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老不死的魔女-13
◎5t5想永远守护香织+花想换继父◎
咒高专校内自动贩卖机附近。
五条大少爷正坐在台阶上, 单手抵着下巴,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路过的七海很奇怪地道:“五条……前辈, ”七海虽然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尊称,“你坐在这里干嘛?”
“我在想,”五条悟说,“要不要给香织一个束缚。”
“你是想要将香织小姐控制起来吗?”七海表情严肃, 眉头紧皱, “我劝你还是不要那样为好,没有人会喜欢不自由。”
七海有些怀疑五条悟是不是对香织相爱而不得, 从而动了歪脑筋。五条这家伙虽然家境长相能力都十分优越,但在女生中却并不是最受欢迎的, 就算五条悟有想法,香织小姐也未必会答应和对方在一起。
“才不是你想的那种束缚呢~”五条悟轻飘飘地道, 同时手也轻飘飘的挥了挥,表示否定,“我只是想要下个跟‘守护’相关的束缚, 这样香织下次有危险的时候,我就能立马赶到,而不是……”像这次一样姗姗来迟。
五条悟不敢想象, 假如香织没有妖族血统的话,这次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更不敢想象, 真正面对那样的画面时,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束缚的话, ”七海斟酌道, “必须是双向的, 至少也得是等价交换。也就是说,五条前辈因为束缚被动去保护香织小姐,那么就意味着,香织小姐也得因为束缚去保护五条前辈——不过,就保护这点而言的话,五条前辈应该不需要吧,那么,你要让对方付出什么代价,来维系条件的平衡呢?”
如要形成绑定的束缚关系,那么就意味着香织也必须支付一定的代价。
而且这个代价必须是【相对等价】的,所谓的\"相对等级\"并不是真的轮斤论两的等价,而是契约双方心理上的等价。
比如一个家财万贯的商人想要跟乞丐换一个碗,商人坚信那个碗是聚宝盆,而乞丐也觉得金钱更实在,契约就更达成。反之,如果商人觉得那个碗没有价值,乞丐也觉得自己的小破碗更珍贵,那么不管那是不是聚宝盆,契约都难以达成。
“五条永远守护香织”和“香织永远守护五条”这两个条件就不对等。尽管五条悟很想要洗脑自己这是对等的,但是并没有成功,因为他打心眼里明白,自己是无敌的,自己根本不需要别人保护。
另外,就算五条悟很乐意被束缚,条件也对等,依旧不意味着束缚一定能成,因为还得看香织的意愿。她要是不答应,就算条件对等也没有用。
总得来说,这确实是件值得人苦恼的事情。
五条悟难得困扰的挠了挠头,让本就略显凌乱的白发更凌乱了,“我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呢。到底什么才是香织愿意接受,又与瞬时守护对等的条件呢?”
这是个难题,因此七海沉默了。
五条悟灵光一闪,欢乐地脱口而出:“要不就要求香织爱上我好了!”他根本没有想太多,下意识觉得这就是完美的等价交换。
如果是咒术师之间的束缚的话,从契约达成的那一刻起,樱井香织就会无条件、无理由地爱上五条悟,并且认为这种爱是发自内心。
五条前辈果然是动了歪心思吧?七海心想。
“劝你不要这样。”七海非常严肃地道,“这样得来的爱情是不会幸福的。”
强扭的瓜不甜也不会解渴,只能叫喉咙发苦。
就跟伏地魔父母亲之间一样,母亲用了迷情剂,获得了老汤姆的‘爱情’,最后一朝清醒,一切梦碎。
亦或者就像是《鲁路修》里的魔女c.c一样,因为特殊能力(Geass)而能轻易获得他人的爱,可那些人只不过是被控制的傀儡,所谓的爱也不是真正的爱,只是一种盲目的服从与狂热,是一种被催眠。
“我知道我知道,”五条悟无奈地道,“再说了,谁跟你说这是因为爱情的?我不过是想要守护她罢了。”
七海满脸写着不信,“怕麻烦的、懒惰的五条前辈,为了香织小姐,主动揽事……除了喜欢她之外,没有其他解释了吧?”
你说这不是爱情?七海不信。
“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糟糕形象啊,真是的。”五条悟半真半假的抱怨,“其实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可以明确的是……那是想要珍惜的感觉吧。”
他再也不能接受失去。
星浆体、灰原雄这些事情本身就对他有隐藏的打击,只是这种打击并不是很明显,不能击碎他乐天的表象,夏油杰的叛变是压死骆驼的倒数第二根稻草。
五条·骆驼·悟的心理防线一直将崩未崩,他自己觉得自己还可以、没事的,但其实多少有些摇摇欲坠。
如果再出现樱井香织死亡之类的消息的话,那么五条悟的内心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说不定会直接黑化成世界第一大魔王也说不定呢……
人可以很坚强,也可以很脆弱,端看发生的事情对于这个人的冲击有多大。
听着五条悟这样的剖白,七海心里想的是:都这样了,还不承认?真是死鸭子嘴硬。
七海觉得对方是只死鸭子兼爱情白痴,他懒得戳穿,就转移话题道:“您其实是很寂寞吧?不如试着改善一下自己的性格,那样朋友会多很多。”
七海建议是这么建议的,但感觉被采纳的可能性不高——五条悟的如果性格不恶劣,就不是五条悟了。
“寂寞吗……”五条悟重复道,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妙的笑,“或许确实是如此呢。”
万人之上的六眼神子,他内心的孤寂无人知晓。
因为强大,所以被畏惧,被疏远,被供奉,也被无视了内心——谁会去揣摩神的心思呢?对于信徒而言,光是揣摩就已经算渎神了吧?
然而,假如神也需要朋友,需要被真正地了解……
‘不,’五条悟在心中反驳自己,‘我不需要被了解,没那个必要。’
五条悟外在是无敌的,内心却并不无敌,但他本人并不会承认这一点。
大概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五条悟站了起来,“不跟你说这些了,与其讨论和思考,不如直接问香织本人的意见。”
七海点了点头,“确实,那比什么都直接且准确。”
五条悟瞬移离开了。
其实校内是不大允许瞬移之类的术式发动的,但是谁能管得住五条大少爷呢?
不过五条悟没有立马找到香织,就算瞬移也没能一下子出现在她面前,毕竟他得先对方的准确位置,才能准确降落。
五条悟去了二年级的教室、图书馆和她的寝室,都没有碰见她本人。
“奇怪,她去哪儿了呢?”
*
香织出校门去找小真花了。
小真花就在校门外的山林里。
不久前她被禅院霾释放的咒灵吸引了注意力,那咒灵跟可丽饼成精似的。
它巨大如车,乳白色,扇形,移动靠弹跳,弹跳时会不小心将躯体里的蓝莓给晃出去,其口头禅是:“真好吃,喜欢吃;但是穷,吃不起;好洋气,时尚美食;真好吃,喜欢吃,吃不起……”(无限复读)
这貌似是贫苦人吃不起可丽饼,心生的怨念而衍生出来的咒灵,危害不大,等级低到只比蝇头高一点,但对于小真花却又有些致命的吸引力。
因为二五仔的出卖,禅院霾知道了小真花的喜好,因此特意捕获降服这只没有卵用的咒灵,为其取名“可丽酱”。
他命可丽酱在进攻日那天吸引真花的视线,将真花引至校外。
香织找到真花的时候,真花正抱着可丽酱在猛啃。
可怜的可丽酱,已经被啃得只剩下1/3。它苟延残喘,可怜兮兮。
香织的到来,让真花暂时将注意力从可丽酱上挪开,“妈妈?”她眼神懵懂地看向香织。
可丽酱趁此机会跑路。
“呜呜,我的可丽饼!”真花痛呼,想要追上,却被香织拦住。
“妈妈,我要可丽饼!”
香织叹气,“那不是可丽饼,我带你吃真货。”
虽然咒灵吃咒灵说不定更能提升咒力,但香织不想要真花再跑远了,那样的话,她还得追。
好在真花并不在意可丽饼到底是人类食物还是咒灵,在拿到香织买的巧克力香蕉可丽饼之后,开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香织看着吃得满脸是巧克力酱的真花,不自觉扬起嘴角。
养只小咒灵感觉并不差,不仅仅是真花,百口言爱也很乖,是靠谱的“真花她大哥”。
莫名地,香织联想到了某咒灵操使。
因为看过论坛“蛊王粉”的抒情散文,香织明白了夏油杰的苦楚——已经是朋友的理子的死亡、崇拜自己的后辈的死亡,以及……咒灵那难吃的味道。
据说那味道仿佛是抹满了呕吐物的抹布。
香织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欲呕,也确实难为夏油杰了。当然其实夏油杰可以不用那么勉强自己的,偏生他又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为此只能努力变强。据说夏油杰死前吞噬的咒灵球已经达五千只。
五千条呕吐物抹布……呕。
仔细想想,夏油杰确实是不容易,然而这不代表香织就能接纳他。
理解,但不接受。
香织闲暇时会看一些心理学或者心理相关的书(后者偏向于治愈系软文),这类书很多都会提到“接纳”这个词汇,接纳自己,接纳他人,于是就能内心澄净、世界大同。
大抵是因为年少、三观还硬挺的缘故,香织并不想要接纳恶人,总感觉接纳了的话,连自己的心都会变得污浊灰黑起来。
不过无法接纳是一回事,漫思随想是另一回事。
香织忍不住想:‘夏油杰会讨厌自己豢养的咒灵吗?他是纯粹将其当工具,还是也当伙伴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夏油杰本人知道。
*
五条悟想要跟香织缔结束缚,而他本人又不介意开门见山,于是他在快餐店自带小型海洋球乐园附近找到香织后,立马直抒胸臆地告诉香织自己的想法及由来。
香织作为被保护方,应该会很痛快地答应吧?五条悟自信满满地心想。
岂料香织一口回绝:“口都瓦绿!”(我拒绝)
五条悟蓝眼珠子睁圆溜了,“为什么?”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香织叉腰,“束缚就是契约,凡契约就有代价。你五条大少爷无时无刻、瞬间瞬时的保护,鬼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就像香织跟富江之间的束缚,富江不能伤害她,作为代价,她得帮富江清除敌人,怎么想都是麻烦事。
香织对于代价最基本的敏锐度还是有的。
正如《断头王后》里所说——「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背后标好了价格。」
五条悟的脸连同墨镜一起垮了下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代价……”
“你说说看。”香织依旧叉腰,并用紫汪汪的眼睛紧盯着五条悟。
对上香织的眼眸,不知为何,五条悟竟一时间答不上来。
明明他平时那么的巧舌如簧,面对七海的时候也可以毫不顾忌的说类似“那香织爱上我就好了”的话,这会儿却哑然了。
五条悟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善于表达,他只是善于胡说八道胡搅蛮缠和口嗨。
他某些或隐晦或真实的想法,却被堵在喉咙里,无法传递出去,就仿佛变成了被海底魔女夺走声音的美人鱼。
小真花“噔噔噔”地跑到他腿边,努力仰着脖子去看5条悟,学着香织叉腰,重复香织的台词,顺便添加自己的创意:“你说说看吖,笨蛋白毛臭老头。”
小丫头的声音新走了他的注意,让他暂时不去思考自己的异样。
一般只有他激怒别人,没有别人激怒他的五条悟脑门蹦青筋,“你说谁臭老头?我才不到二十岁!”
“你比我大了十几二十岁,还不是臭老头?”小真花睁大眼睛超大声。
我果然讨厌小孩子!五条悟无语地想。伏黑惠那小子也好,小真花也好,一个比一个难搞。
香织扶额,感到头疼。
五条悟和真花这一大一小似乎不太对付呢,总是一见面就互相瞪眼,还针锋相对。
五条悟也真是的,跟个孩子似的,跟身高不足一米的奶娃娃都能吵起来。
香织正想要带着真花回高专,突然听到了热情激动的声音:“香织?香织!哇啊,我终于又见到你了——”然后香织就被报了个满怀。
香织懵,“彩?”
原来出现的正是她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的表妹,高山彩。
高山彩抱着香织使劲儿贴贴,“我还以为你进了寺庙就再也出来了呢,你该不会真的要一辈子当尼姑吧?我当初还以为你一时兴起,很快就会回来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呀香织,难道是这人世间不够美好、美男子不够多吗?”
高山彩依旧误以为所谓的宗教学校就是寺庙、尼姑庵了。
香织面对天真活泼的表妹也是十分无奈,“不是这样的,我跟你细说……”因为要和彩详聊,小真花她就暂时顾不上了,于是她扭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立马心神领会,竖起大拇指,亮出大白牙,“交给我吧!”
彩眯眼瞅了瞅五条悟,然后恍然大悟:“你不是之前的转校生吗?你不是已经转走了吗?难道你和香织……”
香织深怕彩想多,一边将彩拖走,一边对彩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彩八卦脸地揶揄:“吼~我都没有说我在想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是心虚?”
“才没有的事!”香织坚定。
“呵。”彩嘲笑,“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香织你啊,还真是纯情呢……怎么脸红了,是害羞?话说,我刚才只是因为你和那位白发帅哥还有联系而感到吃惊罢了,所以你想到哪儿去了~~”
“……”香织意识到自己在口才方面可能永远赢不过彩。
那边五条悟看孩子,孩子表示自己想要吃巧克力圣代。
五条悟爽快答应,买了巧克力圣代,然后在孩子充满期待的视线下,嗷呜一口吞了。
小真花傻住。
片刻之后,孩子大哭。
周围人都听不到真花的嚎啕声,五条悟虽然听到了,但是这人就是喜欢捉弄人,非但不安慰,还又买了一个,然后在傻真花第二次期待地看向他时候,又一口吞。
真花彻底愤怒了,‘这都什么人啊!果然继父都是大坏蛋!’
真花又气又伤心,哭着跑开了。
五条悟对于真花这么大反应,只是耸耸肩,买了第三个圣代,优哉游哉地吃。
他并没有去追真花,因为他甚至真花已经对香织产生了依赖,她自己等会儿就会回来。
只是五条悟想不到的事,真花在外头正好撞见了夏油杰。
此时的夏油杰披着袈裟,僧侣打扮,颇有些超尘脱俗,像是魔佛降临人间,但做的事情却很接地气。
夏油杰竖起两根手指,笑眯眯:“老板,来两个可丽饼,一个草莓味,一个芒果味。”
“好嘞~”
夏油杰是为自己的养女美美子和菜菜子买的,虽然他并不理解这种“猴子”制造出来食品有什么好的,但是他对养女们还是很宠溺的,会尽可能的满足他们的愿望,为此甚至愿意“屈尊降贵”地亲自来流动食品车前购买。
真花站在流动车前流口水。
夏油杰自然注意到了小咒灵,不过由于小咒灵矮小不起眼,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力,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去降服。
老板做好可丽饼之后,夏油杰拿过饼子,递给了美美子和菜菜子,后者开心地表达谢意,开心地大快朵颐,看得真花十分羡慕。
夏油杰注意到了真花灼热的视线,扭头,笑眯眯:“你也想要来一块吗?”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咒灵会喜欢人类的食品,但他还是这么问了。他感觉小咒灵看着很好骗,一骗就能骗的那种。
小真花连连点头。
夏油杰立马又要了个可丽饼,在此之前还特地问了小咒灵的口味。
小咒灵:“我想要巧克力、奶油、草莓、芒果四合一……可以吗?”
她有些犹豫,生怕眼前高大的袈裟男不同意,经历过五条悟的洗礼之后,真花小小年纪已经开始讨厌男人了。
夏油杰还是笑,“当然。”
他对非术士很残忍,对咒术师很好,至于对咒灵……基本是利用。
一般来说,夏油杰收服咒灵的方式就是将对方殴打至变成咒灵球,然而咒灵球真的很难吃,在看到貌似可以用美食收服的的小咒灵后,他就升起了歪心思。当然,如果忽悠失败的话,他挥毫不犹豫地殴打该咒灵,令其臣服。
另外这还是除了化身玉藻前之外,夏油杰见过的极少数的人形咒,还拥有智能。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小家伙应该拥有很强大的咒力,说不定是只特级。
从袈裟男手中拿过巨无霸款可丽饼,真花很快就吃得满嘴是奶油、巧克力酱和果汁,她把幸福完全写在脸上,并且由衷地在心里感慨道:这要是我的继父该多好啊!
她决定了!要将好心的袈裟男介绍给香织妈妈,她要换!继!父!!
作者有话说:
七海还是很有礼貌,就算很烦5条,他用的称谓也是“您”。及,文案的5条召唤术快要来。
第82章 不老不死的魔女-14
◎夏油、五条争着当继父◎
“呐呐~”糯米团子般的咒灵幼崽扯了扯袈裟。
夏油杰低头, 狐狸眼微微眯起,温柔笑道:“嗯?怎么了?”
小真花抓着夏油杰的衣袖不松手,奶声奶气地恳求:“做我父亲好不好?”
夏油杰语塞:“……”这只咒灵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一点点清奇?
美美子抗议:“不行哦!他已经有我们了!”
菜菜子反对:“是啊, 他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哦,不能再多了!”
小真花眼泛泪花:“不能再多一个我吗?我很乖,会听话,还很厉害,会给姐姐们打下手, 会帮爸爸捏肩搓背倒茶。”
以上事情其实她一个都不会, 但她通过网络学会了一个生活小技巧,叫做“画饼”。听说会画饼的人才能轻松获得幸福。
原本小真花只是想要找个比五条悟更靠谱的男人做继父, 但现在她清楚的意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继父与继父之间的区别。
很显然, 这个穿袈裟的奇怪男人对自己的养女非常的好,会给买可丽饼吃, 会满足她们任性的要求,而养女们也对自己的养父是分的敬爱,甚至舍不得将他的宠爱分出去一点。
小咒灵真的很想对五条悟说:你瞧瞧, 你瞧瞧,人家是怎么当父亲的,你也不学着点。
小真花模仿动漫视频剪辑里武士猛地一个土下座, 在地面上跪成一团喜久福模样,并且铿锵有力地大喝:“拜托了, 这是我我一生的请求!我和我的妈妈,以及我们的小家庭需要你的拯救!”
“你的妈妈?”夏油杰挑眉。
咒灵并没有生-殖能力, 他们就算进行了繁衍也只是负面情绪的传播与分裂, 所以夏油很好奇这只小咒灵哪儿来的妈妈。
‘她该不会是被狡猾的人给骗了吧?’夏油心想, ‘毕竟她看起来一骗就能骗到。’
这么想着,夏油杰不禁对眼前的小豆丁咒灵产生了同情,他弯腰将小豆丁从地上拉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
小真花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毕竟这种小细节,她上一个“父亲”可注意不到,可能注意到了,也不会去。
虽然并不知道真花口中的“母亲”(夏油杰眼中的大忽悠)是谁,但这并不妨碍夏油杰接下忽悠的接力棒,继续忽悠小咒灵。
认个便宜爹总归是没有坏处,于是夏油杰勾起唇角,“好哇,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
“好耶!”小真花欢呼。
她可太开心,现在她有妈妈,有爸爸,还有哥哥,家庭美满。
他们如果能凑在一块的话,那就更好了,直接合家欢,如果是一部电影的话,肯定已经快要临近 Happy ending了。
就是不知道母亲能不能接受他帮忙找来的新的父亲了。这是小真花仅剩的烦恼。
*
香织在刚才半真半假地解释了近况之后,回到海洋球馆前。
然后她发现海洋球池之中并没有小咒灵的身形,只有一个大大的“大朋友”五条悟,他童心未泯的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他看起来玩的很开心,惹得边上的10来岁的小朋友给他投去了嫌弃的白眼。这位小朋友只是在陪他的弟弟玩,表情看起来十分成熟,应该是真的觉得五条悟很幼稚。
“花花呢?”香织问五条悟。
“她跑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自己回来吧。”
“她为什么跑出?”
问这句话的时候,香织已经有些生气了。就跟天底下所有的母亲在面对不靠谱的丈夫时一样,香织很不理解为什么只是让五条悟看一下孩子而已,他都能看丢,而且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站在五条悟的角度来说,他眼里,小真花毕竟还是咒灵。咒灵本身就是他们咒术师的敌人,是应该顺手祓除的对象,他把他当做人类幼崽来带,十分上心才奇怪呢。
当然就算真的是带人类幼崽,五条悟也不会很上心就对了,毕竟是一个会在海洋球池里抢占其他小朋友玩耍空间的“孩子王”。
香织慌也不是单纯的担心他在外面被其他咒灵欺负/被诅咒师收服什么/被咒术师祓除什么的,她还担心她因为一时间生气就用电蚊拍把人给拍成数据,如果她给人类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那么再可爱也保不了她的咒灵命了。
香织也懒得责备五条悟,毕竟五条悟没心没肺、吊儿郎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只怪自己竟然相信五条悟会带孩子——听说五条悟还真有个养子(听弹幕说是未来主角团核心成员),也不知道那养子是怎么活过来的,确定不是养子照顾父亲?
香织急匆匆走了,喊着真花的名字,一路找。
五条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低头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又垂头丧气,像头拆家之后担心被主人抛弃的哈士奇。
五条悟这家伙的共情能力有点差,有时候不太能理解普通人的悲欢,所以他压根儿没想到香织会真的将小咒灵放在心上。
香织走到快餐店外头,走了大约两百米,就看到了小真花。
小真花牵着夏油杰的手,朝着香织兴奋地挥手:“妈妈~~”
香织极度不理解眼前的展开,为什么夏油杰会出现在这里,还跟小真花手拉手。
对于刚忽悠到自己阵营的人形咒灵的母亲是樱井香织这件事,也完全出乎了夏油杰的意料。
夏油杰的细长眼睛再度睁大。
香织牵住小真花空着的那只手,想要将她从夏油杰的身边拉离,结果没有成功。
小真花一手牵着母亲香织,一手牵着新继父夏油杰,感觉自己幸福极了,快乐得仿佛要飞上云天。
“妈妈!这个是我给你找的新老公~”小真花以欢乐的语气说出了令香织大惊失色的台词。
刚抵达现场的前继父·五条悟:???
一会儿的功夫都发生了什么?我是穿越到了未来了吗?五条悟怀疑人生。
夏油杰余光瞥见了五条悟,头一次见他这么吃瘪,忍不住故意地笑道:“好久不见啊,香织,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只咒灵的继父。”他头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
五条悟立马炸毛,超大声:“我不同意!谁允许你当她继父的?我才是她继父好不好!”
如果夏油杰是小真花继父,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和香织是“再婚夫妇”?那他算什么,前夫哥吗?啊?
夏油杰还没来想到台词反驳,小真花已经怼了回去:“谁要你当我父亲了?你赶紧歇着吧!我夏油爸爸对我可好了,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妈妈,你也不要跟那个白毛怪了,他不靠谱,一看就是支撑不起家庭的那种轻浮男人,谈个恋爱还行,结婚就免了,绝对会让你余生都活在眼泪中的哦。”
“你从哪儿学到这些的……”香织有些无语,果然不能让孩子过早接触网络,谁知道网络上有多少奇奇怪怪少儿不宜的知识。
“这不重要!”小真花铁了心要换父亲,吹起夏油杰彩虹屁,“夏油爸爸才是你的最佳选择!你看他,面相沉稳,还有一身袈裟——袈裟意味着什么,他有寺庙‘编制’啊,国家还会给他发钱,绝对是正经、靠谱的良人。信我准没错,妈妈!赶紧改嫁吧!!”
“喂!”五条悟不满,并且迅速代入前父亲角色(约等于生父),“我还没死呢,臭小鬼!”
“略略略~”小真花做鬼脸,而且是那种特别气人的夸张的鬼脸,“谁理你啊,臭老头!”
五条悟气结。
他好久没有被这般气到了,上一次还是吃天内理子铁砂掌的时候。
小的搞不定,他只好试图通过大人来解决问题,五条悟用撒娇的语气道:“小香香,你快教育教育那孩子,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被邪恶·无良·无恶不作的诅咒师给拐跑了哦。”
自从当上教主后就显得心思极其深沉的夏油杰脑门青筋起舞,“喂,有这么当着正主的面说尽坏话的吗?”
“哼,不可以吗?”五条悟气哼哼,“你都要拐我家孩子了,我凭什么不能说你坏话。”
“你家?”夏油杰对此并不认可,“你好像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吧?而且……她黑发紫眸,怎么可能看都像我多一点,怎么看怎么想我和香织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只是巧合!谁让你俩都是黑发紫眸?”五条悟激动,“我回头就把她的头□□白了!”看谁还说他们三人不像一家人!
小真花吓得立马捂住天灵盖儿,“我不要漂白!听说头会秃!”
夏油杰:“她已经认我做父亲了。”
五条悟:“这是认贼作父!——真花,过来。”
小真花不愿意,“我不!臭老头!”她还是一手夏油,一手香织,两边都不愿意松手。他们三个人站一排,皆是黑发紫眸,倒真是像极了一家人。
弹幕:【已截图,全家福】
【真就幻视一家人】
【我突然站夏樱了】
【“夏樱”这个cp名号,很有意境】
【真的太像一家子了,毫无违和感】
【五条悟看起来完全是个外人嘛(幸灾乐祸)】
【不,五条悟是像男小三】
【如果路人能看见咒灵肯定会说:“那个白毛男怎么回事,第三者?”】
【“啧,人家都结婚了、娃都声了,怎么还来破坏别人的家庭?”】
【完了,我已经幻视五条是牛头人战士了】
【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些弹幕还算正常,还有不穿苦茶籽的:【芜湖,夹心~】
【不如全都要】
【香织,上啊,所谓的大家庭就是要人多!】
【让五条悟也加入你和夏油杰的大家庭吧~~~~(呐喊)】
【互联网不是澡堂,请穿戴整齐(狗头)】
后面这类台词叫香织尴尬得头皮发麻、脚指头打卷,‘你们在胡说什么啊,这俩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香织并不觉得自己和五条悟、夏油杰能产生什么火花。
虽然香织很明确地知道某些瞬间,自己对五条悟是心动的,但是五条悟这个人正如真花所说,十分不靠谱,根本不适合做伴侣。
她感觉自己耽溺进去的话,一定会被五条悟渣——他要么就是没心没肺地顺口答应和她在一起,然后不把他当一回事;要么就是高傲地拒绝,毕竟他天下第一,凡人不配。
从未想过他们可以双向奔赴的香织,总是理智地、冷静地掐灭自己心头的火苗。
至于夏油杰……
香织对她其实不是特别感冒。
温柔又残酷的黑月光什么的,一直以来都是彩的菜,并不是她的。
她也不觉得夏油杰对自己有喜欢之情。
在她的眼里,夏油杰就是个喜欢找事的,跟折原临也差不多。
这么想的樱井香织,垂眸看向小咒灵,“跟我走,还是跟他走?”
香织只是想要尽快带着孩子逃离现场,避免持续性尴尬,岂料这句话一出,更不对劲了,像极了即将离婚的夫妇,问孩子要跟哪一边。
小真花左看看,右看看,难以抉择,然后说:“我不要跟爸爸妈妈分开!”
夏油杰乐了,忍不住笑出声,为了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得意洋洋,他含蓄地用拳头遮住了微笑的嘴唇。
他原以为这人间自有残酷与无聊,没想到还有这么可乐的场面。
对面的五条悟即将气晕厥。
弹幕:【哈哈,wtw男小三石锤】
【完了,我现在看五条悟竟然觉得他又酸又菜又多余——是条酸菜鱼】
【5t5:明明一直守在你身边的事我,陪伴你的也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蓝字是什么白学大师啊,乐死我了】
香织看五条悟那那得糟糕的脸色,担心他暴走,连忙用力拉了拉真花,并命令:“跟我走。”
由于言灵的作用,小真花松开了夏油杰的手,跟着香织走了。
这一瞬间,夏油杰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不是咒术师崽,而是一向被他当做工具的咒灵崽,可他竟然有些舍不得。
大概是刚才那种他们仿佛真的是一个家庭的感感觉,让夏油杰心生妄念,他竟希望这种虚假的家庭关系能一直维系下去。
在黑化前,夏油杰是个重视家庭的人,跟家里人的关系很不错,甚至称得上孝顺。
但后面为了自己的“大义”,他亲手杀害了父母。
夏油杰并不是完全没有后悔过,只是不愿意也不能承认罢了。
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夏油杰总是梦见并回想起父母昔日的温柔、对他的善待、以及临死前的不可置信与惨状。
他将美美子和菜菜子当做女儿养,将旗下的诅咒师都当做家人,这本质只是自我补偿。——夏油杰想要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那样的家庭他原本是有的,只是被他亲手毁灭。
夏油杰看着香织牵着小咒灵的手走远,看着小咒灵一步三回头,突然很想要将小咒灵连同樱井香织一并抢回去。
不过他理智地没有动手,因为五条悟在。
就算他已经吃掉数百只咒灵球,却依旧没有把握能打赢五条悟,而香织正带着小咒灵一步步朝着五条悟走去。
夏油杰莫名感到不甘心,他求之不得的东西似乎总是被五条悟轻易获取。他得忍着恶心吃咒灵球,而五条悟却能轻易学会无下限、反转术式。现在,他渴望的……也一样。
倒不是说嫉妒什么的,而是单纯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公平。
同样的事情,有的人孜孜以求却求而不得,有的人却唾手可得。
五条悟看到“老婆孩子”(误)逐渐回到自己的身边,顿时眉开眼笑。
五条悟抬头刚想要跟夏油炫耀一波,“杰……”结果一抬头就发现前方已经没有了夏油的踪影。
五条悟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终于清楚地自己已经跟昔日的只有渐行渐远,且无回转之机。
五条悟此时此刻,多少有些伤春悲秋,直到他跟着香织回到高专,都略显郁郁寡欢。
不过他那小表情更像是“郁闷”,小猫咪失去了毛线球的郁闷,而不是悲伤。
五条悟这家伙看起来什么都写在脸上,实际上,却是个并不喜欢表达真实自我的人,他不想要承认自己存在弱点。
香织注意到了五条悟的异常,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对方自己都没说自己心情不好啊。
两颗心要想真正互相靠近,前提是坦诚。
否则的话,就算携手了,牵着的也是对方在心中留下的幻影。
因为不习惯一向闹腾的五条悟一直安安静静的,香织拉着他去玩游戏。
没多久香织就后悔了,身为手残党的她,一旦面临精细操作就会叫苦不迭,“这飞行证怎么这么难考啊?”
五条悟拿过她的手机,挑眉道:“笨死了,这都能不过,看我的。”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移动,轻轻松松带着游戏角色穿过一圈圈环状风门,顺利闯过难关,飞行证。
香织激动地振臂欢呼:“好耶!”要知道,这一关卡了她很久,而且还是跳不过的关卡。
心情好很多的五条悟用一种与平日里不同的,低沉而温柔的声音道:“谢谢你。”
香织愣了愣,脸一红,回避地道:“谢什么,我不过是拉你过来代打罢了。”
微社恐的香织并不算善于言辞,所以她会将温柔藏在细节里。
五条悟无奈地挠了挠头,轻笑道:“总感觉会被你温水煮青蛙啊。”
她一贯的纵容、偶尔的柔情,对于男生来说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像五条悟这样的男生。
“什么?”香织不明所以。
“没什么~”五条悟粲然又可爱地一笑,像是阳光下懒洋洋的猫。
高兴了的五条悟很快就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在香织寝室里打游戏的空挡,真花那小崽子竟然离家出走了!临走前,还顺走了他房间里摆放着的天价咒具“屠座魔”!!
五条悟倒并不是心疼钱,毕竟钱他有的是,而是他才刚把它从秘密武器库里拿出来把玩,都还没焐热呢,结果就……
“不能等我玩腻了再拿走吗?”五条悟低声哀嚎,“还有那小家伙到底是有多讨厌我啊?”
咒高专外,小真花抱着屠座魔,踩着小碎步,奔跑于茂密山林。
有了屠座魔,她以后就不用电蚊拍型咒具了(这电蚊拍还是真人洗劫了低阶咒术师开的咒具店获取的)。
虽然挥打电蚊拍的动作跟打网球似的,很帅气,但总归没有一剑穿心来的酷炫。
一想到自己将来能使出非常拉风的招数/疯狂戳戳乐,小真花就乐不可支,她脚步飞快地穿行过草林,然后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颗高大的银杏树,在山风的吹拂下,簌簌而落,如诗如画。
树下站着个小小少年,银灰中长发,异色鸳鸯眼,阴柔缝合脸。
真花兴奋地大力挥手:“真人哥哥——”然后朝着缝合脸狂奔而去,带起了一片乱草惊风。
最终,她即没有选择跟理想继父·夏油杰,也没有选择“亲妈”香织(因为亲妈身边有极其不靠谱的小白来五条悟),而是来投奔她的真人哥哥。
虽然她是因为香织而来到这个世界的,但是来到这世界之后,真花接触的第一个人是真人,所以就对其有了雏鸟清洁和一百零八层滤镜。
真人树下回眸,笑了,“果然只要在网络上留下讯息,你就能收到啊。欢迎回来,小真花。”
作者有话说:
这个游戏就是原神啦。
那个咒具就是未来虎杖的,以后会那回来的,小真花会有其他的咒具,而且不止一个。作用主要是增加攻击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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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魑魅魍魉之主-1
◎论坛怪谈新说+陆生+5T5失恋(?)◎
养的小咒灵跑路之后, 香织emo了好几天,但由于小咒灵是出于自主意愿跑的,她也只能接受现实。
‘只希望她不会跑去跟夏油杰混, ’香织心说,‘那家伙现在就是个邪i教头子,跟着他超级没出路的。’
香织没想到的是,小真花现在去投奔了比夏油杰还心狠手辣、没前途的反派。
另外香织还把小咒灵离开这笔账算在了五条悟身上,为此好几天不跟他说话, 任凭对方浑身解数去逗, 都坚持不跟他跟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
没辙了的五条悟只好找几个男同胞哭诉,“太狠心了, 果然女人有了孩子,就会忘了自己的丈夫!”
伊地知吐槽:“五条前辈还是不要入戏太深较好, 你和樱井前辈只是咒灵小朋友拉的郎配,本质上你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非要说,也就只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耍宝失败的五条悟还生气了, “不要吐这种再明显不过的槽!”
七海理性分析:“我觉得这件事确实是五条你的错,毕竟如果不是你老师欺负那只小咒灵的话,后者可能不会离家出走, 毕竟她看起来还是挺喜欢香织小姐的。”
日下部也说:“怎么想都是五条前辈你自己的锅。”
五条悟万万么想到没有一个人同情自己,“你们、你们……说好的兄弟呢?”
“啊?我不是你兄弟啊。”×3
*
即便是没有了小咒灵, 日子还是得照常过。只不过之前又是咒灵喊妈,又是对战Mafia, 又是叛徒三选一的, 事情都凑在一块儿, 说烦心是烦心,但生活突然平静下来,香又有些不适应。
就好像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突然让她慢下来,反而会滋长她的焦虑。
焦虑的时候,香织就会做一些即能转移注意力又能打发时间的事情,比如逛论坛。
香织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去看论坛了,自从发生脑内音论坛化字的事情之后,她生怕自己的看帖子的时候脑内音外泄。
实在无聊的香织忍不住登上去,想看看有无有趣的帖子。大概是跨次元的关系,三次元网友的脑洞时常让她感到惊奇,再加上之前网友们骂她的时候,她全程没有围观,也就没有被创到。
她先去了几个分区,然后去了总论坛,有个标题为“惊!新晋热门动漫主角樱井香织代言《原神》”的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香织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什么都惊?一惊一乍’第二反应则是‘三次元也有这款游戏吗?’
香织忍不住点开来看,首楼连续附图,分别是她打原神、五条悟打原神、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屏幕看战斗场面的图。
自己的生活就这么被截图下来放在公共论坛上,香织有一瞬间社死既视感。
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刷到过自己的截图,动画的漫画的都有,有的截图还自带阴间滤镜(尤其是柯南漫画),但这次不是单人图,而是她和五条悟的生活照,这莫名让她的脸颊发烫。
就好像自己正在跟异性朋友在小屋里打闹,然后“咔嚓”一声被边上的电灯泡给抓拍下来了一样。
不过这种尴尬很快就被香织压下来了,如果要一直未这种事情尴尬的话,她可能得被活活尬死。
这个帖子并不是来八卦向香织和五条悟的,主要是吐槽。
1楼[楼主]:这个游戏到底是有多火啊,连动漫都没有放过,制作组到底收了它多少广告费?
2楼:是真的火,我那从不打游戏只知道读书的现充表哥都也在打。
3楼:不是有段时间很被抵制吗,怎么又起来了?
4楼:因为没有其他好玩的游戏,而且这个都火到国外了,足以证明制作确实用心且优秀。
5楼:我反正不玩,无法接受那种西欧式的画风,代入不了。那游戏还是开放式,不沉浸进去,完全没意思。
6楼[回5楼]:西欧画风的,只是第一个地图,后面有华风、和风、印度风……总有一款适合你。反正就场景设计来说,真的丰富又精彩。就算是蒙德,玩习惯后,我也觉得很美,超级喜欢。
7楼[回6楼]什么印度风(捂脸笑),人家须弥的原型是阿拉伯帝国好不好,顺便说一句,艾尔海森真帅。
8楼:据说《香の物语》是部综漫,已经综了很多动漫,会不会也综一下原神啊。
8楼[回7楼]:不可能,都已经成为主人公手中的游戏了,除非角色从游戏里跳出来——那样不就成了俄罗斯套娃了吗?
9楼:乐死我了,我看她是二次元,她看他们也是二次元,属实是套娃世界观。
10楼:如果《原神》人物能跳《香の物语》,那么《香の物语》是不是也能跳我的世界,那么请给我加急快递一只惠谢谢。
11楼:楼上想桃吃!不过如果可以,请给我来只狗卷棘。
12楼:270已经从未手机屏幕里跳出来了,就躺在我床上。
13楼:诸位,适可而止,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造谣是犯法的,我的老公怎么可能会在你的床上,他明明在给我做早饭。
14楼[回10楼]:给你讲个恐怖故事,听说原本动画《香の物语》(原名《怀玉if》)是不存在的,是那个世界的画面入侵到了我们世界的网络,以动画的形式播放给我们。
15楼[回14楼]:中二病?这也太扯了。
16楼[回15楼]:你没有听说过这个论坛的三大怪谈吗?而且我的亲戚在脑壳社旗下工作,听他说那个动画本身就是灵异事件,他们团队早就已经停止制造,全都回家休息了,但动画集数还在不断地增加,画面内容自动生成……那画面,据说跟恐怖片现场一样,脑壳社那片办公区都没人了,完全没有人敢靠近。
17楼:哇啊好可怕!话说有哪三大?
18楼:网络规则怪谈、黑屏3秒钟里发生了什么、跨次元意志·樱井香织。
19楼:这个我知道,楼上说扯的是没怎么混论坛吧?咱们论坛用户id都是黑字,管理员是红字,此外就没有其他颜色的ID了,结果前阵子突然跳出来一个紫字,id还恰好是樱井香织,更关键的是论坛到现在都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20楼[回19楼]:有交代啊,不就是被黑客攻击了吗?
21楼[回20楼]:没有明确的官方声明,官方只是暗示,暗示意味着里面水深着呢。
22楼[回21楼]:我不信。内部员工乱改代码,官方护着员工,这才最合理的解释,水再深不可能跨次元。
23楼:楼上几位是不是年纪都很小,还做梦穿越二次元呢?看看动漫就得了,不要魔怔。
24楼[楼主]:别歪楼了,这楼讨论的是原神。原神真的好玩吗?原本不感冒的,听你们这么说,好像有点意思?
25楼:可好玩了,如果楼主也不喜欢西式画风的话,可以熬一熬,等到了璃月,画风就会亲切起来。说实话,我玩到璃月时,都舍不得离开那个副本了。
……
讨论声终于不再围绕着怪谈【樱井香织】,樱井香织松了一口气。
30楼:感觉樱井香织好忙啊,又要跑各种动漫片场,又要代言游戏。异次元局给她发工资没有?
香织放松警惕之后,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想道:‘才没有工资,也没有代言,我还想要广告费呢——糟糕……’
下一秒,该帖子多了一条来自紫字怪谈的回复。
31楼[樱井香织]:【才没有工资,也不是代言,我还想要广告费呢——糟糕……】
如果只是被录入了前面的话也就算了,关键是还录入了“糟糕……”二字。
这下完了。
空屏5秒后,就是三次元网友铺天盖地的追问:【糟糕是什么意思?是说漏嘴了吗?】【不会真的有跨次元意志吧?】【二次元真的存在吗?】【香织,你再说一句话啊】【程序员,你别闹了】【好吓人】【妈呀,我不敢上网了】【我想穿越】……
还有乐子人说:【@官方@原神@她的世界制作组,人家要广告费呢,别让人打白工】【就是,纸片人不是人?】【黑心资本家,压榨纸片人,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形的扭曲】……
香织生无可恋地退出论坛,看着视野左上角的漩涡星云状图标从玫瑰色变成灰色才稍稍冷静下来。
她这辈子都不想要打开,绝对不要!再打开就剁手!
这之后,她的弹幕涌入大量论坛人,他们上来就是热情地打招呼:【hollow樱井香织】【hollow异次元之神的女儿】【你好,跨次元意志】,还有喊【hi老婆】的。
以及各种记者式发问:【你好,能请教一下如何穿越吗】【你好,请问你能看到弹幕吗,看到请回答】【请问你是穿越者吗?你为什么会有三次元的账号?是你穿越前建立的吗?】……
还有比较活泼的:【嘿,我在这儿,你看得到吗】【我在这!我在这!我在这!】直接吵到她的眼睛。
实在受不了的香织直接将弹幕给关了,这才清净下来。
这件事之后,【樱井香织】这个名字彻底变成三次元新都市怪谈的一员,声名大噪,难以辩驳。
自从跟了真人之后就只能睡桥洞的、抱着脏兮兮抱枕取暖的真花:“嗯?”
躺在吊床上假寐的真人睁开异色眼,笑问:“你的力量好像变强呢,为什么?”
真花按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茫然地道:“感觉到了他人因妈妈而生的强烈恐惧,还有……狂喜?”
“狂喜?”真人难得流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什么人在狂喜?”
“大概……”真花歪了歪脑袋,搜索着网络上学来的词汇,“是群‘乐子人’?”
*
无聊只是暂时的,随着香织狐妖血统的暴露,咒术界高层更加关注她了。
这天,夜蛾老师告诉她,他已经合着另一位教师向上举荐她了,她的评级很快就会往上升,三级升二级妥妥没问题,且以后还会继续升。
身为咒术师,升等级除了听起来更厉害之外,几乎没什么好处,左右不过是以后的任务更多、更危险,因此留给香织优哉游哉的时间不多了。
她正想请教去远一点的地方散散心,结果夜蛾就告诉她,“你想要远行的吧,不用请假啊。”
咒术师数量实在太少了,每位咒术师都被当做好几个人来用,请假是不可能请假的。
“那?”
夜蛾告诉她,一年一度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启,这一次的举办地点是在京都。
京都作为千年古都,名胜古迹无数,她在网上看到的风景照也都十分美丽,本身就是在远游地点的选择范围内,于是她答应了。
出发去京都的当天。
“你怎么也跟来了?”香织扭头看向身后30厘米的地方,因为距离太近了,她不得不往后退两步,这才仰头看向即将跟自己一起上大巴车的五条大少爷,“你不是被禁赛了吗?”
五条悟实力过于逆天,被禁止参加交流会,不然这个比赛就没有举办的意义了,出场即结束。
“我去观光啊。”五条悟手枕着脑袋,姿态闲散,还戴副墨镜,“总不能我一个人留守高专吧?而且我已经好久没有出来玩了,刚好重新游览一遍京都。”
香织无语,“我们去辛辛苦苦的战斗,你倒好,就是去观光的。我警告你,我们训练的时候,你走远一点,我怕忍不住我的拳头控制不住地往你脸上去。”
“香织酱~”五条悟发出撒娇的声音,故意拿下墨镜,完全展露出他那张惊尘绝艳的脸,“你舍得弄花人家的这张脸吗?”
香织捏了捏拳头,脑门儿冒青筋,“舍得,我现在就很想要弄花它,所以你赶紧走开。”
“可怕~”五条悟立马溜到身后不远处的七海身边,超大声地跟七海说悄悄话,“总感觉进入高专之后,香织酱就一天比一天暴力呢,以前那个可可爱爱软软呆呆的小学妹哪儿去了呢?咒术界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呢~”
七海懒得配合,径直走开。
香织差点暴走,好在夜蛾老师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喂,快上车,马上要开了。”
香织上了大巴车,又忍不住对着牛皮纸袋吐了个天昏地暗。
‘为什么咒术师移动,还是要靠这种普通人的交通工具啊?就不能让五条悟直接瞬移吗?’香织圈圈眼地靠着椅背思考。
五条悟在鼻子前挥了挥手,然后道:“既然乘不了大巴车,就不要勉强啊,真是的。”
车子抵达目的地,所有人下车,夜蛾数了数人,“咿,人数怎么对不上?是有谁在休息站下车后,没及时上车吗?”
七海回道:“是这样的,五条前辈带着香织小姐跑路了,现在那两个人应该已经在京都某个繁华的街道上吃着喝着,甚至可能玩起来了。”
七海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地打小报告,不过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怨念。
毕竟东京距离京都有接近500公里的路程,尽管他们的车子走了高速,也还是花费了6个小时,这么一遭下来,还是挺累人的,如果不是中途还会下车休息走动的话,他们的屁股都要坐烂了。
五条竟然带着香织偷懒,而且不带其他人。
七海一想到在过去的六小时里,五条悟和香织已经在东京街头开启游客模式,他就忍不住怨念。
事实上正如七海猜测的那样,五条悟和香织已经玩都玩累了,现在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伴手礼,坐在“天下一品”(京都最有名的拉面店)休息,活脱脱的旅行二人组。
“好慢啊,他们。”五条悟轻飘飘地道,“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香织比五条悟多那么一点良心,“等会儿我们还是低调一点,你少说话,我怕被群殴。”
其实五条悟释放咒术时咒力损耗很少,将全车人逐一转移也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大少爷就是不,理由是:“首先我没有这个义务,其次就是背着他们偷偷玩才有趣啊~一想到他们舟车劳顿又生气的脸,噗……”可以说是将“没心没肺”“恶趣味”刻在骨子里了。
“不怕,我会保护你的。”五条悟信誓旦旦。
香织想到之前弹幕说的【关键时刻,五条悟总是不在】,不由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虽然聊的是可能被同伴群殴的事,香织却忍不住意味深长地道:“就算是你,也不一定能时刻照顾到他人吧?”
五条悟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消失,但很快就回归了,甚至变得更加灿烂,“如果担心的话,就跟我立下‘束缚’吧?”
“我不要。”香织再度拒绝,十分干脆。
“为什么啊……”五条悟垮脸,然后认真地说出后一句话,“总感觉香织对我……莫名排斥呢。”
香织被说中了心思,变得不自在起来,“没有的事。”
香织最近确实有些排斥五条悟,因为她总觉得继续靠近的,她一定会……陷入名为暗恋的蜂蜜陷阱吧。
她要控制住自己不该有的想法,远离五条悟,更不要跟他建立深层的联结。
因为五条悟神之子的身份,以及弹幕论坛对他的追捧,香织总觉得他们的距离十分遥远,觉得高高在上的神之子,是自己伸手也无法触及的。
当然,五条悟给人那种极其不靠谱的、完全不适合结婚成家的感觉,也是她决定远离他的原因之一。
五条悟这种男生,谈个恋爱还可以,跟他在一起,总是玩玩闹闹的,会天天都很开心,但如果考虑到结婚……
香织感觉嫁给五条悟,就好比嫁给宇智波佐助,十有八九不会幸福。她也无法想象这个像风一样任性自由又不可捉摸的男人,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模样,太违和了。
因为父母的关系过于甜蜜且长久,香织潜意识里是希望自己和将来的恋人也是如此的,尽管她嘴上说只要不讨厌就可以试一试,但却从未付出实行。她对于感情的过度谨慎,导致她会想很多。
五条悟看着香织微沉的小脸,知道她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问题,却无法猜到她究竟在想什么,他真想掀开她的头盖骨瞧瞧……
‘香织的心思还真是难猜’五条悟心想,‘要是我的六眼连人心也能看透就好了~’
“老板,来一份浓汤豚骨拉面。”少年清澈温暖的声音响起。
香织觉得这个声音略微有些熟悉,就顺着看过去——看到的是穿着黑色DK制服的少年,内搭红色衬衣,有着蓬松的棕色短发,棕色眼眸,戴着一副细边框的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香织下意识喊了一声:“奴良君?”
少年回眸,看清楚少女紫藤花般漂亮的眼眸里,立刻认了出来,并且咻地站直了,“樱井学姐?!”他蜜汁脸红,眼神游移,“学姐怎么也来京都了,是来京都旅游的吗?这位是……”他看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正透过墨镜打量着奴良陆生。因为被注视的感觉十分强烈,陆生实在无法忽略,也看了回去。
一般男生被五条悟这样盯着,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跟外表的怯懦不同,奴良陆生对上五条悟的视线之后,非但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五条悟也询问香织:“亲爱的,他是谁?”一副正宫娘娘质问低阶嫔妃之事的口吻。
奴良陆生睁大眼睛,“樱井学姐你恋爱了?!也是,毕竟都高中了……”
“不是不是,奴良君别误会。”香织连忙摆手,似乎并不想要被人看成和五条是一对。
五条悟不满,“有什么不可以误会的?难道别人的眼光比我还重要?”
香织脑门蹦青筋,‘五条悟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欢自己给自己制造绯闻啊?’
香织对陆生道:“他只是我高中的学长,喜欢胡说八道,你别介意。”她看了看周围人满为患的样子,便提议陆生过来拼桌。
奴良陆生对香织的在意肉眼可见,在确信对面的俊男美女并不是一对之后,他才放松下来,在他们那桌坐下。
陆生倒也不算是暗恋香织,只是一直对温柔漂亮还是学姐的她十分有好感。
之前他因为无法接受自己半妖身份,内心挣扎纠结,在没有说得很明白的情况下,香织用自己的方式与语言,安抚过他好多次。
比如,她会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要求他陪她通关打游戏,好转移他的注意力,还会夸“好厉害”,提升他的士气。(香织:啊?我只是手残,想找个人帮忙通关。)
再比如,当他无法接受另一个自己,不明白为什么妖化之后自己会性情大变时,她会说:“陆生就是陆生啊,再说了人本身就有很多面,在不同的环境里自然而然会切换性格和状态,我在面对老师和面对朋友的时候,性格就完全不同。”
还有对于妖怪的看法,以前的陆生身为奴良组的少主,却很反感妖怪,觉得妖怪都是些会给自己身边的朋友们带来危险和麻烦的存在,直到他听到她说:“妖怪也好,人也好,里面都有好家伙和坏家伙吧?群族并不是划分善恶的指针。”
凡此种种,历历在目。
所以陆生每当迷茫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香织。
香织自己本人可能不知道,她其实有一种治愈人心的力量。
香织很快就跟陆生叙起旧来,两人曾是初中同学,还是同一个社团的,所以可以聊的很多。
五条悟被撇到一边,气成包子脸,满眼幽怨。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五条悟时不时故意打岔,“拉面怎么还没有上啊,我都快要饿死了”“服务员,我们这边还没好吗”“干脆换一家吧,这个店的风水不好”……
香织开启屏蔽五条烦人精模式,跟奴良陆生相谈甚欢。
香织问起陆生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家好像是在浮世绘町?”
浮世绘町坐落在东京的角落,距离京都也是远的。
陆生含糊其辞,“唔,来处理一点事情。”
香织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她现在的行动又何尝方便透露给非术士的初中同学呢?
香织决定换一个话题,然后她便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个……岛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岛二郎,当年跟他们同一个社团的同学,是个黄色头发、阳光健气的少年,特长是足球,当年是u14的射门手,梦想是成为现实里的大空翼。
然而岛二郎初二那年,莫名其妙摔断腿,然后就一直在修养,直到香织毕业,他都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最后腿好没好全,是否还能坚持梦想。
香织当时已经隐约察觉到岛二郎出事是跟自己有关,但没有证据,只能默默跟他们保持距离,后面虽说还挂名在清十字团名下,但也只是混学分而已。
后面听了矢雾真珠的自白,香织已经能很确定岛二郎就是因为自己才逢难的,这会儿不免感到愧疚。
那时候岛二郎似乎是喜欢香织,于是经常做一些幼稚的小动作,比如揪揪她的辫子、突然冒出来吓她一跳。
总的来说并无恶意,香织也只会小小地生气一下,生气的结果就是追着他打,大概是这种“打情骂俏”式的互动刺痛的当时的矢雾真珠,让后者对岛二郎下手了。
“他啊,”奴良陆生回道,“他后面回来上学啦,腿骨完全愈合,踢足球也没有问题,依旧跟着团长到处冒险。放心好了,那家伙很健康。”
陆生口中的“团长”是指清十字清继,此人在校期间组建了“清十字怪奇侦探团”,专门寻找妖怪的踪迹。
团成员时常要去各种有怪谈传说的地方探险,撞鬼遇妖率极高,但由于成员里除了陆生之外都是普通人,陆生又喜欢掩盖鬼怪存在的事实,导致他们以为行动失败,并没有见到妖鬼什么的。
包括当时的香织也觉得那些行动只是胡闹,全部是无用功,但现在想来却有些奇怪……
这会儿店里人多,环境嘈杂,香织一时间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劲,便道:“那就好了。”
“不说这个了,樱井学姐是第一次来京都吧,有没有想要观光的地方?我之前来过这里,可以给学姐当向导哦!”陆生开朗地道。
香织迟疑,“其实也不全是来观光,我们学校有一个交流会……”
“她已经有向导了!”五条悟抱胸,“我之前出差来过好几次京都,京都该熟悉的地方都很熟,所以不需要多·一·个·人·哦。”他故意将后面几个字拖长并加以停顿,然后用看“酸菜鱼”的眼神看陆生。
然而香织反而觉得五条悟是酸菜鱼,“你对我朋友这么大敌意干嘛?”她突然有些生气,感觉这家伙越来越矢雾真珠的趋势,这算什么,对朋友的占有欲?只希望对方只有自己一个朋友?
大概是因为论坛里关于“五条悟不会爱上任何人”的科普,香织一点也没意识到五条悟在吃醋的可能。
听她这么说,五条悟醋坛子真的彻底打翻了。
五条悟站了起来,向下看的蓝眼显得十分冰冷,“你这么喜欢跟他相处的话,你和他玩好了,我先走一步。”
五条悟负气离开,香织喊他,他也当做没听见。
一会儿后,五条悟和大部队汇合,然后抱着七海的胳膊开始嚎:“七海啊,我失恋了呜呜——”
七海冷静地扶了扶墨镜,“五条前辈,你清醒一点,你还没有展开恋情。”而且你前几天不还不承认自己对香织有想法吗?
“就算没展开,那也是失恋!”五条悟接着嚎,“她太渣了,见一个爱一个,我感觉满大街都是我的情敌!呜呜,赶跑一个又来一个,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啊!!”
京都校来接待的,骑扫把活像女巫的同学西宫风道:“那个就是传说中无敌的五条悟?怎么看着像个傻子?”
硝子点烟,“你要理解,神明大人不会将所有的礼物都给与一个人,如果给了,那肯定要拿走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比如?”
“比如正常人的脑子。”
作者有话说:
1.虽然《滑头鬼》主角出没,但这个副本的主线是姐妹校交流会。
2.不走《滑头鬼》原著剧情,没看过不影响阅读,只要知道夜陆生很帅超级帅!以及昼陆生乖乖仔就可以了。(非双重人格,是一个人的两种模式)
2.妹和陆生是友情向,但你要知道夜陆生那个家伙的行为举止……一向很有性张力。(五条悟:不!!)(bgm:《一剪梅》)
3.关于晴明:之前我没看完《滑头鬼》,以为全世界的晴明都一样风雅又温柔(主要是游戏和小说《阴阳师》造成的的印象),结果现在发现《滑头鬼》里的晴明竟然是反派,且十分阴间,还是个不穿衣服的大波浪luo男!!
之前我在作话里说过本文晴明是梦枕貘《阴阳师》版,但既然综了《滑头鬼》,就得走滑头鬼这边的设定。不过这个时候的陆生已经是高中生了,安倍·阴间·晴明早就下地狱了,不会出没。
第84章 魑魅魍魉之主-2
◎狗卷·阴间·老师出没◎
五条悟走后, 香织抱歉地对陆生笑了笑:“对不起啊,他这个人就这样的,平常没有什么人愿意陪他玩陪他胡闹, 除了我,因此可能把我视为他目前身边难得的朋友了,难免会有些……”
“我知道的,我并不介意。”奴良陆生面色温和,脸上是一贯讨好似的笑容,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神色一闪, 眼镜下的茶色眼眸略显深沉,“你真的不觉得他是因为别的原因吗?”
“还能有什么原因?”香织下意识地回道, 嘴快得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陆生镜片后的眼眸略显锐利,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香织的神色, 发现对方确实是一脸懵。
照理来说,这个年纪的霓虹女生对于感情和暧昧的感知力已经很强了, 且多半谈了多段恋情,但是香织却好像感情白痴一样,竟然没有察觉出方才那白发少年浓烈到呛人的醋意——瞎子都应该能看得出来了吧?
‘难道樱井学姐她……至今单身?’陆生迟疑又惊讶地想, 随后不由心情复杂。
说来也奇怪,香织明明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喜欢的她的人也很多, 但是莫名就是性格越来越孤僻,还一点也没有自己很受人喜爱的自觉, 隐约透着点自厌和自卑。
岛二郎的事情陆生当时也关注过,他一度怀疑是路边野妖作祟, 还让自己麾下的妖怪去调查过, 结果却始终成迷。
那件事对于香织打击似乎并不小, 原本和清十字怪奇侦探团玩的不错的她,逐渐有意思地跟他们离开了距离,身边的人最终只剩下了高山彩和矢雾真珠。
某次陆生在香织身后叫唤香织,不知道是声音太小,还是香织在想事情的缘故,香织并没有回头,反倒是香织身边的矢雾真珠回头了。
后者看着陆生意味深长地一笑,当时陆生虽然并没有彻底理解其中深意,却也看出了那笑容深处的敌意与得意,仿佛在说:‘别想了,她是我的。’
如果说矢雾真珠上高中以后依旧那般缠着香织,香织是有可能单身至今。
‘不过这也太迟钝了吧?’陆生的脑袋上滴下豆大的汗珠,‘那个男生的醋坛子都快要将这里淹了。’
奴良陆生承认自己对曾经樱井香织有好感,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他有了自己牵绊的奴良组,她也有了自己的大世界,再加上人妖殊途……
他觉得香织跟那名男生结成佳缘也挺不错,便建议道:“既然是朋友的话,那回头还是哄哄为妙。既然学姐你一贯习惯于包容对方的幼稚与不足,说明你也很在意对方啊。”
香织噎住,“在意……也不能算吧?”
她口是心非,其实想的是‘在意也不能说完全不在意吧’。
香织之所以那么对待五条悟,主要是因为心里的无名火,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非要深究的话,就是觉得不公平……
五条悟那家伙总是喜欢跟她撒娇,好像她对于他来说是多么不可替代的存在一般,可她却知道,对于高高在上的神之子来说,普通人、普通咒术师根本就不值一提,虽然他不会抛弃他们,却也像神一样,不会真正地将他人放在跟自己平等的位置。
神对人,和人对神之间的感情肯定是不对等的啊……
五条悟所有的撒娇、执着、纠缠,在香织看来都像是一时兴起——就像小猫咪会在主人偶尔身边蹭蹭,但转头就会跑开,站在墙头,继续抬着自己傲慢又可爱的头颅。
说到底还是看轻了自己,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平凡人,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给别人造成麻烦,以至于很难真正地高看自己一眼。即便拥有了力量,内心深处,香织还是个凡人。
——一名平平无奇的女高中生。
陆生目光深沉地凝视着樱井香织,似乎看出对方的窘迫和自我菲薄,不无喟叹地道:“学姐还是跟以前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好多啊。”
对于陆生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香织懵然,“什么?”
奴良这句感叹怎么跟他们方才聊的话题完全对不上?
奴良陆生虽然有意促成香织的姻缘,但见对方完全没有开窍的样子,便迅速放弃了,转而隐晦地坏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和学姐还真是有缘呢~”
既然他们这么有缘地重逢了,对方还单身,他是不是也可以稍微抱持一下那经年未散的妄念?
这之后,香织并没有真的跟着奴良陆生到处玩,因为夜蛾老师发来信息,催促她快去跟大部队汇合。
【其他人都在等着你呢,别玩得忘记了时间。】夜蛾说,【早知道不让你和五条悟玩一块了,你都叫他给带坏了。】
香织只好匆匆告别陆生,并跟对方约定,有机会就一起游览京都。
香织出了“天下一品”的大门之后,跟一位皮肤略微发绿的少年跟她擦肩而过。
香织因为对方的肤色而多看了一眼,这颜色好怪,像极了克苏鲁神话里的深潜者,不过少年除了肤色异常之外,其他都与常人无异,并且大刺刺走在街上,似乎并不担心引来围观。
‘莫非是咒灵?’香织心道。
她的眼睛并不能区分人形咒灵和人类,为了确认,她拿出手机,对准绿皮少年拍了一下,结果竟然拍照成功,说明那少年并不是咒灵。
“真奇怪……”香织摸了摸鼻子,“难道这个世界上有绿皮肤的人?或者这是一种我不知道的罕见病?”
香织手机的铃声响起,夜蛾老师又来催了,“我来了来了,马上来了!”她小跑起来。
看着她远去的绿皮少年抽动鼻子,喃喃:“熟悉的气味,羽衣狐大人?”
绿皮肤少年身后跟着个皮球大的超矮个老头,老头跳起来打少年的头:“你是不是瞎,羽衣狐大人长那样?”
绿皮少年:“大人又不是不可以换皮,而且大人之前的皮肤也是Jk啊,说不定原来的皮肤用腻了呢?”
“你以为是游戏皮肤啊,想换就换?!”皮球老头又跳起来打头。
“我不管,那气息明明跟羽衣狐大人的十分相似,肯定跟大人有关联。话说我都好久没有看见大人了,你说她会不会抛弃咱们啊?”绿皮少年不无担忧。
皮球老头:“抛弃不抛弃有什么区别?自从奴良组的三代目跟羽衣狐大人和晴明大人打了一架之后,咱们京都组的妖怪就元气大伤,恐怕百年内都恢复不了元气,就算羽衣狐大人有心,也没有那个余力。当然啦,她之所以最近不怎么出现,是因为她去别的地方招揽野妖怪,这也是为了壮大咱么京都组。”
“可是羽衣狐大人现在貌似只专心事业,一点儿也没有成婚生子的打算,这样下去……等大人老了之后,谁来继承我们京都组?”绿皮少年十分困扰。
皮球老头:“别想那么多了,羽衣狐大人至少还有余力统治京都三百年,到时候再说吧。”
*
香织和大部队汇合,然后一行人去了京都姐妹校,见到了那的校长和接下来即将跟他们展开“交流”的学生们。
校长是个很老的老头,头发不知是掉光还是剃掉了,总之毛都没有,胡子却蓄得很长;皮肤干瘪,模样形同朽木,闭上眼睛时,给人感觉马上要原地坐化……
就是这样的老头,却在传统的男式和服外披了件朋克味十足的铆钉黑皮衣,双手持鼓槌,像是要去参加摇滚演唱会。
因为很好奇对方校长的情报,香织打开了关闭许久的弹幕。
弹幕:【乐岩寺嘉伸?】【明显不是】【乐岩寺耳朵大,像弥勒佛,还戴耳环】
【这个老头比乐岩寺嘉伸还老,肯定不是】【黄字你是怎么看出更老的?明明都是干巴巴快入土的模样】
【长相是其次,乐岩寺是贝斯手,这明显是敲架子鼓的啊!】【老年摇滚乐团的一员?】
【据说正传的乐岩寺校长长期在招鼓手,也就是说鼓手早就已经去世了,会不会就是这位?】
【我一直以为乐岩寺应该当了很久的校长,原来在他之前,京都校校长是别人吗?】【都说是if线啦】
看来弹幕对于校长也是基本一无所知。
那些东京校的学生则各有特色,相同点是神态都很嚣张,看起来趾高气昂。
香织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陌生人,社恐发作,为了缓解这种症状,她需要尽可能得了解他们,将他们从陌生人变成熟人,可惜那些人似乎都并不打算跟东京校的人成为朋友,脸上都写满了蔑视和敌意。
刺猬头的少年睥睨着他们道:“一群杂鱼。”
这少年有漆黑的头发、深蓝的眼睛、清冷秀丽的面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禅院家,而且他跟禅院修长得极其相似,香织猜测可能是禅院修的族人。
梳着黄色冲天炮一般发型的少女乘坐着飞天扫帚,像个女巫一样悬浮在虚空中,萝莉脸,但大红唇,捂着嘴巴笑的动作略显成熟妩媚,“别这么说他们,这样显得不礼貌啊悠哉,不过他们确实有点太……那什么了。”
戴着漆黑方形头套,旁人只能通过头套上的镂空看见他的眼睛的男生:“确实不足一提,几乎没有世家出身的,跟我们正好相反呢。”
黑长直,脸侧用白绳绑了两根辫子女生:“确实,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哥哥说了,他们中还是有厉害人物的。”
灰色章鱼头,发尾微微翘起,烟灰色眼眸的少年摸了摸后脑勺,“只要那边的‘无敌’不要参加,我们就没问题啦!对面也就两个三级、三个二级,连一个一级都没有,其中还有个是医疗后勤,怎么跟我们的阵容相比?”
对面几人的态度不可不谓嚣张至极,东京校这边却没人反驳,即便是看起来比较有攻击性的日下部也只是嘴角下撇地“切”了一声。
这次的参赛者里,为了公平起见,两边都派出5个人。
其中东京校这边明面上的主战力应该是七海建人,然而后者也未置一词,只是表情平静地推了推绿色墨镜,说明那些人说的话根本无可辩驳。
因为很好奇对面那些人到底是谁,香织抽空看了看弹幕:
【对面的阵容跟十年后虎杖那一届的好像啊,制作组是不是偷懒。】
【有些应该是西宫桃他们的同族或者长辈。】
【那个骑扫帚的肯定姓西宫,外形和桃一毛一样,不过是两个冲天辫变成一个冲天辫】
【两个黑发的,肯定不是加茂家,就是禅院家】
【那个黑长直女的脑袋两边绑头发,跟加茂宪纪好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性转版呢!是亲戚没跑了。】
【那个戴黑头套的我知道,肯定姓猪野!】
【咒回里有姓猪野的么】【有啊!猪野琢磨(真)】
……
香织一下子根本记不住这么多情报,也无法将姓氏和人脸对上,不禁一阵眼晕。
幸好夜蛾老师是对那边情况还是有数的,到了晚上,他专门开了个小课堂,跟香织他们讲了讲相关的情报。
夜蛾老师介绍起那边的人物名字和家学渊源,对面的综合实力确实是碾压他们这边。除了那个灰发少年之外,他们全是世家出身,进入学校都不是靠招揽而是靠家世。
说完之后,夜蛾就说起他们的术式。
“那个西宫风,术式是‘付丧神操术’,这个术式几乎可以运用在所有成精或快成精的老物件上,称她为‘付丧神神主’也不是不可以。”夜蛾老师道,“除了扫帚之外,她能操纵榻榻米、旧毛毯飞行,也能操纵汤匙、陶罐、旧碗等硬物去袭击。”
“乘坐榻榻米,霓虹版阿拉丁吗?”香织忍不住吐槽。
夜蛾无视吐槽继续讲,“虽然她的术式在生活中很实用,但是在战斗中用处其实不大,旧物们的攻击力也很悠闲,所以西宫风就交给伊地知你来对付了。”
“咿?”突然被点名的伊地知吓了一跳,下意识正襟危坐,“我?我可以吗?她起码会飞,而我……”
这一届东京校的资源血虐,五条悟不能参赛,夏油杰叛变,灰原雄死亡,因此原本没有资格参赛的伊地知也被迫参与。
自己有几斤几两伊地知还是知道的,所以他现下心虚极了。
夜蛾却说:“你既然能入我高专,说明你是有能力的。你虽然没有术式,却有咒力,咒力虽然不算磅礴,但是祓除几个三级咒灵还是绰绰有余的,在这场交流会上,你绝对派得上用场,切勿妄自菲薄。——至于西宫风,你只要在下面用弓箭型咒具去射击她就行了。”
“可我的准头……”伊地知还是不自信。
“瞄不准也没关系,”夜蛾老师十分宽容,“只要能扰乱她的飞行路线,让她不能及时支援自己的同伴就行。”
这时候五条悟撒娇式抱怨的声音响起:“明明我参加的话,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夜蛾无奈:“这又不是死斗,核心在于切磋和交流,而悟你的参加会破坏游戏的平衡,肯定是不能参加的。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观赛,可别做出让学校丢脸的事情来。”
夜蛾似乎怕五条悟帮忙作弊。
五条悟头枕着手,懒洋洋道:“我才不会帮忙呢,反正大家即不是我兄弟,也不是我朋友,我干嘛吃力不讨好?”
亲口说过自己不是五条悟兄弟的三人:……
因为老朋友而冷落了五条悟的香织:……
无辜被波及的下硝子:??
香织归队之后,事情太多了,没来得及去哄五条大少爷,看对方那样子,显然是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浑身散发着“快哄哄我”的气息。
香织叹气。夜蛾的小课堂还没有结束,香织不能立刻跑到五条悟身边去,只能先继续听讲。
“至于始终戴着黑头套的猪野廉,”夜蛾老师接着说,“他的术式是降灵术,招式叫‘来访瑞兽’。只要头套不掉,他的降灵术就不会终止,就始终利用召唤出的,传说中的灵兽。”
“那把他头套给摘了不就好了?”香织道,语气有些不屑。
她话这么突然多、态度这么差,主要是对那些人方才的表现叫人感到不爽至极,原本她还以为对面有多强,才导致自己这边人完全不吱声,如今这么听来也没有多强,既然如此,对面有什么必要资格那么嚣张?简直岂有此理!
夜蛾看了一眼仿佛五条杠精化身般的樱井香织道:“你说的没错,所以到时候由你来掀起他的头套。”
“诶?”万万没想到会引麻烦烧身的香织。
香织不太理解所谓的“传说中的灵兽”到底是什么,但既然她的言灵能命令人类,偶尔甚至能命令无机物,那么命令一下灵兽应该也是可以的话,于是应下来:“那好吧……”
敲定:樱井香织vs猪野廉。
剩下来的对手他们也得瓜分掉。
虽然交流会的输赢是以哪边先祓除二级指咒灵、哪边祓除的三级咒灵多为评判标准的,但实际上几乎每一届都会变成两班人马的互殴与互坑,因此他们得提前做出应对之策,切分对方的战斗力,逐个攻破。
七海建人是他们之中唯一拥有攻击性术式的人,于是被安排对付加茂阳子,也就是黑长直的女生。
加茂阳子是加茂阳斗的亲妹妹,完美地继承了加茂家的赤血操术,且跟他哥哥一样有创意,给他们的家传术式开发出了不少新的玩法。
“她哥哥会的咒术他都会,并且更胜一筹,”夜蛾叮嘱道,“七海你可要小心了。”
香织印象中的加茂阳斗还挺温和的,甚至有些懒散,不太想要努力工作的样子,但是他毕竟是咒术界高层御用审讯师,想来他和他妹妹的招数不会有多么的温和。
七海建人点了点头,嗓音沉稳地道:“知道了,我不会掉以轻心的。”
日下部要vs禅院悠哉,也就是那个黑色刺猬头。
“虽然这些年禅院家出了不少咒力微博、没有继承术式的年轻一辈,但也有像禅院悠哉、禅院修哉那样完美地继承了家传术式的后生。”夜蛾严肃道,“禅院悠哉继承的是构造术式,通常会用咒力凝聚成一把刀。笃也你也是用刀的,对上他应该也不遑多让,你有没有信心?”
日下部笃也人长得很稳重,本质上却是个划水怪,他对夜蛾的回答是:“我会尽力而为。”
夜蛾老师对于学生的不争气不努力十分无奈,叹了叹气,而后看向家入,“剩下来就只有大空燕和硝子了……”
大空燕就是灰色发眸的少年,他是对面五人里唯一一个非世家出生的,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实力。
“大空燕的术式叫‘雨天娃娃’,常用招数是‘雨燕。’”夜蛾正道说。
这情报,在场的人几乎都是第一次听说。除了五条悟和硝子之外,大家都是满脸茫然,由此可见大空燕的术式并不常见。
“雨天娃娃?”硝子问道。
“那是厌胜术的一种,起源于非常古老的巫术。”夜蛾说,“该术式发动的前提是要有一个哭脸的晴天娃娃,捏爆它就可以招来风雨,是古代阴阳师祈雨的一种招数。大空燕习惯将由此而来的风雨结合咒力,形成‘雨燕’。”
“所以‘雨燕’具有伤人的力量?”七海猜测。
“有很强的杀伤力,就像是铺天盖地、劈头盖脸而来的……狂暴雨燕的喙。”夜蛾说。
“那怎么能让家入前辈去对付呢?”伊地知难得激动,“那样会很危险吧?毕竟家入前辈的反转术式……”只能治愈旁人,却对她自己爱莫能助。
“确实如此,但是那家伙……”夜蛾欲言又止。
“那家伙去年跟硝子表过白,”五条悟声藏笑意地道,“想必是不会下死手的。”
*
京都校,校长办公室。
形同槁木的校长看着窗外,“稀客啊。”
他没有回头却知道身后来了不速之客,“怎么,是嫌老朽活得太长,来取老朽性命的么?”
“怎么会呢?”温柔似水的声音在校长身后响起,“您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恩师和长辈之一,我哪儿舍得弄死您呢?我来,是要跟您合作,共谋大事。”
“大事?”京都校长乐岩寺永健冷笑起来,“老朽半只脚都要跨入三途川了,还有什么大事可谋?你莫不是要将自己的执念强加于老朽?”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您如果没有自己的执念,我的执念又怎么可能被您听进去呢?”嗓音温柔的男人轻笑起来,“左右不过是各自的执念如溪流,一起汇聚成了汪洋大海,才有了所谓的‘共谋’。”
“你的目的是什么,”乐岩寺永健转过身,深深凹陷的眼眶里爆射出精光,“狗卷?”
来者正是香织的前\"恩师\"狗卷智树,青年坐在校长的红松木日式座椅上,喝着校长的上等岩茶,自斟自饮,丝毫不见外,姿态更是悠哉地仿佛在自己家一样,“都说了,是为了商议大事。”
“老朽没有事情可以与你谈,请你速速离开!”乐岩寺永健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板。
狗卷智树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您怎么不听一听我的计划?说不定您也会很感兴趣呢?”
“那不可能。”乐岩寺冷冷道。
“怎么不可能?我知道我们咒术界的上层看似团结一心,其实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您的主张一直以来并没有被采纳,这让您心中颇有怨气不是吗?”狗卷智树淡然地呷了一口茶,“您也说您快入三途川了,您真的甘心这辈子就这么过去,然后什么建树都没有吗?”
人都是有欲i望的,哪怕是老人。
有的老人看破红尘,不再有诉求;也有的老人,知道自己即将魂归黄泉,而满心满眼都是不甘。
乐岩寺永健就属于后者,但他还做不到直接承认,嗓音沙哑地喝道:“你懂什么?!”
“我当然懂啊。”狗卷智树理所当然地道,他侧着头,斜着眼睛看向了乐岩寺,“毕竟最初来我家当家塾先生,教会我一切‘人生道理’的就是校长您啊。您的理想、您的包袱,我从小听到大。”
“我并没有告诉过你……”
狗卷智树打断校长的话:“您当然不会跟小孩子说很多重要话,但您也以为孩子什么都听不懂,因此在情不自禁发牢骚时,说了很多……咒术界总体不认同的话。”
乐岩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想要什么?”
“别说的我好像在威胁您一样~”狗卷智树挥了挥手,“我可是来帮助您实现您至死不渝的理想的。——想要让世界彻底为咒术师主导的理想。”
乐岩寺永健沉吟许久,他那德高望重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但半晌之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就像是枯萎的菊花泡水之后舒展开来一般,舒缓万分。
乐岩寺在狗卷智树旁边坐下,老神在在:“说说你的计划吧,狗卷,我知道你一定是有备而来。”
一盏茶的时间倏忽而过。
乐岩寺永健皱眉,压低声音: “那样的话,就算是我的学生也会……”
“为了大义,一切牺牲都是必要的。”狗卷智树轻笑道。
“大义?我可不觉得你拥有这样的东西。”乐岩寺永健冷哼,“但不得不承认,你说服了我。”
狗卷智树离开校长室时,天刚好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夜幕中还残留着霞光,那是猩红如血的颜色。
狗卷智树抬头看了一眼那残阳,勾唇一笑,“很快我们就要见面了,我亲爱的小香织。”
第85章 魑魅魍魉之主-3
◎五条大少爷表示他只在意她◎
姐妹校交流会的规则是, 在固定的区域(一片森林)里展开咒灵狩猎。
其中只有一只是二级咒灵,具备一定的威胁,同时它也是场上的“金色飞贼”, 哪边祓除它就算胜利方。
另外还有很多只三级咒灵,属于计分项目,祓除的约多得到的分数也就越多,如果“金色飞贼”没有被抓到,就看哪边分数高来定胜负。
一个长得很像成年版伊地知洁高的男人站在森林边缘, 念诵咒言:“由暗而生, 暗中至暗……”从而树立起屏幕普通人视线的帐。
有了帐,年轻的咒术师们就能在其中大干一场, 而不至于担心影响到正常人的生活。
五条悟看着那个在设帐的男人(应该是辅助监督?),凑到伊地知耳边, 贱嗖嗖地道,“伊地知君, 要小心哦,按照的面相来看,不出十年你一定会变成那个男人的模样哦。”
伊地知看了一眼设帐人, 对方面容肃穆而疲倦,法令纹很深,黑圆圈重得像是用墨笔涂抹上去的, 总之整张脸上写满了生活的艰辛。如果看皮相来算年龄的话,那人怎么说都有四十岁, 十年后的伊地知也就26岁啊……
伊地知无奈地道:“前辈,你不要咒我呀。到时候前辈你一定会是我的上司吧, 只要您少压榨我一点, 我就不至于老的那么快。”
五条悟爽快地答应:“好的好的, 我一定会尽量让你过得舒心一点~”说着还大力拍打伊地知的肩膀。
香织看了一眼弹幕,发现上面果然有人在吐槽:【不,你并没有】【五条·骗人精·悟】
【伊地知别信他!他后面压榨你的压榨得可厉害了】【还会冲你发脾气,是极其恶劣的上司】【心疼伊地知!】
‘我就知道……’香织心说。
五条悟根本不像是那种会体恤下属的人,随口答应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放在心上,除非他很郑重地说出来,可她几乎很少看到五条悟正经。
五条悟在伊地知哪边贩完“剑”,又凑到了香织身边。
香织抬手挡在自己和五条悟之间,想要借此拉开距离,就差在脑门儿上贴上“莫挨老子”的标签了。
弹幕笑了,【感觉香织好嫌弃鸡掰猫啊】【鸡掰猫是真的烦人哈哈哈】【还一个一个烦过去】
【感觉现在的悟已经不像是dk时期的傲娇大少爷,有些像正传里的那个五条老师了呢】
【据说悟毕业之后就留校教书了,应该快了吧,成为gujo三三。】
【话说一毕业就教书,没有经过培训的话,他有教师证吗?】【必然是……没有】
香织刚还在想五条悟就没有什么时候有正形,结果他突然神情严肃了起来。
五条悟握着香织的手,略微低头,墨镜自然下滑,璀璨蓝瞳露出了些许,他的眼神无比认真,“香织,要不要和我建立契约。万一在里面遇到了危险,你可以直接通过束缚召唤我。”
说完,五条悟那正经了3秒的脸迅速变回顽皮可爱模样,“我愿意做你专属召唤物~”还把胳膊当翅膀地挥舞,仿佛是个鸟人。(扮演天使但失败)
有一瞬间被对方的气势和眼神A到了的香织死鱼眼:“松手。”
五条悟没有松手,还带着她的手摇了摇,撒娇起来,“立个束缚怎么了,你又不吃亏,我这是想要保护你的安全诶~”
香织叹气,“别的时候倒是可以考虑,但现在……你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真的好吗?”香织看向一边,那里站着京都校的学生,他们各个面色不虞。
骑着扫帚的西宫风指着香织他们道:“报告老师,他们作弊!”
戴着黑头套、叫人看不见脸的猪野廉也跳脚,“就是!五条悟参加的话,我们还玩什么?”
夜蛾老师发话:“悟,胡闹也要换个时候。”
五条悟并没有立刻放弃,反而满不在乎地道:“我才不管他们呢,我只在意香织。——香织,你愿意与我建立束缚吗?”还是那么认真地望着她,执着地等待着回应。
香织被五条悟那难得一见的认真眼神看得脸色烧红,心头滚烫。
她忽然回想起某本咒言典籍里说的:『不要随意喊一个人的名,因为由‘名字’构成的咒会将两人联系,一旦有了联系,命运就会交织,内心就会渴望回应。』
『——痴痴地等待着……彼此的回应。』
五条悟也会等待谁吗?也会执着于谁的应答吗?
香织突然回想起自己初遇五条悟的那个下午——夕阳洒满了大地,也落入了教学楼,白发的少年从他的世界而来,满眼漠然,只待与她擦肩而过,此后二人的人生就再无交集。
她在那时候喊了五条悟的名字,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跟五条悟、跟高专、跟咒术界再也脱不了关系。
『名字就是咒。』
香织思绪纷飞,白皙的脸颊染满了霞色。
东京校这边集体发出“哦~”的声音,所有人都是那种看破不说说破的八卦脸,然后纷纷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东京校群聊室(4人)]
解剖时不抽烟:五条说不定会是我们几人里最先脱单的。
解剖时不抽烟:不知夏油知道后会怎么想
目标是当社畜:夏油现在专心搞事业,肯定不在乎这些
学刀只是无奈之举:那也未必,他和五条不是经常在一些无聊的事情上较劲吗?说不定夏油杰会立马也找个女朋友。
目标是当社畜:教主找女友?他们盘星教的教义允许吗?
认真做好每件事:那个……我们这样背着他们议论会不会不好?
解剖时不抽烟:不然当面?
认真做好每件事:对不起,是我多嘴!
……
香织思绪回笼,看着他们集体打字的动作,心想:‘大家出发前都要联系的亲友吗?’
弹幕似乎能看到那些家伙的聊天界面,因此偷笑了起来:【被排除在群聊之外一脸懵逼的香织,噗~】【他们竟然单独建小群聊,还排斥了5t5和香织!】
【排除五条悟我能理解,为什么排除香织?】
【估计是早在里面了他们俩的八卦了】
通过弹幕知道他们在聊自己八卦的香织:……(死亡微笑.jpg)
香织依旧没有回应五条悟,随着队伍进入了账内。
五条悟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知道她消失在森林之后。
夜蛾搭上了五条悟的肩膀:“别太担心了,那家伙可是很强的。”
“是很强。”天下第一的五条悟认可道,“几乎没有任何限制的咒言术,瞬间能贯穿人肺腑的狐尾……不管是近战还是远攻,都是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但是……”
“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呢?”夜蛾正道不解。
五条悟墨镜后的六眼紧紧盯着东京校的队伍,看着他们进入森林后道:“我不放心的是那边,或许新鲜的橘子中也藏着腐烂的。”
夜蛾正道无奈:“不要随便把别人比喻成烂橘子啊,悟。”
比赛要持续一天,直到夕阳西下,白昼结束,所以五条悟等人并没有一直停留在帐的外缘,而是回到京都校内,通过监视器来进行远程围观。
在监视器没有布置的帐的外缘,之前那个布置帐的男人再度回到了帐边,他抬手,触碰帐,念诵咒语,改变了帐的性质。
随后,诅咒师们鱼贯而入。
这是一种特殊的帐,只能允许特定的人进入,而包括五条悟、夜蛾正道等人是不被允许的,另外,它还不排斥电子讯号。
监控室里围观的众人很快发现异常,夜蛾正道从椅子上起身,“怎么回事,那几个人是谁?怎么会闯入比赛的现场?悟——”他想要喊五条悟去查看,结果扭头发现悟已经不见了。
五条悟瞬移到了帐的边缘,想要进入其中却被拦下。
“果然……”五条悟意识到之前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新橘子里藏了烂橘子,或者烂橘子就在京东校的高层。
“好想把他们都杀光啊。”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出极其可怕的话,一向表情顽劣而可爱的面庞,因戾气而变得冷漠又可怕。
“还有香织……”五条悟看着帐后的森林,“等她出来,就算是半强迫,也要跟她立下束缚。”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力感了,明明他可以轻易铲除她身边的祸患,却没有一次都没能及时赶到她的身边,只能让她独自面对危险,这种感觉糟糕透透顶!
已经是京都校教师的庵歌姬奔跑过来,“大事不好了五条悟!”
“我知道大事不好了啊,不然我跑来做什么?”五条悟淡定,“如果你是发现自己进不去帐的话,那其实没什么,就算你进去了也帮不上忙。”
“我不是说这个!”庵歌姬气急,“而且你说谁弱呢!”
庵歌姬虽然生气,但还是快速将情况说明了一下。
五条悟总结:“你是说,我们的监控画面被黑了,现在正在被所有电视台转播?”
“不只是被黑那么简单,就算我们关闭监控设备也没有用,因为场地内里面还有一套摄影设备,可以直接向电视台发讯!”庵歌姬急切,“再这样下去,不但全霓虹的人都会知道咒灵咒术的存在,他们的恐惧还会导致咒灵的激增与升级!搞不好这里面的咒灵力量也会升级!”
“咒术也就算了,咒灵不是不能被拍摄下来么?”五条悟惑然。
“应该是加持了什么特殊的咒术,”庵歌姬语速很快,“或者摄像机本身就是咒具的一种!”就有眼镜型咒具能让普通人看到咒灵一样,这个摄像机能拍下咒灵!
“乐岩寺永健那老头呢?”五条悟问,“这件事他不可能不知晓吧?不,十有八九就是他本人搞的。”
虽然新局子里面肯定也有已经开始腐烂了的,但是这种事情的主谋,十有八九是已经烂透了的老橘子。
“校长他……”庵歌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正在校长室等你。”
作者有话说:
『』并不是什么典籍的摘录,而是化用了梦枕貘《阴阳师》里的语句,我在前面的作话里放过原文。
交流会结束,妹子出来就会和悟哥建立束缚。其实这次如果不是周围都是人并涉嫌作弊,也有几率建立束缚。
明后天周末,有三更,分别是12点、18点、21点。感谢在2023-02-08 20:20:07~2023-02-10 10:3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阙 5瓶;京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魑魅魍魉之主-4
◎领域『童话屋』(一更)◎
霓虹各处, 大街小巷上的人都纷纷停步,去看商业大楼上的大屏幕,或者看商场家电区的电视屏幕, 上面都在播放相同的画面。
画面起初是鸟瞰的角度,然后慢慢地拉低,低到接近地面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逐渐前进……
接着镜头摇晃,摄像师傅似乎是找到了攻击。
攻击者是一位长相老成的高中生, 高中声手中握着的是形制古朴的弓箭, 他正在试图用弓箭射中镜头后的人。
路人们议论纷纷:“是弓箭比赛,活靶射击?”“摄像机绑定在活动的靶子上吗?”
“什么大比赛, 竟然要所有电视台一起转播?”“是直播吧?没有剪辑的成分”
“我怎么感觉像是真人cs啊,镜头后的人明显也是参与者。”……
*
场内。
伊地知正在试图用弓箭将西宫风给射下来, 但是对方十分灵活,操纵着扫帚飞来转去, 像极了从《哈利波特》里飞来的魁地奇手。
伊地知倒是也没有气馁,毕竟他的任务只是将西宫风拖住。
他不断地射击,干扰西宫风的飞行路线, 不让她去叨扰香织他们。
西宫风明明还有其他的付丧神类道具,却并没有打出来,只是看着伊地知将弓箭一根根射出, 直到耗尽。
伊地知往身后一摸,发现箭匣里已经没有了箭。
西宫风嘲讽地看着这一幕, “就只会这些?你们东京校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招进来。”
伊地知无力反驳, 只能干巴巴地道:“请不要这么说。”
西宫风轻笑一声, 操纵着扫把倏忽而去, 自由得宛若流风。
伊地知只能看着她远去,末了,拿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已经被他的汗水打湿。
西宫风似乎在找寻下一位对手,一直在森林里低空飞行。
扫帚前的摄像头将她的前方一切都如实的记录了下来,并且播放给普罗大众看。
镜头前出现了不少三级咒灵,它们大多长相可怕而怪异、身体肿胀而扭曲,有的像巨大的毛毛虫,有的泡发了的人类尸体,有的干脆就跟都市传说里的形容一模一样……
观看到这些影像的人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些画面都是真实的,而是说:“恐怖电影?”
“我看到‘梦男’了,可怕1”“我刚才看到有白衣女从井里爬出来,是贞子吗?”
“这些电视台都什么阴间操作啊,竟然集体给民众播放恐怖片?我要投诉,绝对要投诉!”“爸爸我想看动画片。”……
*
西宫风找到了樱井香织,后者正在对付猪野廉。
这俩人的战斗结束的十分迅速,过程也无趣,简直没有转播的必要。——香织显示用咒言术定住了猪野廉,“不许动!”然后摘掉了猪野廉的头套,结束了对方的咒术‘来访瑞兽’。
猪野廉几乎从不暴露的脸露了出来,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秒杀我呢呜呜……”
西宫风觉得猪野廉就是个白痴,自以为世家出身就很牛逼,却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世家——猪野氏什么的根本排不上号。
西宫风正打算离开去找更“有趣”的画面去拍摄,然后她就注意到了,某棵树后多藏着个红色蘑菇头。
那孩子长相可爱,穿着牛仔背带裤,并不像是咒灵,不过有点像都市传说中的鬼娃娃花子。
西宫风校正扫把的方向,将镜头对准了红色蘑菇头。
蘑菇头似乎注意到了西宫风,对着西宫风咧嘴一笑,笑容莫名阴森。
红色蘑菇头女童阴森一笑的画面被放大,播放给了电视机前的观众,观众集体发抖:“这是鬼娃娃吧?”“森林里的女童,怎么想都不对劲,肯定不是人类!”“这篇林子里到底有多少妖鬼?”……
路过街边电视机的绿皮肤少年:“妖鬼?哪儿呢?”
他看向一排排播放着相同画面的电视机,电视机层层叠叠,屏幕上是或大或小但一模一样的女童阴险笑容图。
这些阴笑图连在一起,效果震撼,把他这个妖怪都吓了一跳。
“哇啊!”绿皮少年大叫,“什么鬼?!”
始终跟在他身后的、皮球大的老头:“大惊小怪,不过是个人类而已。”
“人类小孩会露出那种表情?”绿皮少年不信,“她就算不是妖怪,也绝不是活人!”
皮球老人:“快走啦,别在这里耽搁时间,我们还得给羽衣狐大人找继承人呢。羽衣狐大人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说想要找继承人接班,她明明还有余力掌控京都至少三百年……”
“大人想退休了不行吗?”绿皮少年理所当然,随后压低声音,“说不定是觉得咱们组实在扶不起来,想要找个倒霉蛋接烂摊子。”
“你这么说自己的组织真的好么?”皮球老人翻白眼,“不过你说的也确实有可能,自从前些年跟奴良组的一战之后,我们组那些强大的妖怪全都跟着晴明大人一起被送下地狱了。都怪奴良陆生,害得我们组现在只剩下孤儿寡母。”
“还有臭老头。”绿皮少年俯视着皮球老人补充。
皮球老人灵活弹跳,跳起来打他的头,“你说谁臭老头!我还年轻,只不过长相成熟!”
“话说我们到底去哪儿给羽衣狐大人找继承人啊?”绿皮少年摸着头,苦恼地道,“晴明大人下地狱了,他的儿子又改姓了御门院家——那可都是阴阳师,看到妖怪就要大喊‘灭’的呢!”
“也不是毫无希望。”皮球老人安慰道,“听说晴明大人当年除了吉平少爷之外,还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背弃了晴明大人,离家出走,始终未归,说不定现在也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活着。”
“先不说晴明大人另一个儿子了……”绿皮少年踢了踢皮球老人,“我们可能真的找到羽衣狐大人非阴阳师的后人了!”他指着电视机。
镜头已经不再聚焦红色蘑菇头女童的脸了,如今电视机上是身穿漆黑JK制服,手持雪亮白鹤刃的少女——樱井香织。
绿皮少年见过樱井香织,并且闻出她身上跟羽衣狐同血源的味道。
而且那味道十分浓郁,远非羽衣狐后裔远亲所能拥有的,也就是说,绝对是直系血脉。
“我们去找她吧!”绿皮少年兴奋地道,“然后绑了给羽衣狐大人掌掌眼!”
*
场内的香织陷入了苦战。
那红色蘑菇头虽然是小孩子模样,却有着极强的咒力,甚至连领域也能开。
已经落入小孩领域的香织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个都会开领域,领域展开难道是什么入门技吗?”
会领域展开的咒术师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个?
红色蘑菇头的领域布置十分符合她的年纪,充满了童趣——粉色白巧克力的墙壁,甜甜圈座椅,巧克力喷泉火锅,火锅里飘着彩色棉花糖,地上散落着莫兰迪色系的积木,角落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偶,有布偶,有木偶,有毛绒玩具,还有芭比娃娃……
据说生得领域是人内心的写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得领域,连普通人也有,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站开。
看着梦幻乐园般的儿童领域『童话屋』,香织忽然很像知道自己的领域是什么模样的。
不过再怎么无害的领域,也是领域,具备攻击性。香织严阵以待,目光逡巡,想要找到红色蘑菇头,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她想了想,试图用咒术将蘑菇头叫出来,“小朋友,你快出来吧,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就算是诅咒师,香织也做不到叫一个小孩子去自杀,她只想要叫对方解除领域,并控制住她。
红色蘑菇头没有现身,她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姐姐你好~”那是清脆可爱的童声,飘荡在四周,叫人完全无法分辨其源头。
“你在哪儿?姐姐想见见你。”香织以诱骗式的温和语气道,并在语言上附着了咒力。
然而她的咒言术似乎再度失效了,对方并没有理会,反而自顾自地自我介绍:“姐姐好,我叫野村玛丽,是你见过的诅咒师野村玛利亚的女儿,可爱的唯一的女儿哦!我的咒术是遗传自母亲的‘傀儡操术’,所使用的……”
是术式公开!
本身领域内的术式就有必中效果,为了增加术式的威力,这女孩儿还主动将术式公开了!
红色蘑菇头不知道藏在哪里,估计教会她这一切的大人提前告诉她要藏好,要捂住耳朵什么的,以防止她被香织的咒言说所控制。
香织心急如焚,她怀疑女孩藏在那些玩偶堆积成的山里,就一把推开了玩偶山,玩偶散落一地,里面却没有人。
野村玛丽术式公开结束,“招式名‘玩偶乐园’!”
话音刚落,那些被香织推倒的玩偶们顿时跳立了起来,它们笨拙地活动这自己或木头或棉制的肢体,在确认自己能活动之后,它们朝着香织一拥而上。
香织一边挥开最近的玩偶,一边喊道:“走开!走开!诸邪皆散!”
这里的玩偶数以万计,且领域还自带生成功能,能源源不断地补充玩偶,玩偶大军很快就将香织淹没了……
它们发出可怕尖锐的“嘻嘻”笑声,裂开的嘴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疯狂地是要香织。
即便是前排的被香织用咒言变成了散落的零件,后面的也会跟上,继续撕咬香织。
香织柔嫩的肌肤出现了无数可怕的血痕,密密麻麻,都是啮齿的痕迹。
玩偶的数量太多了,香织始终被玩偶之山包围着,陷入了可怕的苦战。
第87章 魑魅魍魉之主-5
◎狐妖香织+陆生在赶来(二更)◎
京都附近, 歌山县。
奴良陆生正代表『奴良组』在和新晋妖怪群体『歌山组』的首领“歌山鳄”在喝结义酒。
喝了这杯酒之后,他们就是兄弟,以后自当会相互扶持。
虽然奴良组已经是霓虹最大的妖怪派系, 有着“百鬼夜行”之威名,但经历了多次对外战争了内部操戈之后,人员锐减,奴良组要想继续维持首席的位置,必须吸纳更多的妖怪入门, 并和其他组保持和谐关系。
有野心的妖怪头领自然不会轻易臣服于奴良组, 然而歌山鳄不同,他这个人闲云野鹤, 组织妖怪成群也不过是为了自卫,并不想要争夺妖之天下, 所以陆生才来了。
名义上是来结义,其实是收服新的下属和地盘。
歌山鳄并没有拒绝陆生的结义酒, 他们作为新晋的小群体,也需要榜上奴良组这棵大树。
两人喝完结义酒后,歌山鳄爽朗大笑:“以后可都要仰赖贤弟你的照拂了!”
“歌山大哥过奖了。”妖怪形态的陆生从坐姿到气质都十分霸气, 即便是在表达谦虚,眼神却依旧气吞山海,微微勾起的嘴唇透露着志在必得的傲慢。
歌山组中有几个对陆生的表现非常不满, 年纪尚小的山蛇精甚至有意拔刀,却被歌山鳄的眼神制止了。
“贤弟不必谦虚, 你年纪轻轻就已经继承了‘百鬼夜行’,在京都也留下了响当当的战绩和威名, 我虽然虚长贤弟几百岁, 却不曾立下此般赫赫战功个, 真是后生可畏啊。”歌山鳄真情实感地感慨道,他望着不远处的森林,目光悠远,似乎在回忆那虚度的数百年光阴。
歌山鳄回忆往昔,奴良陆生自然不好打扰,只能自斟自饮。两厢沉默,唯有电视机的声音。
歌山鳄的女儿歌山风花是只半妖,如今才读小学二年级,在父亲和别方大将谈正事的时候,她就在附近看动画片。
原本她在看的是家庭轻喜剧《间谍过家家》,里面不管是配音还是背景音乐都是轻松欢脱的,然而那些欢乐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只余风声,画面变成俯瞰视角的森林……
歌山风花很奇怪地按遥控,然而换了一个频道之后,依旧是方才的画面,只是画面(镜头)跟森林之间的距离被拉进了。
再换,还是,再换,还是&
歌山风花烦躁地狂按遥控,“怎么回事?我还想看阿尼亚和次子呢!”
小姑娘的抱怨吸引了奴良陆生的视线,他注意到画面里的森林就在京都附近,以其画质和无剪辑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长镜头或者实拍。
‘真人秀么?’奴良陆生心想。
真人秀这种东西西方早玩出了花,但传到霓虹还是这两年的事情,说不定是电视台整活了。
陆生并没有想太多,对于他这种想要争天下的事业批来说,娱乐节目什么的,根本不值得挂怀。
歌山风华包子脸,生气地看着电视机。上头的画面已经变成了各式各样的咒灵,风花很不高兴地吐槽:“真丑,比老爹还丑!比河童哥哥还丑!”
歌山鳄泪目:“风华酱~”
陆生视线落在那些咒灵上,这种生物他也见过,并不是妖怪,是比妖怪更低级的生物,有的甚至直接诞生于人类对妖怪的幻想和恐惧。
它们没有智力,绝大多数战斗力根本比不上组内的妖怪,但也有少数……用于恐怖的破坏力。
陆生继续喝酒,心想:‘就算强大,如果无法沟通的话,也没有收服的意义。’
到此为止,奴良陆生依旧对电视机的怪异变动不感兴趣,只是实在无聊时,会瞥上一眼。
倒是歌山鳄对于电视的变化很在意,或者说他想要讨好提前进入厌父的叛逆期的小风花,于是就围着电视机一个劲儿地摆弄。
歌山鳄企图关闭电视机,但是失败了,画面依旧在播放。
除非拔掉电源,不然这电视机就跟中了病毒一样。
至于换台,是不可能换台的。
因为主人家正在维修电视机,陆生只能假装自己的注意力在那边,实际上心里想着是尽快喝完这一壶,然后赶紧跑路。
“不许动!”——电视机里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陆生持盏欲饮的动作顿住。
“怎么一个个都会开领域,领域展开难道是什么入门技吗?”——电视机里是女生略带怨念的吐槽声。
陆生缓缓转过头来,看向电视……上面展现的果然是他初中时期的学姐、人类状态时的自己十分喜欢的女生,樱井香织。
“香织?”陆生蹙眉,锋利的剑眉间笼罩着疑云,“她怎么会……”上电视?
难道是高中没毕业就去当偶像了?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在霓虹,长相漂亮的JK经常会被路边的星探发名片。
如果接下名片并与之联系的话,有一定概率一夜爆红,一跃成为新晋偶像、炙手可热的美少女新星。
虽然以香织那略显社恐的性格来说,去做偶像有点难。
陆生这边在思索,那边香织已经陷入了跟野村玛丽的苦战。
‘难道是当了演员?’
电视机上播放的,明显不是唱唱跳跳的选秀节目,也不是什么特殊演唱会,而是类似于“美少女大战玩偶怪”剧本的特摄片。
直到看到香织受伤流血,奴良陆生才停止猜测,直接站了起来。
“贤弟?”歌山鳄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不再留下坐一会儿?内子还为你们准备了晚餐。”
“感谢夫人的热心招待,还往夫人和大哥见谅,我们这边还有要事,就不久留了。”陆生招呼自己的手下们前往玄关处。
“什么事,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啊。”
“突发事件。”站在门口的陆生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猩红的光,“有重要的人想要我去守护。”
虽然人类状态的他跟现在的他感受和想法不太一样,但哪个都是他,根植于他内心的对学姐的在意与悸动,同样会被现在的他所感知。
一想到樱井香织可能遇到危险丢失性命,奴良陆生就无法坐视不管。
奴良陆生带着自己的百鬼夜行,去往香织所在的那片山林。
比起奴良组,还有妖怪比他们更早到。
那是绿皮少年和皮球老人。
这俩妖怪毫无阻碍地进入了帐内,这个帐似乎只拦咒术师,所以不管是诅咒师还是妖怪都能进入其中。
绿皮少年的鼻子十分灵敏,一路追随空气中微不可闻的妖气,追到了香织附近。
野村小朋友的领域是封闭性的,从外面看是个巨型粉红色巧克力球,点缀着白椰蓉和彩色糖针。
绿皮少年动了动鼻子,指着巧克力球说:“就在里面。”
皮球老人沉吟:“被困住了吗。”
“要不要去救她?”
“不必了,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没有能耐。”皮球老人抚须,“要是半点妖怪的样子都没有,怎么继承京都组?”
皮球老人高深莫测地说完,话音还没落,那巨型巧克力球就发出“咔”一声脆响,表面呈现蜘蛛网裂痕,然后下一秒就土崩瓦解,碎成渣渣。
生着两条雪白狐尾的黑色JK少女,出现在了两位京都妖怪的面前。
她的两条尾巴中,一条在自由地摇晃,一条缠着红色蘑菇头的女童,后者正圈圈眼,看起来晕头转向。
绿皮少年和皮球老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樱井香织,喃喃道:“羽衣狐大人!”
他们倒也不是真把香织错认了成了羽衣狐,而是羽衣狐曾附身在少女模样的山吹乙女身上,当时羽衣狐日常穿的也是黑色JK,气势也是如此的凛然。
像,简直是像极了!
香织视线掠过两只妖怪,她对曾擦肩而过的绿皮少年有点印象,于是阴谋论,“这一切是你们搞的鬼吗?”
绿皮少年不知道香织在说什么,但是下意识摇头,“我们是来给羽衣狐大人找传人的,您就是我们要好的传人!拜见少主!”立马下跪表忠诚。
“你这家伙,跪得也太快了!”皮球老人吐槽,用短小的拐杖狠狠敲少年的头,“羽衣狐大人还没有认可她呢!”
“十有八九找不到更好的啦。”绿皮少年抱怨,“难道你想要再去拜访御门院家,领教他们灭杀妖鬼的绝技吗?”
香织皱眉,她此刻还没有结束妖化状态,白发金眸,满脸冷漠,连思绪也变得冷峻异常。
她无视两只野妖怪,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西宫风,视线居高临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二五仔西宫风本以为樱井香织死定了,根本没想到后者会在短时间内突破了领域,这会儿呆立当场,嘴巴长得像金鱼,一开一合的,却组织不了语言,“我……现在是……什么呢……”
对啊,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一个没有领域的准二级咒术师,能在领域的必中效果下活命,还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西宫风满脑袋问号。
蘑菇头,野村玛丽拼命挣扎,大喊大叫:“妈妈,妈妈,我要妈妈!妈妈救我,玛丽被人欺负啦,妖怪要吃小孩啦!!呜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玛丽酱身上也带摄像头,所以观众能看到领域内部的情况。
第88章 魑魅魍魉之主-6
◎接近秽土转生的傀儡操术(三更)◎
时钟略往前拨, 那时候香织还被困在领域『童话屋』里,遭受着暴走玩偶们的的肆虐。
香织在不堪其扰的情况下,再度觉醒了狐妖血脉。
禅院霾掐着她的脖子将她送入黄泉的那件事, 似乎反倒激发了她的血源力量。这次切换状态非常容易,并不需要她濒临死亡,她只是心念一动,就从人类状态切换至成妖怪状态。
和奴良陆生妖化时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不同,樱井香织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 连带着感情、情绪、人性都被彻底地冻结了。
妖狐香织用尾巴将前赴后继的玩偶都打开, 有的玩偶被她的尾巴尖一下贯穿了肚子。
黄色的威尼熊玩偶倒在地上,破了的肚子里漏出了大量棉絮, 它悲伤地道:“威尼要死了威尼,威尼还没吃到蜂蜜呢威尼。”
不久之后, 满地都是玩偶的残片,它们或缺胳膊断腿, 或被开膛破肚,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妖狐香织一边寻找玛丽,一边拖长腔调喊道:“快-出-来-——”像是个跟小朋友玩捉迷藏, 捉到就要把她杀掉的坏蛋。
她的声音不再像个温柔大姐姐,冷得叫人心脏发颤。
野村玛丽小朋友正躲在兔子玩偶里。
原本她戴着耳机听歌,远程操控玩偶的同时, 顺手还能玩个换装游戏,优哉游哉的, 感觉咒术师不过如此。
现在她终于感觉到害怕了,那个柔眉顺目的大姐姐忽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但白头变白了, 性格气质也变得如霜似雪。
‘被抓到了的话……玛丽会死吗?’野村玛利亚颤抖地想, 带得那兔子玩偶也抖了抖。
香织注意到了那只一米不到的毛绒玩具,‘在发抖?哦,就在那里啊。’
这些玩偶虽然被安装了咒核,因此有了说话和自主思考的能力,但是它们依旧没有太多智慧。在主人的命令下,他们会无视生死,继续扑上来攻击。
兔子玩偶在害怕,说明那不是真玩偶。
“都停下。”
香织轻轻地吐露咒言。
那么轻盈那么清澈的声音,宛若山中的泉流、夏夜的星空。
然而随之而来的确实铺天盖地的红线……
那些红线迅速将领域铺满,密密麻麻,缠绕着那些玩偶。
原本还打算冲锋陷阵的、尚且完好的玩偶们都被迫挺了下来。
据说能对付领域的只有领域,可香织并没有开启领域,只是她的咒言本身就具备“必中效果”
不知道为什么,在妖化的状态,香织似乎能更好地调动自己的咒力,但同时她失去了应有情绪。
就算放出这样绚烂的大招,她心中也没有类似喜悦、骄傲、兴奋的则正面情绪。
妖狐香织迈过交织成网的红线,来到了瑟瑟发抖的兔子玩偶的身边,嘴角上扬,用一种对小孩子来说十分可怕的御姐音道:“找到你了——玛·丽·酱~”
*
玛丽小朋友被迫解除领域后,就听妖狐质问她:“你妈妈,野村玛利亚在哪里?”
玛丽一边摸着眼泪一边气势汹汹:“我才不会告诉你呢!听说狐妖喜欢吃肝脏,你一定是要吃我妈妈的肝脏!玛丽要保护妈妈!”
“哦,是吗?”妖狐香织漫不经心地道,说着抬起了素手,妖化后的指甲又长又尖,锋利如刀刃,在女童身前比划时,携着逼人的寒意,“既然这样,我就先吃了你的小肝脏,再去找你妈妈。”
狐妖香织的话可把小女孩儿给吓坏了,后者扬天大哭,“果然妖怪都喜欢吃小孩!!!”
香织被哭得不耐烦了,“闭嘴,再不打住,我就真吃了你,还要你看着我吃!”
玛丽边哭边反驳:“我都被你吃了,怎么看着?”
“先吃你的小嫩手,在吃你的小胳膊,然后吃……”妖狐顶着长漂亮无害的脸,说着可怕至极的话。
“不要不要!别吃我,我肉少,不好吃!”玛丽挥舞着手臂,试图遮挡住自己的脸,“而且我也不知道妈妈在哪里,知道的话,我就喊妈妈过来帮我了!”
在她心里妈妈是强悍的,仅次于boss大叔的强悍,肯定能对付这只可恶的狐妖!
当然玛丽小朋友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妈妈,毕竟狐妖香织的力量她是见识过的,好像再多的傀儡,也无法阻拦她的步伐。
在那妖狐的世界里,她就是唯一的皇,万物都要听从她的指令。
‘不行,还是让boss大叔来打妖怪吧!’玛丽想着点了点头,‘他的话一定有办法!’
不管小朋友心里是怎么想的,香织目前能率先找到的只有野村玛利亚,因为小朋友身上还有她妈妈的咒力残留,应该是之前抱她的时候留下的。
妖狐状态的香织视力要远超常人,虽然不至于像六眼一样能精确看到原子层面的事物,但是像七海一样,轻而易举地看见咒力残秽还是可以的。
香织先是顺着小朋友自己在路上留下的残秽走,走到诅咒师们一同出发的地点,帐的边缘。
她试着离开帐,结果当然是失败的。
这个地方有不少咒力残秽,她不清楚具体都有哪些人,就找准跟野村小朋友身上一样的残秽,沿着这种残秽形成的路标,一路走去,最终找到了有几面之缘的野村玛利亚。
野村玛利亚此刻正在调戏被定住了的七海建人,“真可惜啊,你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类型,去银座店牛郎的时候,我也总是选择看起来像你一样斯文又靠谱的类型,结果总是被渣,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那些人最后都被你杀掉了吧,借由咒术?”七海声音听起来依旧镇定,但现在脑袋上和背上都贴着符咒,浑身上下只有眼皮和嘴巴能动。
他的脑袋上的符咒是玛利亚在他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加的,而背上的符咒则是久堂菜奈之手贴的。
久堂菜奈虽然跟诅咒师们一起行动,但本身依旧是毫无咒力的普通人,所以七海在到处是咒灵的森林里看到她时,第一反应是她误入了。
久堂菜奈也自称是因为采摘菌菇而来,结果迷了路。
七海心生怜悯,决定先带久堂菜奈离开这里,结果在带路的时候,被她从后面贴了定身的符。
现在,久堂菜奈这个始作俑者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看七海,面上隐约可见挣扎和愧疚。
七海的刀能将任何事物分成三七分,但是前提是他手能动弹。
“那是当然~坏男人自然是不得好死~”野村玛利亚理所当然地道,“其实好男人的话,我也是会给与馈赠的,我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所以你给了北野井海一具经由他妻子尸体制作而成的咒骸?”七海建人道。
“北野井海啊……”野村玛利亚目露回忆之色,“那是个顶顶好的男人呢,十分痴情,我从未见过如此忠贞不二的男人呢,他的妻子真是好运。所以我给了他一具我进行制作的咒骸,跟她的妻子一模一样,并且连咒核都凝聚了她妻子的灵魂哦,所以其实那就是他妻子呢,1/2的妻子。——千春,是我的杰作。”
“灵魂……”七海喃喃地重复。
这涉及到了他认知的盲区。人类真的有灵魂吗,灵魂真的能被触及吗?
能够融合人类灵魂的……傀儡操术吗?
如果野村玛利亚说的是真的,并且没有言过其实,那么这不就意味着某种意义上的“秽土转生”?
七海思绪是混沌的,他甚至开始怀疑,夜蛾老师制造那些咒骸,比如熊猫,到底是什么。熊猫的咒核是自行生成的独立的灵魂,还是融合了咒灵或者人类灵魂的灵魂?
很快迷茫的神色从七海的眸中散去,“但是你的做的咒骸是不稳定的,尸体总归是尸体,要养尸总归是需要阴邪的方法,你这样会害了你索要帮助的人的。”
“害了?”野村玛利亚反问,“我给他们编织了一场早应该结束的美梦,怎么能算我害了他们呢?”
“魂入黄泉,晚宴散场,再美的梦也应在曲尽时消散……”和歌般清越动人的声音响起,“此为天理。”
“呵。”野村玛利亚转过身来,看着白发金眸的妖异少女,略微惊讶了一瞬,转而接着嘲笑,“我真想知道你深爱之人变成尸骸之后,是否还会如此镇定,是否还会说出这种话。”
妖狐香织金色瞳仁闪了闪,此时的她没有正常人的情绪波动,更无法理解玛利亚的这句话。
香织没有深爱之人,但她有她喜欢并且在乎的妈妈,和顺带在乎一下的爸爸;彩和乌丸管家是她必须罩着的人,七海、硝子、伊地知等也是她不会放着不管的同伴;至于五条悟……虽然不想承认,但却是她放在心上的人。
假如这些人死了……
妖狐香织在理性上知道自己肯定会很伤心,却无法在此时此刻模拟出那种情境下的情绪。
她有些讨厌这种感觉,就好像变得不像自己了。
她忽然能理解初中时奴良君说的那些话了——“我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作所为都不像我平时会做的。那真的是我吗?还是另一个,侵占了我身体的灵魂?”
最糟糕的是还无法用双重人格来定义,因为结束妖化状态之后,所有的记忆都会保留。
那多半是些跟自己平日里的行为逻辑完全矛盾的记忆,由此必然会产生自我冲突。
狐妖甩了甩头,素白的三千青丝微微摇晃,像是能晃下六角雪花来,试图将纷乱的思绪从自己的脑海里晃走。
现在可是在战场!思考这些没意义的问题,只会影响战斗的结果!
“多说无益。”妖狐香织冷漠地道,然后将卷着玛丽小朋友的狐狸尾巴往前举了举,“交换人质吧。”
红色蘑菇头:“妈妈!救我!狐妖要吃我小心肝啦!”
野村玛利亚妩媚的笑容随之一僵,她早就已经注意到自己女儿了,但她稳住了自己,一边跟嘲讽香织,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高专的学生都光明磊落,不可能做出靠小孩威胁我的举动’。
狐妖才不会跟人讲道义呢,咒术师也不一定会,这两个群体都一样,专出疯子。
“好、好……”野村玛利亚的声音颤抖,“请你务必不要伤害她,她只是个孩子……”
玛利亚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少女咒术师会长出尾巴,但毫无疑问,那条尾巴是具备威胁性的,她如今只有女儿这块心头肉了,可不能有闪失。
卷着蘑菇头的狐狸尾巴继续往前伸,空着的狐狸尾巴朝着七海建人伸去。
最终,狐狸尾巴卷住了七海建人有八块腹肌的腰肢,与此同时,蘑菇头玛丽酱重获自由,“妈妈!”她欢快地朝着玛利亚跑去。
玛利亚抱住女儿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暴走咒骸从她身后的璀璨黑洞中出现,而后迅速朝着香织和七海涌去……
妖狐香织故技重施,“定!”咒言构成的红线同样数量庞大,不过却不能完全控制住这些咒骸。
因为这些咒骸都有成年人的个子,由血肉筋骨构成,结实而有力,再加上是完全暴走的状态,是小孩子的棉花玩具所不能比的。
再加上香织的咒力在之前已经耗掉了大半,无法再持续性释放这种大规模的咒言术,因此只能捞上七海就跑,而同样带人跑路的还有野村玛利亚。
香织想要追上野村母女,但野村玛利亚很好地利用巨量咒骸遮掩住了她们的逃跑路径。
再加上她提前准备好了耳塞,所以根本不会受到香织咒言的影响,就算香织喊着“站住”,她们也没有停下脚步。
咒言虽然好用,但也并非无所不能,对失聪者还是无效的。
妖狐迷失了追踪的方向,只好停了下来。
之前她还能通过咒力残秽来追踪,可这会儿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残秽——这些咒骸也会形成自己独有的残秽,以至于她眼前的画面五彩斑斓、纹样繁复,就像是巴洛克风格的殿宇。
“那个……”七海稳重的声音响起,“香织小姐,能不能请你先把我放下来?”
明明场面有些尴尬,七海却依旧如老僧入定般地镇定。
妖狐香织这才放开对七海的束缚,并且撕掉了他身上贴着的符咒。
终于能活动了的七海舒了舒筋骨,挥了挥刀,“看来不良的诅咒师结社参与其中呢,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正派,但我真的想要抓住他们狠狠地祓除,利用妇女和小孩来对付人,这跟恐怖i分子有什么区别?”
“我也觉得应该祓除呢。而且我想……”妖狐香织将鬓边的发丝勾到耳后,“狗卷老师一定很·想·我。”
第89章 魑魅魍魉之主-7
◎所有普通人都能看见咒灵(一更)◎
京都校, 校长办公室。
“你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咒术界的存在吧?”五条悟冷着脸,浑身散发着杀气,“但是这条提议并不会被你们高层全员通过, 于是你就直接用这样的方式。
“可即便是在所有电视台直播这些画面,普通人也只会当做电影或者恶作剧,政府也会出面配合,告诉所有人这只是播放事故……你这样做,只会让你自己陷入绝境。”
五条悟没有当场杀了乐岩寺永健的理由很简单, 咒术界高层的其他人一定也会来清算他、与其因为这种事把自己变成诅咒师, 还不如看乐岩寺永健自取灭亡。
乐岩寺永健面朝落地玻璃窗,并没有转身看向身后那大名鼎鼎的咒术界最强, “年轻的五条家主,你能想到的, 老朽自然能想到。”
“所以你……”五条悟的脸色更加冷沉了,“还有后手?”
“来看看电视吧。”乐岩寺永健走到了电视机前面落座, “老朽出生的那一年,电视机刚刚被发明。世界变得可真快啊,老朽早已赶不上它的脚步了。不过老朽还是怀念, 那些咒术师、阴阳师都能发光发热的时代。那样璀璨的年代,真是令人向往啊——那个时候京都才是首都,是最热闹繁华的地方, 也是咒术师们最为活跃的舞台。”
老人家感慨起来就是喋喋不休,五条悟听得不耐烦, “老头,你说的过去是千年前了吧?时代早就变了, 想要人类倒退那么多年是不可能的。”
“谁说不可能呢?”乐岩寺永健盯着屏幕, “改变, 只需要一瞬间。”
五条悟看向屏幕,上面的是白发金眸的妖狐,‘难道带来变化的人会是香织?’
下一秒,电视屏幕闪动,有一秒变成了雪花屏,但随后又恢复了正常,但画面里已经不再是妖狐少女,而是狗卷智树。
狗卷智树似乎是坐在什么地方,只露出上半身,西装笔挺大背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银行的总经理。
狗卷智树面朝镜头,漂亮如紫琉璃的眼眸平和地看向前方,似乎在跟屏幕前的观众对视。
狗卷智树挥手打招呼,弯眸一笑,风华万千,“米娜桑~下午好,下午茶喝了吗?刚才的战斗看了吗?好看吗?你们不会以为,”他张开眼睛,眼底淌着暗紫流光,“那只是电影吧?”
正看着屏幕的普罗大众:“他是什么意思啊?”“不是电影难道是真人秀?”
“探险类的真人秀吗?”“‘寻找鬼怪踪迹’‘寻妖荒野’‘到底有没有河童’之类的电视节目吗?”
“不是电影的话,之前那些会动的玩偶是怎么回事?发条玩具?”……
“米娜桑,安静——”狗卷智树略微提高音量道。
明明跟所有人都隔了距离,他早已预料到了街头巷陌沸反盈天的景象,于是发出咒言,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他的声音掌控和吸引,视线不由自主地投降屏幕上,聚焦在狗卷智树的脸上。
他脸上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嘴畔那两道带圆圈的横向小闪电——咒言师家族的象徽“蛇眼”。
五条悟看着蛇眼,立马明白狗卷智树打算做什么了,“他想要通过电视机来操控整个霓虹的人?”
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咒言这种东西,只要被听到,就有效果,媒介包括不限于手机、喇叭、电视……
只是,狗卷智树的咒言术能做到这种程度吗?那需要的是何其庞大的咒力和精确的掌控力。
五条悟的六眼检测过狗卷智树的咒力量,确实非同一般,却仍旧没有超过五条本人,就算狗卷智树的咒力操作出了名的精确,可以节省下很多咒力,但也不可能超过六眼的精确。
——这就是五条悟从来没想过狗卷智树能掀起这么大风浪的原因。
显然,五条悟错估了咒言术的威力。
他身边除了香织之外,几乎所有的咒言术都说完一句话要吐一口血的类型,总给人一种战斗力不强、过分柔弱的印象,但如果狗卷智树也有接近香织那样无条件无限制的咒言术,再加上电子设备对咒言的传播和增幅作用,或许真的能……
电视机上,狗卷智树不再虚伪地微笑,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你们其实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吧,这个世界并不安全,也不普通。你们的周围明明就充满了怪异和诅咒,为什么你们要对其视而不见呢?”
狗卷智树的咒言风格和香织的一样,并不简洁,啰嗦得令人昏昏欲睡,就像是催眠。
大众刚开始还在抱怨,“这个人在说什么啊?”“新兴宗教的传教者?”“是邪i教徒伙同黑客作案吧,政i府怎么不派人管管?”
打断舆论的是尖叫声。
起初只是一个站在人群边缘,最先发现咒灵的女士在尖叫,后面越来越多人注意到那些庞大、肿胀、奇形怪状的咒灵,纷纷发出尖叫声、呐喊声,他们到处逃窜。
原本只是在这些城市优哉游哉生活,跟人类仿佛不在一个时空的咒灵们因此骚动,它们或欣喜或贪婪地朝着看见他们的人奔去……
名字是一种联系,视线也是一种联系。当原本并不在一个频道的灵与人视线交织,便生成了命运的协奏曲,而灵与人之间固有的命运剧本便是吞噬与被吞噬。
自此,天下大乱。
就算不在街上,五条悟也能相见现在路上是何等的兵荒马乱,他冷冷地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看见的世界?”
混乱的社会、恐惧的人心、愈发强大的咒灵?这就是乐岩寺要的?
乐岩寺永健沉默半晌后,那枯如朽木、沉如古井般的声音道:“恐惧也是一种约束,当人们知道害怕的时候就会约束自己的行为。”
五条悟嗤笑出声,“明明是自己野心勃勃,想要临死前玩一把大的,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社会本来就有自己的秩序,每个人遵循秩序而行,部分违反秩序的人,会被警察带走、被法律制裁,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诅咒来约束。乐岩寺所说的约束,其实就是希望普通人都匍匐在咒术界的脚下。
“或许你说的对。”被拆穿的乐岩寺永健直接不演了,他甚至笑了起来,“老朽已经半条腿入土了,再不做点什么,人生就会这么毫无痕迹地结束。我总得做点什么,留下点什么,不管是恶名还是威名。”
五条悟冷着脸,想直接把老头送去三途川,结果夜蛾跑来了,“悟,还不去帮忙!整个东京都乱成一锅粥了!”
东京是霓虹人流量最高的城市,积累的负面情绪也最多,由此衍生的咒灵数量众多,如今全部暴走,场面极其恐怖。
五条悟转过身,“既然你这么喜欢建立法度,那就在你自己建立的法度之下,被执死刑吧。”
乐岩寺永健这老头的狂乱之举,是连咒术界高层那波烂橘子也无法忍受的,而且老头一副死人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五条悟也懒得动手了,还不如出去多几只咒灵。
外面兵荒马乱,帐内也仍不太平。
帐只拦咒术师,并不拦诅咒师和咒灵。
霓虹各处咒灵数量激增,不少咒灵涌入了香织他们所在的森林里。
刚杀完一只二级咒灵的七海很快就碰上了第二只,他沉下脸,“比赛场内只放置了一只二级,祓除了就算赢,这第二只是……”
暂时结束了妖化状态,黑发黑眼的香织厌了咽口水:“别说第二只了,第三第四只都来了,七海,你加上我打得过这么多吗?”
“是可以的,香织小姐。”七海这么说道,动手祓除了眼前这只长得像巨型吉娃娃的咒灵。
七海现在已经是准一级咒术师,实力跟一级咒术师差不多,新的评级也很快下来了。一级咒术师打一级咒灵都是稳赢的,何况是区区二级?
香织也用咒言术轻松祓除了两只二级咒灵,那两只长相丑陋的咒灵中在红线的强制牵引下扼颈自杀。
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立马又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不远处涌来了大批量的咒灵,其中甚至有特级。
那只特级咒灵没有躯体,只有头颅。那头颅是人类盛年女性的模样,长相妩媚艳丽,烈焰红唇,黑齿蛾眉。漆黑浓密如海藻的头发长得拖地,仿佛就是她的躯体。那些头发中藏着无数面孔,若隐若现。
——发鬼,又称是邪门姬、千鬼姬。
不对,这应该是从人们对头发,或者跟头发相关传说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其名应该是“化身千鬼姬”。
化身千鬼姬一见到香织的面容之后,就眼睛发光,“漂亮的脸,给我,你的脸……”她的那些发丝瞬间变长,朝着香织飞射而去……
作者有话说:
九点还有一更
第90章 魑魅魍魉之主-8
◎香织破解狗卷智树的咒术(二更)◎
香织看着朝着自己面门、腰肢飞速产过来的漆黑毛发, 呆立当场,只来得及喊:“停!”
那些毛发顿时停滞于虚空。
大概是因为香织咒力耗尽的缘故,片刻之后, 咒言术并没有持续下去,毛发继续朝着香织而去……
七海建人想要搭救,但是他也被两只一级咒灵给缠住了,“香织,快跑!”
跑已经来不及了, 香织的双脚都被毛发缠住。
那毛发顺着她的足往上攀爬, 以掩耳不及迅雷之数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末了,毛发朝着她的脸攀去, 姿态蜿蜒而缱绻,像是对这张脸无比的迷恋, 而迷恋的结果就是想要一力将之撕下。
香织急着想要切换回妖化状态,但是她身体里的力量基本透支, 连妖怪的形态也已经无法维持。难道今天就要……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波头发缠上了千鬼姬的头发,一瞬间就将其绞断。
断掉的头发从香织身上徐徐落下。
香织看向救了自己的人, 那是个同样有着浓密黑卷发的美丽女人,只不过有躯体,穿着白底红边的和服, 虽然风格妩媚,但是眼睛却温柔而干净。
香织注意到对方虽然也不是人类, 但却与化身千鬼姬不同,她是真正的……妖怪。
救了香织的正是奴良组的毛倡妓。
随之赶来还有奴良陆生和他领导的妖怪群体“百鬼夜行”, 不过, 现在是白天, 应该叫“百鬼昼行”才对。
队伍里的妖怪们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妖气,形貌各有特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昏暗处也会发亮的猩红的眼睛。
“啊,是你?妖怪先生!”香织认出了夜陆生,却没将眼前墨白发飞扬、英武俊美的男人跟自己乖乖仔学弟联系在一起
“我们见过的,你以前还救过我……”她声音越来越低,担心不远处的男人已然忘记那一面之缘。
那是她初中的事情了……
当时香织和彩一起去郊区野营,她俩有带食物,但彩说山上新鲜的蘑菇和笋煮起来更好吃,而且更有野营的感觉,于是香织就半推半就得跟着彩一起采蘑菇加夺笋。
途中,她和彩走散了,还闻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独特臭味,闻了之后就晕晕乎乎。
香织一边喊着彩的名字,一般迷迷糊糊地往深山里走去了,不久后天就黑了下来。
那时候的陆生,妖化的状态还很不稳定,也不受控,通常白天使人类,晚上就是妖怪。
白天的陆生跟同伴们一起在山上游玩,本来说好当天去当天回的,谁知道清十字他们玩上瘾了,非说什么要进山找妖怪,就集体留宿在了半山腰上的温泉旅馆里。
陆生担心自己是妖怪这件事被同伴们知道,陆生就留了张纸条说有事出去一趟,然后趁着自己还没有妖化,跑到森林里,接着就偶遇了香织。
香织当时因为黄鼠狼精的气味给致幻了,黄鼠狼精也确实打算在她力竭之后饱餐一顿。黄鼠狼个头小,就算成了精也是妖怪中又小个,战斗里又弱的,所以不敢直接对人类发起攻击。
香织那时候确实累了,再加上吸入了过多黄鼠狼的臭味,意识混沌,便靠着一棵树,就要酣然睡去。
在意识即将堕入梦魇之时,香织落入了一个充斥冷香的怀抱,一抬头就看到了少年线条清晰的下颌。少年低头,红眸如酒,令人沉醉。
“在这种地方睡着,可是会被吃掉的哦……”缥缈又清澈的声音从少年的薄唇间传来。
夜陆生抱着香织以飘浮的方式离开了森林,并且帮助香织找到了彩。
彩并没有深入森林,而是一直在森林边缘采蘑菇,后面发现香织不见了,就到处找她,还找来了警卫。
彩抱着香织大哭,说还以为把她弄丢了。
然后香织安抚好彩,想要去感谢夜陆生的时候,陆生已经走了,缥缈得像是一场梦。
后面香织跟彩说自己是被妖怪先生抱着飞回来的,彩就说她是吃毒蘑菇致幻了。
香织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吃毒蘑菇,但是她确实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不排斥是吸入了瘴气或者其他什么致幻的气味,所以才会飘然欲仙,产生自己在飞的错觉。
以前的香织不知道这世界的真相,会跟普通人一样,选择性的忽略所有异常,用尽量科学的方式去解释自己遇到的怪异;如今的香织却很明白,当时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就是妖怪先生救了她,还带她飞!
夜陆生轻笑了一下,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说:“看来缘分还没有尽数被斩断。”
虽然香织回忆起了跟夜陆生结识的过往,但回忆是以闪回的形式进行的,现实中只过了几秒,然后战斗继续爆发,奴良组的妖怪们和咒灵打成一团。
这时候就会出现不少很有趣的现象,比如毛倡妓和化身千鬼姬用长发大战,真青田坊对上化身青田坊,真鸦天狗打化身鸦天狗,真牛鬼打化身牛鬼……
大概是这附近的人害怕这些传说中常出没于山野之际的鬼怪,所以衍生出的咒灵都还挺古朴,当然也有香织常见的那种肥嘟嘟白嫩嫩毛虫似的咒灵。
香织一开始帮着祓除一些低级咒灵,后面力量恢复,又开始大杀特杀。
香织、七海两个咒术师并一群妖怪像是坦克一样扫荡者这片森林,中途跟其他咒高专的同学汇合,一行人将森林的咒灵杀得片甲不留,后面渐渐的也就没有补充上来的,不知道是数量就这么多了,还是都游弋在外头。
香织等咒术师至今仍旧走不出帐,而妖怪们并没有这种障碍。
七海试着拨通外界的电话,结果一拨就拨通了。
照理来说帐是会阻碍电子通讯的,但显然如今这个帐十分之特别,是完全为了这次的行动做的特殊准备。
七海拨打的自然是五条悟的电话。
五条悟的声音依旧是淡定中透着点不正经,“你说帐啊,我马上带设帐人来解。你不知道,刚刚差点让他给逃了呢,还好我的六眼观察准确。”
七海给五条悟发了定位。
五条悟来的时候手里头拎着个一米八的成年人,就是之前被说长得像成年版伊地知的男人。
长相沧桑成熟的男人就像个无助的小鸡仔一样被拎着,毫无尊严可言。
他是乐岩寺永健的专职秘书,宝谷和。
他已经给乐岩寺工作快二十年了,一直兢兢业业,从无二五仔之心。
可惜老头子年老昏聩,竟然干出这种事,肯定是被上面问责的,到时候他也脱不了干系,就赶紧拎包跑路了。
五条悟找到宝谷和的住处时,宝谷和其实已经跑到京都附近的大津市了,结果跑了这么远,还是被五条悟顺着残秽找到了。六眼的细致和敏锐真的是名不虚传。
五条悟将人扔到帐前,嗓音冷漠,“快解开。”
宝谷和半句话不敢说,哆哆嗦嗦地摊手解除了只有他能解开的帐。
咒术师们终于可以出来了,他们急忙询问五条悟具体的情况,叽叽喳喳的,让五条悟感到烦躁。
现在的五条悟还没有练就以前100%嬉皮笑脸的本事,又碰上了这样的大麻烦,这会儿耐性见底,“安静——”他冷漠的声音带着些许威压,“你们想了解的事等会儿会有人来说明,现在,香织,”他语气突然柔和下来,连蓝眸也温柔得能滴水,“你跟我走。”
众人:喂,别差别对待这么明显啊。
“嗯?”香织不解地侧头,“是需要我去做点什么吗?对了,狗卷老师……”
香织顿时有些想要回森林里再搜寻一同的冲动了。
“狗卷智树的事情以后再说。”五条悟揽住了香织的腰,发动『苍』,瞬间移动到东京电视塔前,“先终结这场动乱吧。”
五条悟简单地将动乱的源头和经过讲了一遍,“总之现在只能靠你了。”他拍了拍香织的肩膀。随即他发现她的肩膀又窄又薄,感觉稍微用力一点都能拍碎。
若非这个动作,五条悟都快忘记了,樱井香织是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女孩。也正是这样一个纤细娇弱的女孩,如今要承担起这般重担。
如果是别的情况,五条悟他一个人就能解决,可如今,却只有樱井香织能终结此等混乱。
当今的咒术界唯二能无限制大规模使用咒言术的,除了狗卷智树,就只有樱井香织。
狗卷智树能通过咒言术让所有民众都能看见咒灵,那么樱井香织自然也可以通过咒言术让他们重新看不到。
咒言术是很神奇的东西,有的咒言能改变物理层面,有的能改变心理层面。
狗卷智树在电视里的那番言论,一方面改变了非术师们的视觉(物理),另一方面改变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就像是催眠术一样,他让他们由衷地相信存在咒灵(心理),二者相辅相成,形成所有人都能看见咒灵的世界。
就算咒术界所有的咒术师携着强化符咒出现医治,也不可能一下子将所有国民的视觉和认知都恢复如前。
如果所有人都坚信咒灵的存在,就算五条悟等咒术师一茬接一茬地杀死咒灵,咒灵也会源源不断产生,而且产生的速度远比他们杀咒灵的速度要快,那么结果就终将是……世界末日。
香织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严肃地点了点头,可爱的小脸紧绷着,无端让人觉得可爱。
原本心头笼罩着阴霾的五条悟突然舒心地笑了,捏了捏香织白皙光滑的脸蛋,“加油吧,小弥赛亚~”
香织不悦地皱眉,“放凯窝!”
五条悟笑嘻嘻地放开香织的脸颊之后,给她贴了一身的蛇眼符咒,“这可是我从狗卷家抢来的限量款哦,据说他们一年才产生十张。”
香织身上贴了不下一百张的符咒,估计狗卷家十年的库存都被洗劫一空了,不知道狗卷家主是否哭晕在厕所。
香织感觉自己不像是要上电视,像是要去做法事的,有些难为情,不过她忍了。
毕竟她不清楚自己的咒力和狗卷老师的相比差多少,万一够不上,那就不能完全抵消掉对方之前的咒言发言了。
香织就这么打扮古怪地出现在了TV里,出现在了全霓虹国民的眼前。
——咒术界通过自己的关系网,让今天所有的电视台都统一播放这一画面。
第一次上电视的香织内心紧张又尴尬,坐立不安,姿态和表情都很不自然。
不过比直播的感觉要好一些,至少她面前的是摄像头而不是她自己本人的蠢脸。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大家伙好,我……”
诶,是应该从自我介绍开头吗?可是不自我介绍的话,很让人迷惑诶,大家一定会想这谁,凭什么上电视吧?可是我现在是咒术师,能随便自爆身份吗?
现在的国民能守着电视机的都是家里防护做得特别好,正窝在自己家里,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人。他们中有的能想起香织,之前在电视上露过面,还大战玩偶怪,有的则想不起来。
其他人都忙着被咒灵追赶,忙着逃命,偶尔瞥见电视机,也确实在想‘这谁?’,以及:‘又是哪儿来的大魔王吗?还想要告诉我什么可怕的真相,我真的不想要知道啊啊啊啊啊……’
镜头后,踩着小板凳在把关的小狗卷棘:“大芥?”没事吧?
他边上跟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近亲长辈的女性举着白板,上书:直接进入正题!不要浪费咒力!
香织其实还没用上咒力,不过她觉得速战速决才有助于终结尴尬,干脆心一横,一鼓作气,以rap级的速度道:“大家好!我是一名心理学研究人员。我在场宣布,今天发生在霓虹的各项实践均为‘集体癔症’,请大家停止糟糕的幻想,您的身边没有怪物!没有怪物!!没有怪物!!!”
香织掷地有声,声音在演播室里回荡,也通过电视机在大街小巷回荡。
那些原本被咒灵追赶得哭爹喊娘的人不自觉就停了下来,他们虹膜里有一瞬间的闪光,之后那光芒熄灭了。
这些普通人原本就位数不多的咒力,因为狗卷智树的咒言,全部集中在了视网膜上,以至于才能看见咒灵。
这会儿那些堆集的咒力全部散了,视野里的咒灵也随之化为乌有。
觉得今天自己死定了的少年A在跑路过程中回了头,却发现身后原本穷追不舍的巨大九口十眼蛛不见了,身后空无一物。
再看四周,竟然满是模样疯癫的人——
抱着头跪地求饶的男社畜身后并没有怪物,躲在墙后瑟瑟发抖的女白领身前也没有怪物,嚎啕大哭的孩子身边也没有怪物……
没有怪物,只有发疯的人类。
少年A顿时懵逼:‘我刚才也跟他们一样疯?’
那些咒灵原本因为对视而跟普通人同频,这会儿错开了“频道”,突然就感知不到他们了,就好像看不见、看不清了一样……
咒灵们大多没有太高的智商,因此也无从去思考到底为什么猎物都变得难以感知了。
有些咒灵的力量比较强大,能感知到不与自己对视的人,但也突然失去了追杀的劲头。
绝大多数咒灵们都结束失去亢奋的状态,兴致索然、懒散颓废地拖着他们沉重的身躯散去了。
剩下来没有放弃纠缠人类的咒灵们,也多半找个人,趴在他/她的肩膀或者背上,吸取吸取人气。
像东京、京都这类繁华城市原本就满大街都是咒灵,如果随便来一只咒灵都会暴走伤人,那么这些城市早就没人了。
极少部分强攻击性的自然得靠咒术师出马,所以伤亡还是有的,但被尽可能地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在经过香织及其他一众咒术师的努力下,各大城市在短时间内恢复了秩序和喧嚣。
普通人们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擦干了汗,依旧得继续生活,继续前行,继续当朝九晚五的社畜。
至于集体癔症这种说法,明明疑点很多,却仍旧被相信了。
一方面,人类心理学的教科书里确实有提到集体癔症这种说法,而且有很多例子证明此症状的存在,简单概括之就是“精神病出现人传人的现象”。
另一方面,就是香织的咒言术起到了很好的催眠作用。
香织因为刚才自己大胆的、掺谎的发言而脚指头抠地,迟迟没有离开电视台,等调整好了心态,才起身。
等她从电视台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全是记者,还混着些“热心”民众,扭头看身后,身后也都是记者。
连片的镁光灯狂闪,闪得她眼睛都快要瞎了。
记者们:“请问你是哪个心理研究室的研究原?”“你看着这么年轻,还是学生吧?”“你是心理学硕士还是博士?”“您是跳级生吗?”“我查不到你的学生档案,您是M国读的大学吗?”……
香织捂脸,天啊这可真是真·弥天大谎——撒谎撒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她之所以说自己是研究人员,就是因为觉得当着全霓虹人的面信誓旦旦地发言,肯定得有些由头,有点身份,不然很像是挟持了电视台的犯人的发言,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香织在狗卷小朋友和狗卷家女士的帮助下,努力地穿越人群。
穿越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面孔,灰白色中长发,大背头,精致脸,温柔眼。
那人琉璃紫的眼眸微眯,笑着跟她挥手打招呼,并且用口型道:香织酱——好久不见——
“狗卷智树!!”香织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想要挤开人群却没能成功。
狗卷智树缓缓转身,香织大喊:“站住!!”
他转到一半的时候停住。
香织以为自己的咒言术成功了,岂料他看着香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晃了晃手,表示自己根本听不见,而后得意地转身,步履悠哉地离去。
香织不敢露出狐狸尾巴,免得刚洗脑成功的人们再次发现端倪;也不敢说出咒言,那样肯定也会影响洗脑的效果,她身边的两只狗卷也是这样想的,因此他们用普通人的方法脱身时,狗卷智树早已消失不见。
香织一路循着残秽来到一棵蓝花楹树下,不知狗卷智树用了什么方法,残秽只留到了这里,再无其他痕迹。
香织扶着树干,气得发抖:“狗卷智树……”
树干被虫鸟蛀掉的空腔里藏着纸条。
香织无意间触碰到了空腔中冒出一小节的纸边触感,“?”
她若有所觉,拿出那纸条一看,果然是狗卷智树的留言:
『敬启!我可爱的学生啊~好久没有看见你天真的脸蛋,为师真是寂寞呢。这次你做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关门弟子,要再接再厉哦!——爱你的狗卷三三。』
香织捏着纸条的手颤抖,手背上全是青筋。
脚步声,香织一扭头,见是狗卷棘和狗卷女士找过来了,连忙地纸条藏在腰后。
这纸条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她肯定要被怀疑!狗卷智树这是想着法子要害死她啊!
所以狗卷智树到底想要做什么啊?好像也不是想要完成乐岩寺嘉伸心中的“宏图伟业”……难道单纯就是个乐子人?因为理想是能随意地诅咒人,于是诅咒完就开心了,就算被学生解咒也无所谓?
真是神经病啊。
狗卷女士举白板:人呢?
“跟丢了。”
狗卷女士看向香织藏在腰后的手,香织将纸条卡在裙子与腰之间,手自然地垂在身边,“算了,我们走吧,反正那个人渣我迟早要除掉。”
一行人一起回了高专,准确来说是狗卷女士送香织回去。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白板:狗卷秋绘
“你是小棘的家人吗?”
狗卷秋绘的白板:是姐姐。
两人的聊天一板一眼,狗卷秋绘始终无口无心无表情,而且视线从未离开过香织。
“那啥,我想去个卫生间……”
狗卷秋绘沉默片刻,没有举白板,而是带着她去了公共卫生间,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香织去卫生间,趁机将纸条给吞了。幸好纸条并不宽长,不然她可能会因为食道被纸条卡破而死掉。
虽然这张纸条也可以理解为变态老师对于学生成长的认可和喜悦,但为了避免多生事端,香织还是不想让人知道这纸条的内容,毕竟咒术界也不全都是好人,准确来说,就跟五条悟形容的一样,烂橘子成堆。
香织一行回到高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教学楼一片漆黑,寝室楼灯也几乎没怎么亮的,但食堂却是灯火通明。
香织出于好奇和轻微饥饿,去了食堂。
她发现那里的桌子被拼成了大长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中间还是个插着蜡烛的大蛋糕。
高专的人都在,包括京都校的(除了西宫风),另外奴良组的妖怪们竟然也在。
五条悟就站在这群人的中间,指手画脚,让他们布置食堂。
见香织来了,五条悟连忙拉响礼花,霎时间樱花色的圆纸片纷飞,“恭喜凯旋~我们的香织酱今天是咒术界的英雄哦~!”
其他人大概是给香织面子,难得配合五条,一起鼓掌,并且对香织说:“恭喜!”
香织脸红了,“五条悟你在胡说什么啊,这不是大家一起奋战的结果吗?”这并不是香织谦虚,而是事实如此,她只是做了收尾善后的工作。
“你太谦虚了,香织小姐。”伊地知真诚地道,“要不是你,这世界就全乱套了。”
香织对于夸奖一像是无所适从的,这下不知道手脚怎么摆放,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五条悟直接拉过香织的手,将人带到最中间的座位,按着她坐下,然后拍手,“开席!开席!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场混战,让我们开始大快朵颐吧!”
五条悟的热力四射带动了所有人。
香织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开始吃蛋糕,吃菠萝派,吃苹果烤鸡,喝无酒精的鸡尾酒……
然后她想要点开弹幕看看三次元人都在聊什么,今天她一整天都没有看弹幕,为了专心战斗,还特意关了它。
然而这次她没能成功点开弹幕,代表弹幕开关的圆圈按钮是灰色的。
香织用意念喊了好几次‘开启弹幕’都没有成功,这么多人看着她又不好用手去狂戳。
中途借口去拿果汁去了角落,试着用手指戳了戳拿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圆圈,弹出来一个灰色的弹窗,上面写着:【弹幕系统正在维修中】
‘什么鬼,弹幕还需要维修的吗?那是不是还得有个工作人员?谁给搞的弹幕系统,给我出来!’香织在心中疯狂吐槽。
她已经养成了有事没事看弹幕的习惯,感觉热热闹闹的挺好,可以冲淡她颇为清寂的生活。
虽然弹幕里的人她都不认识,但总觉得有一种被陪伴的温暖,好像她们都是她处了很久的朋友——尤其是在如今弹幕观众逐渐熟悉她,并且对她释放善意的情况下。
弹幕打不开,她就试着打开论坛。
虽然她对于论坛很犯怵,但只要不打开帖子应该没事,结果……
论坛也无法用意念点开,她用手指头戳了戳之后,弹跳出了黑色弹窗,上面直接写着:「您的外挂正在维修中,请您耐心等候。」
‘喂喂,这是直接不演了吗?连外挂都出来了!那发派外挂的是谁,位面之神还是程序员?’
大概是心太乱了,香织并没有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来了人。
“原来香织平时看得到连我也看不到的东西吗?”五条悟的声音在香织身后响起,优哉游哉的。
六眼能看穿这世间跟咒有关的一切,并且精确到原子层面,但并没有说能看破次元壁,而显然弹幕并不是属于这个次元的东西。
香织心头一惊,“不是,我就是感觉眼前有飞虫?原来没有吗,那我该不会也是发了什么癔症吧?”她试着打哈哈过去。
五条悟见香织不想说,也就没有勉强,“没关系,我的香织是最厉害的,就算有再强的外挂,也不稀奇。”
‘为什么他也满口外挂啊,这么有自己是漫画人物的自觉吗?’香织死鱼眼地在心里吐槽。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香织推开五条悟,回到自己的座位。
暂时看不了弹幕和论坛,香织心里空落落的,导致在庆功宴上也心不在焉,连陆生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更是再次错失了夜陆生就是贵乖乖仔学弟的真相。
这之后没多久,学校就放暑假了。
咒高专虽然善于压迫人,却也不至于连个暑假都不给学生放,只不过准校长夜蛾老师有交代,一旦有任务他们还是得听从召唤来集合。
香织虽然对这个要求有所不满,但终于能回到自己家了,她心情非常好,便没有跟老师呛声。
其他人则早就习惯了高专的尿性,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这些家伙都被洗脑了吧?’香织心里叨叨,‘我暑假作业都不想写,凭什么要去执行任务?’
香织乘坐“五条号穿梭机”来到家门口,随即发现自己的兜里的钥匙忘在高专宿舍里,而扭头却发现五条悟已经瞬移走了,只好按门铃,等管家来开门。
在管家来之前,隔壁的邻居走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
小男孩应该是邻居的儿子,差不多五六岁的样子,样子唯唯诺诺,大大的眼睛写满了恐慌。
小男孩的表情的太奇怪了,以至于香织多了两眼,‘是看恐怖片吓到了吗?还是被家暴了?’
再看邻居,那是位短头发的温婉女性,长相可以说是十分漂亮,眼睛特别大,整个人仿佛漫画里的美少女到了中年的样子,然而气质却莫名给人阴郁诡谲之感。
‘是因为她的笑吗?’香织边看边想,‘还是因为她脑袋上的疤痕?’
那疤痕像是做开颅手术之后留下的缝痕。
‘这得是多大的手术啊,肯定命悬一线吧。’香织心想。
温婉女性跟香织的视线对上,而后笑着走来,“啊拉,原来隔壁住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呢~我叫虎杖香织,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诶,你也叫香织?”香织惊讶,“好巧哦!我也叫香织,樱井香织。”
有一种说法是,相同名字的女孩,就像是同一个人在世界上的倒影。
很喜欢《Nana》那部漫画的香织,对于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天然的就有好感。
“真的吗,那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仿佛命运的指引一般呢。”虎杖香织,也就是羂索(脑花)意味深长地微笑道。
作者有话说:
1.弹幕和论坛都没有下线,对于三次元来说就是普通维修中,对于我来说就是为了让樱井香织和虎杖香织成为好闺蜜啊(阴间笑容)
2.香织很快就会发现异常,然后拯救可怜的虎子。原著里虎子只有婴儿时期和妈妈脑花在一起,之后就分开了,这会儿被强行从爷爷身边夺走,哭唧唧。
3.狗卷秋绘是原作没有的,因为不确定小棘父母的名字,而且怕漫画后期出这类角色(可能吗?好像不。)
4.如果狗卷老师这波阴谋成功,那就差不多是《链锯-人》的那种世界观。
5.[魑魅魍魉之主]的剧情还没结束——京都组还等着你继承啊香织!(妖怪们呐喊)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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