


    那时的“诺亚方舟”还只是冰冷的程序,只给出了一个最理性的结论。


    【Noah:做不到的,弘树。人越多就越容易被发现,独自逃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


    【Sawada:这样吗……】


    【Noah:并且,他们之后并不会因劳累感到痛苦。或许在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因为没有了利用价值,被立刻清理掉。 】


    【Sawada:清理? 】


    【Noah:是的。 】


    弘树沉默了许久,然后,他敲下最后几行字。


    【Sawada:诺亚,我不想害死他们,也不想再为组织工作。 】


    【Noah:弘树? 】


    【Sawada:我会留下一个未完成的“诺亚方舟”,让他们还有存在的价值。而你,诺亚,会完成我未完成的梦想吧? 】


    【Noah:弘树? ! 】


    弘树再没有回答他。


    不久后,他透过摄像头,看到了那鲜红的血泊。


    弘树那年才十岁。


    当时的他不明白,弘树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人,选择放弃自己。


    现在,他似乎有了答案。


    弘树,人真的好难懂。


    诺亚望着天花板,按在左胸。那颗属于复制体的心脏正在规律地跳动着。


    “你会懂的。”静间遥朝诺亚伸出手,“人总会有自己在乎的,想要做的事。你也是。”


    我也是吗?


    诺亚在心中默念重复,恍惚了一下,感觉那人造心脏又开始乱跳。


    “可是除了弘树的意志,我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喃喃说道。


    静间遥收回了手:“……你想要炸了我的房子。两次。”


    诺亚又笑了。


    这样做不对。


    无论是炸了对方的房子,还是现在他这样大笑。


    可是不知为什么,看着对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自己的心情却那么愉悦。


    不会有下次了,弘树肯定不希望他这么做。


    他告诫自己。


    诺亚自己撑地站起了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打量起静间遥的穿着。


    静间遥感觉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对方接下来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为什么要穿女装掩人耳目?”诺亚一本正经地问。


    说实话,他现在有些在意这个问题。


    噗。


    诸伏景光捂住上扬的嘴角。


    静间遥:“……”


    他拢了拢手指。


    诺亚有些疑惑。


    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明明有其他选择。你不喜欢它们,但也不排斥。”他认真追问,“所以,为什么是女装?”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艰难地憋出一句:“或许……不是因为衣服,而是因为别的。”


    “别的?”诺亚歪了歪头,“大多是人表现出的更多是看好戏的情绪,只有波本——”


    “剩下的炸弹在哪?”静间遥面无表情地扯开话题。


    诺亚困惑地歪了歪头,但也没有在意。


    “你猜猜看?”


    他接着低声念了一长串的酒名,音量仅能让身边的两人听见。


    “田纳西、波本、基尔、司陶特……”


    诸伏景光听着,越听越觉得耳熟。


    然后他意识到,那些都属于潜伏在组织中的卧底代号。


    最后,诺亚扁了扁嘴,咬着牙做出了一个口型。


    GIN。


    ……


    静间遥忍住想要捂脸的冲动。


    这是把整份“世界卧底名单”拷贝下来了吧? !而且还是修改前的那份! ! !


    所以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在这样的技术面前,完全没有用啊! ! ! !


    “这些人——都没有作案的时间。”诺亚得意地叉着腰,后边的小辫晃了晃,“出了事,除了内讧,没有其他可能。这是我计算出的结果!这次绝对不会出错!”


    “现在出现大范围的连续爆炸,组织怀疑不到你们头上。”诺亚眨了眨眼,“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静间遥低头思索。


    确实。


    田纳西和波本在实验室,在BOSS的监控之下;


    基尔虽然还躺在医院里,但名义上琴酒、伏特加还在监控着她,随时准备把她劫走;


    司陶特还有其他卧底为了任务四处奔波,根本抽不出时间。


    而想要瓦解组织,从外部开始是很困难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内部入手,让BOSS只能相信他们。


    “当初你们窃取那枚芯片,不就是打算用诺亚方舟这么做吗?”诺亚笑着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想起了之前扮演“马里布”,就是为了弄到那枚芯片。


    诺亚刚刚的表现明显知道这件事,可是在电梯时,对方却说“不知道你是谁”。


    这相互矛盾。


    他皱起眉:“你之前就认出我了吗?”


    “没有。”诺亚诚实地摇头,再次打量了一下诸伏景光,“说实话,你和你的档案相差很大,身体数值也不对。”


    啊,我懂。静间遥在心里想着。


    诸伏前辈毕业后突然窜得好高,变得好壮。就跟竹笋一样。


    有点想吃竹笋了。


    诸伏景光移来目光。


    静间君,我看见你笑了。


    “所以其他炸弹在组织据点。”静间遥咳了咳,笃定地说。


    诺亚笑着点头:“而且不止日本。”


    静间遥和诸伏景光一愣,对视一眼。


    这倒是在意料之外。


    “嘭。”


    诺亚张了张五指,模仿着爆炸的声音。


    “刚刚,我已经同时引爆了它们。”-


    “嘭!!!”


    技术组组长颤抖地拿着手机,听筒里传来了瓷器炸裂的巨响。


    身边,银发异瞳的女人冷冷地注视他。


    “去查!”朗姆的怒吼再听筒里炸开,“是谁!到底是谁又把诺亚方舟泄露了出去!”


    世界各地的组织据点被同时引爆了,时间分毫不差。


    组织伤亡惨重,损失惨重。


    这么大范围、精确到毫秒的同步引爆,没有顶尖的技术绝对做不到。


    这让人不禁联想到了那个可怕的人工智能——“诺亚方舟”。


    未完成的“诺亚方舟”芯片,除了他这里有,就只有BOSS手里有。


    但BOSS怎么可能会用炸了自己的据点?


    当然,BOSS也不可能怀疑作为组织二代朗姆。


    可据点位置的泄露,以及“诺亚方舟”的失窃,都指向一个可能——朗姆这边又出了纰漏。


    BOSS的邮件很快就发来,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敲打。


    要是这件事没个结果,朗姆确信,他绝对会彻底失去情报组或者技术组。


    朗姆狠狠按下挂断键,捏了捏眉心。


    这群没用的东西!


    技术组根本没一个有用的!


    朗姆阴沉着脸,脑海里闪过每一个技术组成员的面孔。


    有谁会这么大胆,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有技术……接触过“诺亚方舟”……现在不在他手下……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梳了脏辫、下垂眼厚嘴唇的脸。


    宾加——


    作者有话说:身体不太舒服,之后再找时间修这章


    第98章


    赤井秀一两步并做一步,飞快地向下奔跑着。


    急促的风声划过耳畔,催促着他的脚步不断加快。


    身后,柯南同样急切地跟着。


    室内不方便用滑板, 这具幼小的身躯又一次拖慢了他的速度,他再一次感到懊恼。


    雨宫小姐,千万要没事!


    他们冲出楼道时,光线骤然变化。


    午后的阳光被窗框切割成几个巨大的光块,静静铺洒在电梯前的空地上。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没有丝毫的硝烟味。


    他们没有打起来。


    赤井秀一看向窗边。


    那里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手肘撑在窗边,望着外边的风景。


    在那人的脚边,还放着一个水果篮。


    是假扮成雨宫哥的那人!雨宫小姐和那个组织成员呢?


    柯南环顾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 根本没有其他人。


    那人听到动静, 缓缓转过身来。


    他已经扯下了口罩。


    这一次, 柯南才察觉到,这个人比之前假扮雨宫哥的那人更高。


    扯下口罩后的那张脸,虽然有几分像雨宫哥,但还是能分辨出些许区别。除此之外, 还有些莫名的眼熟。


    柯南眯起眼,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看到那张脸,赤井秀一突然明悟,他们为什么根本没有打起来。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站在同一边……而那个所谓的组织成员,恐怕也不是真的。


    “苏格兰?”他开口问道。


    赤井秀一的声音并不大,但足以让两人听见。


    柯南猛地看向赤井秀一。


    ……欸? !苏格兰?


    那不是那个假死卧底的代号吗?


    “嗯。”


    诸伏景光弯腰提起水果篮, 朝两人走来。


    他在他们的注视下,若无其事地从果篮中摸出一把手枪,随手塞进衣服内侧。衣服下隆起一小块不自然的鼓包。


    然后, 他把水果篮举起,放在了赤井秀一面前。


    “给,探望受伤的朋友的礼物。”诸伏景光笑了笑。


    赤井秀一没有接过:“雨宫小姐呢?”


    “你还真是关心她。”诸伏景光挑眉,“我知道你之前还去警视厅打探了她的情况。”


    警视厅。


    信件,花束。


    一串联想在柯南的脑海中闪过。


    他眯起眼,目光变得微妙起来。他也记得那天。


    赤井秀一感觉到柯南的目光更炙热了。


    “我只是好奇她的立场。”他接过果篮。


    “嗯……这样吗。”诸伏景光摩挲着下巴,“雨宫回去睡觉了,不用担心。”


    睡觉?


    柯南歪了歪脑袋,然后又想起另一个组织成员。


    他正欲开口问,诸伏景光就接着说道:


    “至于那个人……他不是组织成员。他只是对雨宫裕之有些误会,我才穿成这样把他引出来。”


    是因为雨宫哥已经牺牲了,所以才由苏格兰来扮演。


    柯南为他补全了逻辑,心中一阵失落。


    果然不是组织的人……那位雨宫小姐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


    还没等他们从思绪中抽离,那道人影又近了一些。


    柯南抬起头。 ? !


    他看见那张与雨宫哥有几分相似的脸阴恻恻,不自觉后退一步。


    “所以,”诸伏景光声音压低了些,“我的好朋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受伤?”


    ——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实行计划?


    赤井秀一低头看了看果篮,又抬眼看了看诸伏景光。


    “现在。”-


    “……东京来叶山道发生了一起爆炸案,□□为一辆雪佛兰……该爆炸案造成了一人死亡,具体情况警方仍在调查之中……”


    “滴。”


    电视中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被暂停。


    水无怜奈坐在正对电视的沙发上,感受着左右两边无声交锋的目光。


    左边。


    琴酒双腿交叠,穿着那身黑色长风衣。他一手握着遥控器,一手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手肘抵着沙发撑着头。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绿眸不见情绪。


    伏特加一如既往地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右边。


    金发深肤的波本挂着一贯的温和假笑,不断向上抛着一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虽然他戴着白色手套,却丝毫不影响他灵活的动作。


    他的另一只手绕过了沙发靠背,搭在了一个黑发男人的腰侧,像是在宣誓着主权。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琴酒。


    那目光里明显有着警惕,也有一些说不清的期待。像是在牢笼中的困兽,透过缝隙打量着猎物。


    田纳西。


    水无怜奈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代号。


    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


    自从她被FBI“俘虏”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组织成员。


    直到前不久被解救。


    但那次来的只有琴酒、伏特加一行人。


    本该在任务里的田纳西并没有出现,琴酒也没有任何意外,提前安排了基安蒂和科恩作为替代。


    后来,她在琴酒的怀疑中,协助了赤井秀一的假死。


    田纳西仍然没有出现,甚至,她从父亲伊森本堂那得知,波本也消失了一段时间。


    这不正常。


    她和父亲一度怀疑,是不是田纳西露出了什么破绽,让波本发现了异常。


    直到今天,这场作为“确认赤井秀一死亡”而召开的会议上,不但田纳西出现了,连波本也出现了。


    虽然他们本就是搭档,可上一次会面时,田纳西可没有带上波本。


    水无怜奈的目光扫过田纳西,观察着他是否有什么不同。


    当视线掠过他的手腕时,她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移回正前方。


    多了一个没有见过的手环。


    “波本。”琴酒看着对面不请自来的人,率先开口。


    波本懒懒地抬起眼睛,望了过去。


    手里的打火机还在一上一下,继续被抛着。


    “我记得,这次的任务与你无关。”琴酒勾起嘴角,冷声提醒。


    “怎么能这么说呢?琴酒。”波本接住抛起的打火机,笑容不变,颇显无辜地开口,“和田纳西有关的任务,不就是和我有关吗?”


    琴酒眯起了眼睛,转向了田纳西:“解释。”


    田纳西依旧冷冷地盯着琴酒,灰蓝的眼底一片寒意。


    解释?


    从再度从复制体苏醒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手腕上多出的东西。


    在实验室的那些题,降谷零总是与他形影不离。无论他去了哪里,对方都会用各种理由跟着他。


    甚至等到出了实验室,在只有他们两人时,降谷零还在坚持叫他“雨宫”。


    这样的明示,静间遥不可能不明白原因。


    ——手环很大可能来源于BOSS ,并且有监听的功能。降谷零寸步不离地跟着,大概也是BOSS的安排。


    但这些,现在都不能说。


    得用更隐晦的方式告诉阵哥。


    静间遥在心里飞快组织着措辞,冷哼一声,正准备开口。


    一只戴了白手套的手忽然覆了上来,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


    欸?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带着向后倒去,后脑勺抵上了温热的体温。


    “田纳西。”降谷零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静间遥感受到了那胸腔里的震动,让他感到些许痒意。


    他偏过头,微微抬起。


    这时,降谷零的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又往怀里带了带。


    “你看他太久了。”


    ……哈?


    静间遥感受着身后那具身体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的似乎也在悄悄向着那个频率靠拢。


    好奇怪的反应。


    降谷零这段时间在实验室里发现了什么?


    除了计划的事,他还从雪莉那里知道了别的事?是关于阵哥?


    他沉默两秒,才用田纳西应有的语气开口:“波本,对不起。”


    琴酒和伏特加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一如既往瞪着对面两人。


    这种时候田纳西居然没和琴酒打起来,简直是奇迹。水无怜奈想。


    他们的表现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乖顺”的田纳西。


    或许是因为波本今天在场的原因?


    刚才田纳西看那么久,或许就是准备上前去用拳头“告诉”琴酒他所谓的解释。而波本刚刚的动作,适时阻止了他。


    水无怜奈忍不住闭上眼,在心中叹气。


    虽然这种方式阻止,也很奇怪……不,完全就是暧昧。她想起组织里关于波本和田纳西的传闻。


    降谷零挪开了那只手,看见那双眼睛还在看自己时,脸上才真正有了些许笑意。


    他抬手揉了揉静间遥的脑袋,这才抬头看向琴酒,将手里的打火机抛了过去。


    “赔礼。”


    伏特加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静间遥没有看向那个打火机,眸光微动,心中有了猜测。


    “其实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而且……”降谷零指了指电视,笑了笑,“我也想再回味一下这样的画面。”


    电视上定格着新闻画面,旁边的小窗里时俯瞰的雪佛兰残骸。


    琴酒轻嗤一声,毫不掩饰着话语里的恶意:“滚回你的巢xue ,像老鼠一样偷偷看也是一样的。”


    水无怜奈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圈。


    总觉得,他们的关系也和之前不一样了。


    琴酒和波本之前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好,但也并没有这么剑拔弩张。


    波本或许是因为田纳西,那琴酒呢?也是因为田纳西?


    “那怎么行。”降谷零歪了歪头,蹭了蹭静间遥的头发,“田纳西一个人在这里,被你们欺负了怎么办?”


    我被欺负吗?


    只要不是虚弱的本体,他和阵哥应该会打得有来有回。谁欺负谁还不好说,估计都讨不到好。


    因为降谷零的刻意打断,静间遥知道现在不用开口,于是索性思维发散,认真思考起这个关于“欺负”的问题来。


    田纳西被欺负? !


    水无怜奈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在心中打出个巨大的问号。


    她想起数年前,田纳西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父亲家的那个夜晚,想起这些年在组织听到的种种传闻……她实在没办法把“被欺负”和田纳西联系在一起。


    他不去祸害别的组织成员就不错了!


    不过……田纳西在波本身边这些年,确实安分了不少。


    作为实验体的田纳西应该很痛恨组织成员才对,为什么偏偏对波本不同?波本到底有什么魔力?


    是因为波本的控制?这很危险,得和父亲商量一下。


    想到这里,水无怜奈又不动声色地瞥了波本一眼。


    啊? “我们”欺负小遥?没有“们”,只有大哥!别带上我!


    伏特加在心里疯狂摇头。


    以前每次这对兄弟打架,哪次不是他最后跑来劝和!


    他容易吗他!


    琴酒眼眸暗了暗,嘴角勾起的弧度反而更大了:“哦?是吗?既然如此,你就替他做接下来的任务吧。


    “恰好,这个任务你比他更合适。”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熟悉他的静间遥却感觉到些许幸灾乐祸和咬牙切齿的复杂情绪。


    接下来的任务是扮演成赤井秀一,从他身边的人反应来确定他是否真正死亡。


    这个任务本该是宾加负责,但他“不巧”受了伤,于是就落到了静间遥身上。


    只是……降谷零比他更合适?


    外观问题可以用易容解决,他唯一的痛点是身高。


    他有理由怀疑阵哥在悄悄骂他。


    静间遥刚望向琴酒,就又被一只手捏着下巴,把脸掰了回去。


    “好啊。”降谷零笑着应下。


    水无怜奈再次闭上眼。


    没眼看。


    ……


    领到任务后,几人陆续离开。


    琴酒和伏特加也在不久后坐上了那辆黑色老爷车。


    琴酒终于用车载点火器点燃了指间的那根烟。


    他深吸吸了一口,白烟缓缓吐出。


    波本发现了,发现了他和小遥的关系。


    在让伏特加转告小岛博士实验体的事时,他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只是没想到,是用这么过激的方式告诉自己,他已经知道了。


    天知道他刚刚忍得有多辛苦。


    想到刚刚放在自家弟弟腰上的那只手,琴酒又猛吸一口烟。


    “大哥。”伏特加递过来一只打火机。


    那是波本给的。


    琴酒叼着烟接了过来,灵活的手指一动,一声轻响拆出了内档。


    外壳和内档中,夹了一张极小的字条。


    他展了开来。


    【手环。被监视中。 】


    光线随着车辆的移动忽明忽暗。


    琴酒把字条凑近烟头,火舌舔上纸边,灰烬悄然落下。


    “……啧,麻烦。”


    第99章


    “雨宫, 过来。”降谷零坐在沙发上说道。


    刚刚脱下外套,正准备过去的静间遥闻言一顿,才抬脚走了过去。


    他知道这是在做给谁看。


    手腕上有着那枚紧贴着皮肤的金属手环, BOSS可能还在监听。


    在BOSS眼里,“波本”和“田纳西”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恋爱。


    波本看中了田纳西身上的价值,对他的能力、他的脸、他的身体都充满了占有欲。而田纳西不过是被哄骗的那个。


    “波本”并不完全等同于降谷零,“田纳西”也不完全等同于静间遥。


    他们哪怕在家里,也要表现得符合组织对他们的印象。


    “田纳西”应该更冷漠,更喜好鲜血与刺激。虽然也对亲密的关系感到依恋,却绝没有静间遥那么主动。 “波本”没有让“他”靠近,“他”就绝不会靠近。


    “他”比静间遥听话多了。


    当然,就算没有这层伪装,这种时候降谷零让他过去,他也一样会过去。


    他现在只想靠着降谷零,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给自己充个电。


    如果没有这个碍事的手环就好了。


    静间遥走到降谷零旁边,刚坐下,双手就被对方禁锢,手腕那个贴着皮肤的金属手环,在降谷零的按压下触感更加清晰。


    脸颊被捏住,他被强迫地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灰紫色的眼睛。


    “透君?”


    又只能喊这个假名,烦人。


    “你今天看琴酒看得太久了。”降谷零开口,声音不大,像压抑着即将迸发的情绪,“为什么总是看他?”


    可那张脸上分明没有怒意。


    那双含着浅笑的眼睛,像是确认了什么猜测,像是挖掘出了什么巨大的秘密。


    “因为难得见到了,想要打一架。”静间遥回答。


    这是符合“田纳西”的回答。


    “为什么总想和他打?”降谷零俯下身,靠得更近了些。


    他们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呼吸扫过脸颊。


    热意、湿意,扑面而来。


    静间遥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从没赢过他,我想赢一次。”


    这是组织里“田纳西”对“琴酒”这么仇视的原因,也掺着他和阵哥真实情况。


    虽然他能和阵哥打得有来有回,但他从来没有赢过。


    “就这么在乎他?”降谷零嗤笑一声,手上本就不重的力道又松了松。


    看着降谷零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甚至肩膀还颤动了两下,静间遥忍不住皱起眉。


    果然是知道他和阵哥的关系了!


    实验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好好奇,可是现在不能问。


    “不准再看他。”降谷零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接着说。


    捏着脸的手被松开。


    那只手顺着下颚滑下来,滑过喉结,柔软的指腹轻轻擦过因他而滚动的弧度。滑过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留下来一道若有似无的温热轨迹。


    然后,他勾住了腰间运动裤的绳结。


    那根绳结被他在指尖绕了一圈,轻轻拽了拽,又很快被松开。


    最后,那只手停在了静间遥的腰侧。


    静间遥稳住呼吸,但稳不住心跳。


    “透君,我……唔——”


    话语没说完,嘴唇就被含住了。接着又被轻轻咬了一下,混杂着些微刺痛和温热的湿意,一股电流顺着嘴唇窜到了全身。


    呜咽声也被尽数吞下,只从缝隙之中泄露些许。


    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降谷零抓着他的双手按在头顶,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


    降谷零起身,垂眸看着他。


    静间恢复记忆后,他发现静间冷脸和装疯确实有一套,其他演技也算过得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降谷零还是选择把握住这场戏的整体节奏。


    想要骗过BOSS,只有这点可不够。


    “我不想听。”他低语着,声音有些嘶哑。


    静间遥瞪着降谷零,看见那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映照出的自己那泛红的脸颊。


    他忍住挣扎的冲动。


    他知道这符合“波本”的性格,也知道这是表演给BOSS看的。


    在这段时间也发生过几次,并不奇怪。


    但是看 着那含着笑意的眼睛,静间遥还是感觉到热意攀上了脸颊。


    被别人听到这个真的很羞耻啊! ! !


    应该不会再往下做了吧?


    他用眼神询问着。


    降谷零读懂了他的眼神,忍不住牵动了嘴角。


    他此时不能回答,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他再次俯下身,鼻尖终于相触。他蹭了蹭对方鼻尖的那点小痣,然后偏过头,在嘴角留下了一个吻。


    “如果做得到,我就给你一些奖励……”


    他嘴唇翕动,每一个音节都驱使着唇瓣擦过了那片皮肤。


    静间遥睫毛颤了颤,呼吸也放缓了。


    “……和之前一样。”


    降谷零压低了声音。


    ……


    奖励?


    静间遥还未反应过来,腰间那只不安分的手就划过了痒肉。


    “唔——”


    他嘴角翘起,咬住嘴唇,憋出了眼泪。


    他瞪着降谷零,但眼中薄薄的水光,让这个属于“田纳西”的眼神完全失去了杀伤力。


    好痒。


    不能笑。


    这时降谷零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摸出了一个“手镯”。


    那手镯款式很眼熟。静间遥眨了眨眼睛,眼泪滚落,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只有半边的手铐。


    降谷零单手将手铐挂在了静间遥与手环同一侧的手腕上。


    金属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手铐有些冰凉,贴上刚刚开始就变烫的皮肤,冰火交叠。


    静间遥抽气一声,和溢出的笑意混杂在一起,声音听起来像是很享受一般。


    他的脸颊更红了。


    这分明是惩罚!


    “就从现在开始。”


    降谷零声音落了下来-


    老人手指一动,面不改色地关掉了监听。


    经过这些天的监听,他终于明白了之前田纳西的那个复制体为什么会那么虚弱。


    真是不懂节制的年轻人。


    他扫了一眼录音文件,直接清除了记录。


    这种东西不值得浪费存储空间。


    接着一封邮件被打开,那是琴酒发来的任务报告。


    报告里详细写明了这次会面里波本的意外到访,以及田纳西没有对他出手的异常表现。


    最后,琴酒报告了下次任务的人员变更:将假扮为赤井秀一的人选,从田纳西变为了波本。


    琴酒的文字向来冷静克制,但每次提及田纳西时,老人总是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不耐。


    他曾听说过实验室里流传过一个传言:琴酒和田纳西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


    说实话,这个传言有些可笑。


    老人知道两人不和,但他还是习惯性的怀疑着身边的一切。毕竟可能性虽不大,也并非是零。


    这也是当初在为田纳西挑选搭档时,他排除了琴酒的原因。


    他想要的,是将田纳西的所有关系切断,趁机鸠占鹊巢,真正地成为他。


    但他并不希望田纳西死。因为那并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回归于他的本体。


    那对于渴望健康、年轻身体的老人来说,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本来,囚禁田纳西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他不是个杀伐果断的杀手的话。


    再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老人叹了口气。


    再早一点,那个时候的田纳西,还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那个时候的他,绝对是最合适的。


    现在的办法虽好,难度却太大。他本不抱希望,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但波本做到了。


    不如说,这本就是遂了波本的愿。


    事情太过顺利,老人总觉得有些不安。


    没有多方面的验证,他始终无法确认波本对田纳西控制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他看向那封任务报告,目光落在了“基尔”这个代号之上。


    琴酒对于田纳西的事还是太过浮躁了,还要其他人的确认才行。


    屏幕上,一封邮件在他的目光中自行拟好,发送了出去。


    自己的事情,再小心一万倍也并不过分。


    这时,又弹出来一封新的邮件。


    发件人是“朗姆”。


    内容是上次据点爆炸事件的排查结果,以及嫌疑人的名单。


    “……嗯?”


    老人仔细看完,喉咙里发出一个疑惑的咕哝声。


    “宾加?”-


    静间遥已经憋笑得没力气了,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想要想却根本笑不出来,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他软绵绵地挂在降谷零的身上,胸口微微起伏,呼出的热气打在了降谷零的颈侧。


    手腕上挂着的那一半手铐挨着手环,降谷零的手指穿过两者之间的缝隙,让冰冷的手铐不至于直接贴着皮肤。


    而那个手环,他现在无能为力。


    不过,他相信用不了多久,BOSS就会主动提出把它取下来。


    降谷零轻轻拍着静间遥,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差不多了。


    再变态的人,也不可能继续听下去他们的“好事”。


    他变换姿势,单手搂着静间遥,身体微微倾斜,从茶几下抽出一样东西。


    静间遥半阖着眼,把所有体重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摔下去。


    他正贪恋着这点温度,就被轻轻拍了拍,又被轻轻推了推。


    他不情不愿地拉开一点距离。


    还没充完电呢……


    静间。 降谷零无声地做出口型。


    读唇语是每位卧底搜查官的必修课程。


    静间遥看见了那句话,勾起了嘴角。


    是自己真正的名字,真好。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心中的不满也一扫而空。


    你想出去吗? 降谷零接着问。


    静间遥困惑地看着他,转了转手腕。


    监视呢?


    监视怎么办?


    降谷零这才举起手里的东西,笑着晃了晃。


    静间遥抓住那只手,定睛一看。


    那是个透明的玻璃瓶,里边装着透明的液体。


    什么东西?


    在心中发出疑问的同时,他的心里也倏地浮现了一个猜测。


    雪莉做的镇静剂和吐真剂的混合液。 降谷零无声说道,但只是试验品,效果不够稳定,时间也会比之前更短。要试试吗?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静间遥,又补了一句:也不用勉强……


    他话还没说完,那双灰蓝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要!


    现在就要!


    静间遥嘴都没有张,降谷零就已经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不禁失笑。


    他就知道。


    ……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地躺着,手腕被手铐锁在了床头,像是睡着了一样。


    降谷零穿上衣服,没有再多看一眼。


    对田纳西只有控制欲、没有爱意的波本,在给田纳西下药后幽会情人。这很合理。


    他毫不犹豫地走出房间,走出安全屋,走进夜色-


    柯南奔跑在夜色之中。


    糟糕,在博士家玩得太开心了,忘了时间。


    自从在医院里做了那个噩梦后,他就一直有些后怕,对太晚回家这件事有种隐隐的恐惧。


    他害怕推开事务所的门,害怕看见昏倒在地的叔叔和小兰,害怕看见雨宫哥冷笑着的那张脸。


    不过今晚叔叔和小兰受邀去参加晚宴了,现在回去,或许就能碰上他们刚回家。


    他心中盘算着,脚下不停。


    “■君,我好像有些困了……”


    路过一条小巷时,里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雨宫小姐?


    柯南倏地停下脚步,闪身躲进旁边垃圾桶的阴影里。


    “出来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今天开心吗?”一个温柔的男声回复了“她”。


    “嗯。”雨宫小姐的声音有些倦意,还有些闷闷的。


    “那就回去吧。”男人说。


    接着布料窸窣的声音响起。


    他们靠得很近……


    柯南低头判断着,然后听见一声极轻的“啵”。


    他的脸腾地红了。


    是恋人。


    但雨宫小姐那所谓的“恋人”,是那位安室,是波本。


    ……啊,是任务吗?


    他们好像准备离开了。


    柯南站起身,刚要跟上去,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身体一僵,瞬间汗毛直立。


    被发现了?


    “柯南?你在这做什么?”


    是雨宫小姐的声音。


    他立刻转过头,左顾右盼,却只看见“她”一个人。


    走了吗?那个波本。


    雨宫小姐疑惑地随着他的目光左右看了看:“怎么了?是在找谁吗?”


    柯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刚刚我听到你和一个大哥哥的声音,他不在这里吗?”


    “啊……他啊。”雨宫小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他已经回去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今晚也是接近波本的任务吗?


    柯南看着“她”,满腹疑惑,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只要是个合格的公安,只要是个称职的警察,就不可能会把这种事告诉他这个“孩子”。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高木警官。


    雨宫小姐自然地牵起来他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柯南没有理由拒绝,点了点头。


    一路无言。


    直到到了事务所楼下,雨宫小姐才打着哈欠和他告别。


    “早点睡,我也要回去睡觉了。晚安。”


    柯南朝“她”挥挥手,望着“她”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转身走上楼梯。


    突然,他停在了事务所门前。


    雨宫小姐是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的?


    柯南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一级一级的阶梯。


    灯光从头顶投下,他的影子随着阶梯弯曲、折叠,最后融入尽头的黑暗之中。


    ……


    静间遥已经困得不行。


    他知道,那管混合剂的药效快要结束了。


    但放着工藤新一不管也不行。


    他明显是听到了他们的一些对话。如果就那么走掉,以他的性格,绝对会跟上来。


    静间遥拐进巷子,一头扑倒一直跟在后头的降谷零怀里。


    “把我送回……”眼皮开始打架,他连继续说下去的力气也没有了。


    “嗯,我知道。睡吧。”降谷零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低语。


    静间遥在眼睛完全闭上前,抓着降谷零的衣服张了张嘴。


    晚上好。


    “晚上好。”


    第100章


    水无怜奈屏息凝神, 没敢看旁边的田纳西。


    几天前,她收到了一封BOSS亲自发来的任务邮件。


    起初她还觉得不可思议。


    BOSS竟然在关注自己?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成员,哪怕她因为被FBI俘虏过、还尚在观察期, 也远不到需要被BOSS亲自过问的地步。


    可当她读完邮件内容,那份惊讶迅速被疑惑取代。


    BOSS让她记录并汇报波本与田纳西在这次任务中的言行。


    这让她对田纳西手环的来历有了一些猜测,也对田纳西最近做了什么生出了几分好奇。


    有种预感也同时在心中悄然生长:这次任务里,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接到邮件后,她就琢磨着要怎么记录、要记录哪些。


    波本要装扮成赤井秀一。而从上次的会议来看,她似乎不愿意让田纳西离开自己身边。


    她原本以为,波本会将田纳西也交给贝尔摩德易容,然后让他在不远处跟随。


    这样看来,她需要记录的只有很少一部分。


    今天到了约定的地点, 可谁知波本根本没有按常理出牌。


    ——他居然直接把田纳西留下了!


    这个时候就不怕田纳西被他们欺负了吗?


    水无怜奈腹讽。


    波本离开前, 田纳西眼中的不舍几乎都要拉出丝来。


    她那时看见,站在旁边的琴酒狠狠地咬着那支没点燃的烟,脸上的表情好像随时都会被这两人恶心吐,下一秒就要挥拳打散这对不好好做任务的鸳鸯。


    不得不说,琴酒是基尔在组织里见过情绪最稳定的人。


    哪怕面对田纳西, 他还是忍住了。


    最后,波本在田纳西耳边说了些什么,揉了揉他的脑袋,才走向了目的地商场。


    田纳西的表现也很奇怪。


    从被波本留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盯着她看。


    一路到了监视点,他还在边盲拆手中的枪,边盯着她的后脑勺,甚至将旁边的琴酒和伏特加都视若空气。


    枪械的咔哒声和那难以忽视的目光交织,让基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难道说,田纳西终于决定为了波本,打算把她这个蛰伏多年的卧底处理了吗? !


    她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荒谬。


    田纳西虽然在组织里的形象确实是有些随心所欲,但她知道,他与她有着共同的目标。


    她也知道,这一切都是田纳西的演技。


    结合了BOSS的任务,她几乎可以肯定,波本和田纳西最近的异常都是田纳西的手环带来的。


    只是为什么偏偏看着她?


    她倏地想起上一次在据点里,波本遮住了田纳西的眼睛,吃醋一般不让他看琴酒。


    啊,原来如此。


    她明白要怎么做了。


    “琴酒,情况怎么样?”水无怜奈转过身,自然地朝着琴酒的方向走去。


    她用余光关注着田纳西,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


    ……


    居然真的不看了。


    琴酒收起手机,瞥了她一眼,目光又回落到波本进入的那家商场的方向。


    “出了点状况。”他说道。


    “什么?”水无怜奈皱起眉。


    “宾加出现了。”


    宾加不是应该在住院吗?她听说他上次伤得很重。


    水无怜奈心中想着,就看见余光人影晃动,田纳西朝着他们侧过身来。


    怎么了?


    她迅速瞥了他一眼。


    田纳西闭着眼睛,迈开步子,没有任何障碍般向他们走了过来。 -


    自己又一次被琴酒忽视了。


    宾加咬了咬后槽牙。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一手还打着石膏。但长时间的空闲让他满腔愤懑,索性直接就出了院。


    因为受了伤,连琴酒那边给他的唯一的任务,都彻底和他没了关系。


    他想要立刻回到朗姆大人的麾下,至少朗姆大人一定知道他技术上的价值。


    可他发给朗姆大人的邮件又一次仿佛沉入大海,根本等不到回应。


    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让他这段时间郁郁寡欢。


    他本想要去据点和那群喜欢扎堆的家伙吐吐不快,再打听一下最近组织里的新闻。结果他发现,他所知道的大部分据点都在几天前被炸了个干净。


    真不是时候,到底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干的?


    宾加在心中暗骂。


    现在任务也没有,能去的地方也没有。


    他只好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矮小瘦弱的男人,遮盖了面容特征,正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就算遮住了脸,宾加也绝对不会忘记这个曾经是组织情报组的底层成员。


    他涌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心中默念着那人的名字。


    ——山崎秀夫。


    两年前,他和马里布一起背叛了组织,间接造成了田纳西的上一次死亡。


    也是因为那一次,日本公安不知通过什么手段险些找到朗姆大人的所在,朗姆大人也在那之后失去了日本情报组。而他,也因此在琴酒的手下度过了暗无天日的两年。


    反观山崎秀夫,看起来比起在组织时健康不少,精神状态似乎也好了很多。


    真是可恶。


    自己能在这里碰到他简直就是天意!


    山崎秀夫对体术一窍不通,想要抓住他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能抓到他,自己绝对能回到朗姆大人那儿去!


    宾加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而在他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在跟着他移动。


    那个小身影推了推眼镜,勾起了嘴角。


    真是天意。


    ……


    山崎秀夫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来见谁的,总之公安让他来,他就来了。


    命都被攥在人家手里了,不听话能行吗?


    嘿嘿,其实他是自愿的。


    这两年在公安的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工作安排合理,包吃包住。


    白天不用出门跟踪莫名其妙的人,晚上也不用熬夜加班,到点了就熄灯。偶尔被公安叫去问话,或者根据他的技术分配一些他力所能及的工作……


    至于自己那点违法乱纪的小事,公安根本不在乎。


    毕竟在组织里的那些年,他做过最过分的就是跟踪——嗯,三流侦探也这么干了!


    这两年来,除了活动不太自由、做什么都需要报备、基本没有工资之外,其他什么都好。


    但他可没忘记自己还在组织的叛徒名单上,还在被组织追杀,公安只是对他进行了保护性关押。


    这段时间他才回过味来,到当初田纳西和那个公安为什么要救他——因为辛多拉公司。


    他曾经在那家公司任职过,但是强度太大,他直接跑了。


    后来进了组织才知道,那家公司也属于组织。


    他属于从一个坑跳了出了又直接跳了进去,而组织这个坑可就没有那么好跑了。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公安救得好救得妙,救得美到呱呱叫。


    脱离组织后,他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这次任务前,当年假扮成马里布的那个警察甚至还很人性化地征求了他的意见。


    说是这次可能会有点危险,但要做的事情并不多。


    他本来有些犹豫,但一听说这次任务会给朗姆添堵后,立刻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哇噻,给朗姆那种大人物添堵欸? !他这种小虾米吗?


    他越想越激动。


    山崎秀夫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走进了那家商场。


    他打开手机,翻出预定碰头点位的邮件。


    那个地方很偏,在员工通道里的一个角落里,有些不好找。


    等他到那里时,只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他脸上有一片烧伤,额角露出一缕黑发,绿眸瞥向了自己。


    山崎秀夫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


    这人应该就是他要见的人了吧?


    “嗨……”


    他刚抬起手想要打招呼,就看见那人收回目光,立刻走远了一些,消失在一个拐角。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吗? !


    他尴尬地顺势用手摸了摸鼻子。


    “山崎秀夫。”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山崎秀夫大喜。这回应该是了吧!


    他转过身,愣住了。


    那张梳着脏辫、厚嘴唇的熟悉面孔……手上怎么还打了个石膏?


    是宾加吧?


    山崎秀夫认识的代号成员并不多,大多还都是朗姆系的成员。


    宾加也是其中一个。


    山崎秀夫对他的印象是:朗姆的狗腿子。


    朗姆让他往东,他绝对会拿着指南针往正东走,一度也不偏离。朗姆不喊停,他走到海里宁愿淹死也不停。


    而现在,他居然在公安约定的碰头点位见到了宾加。


    山崎秀夫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宾加,然后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


    唉,朗姆,你真不是东西!这么忠诚的下属都叛变了!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定是组织干的!


    呸,压榨人的组织活该倒闭。


    宾加没有在山崎秀夫脸上看到预料中的惊慌失措,反而见他打量起自己。看到自己手上的石膏时,那张脸上的惊讶迅速变成了欣喜与同情。


    “喂!你小子——”宾加怒意上涌,抬手就要揪住山崎秀夫的领子。


    山崎秀夫却一把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我懂!我都懂!辛苦了!”


    什么东西?


    宾加没反应过来山崎秀夫这奇怪的举动,旁边就传来了“咔嚓”一声。


    有埋伏? !


    他立刻单手甩开山崎秀夫,准备反击,结果发现对着自己的是一个手机摄像头。


    山崎秀夫转过头,看见之前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旁边。


    “哟,宾加。”男人拿着手机,脸上挂着与那张面孔完全不符的笑容。


    “波本?”宾加听到声音,立刻认出了这是谁,“怎么是你?”


    降谷零没有回答,那张属于赤井秀一的脸上,笑容更深了。


    “叛徒。”-


    旁边的琴酒已经点燃了那支烟。


    水无怜奈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就那样让田纳西离开吗?”


    田纳西听到宾加出现的消息,就那样闭着眼睛离开了,期间没有看琴酒一眼。


    “他的搭档是波本。”琴酒冷冷地回了一句。


    所以他管不着。


    水无怜奈听懂了言下之意。


    她又看向旁边的伏特加。


    伏特加正在把左手的东西倒腾到右手,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苦逼打工人山崎秀夫初登场章节:第51章.最后的目标(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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