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爸妈是年代文对照组 20-30

20-30

    第21章 021 扯后腿的爸


    “谁也不能欺负我妈妈!谁也不能……”


    骆眠蹲在那里用小棍子不停地扒拉, 确保这堆灰烬不会残留带有字迹的边边角角,她又用小铲子填土,盖上砖头。此时她累到出了一头汗,小脸发白, 呼哧呼哧喘粗气。她正要一屁股坐到地上, 发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小眠别怕, 是爸爸。”


    骆绥洲用外套裹住出了一头汗的女儿,唯独给她露出眼睛和口鼻。


    “爸爸,我……我”


    骆眠来了海岛经常被爸爸抱, 惊慌几秒后轻易辨别出是他,但是她做的事她得想想怎么解释, 她不想让爸爸妈妈知道那些书中太过残忍的真相。


    “回家说,爸爸相信小眠做的事一定有你的道理,但以后不能玩儿火, 小孩儿玩儿火尿床!”


    骆绥洲在骆眠划火柴的时候站到她身后, 怕她伤到自己没敢惊扰她, 而且他看到了那张照片以及书信, 也听到女儿嘴里带着哽咽与恨意的话,用小铲子使劲儿刨土更像是在发泄, 他震在原地,决定等她亲手做完这一切。


    “爸爸, 照片是我向妈妈撒娇要来的, 太外婆说我们不可以保留那些照片。在沪市的时候妈妈很难过不能出门,是大姨和大姨父帮忙买菜和肉送到家里的……有坏蛋在外面, 小眠也不敢出门,有小朋友骂小眠是狗崽子,揪小眠的辫子……”


    骆眠坐在凳子上垂着脑袋, 任由爸爸用热毛巾帮她擦脸上的黑灰,她现在哽咽声更加明显,磕磕绊绊解释着。


    在沪市沈晚乔没办法出门,有陈苟的人盯着,他没办法做什么但用言语羞辱刺激人谁也不能把他怎样,而且陈苟花钱收买附近邻居,那些邻居碍于威胁以及金钱让自家孩子欺负骆眠。


    “这阵子葛红梅突然对我很好,和我道歉邀请我去家里玩儿,给我吃零食但我不要。她知道我跟着妈妈学写字,喜欢看书听故事,把家里好多书拿出来给我看,我看到一本书里夹着信,上面有外公……就是那边人的名字还有妈妈的名字,信上好多字我也认识……我悄悄拿回来了……爸爸,我不是小偷,那些肯定是葛红梅妈妈偷走想害人的!在沪市有邻居家里被那些人搜查出信来,也是太外婆说的不能提的人寄来的,他们一家都被抓走了……我怕……”


    葛红梅之所以改变态度,不是因为她真心悔过了,而且她受到陈莉的指使。陈莉想通过孩子的友情让沈晚乔原谅她,之后继续做她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骆眠拿老太太说过的话解释完全合理,因为老太太不会瞒着小孩子家里的事,毕竟很多人觉得孩子懵懂不晓得利害关系会通过他们来陷害人。


    骆绥洲给女儿擦脸的手忍不住轻颤,眼眶泛红,黑眸水光明显,全是没保护好妻儿的愧疚。


    “小眠,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爸爸不难过,是坏人太坏!但我们一家人在这边,有爸爸保护,谁也不能欺负我和妈妈!”


    骆眠是明白的,哪怕不是书里为呈现对照组给他们制造了太多生活的磨难,即便是现实世界,爸爸远在琼州海岛,是出身农村没背景的,怎么能抵抗得了在沪市几乎只手遮天的陈苟?太外婆和妈妈瞒着爸爸是不想给他增添心理负担。


    骆眠躺在床上在爸爸讲的故事里安心睡着,压在她心头的阴霾由她亲手挥散,她睡着的时候嘴角依旧上扬。


    骆绥洲给女儿掖好被子,面色沉重离开,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黑漆漆的天,脑袋里琢磨着外婆留给他的人脉关系。那是老太太对于逼婚一事对他的补偿,如果他想升职或者有所求,那些人会帮他,他以前觉得不需要更不屑,他自信靠自己的能力可以实现,可以给妻女带来好的生活,但现在他想做一件事,哪怕实现很难,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


    次日,骆眠一睁眼发现不对劲,她伸手摸了摸屁股下面,是湿的!


    小孩子玩儿火尿床难不成是真的?可她……唉唉唉,骆眠耷拉着脑袋起床换好衣服,扯下床单找了个袋子塞到床底下,把厚实的褥子拽到窗户边晒太阳,但晒干了会有味道怎么办?


    “小眠,出来吃早饭了。”


    “诶!妈妈,我马上来……”


    骆眠生怕妈妈推门进来,她噔噔噔跑过去拉开一道门缝,侧身出去。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脸怎么是红的?”


    沈晚乔抱起女儿摸了摸小脸,额头对上去。


    “我……没有,是昨天抓了小偷开心的!幸好爸爸和顾伯伯看到他们了,不然我的钱包还有爸爸要送给你的贝壳风铃要没了……”


    沈晚乔还挺喜欢那串贝壳风铃的,可惜骆绥洲觉得陈莉偷走再拿回来给沈晚乔太硌应了,见顾大满爱不释手,大方地送给她了。


    “小眠,这周想去赶海吗?到时候捡了贝壳,妈妈和你一起做一串贝壳风铃……”


    骆眠捂着嘴巴偷笑,在妈妈不太自然的神色里佯装要考虑一下。


    “爸爸,妈妈喜欢你做的贝壳风铃,我们那次捡了好多漂亮贝壳,爸爸再给妈妈做一串、不,是两串新的吧?”


    陈莉偷偷进来翻遍了房间寻找照片,但只在骆眠的小书桌抽屉里找到骆绥洲暂时寄放的贝壳风铃,在骆眠房间里翻到小猫钱包。小孩子乱丢乱放太正常不过了,她以为到时候不会引起麻烦。


    “妈妈,你喜欢的那种贝壳风铃只有爸爸会做,小眠等长大了跟爸爸学了再给你做,好不好?”


    “小乔同志,想要贝壳风铃你和我说啊,何必为难三岁的女儿呢?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每周给你做一串,这有什么难?”


    “喏,我猜你也喜欢小孩儿玩儿的娃娃,顺手雕了一个送你,拿去!”


    骆绥洲这个木头娃娃雕的精细,沈晚乔垂眸看着手里和她极为相像的娃娃,因为他调侃的话难为情但又实在喜欢。


    “妈妈,爸爸不是顺手雕的,这是他上次撒谎受伤骗你的道歉礼物哦!是我想的主意!爸爸嘴巴不老实,妈妈安心收下!”


    沈晚乔暗暗瞪了一眼故意捉弄他的坏心眼男人,拿着娃娃上楼搁在卧室,她从窗户看到外面阳光正好,准备把被褥拿出去晾晒,走到女儿房间,可不看到她尿床了?


    “什么味儿?”


    沈晚乔抱着被褥下楼,骆绥洲上前帮忙,他鼻子灵一下子闻到了,骆眠吓得起身绞着双手神情局促不安。


    “小孩子玩儿火尿床,小眠,爸爸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骆眠,你的被褥自己洗,晚上之前写一份二百字的检讨。”


    沈晚乔担忧地上前在女儿身上细致检查,见她没被火伤到松了一口气,进而面色严厉朝她屁股拍了一巴掌,第一次因为她的调皮惩罚她。


    “小乔同志,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打孩子呢?小眠她……”


    骆绥洲心疼地抱起女儿安抚,父女俩默契地决定不告诉沈晚乔真相。


    “还有你,骆绥洲!你以后不许给女儿讲你小时候用鞭炮炸牛粪,点火烤土豆的事!上梁不正下梁……咳咳,你帮骆眠抬水,中午回来我盯着你们父女洗被褥!”


    骆绥洲闭嘴背了这个黑锅,刚打算一手抱女儿,一手拿被褥离开,后面暴躁媳妇儿再此开口。


    “等等,骆眠,为什么玩儿火?和谁玩儿的?你爸爸看到你调皮没有阻止你吗?”


    沈晚乔一连三?,父女俩如临大敌想对策。


    “妈妈,爸爸讲故事说烤土豆沾酱油最好吃,我……偷偷藏了个土豆,趁你们睡着跑出去烤,爸爸是在我吃了一嘴黑灰的时候发现我玩儿火的。”


    最终骆眠选择让爸爸背下这口黑锅。


    到了院子里,骆绥洲打水把被褥泡在盆子里,撒上皂角粉。


    “小眠,你妈妈本来嫌弃爸爸,你应该说是跟着顾大寒玩儿火的,那小子是真调皮,没少因为玩儿火挨揍。”


    “爸爸,可是要不是你告状,妈妈不会知道我是玩儿火尿床的。爸爸是因为刚才小眠说你嘴巴不老实,所以你趁机告黑状,我心里清楚着呢!”


    骆眠蹲下揉搓被褥上那一片脏污,气鼓鼓抱怨。


    “爸爸,我辛辛苦苦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咱这个家吗?我在前面努力,你在后面扯后腿,以后嘴巴甜一点,我也不用为你操心呐!唉!”


    骆眠的口气完全在说不懂事的爸妈后面总有一个负重前行的三岁小孩儿收拾烂摊子。


    骆绥洲被怼的哑口无言,现在觉得媳妇儿刚才揍女儿屁股是对的,他就不应该拦着,让她多挨两下才对。


    中午父女俩在院子里洗被褥,沈晚乔坐在屋檐下监工,突然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推门进来,脸乌漆麻黑露出一口白牙。


    “骆叔、小乔婶子,快救俺!俺是顾大寒呀!俺爹要揍烂俺的屁股!俺娘夸他做的对!也想揍俺,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大寒身上脏,味道还臭,闻着是河里臭淤泥的味道,骆绥洲眼疾手快护在媳妇儿闺女身前,提溜起要冲进屋里的臭小子。


    这时顾骁和秦三妹也到了,两口子同样一身臭淤泥。


    “臭小子,给老子滚过来!看我不抽烂你的屁股!看到炮仗不会说句话?不会丢到没人的那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022 望妻石和望


    部队这些天给军属们划地, 想种粮食和水果的可以去领,秦三妹领了二亩地,要不是她在食堂有工作,她恨不得一口气领最大份额四亩地。


    老家地里用人的粪便以及羊粪当肥料, 但这边气温高用那些施肥太臭了, 秦三妹打听了一下很多人用河里的臭淤泥。这不两口子趁着中午到地里翻地、挖淤泥, 顾大寒嚷嚷着要去,去了到处瞎跑挖坑,意外挖到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埋在地里的疑似炮仗或是手榴弹的东西, 他掏出兜里的火柴盒,点燃引线朝臭淤泥那边扔过去, 砰一声,一家三口谁都没能幸免。顾大寒知道闯了祸,一路狂奔过来搬救兵。


    “骆叔, 你帮帮俺, 俺爹气到头发竖起来了, 俺的屁股会被抽烂的!你要是不帮俺, 俺告你的黑状!”


    骆绥洲在自己宝贝女儿那里吃瘪也就罢了,现在这臭小子敢威胁他, 他那点恻隐之心顿时没了,提溜着扑腾的小子送到顾骁手上。


    “你家这个小子得好好管教一下了, 不然哪天能把家炸了。”


    顾骁这次不按秦三妹说的在外面不揍娃了, 抓住顾大寒朝他屁股揍了十几下。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子和你娘中午累哈哈翻地, 你给我出幺蛾子!还敢威胁你骆叔,告黑状,你倒是说说你要告什么?”


    顾大寒哭嚎声震天, 现在快到下午上班时间点,大家路过总要看一眼热闹,得知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儿鼓动顾骁狠狠揍这皮猴,但顾骁佯装累了叉着腰喘气,实际是不忍心揍了。


    “骆叔用两根雪糕哄俺,让俺说你最不正经,他最好!哼!你俩都不正经!俺最好!”


    顾大寒红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吼,站在地上支楞着头发,浑身脏兮兮的小犟种不服输,昂着下巴怒视他爹和看热闹的骆绥洲。


    “秦大姐,时间不早了,下午四点你不是得去食堂上班吗?咱们叫上大满去洗澡吧。”


    沈晚乔见秦三妹怒气上涌撸起袖子要上去继续揍孩子,她慌忙拿上洗澡包拉着小眠过来劝解。


    “你个犟种!等着你爹和你骆叔一起揍你吧!”


    秦三妹现在是工作最大,把儿子往两个男人那边一推,她跟上沈晚乔母女匆匆离开。


    顾骁关上大门,把看热闹的人拦外面,他马上上班,时间来不及去澡堂了,拽着顾大寒走到水缸边用瓢舀水清洗。


    “嘿!我早上刚洗的水缸还打满了水,带你儿子回你家洗去!”


    骆绥洲急了,想上前扒拉开邋遢父子俩。


    “我说你怎么大方地给娃买雪糕,合着是哄着他埋汰他老子呢!之前说你是二十五只知道抓猪的愣头青,看来那还是夸你了,你有五岁吗?又是装瘸子又是哄骗孩子的,怪不得你媳妇儿嫌弃你呢!该!把皂角粉毛巾啥的拿出来,我不霍霍了你这一缸水我跟你姓!”


    骆绥洲看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怕顾骁不讲究跳进水缸霍霍,他只能低头,还任劳任怨顺手给差点又闯祸一头栽到水缸的顾大寒洗澡。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还翻后账?看我以后给不给你买雪糕!到时候小眠和你姐姐吃,你蹲在地上看吧。”


    “骆叔,俺不听你的威胁,反正俺今儿下午能吃到雪糕,小眠说了,她请客!俺和俺娘、姐,小乔婶子都有份,你和俺爹没有!”


    骆绥洲倒不是馋雪糕,就是吃味儿了,顾骁没有份是正常的,闺女咋能忘了他这个爸爸呢?不是说父女天下第二好吗?


    *


    沈晚乔和秦三妹带俩姑娘洗完澡回来,顾大寒在骆眠家客厅沙发上呼呼大睡呢。


    骆眠牵着顾大满噔噔噔跑上楼拿她的小猫钱包,等会儿三点半陈莉会在广播室公开道歉,她当然要去看热闹啦!


    “顾大寒,起来吃雪糕啦!你再不起来没你的份儿了哦!”


    秦三妹怎么扒拉儿子叫不起来,可见中午闯祸疯跑又挨揍累到了,骆眠一句话他蹭的一下爬起来。


    “走走走!俺梦见雪糕车了,趴在上面想吃,可俺一分钱没有,俺爹娘满身泥巴凶着脸过来揍俺……”


    顾大海一路上小嘴叭叭,等买到雪糕他闭嘴了,一行人走到广播室,看到陈莉牵着葛红梅怨恨地盯着她们,张爱华一个眼神过去,母女俩耷拉着脑袋。


    陈莉的道歉信写了三稿,前两次态度不诚恳被张爱华打回去重写,现在她站在话筒前,手里紧紧攥着纸不肯念,葛洪被降职,在外面不敢表现出来不满,到家里几乎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这道歉信一念,以后一家子在家属院的日子举步维艰。


    “陈莉,你跑到人家家里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现在道歉觉得丢人屈辱了?看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张爱华板着脸拍桌子,陈莉吓得浑身哆嗦,葛红梅瘪嘴哭起来。


    “张主任,我认识到错误了,我念!我现在就念!”


    陈莉把事情经过说完,临了到后面她加了一番话描述偷东西的动机,意思是女儿觉得骆眠的小猫钱包和贝壳风铃好看,她想用自己的东西交换但骆眠不愿意给,甚至两人闹翻了,他们当父母的没办法只能私下拿来,愿想着对照着骆眠的做一个还回去,哪知道被撞个正着。


    大家本来觉得葛洪是个副团长,陈莉也是高中毕业有文化的,不太可能跑去偷东西,还是对于他们家来说算不上值钱的东西,私底下这两天议论纷纷的,现在广播一出,听着确实有道理。


    “晚乔,我想跟你说来着,但你现在不愿意搭理我。红梅不懂事,见到骆眠的东西这也好那也好,我手笨真做不了什么小猫钱包、贝壳风铃,我和她爸上周到琼州百货商场看了一圈,是真买不到。对不起,我们以后会好好管教孩子的。”


    陈莉念完道歉信,当着张爱华的面真心诚意和沈晚乔说话,眼圈红着说着软话,明显是想重修友谊。


    骆眠吃完最后一口雪糕,走到话筒前拍一拍,喂喂两声。


    “大家好,我是骆眠,是陈莉同志和葛洪同志所偷的小猫钱包以及贝壳风铃的主人。小猫钱包是妈妈亲手给我做的,贝壳风铃是爸爸亲手做的,贝壳是我们一家人赶海捡来的,对不起,这些我不会换,不愿意给。如果有小朋友想要这样非常非常特别的东西,可以让你们的爸爸妈妈来我家跟我爸爸妈妈学,不需要交换的!我妈妈会画好多小动物呢,到时候你们也会拥有这样特别的礼物哦!”


    大家一般用手帕包着钱,哪会专门用什么钱包,但一听是什么小动物钱包,别说是小孩子很好奇想要了,就连大人也想瞧瞧是多好的东西能让葛红梅的爸妈为了她背上坏名声和惨烈的代价去偷。


    骆眠这么一打岔陈莉的苦肉计演不下去了,她道歉的时候之所以加了那么一段话是想引起大家的同情,把问题的严重性降低,到时候背地里传播是沈晚乔母女小资做派,用着那么精致的东西却不愿意和人分享。


    张爱华昨天亲眼见了小猫钱包和贝壳风铃,她正想着问问沈晚乔是从哪里买的,到时候买来送给小孙女,骆眠话音刚落,她揽着沈晚乔的胳膊,恰好隔开了挡路的陈莉。


    “小沈啊,我家小孙女喜欢小狗,你能帮我画个花样吗?我会绣。”


    沈晚乔自然是一口答应了,她哪能不明白女儿那番话是想让陈莉的谋算落空,更重要的是让她们母女融入家属院。


    当天下午秦三妹去食堂上班,张爱华迫不及待揽着沈晚乔回家让她帮忙画小狗,沈晚乔画完后她一个劲儿地夸,出了大门沈晚乔和三个孩子们还能听到她给军属们热情推荐。


    “我妈妈最棒啦!”


    骆眠昂着脑袋一脸骄傲,姐弟俩纷纷点头。


    沈晚乔笑笑,拿出这段时间正在做的小挎包,秦三妹给她们母女俩做的布鞋穿着很舒服,最近经常穿。沈晚乔有一块天青色的布料,做了一条简洁朴素的裙子上周送给了秦三妹,她给三个孩子做的白蓝拼接色小挎包就差缝上一些图案点缀了。


    “妈妈,和爸爸的军装一个颜色诶!白色蓝色真漂亮!上面绣一颗红星吧,下面我要一只游泳的小猫!”


    骆眠说话的功夫,沈晚乔开始绣图案,没半个小时骆眠的小挎包做好了,她今天刚好穿着白色衬衫蓝色背带短裤与小挎包搭配起来很和谐,顾大满依偎到沈晚乔边上撒娇。


    “小乔婶子,你的手真巧!我喜欢老虎,可以帮我绣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吗?”


    “小乔婶子,你最好啦!俺喜欢牛,牛的鼻子上再带一个铁环,俺是牛魔王!以后再也不怕俺爹和骆叔了!”


    晚上骆眠和顾家姐弟背着小挎包去扫盲班上课,家属院的婶子带着孩子们把他们围住,东摸摸西瞧瞧。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女同志过来找沈晚乔画花样,沈晚乔提前说好下午她要准备考试,所以大家都在上午来。


    这日休息天,骆绥洲想抱着媳妇儿睡个懒觉,一大早七八个女同志带着孩子上门叽叽喳喳的,他抱着女儿被挤在客厅角落,父女俩坐在小板凳上,成了望妻石/望妈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023 保媒发生的


    “爸爸, 我们今天还赶海吗?这么天天儿上门不是回事儿啊!愁人呐!”


    骆眠现在欣喜又忧愁,家里太热闹,她妈妈太受欢迎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上午是去不成了,下午……你妈妈要准备考试, 更不会搭理咱们爷俩的……”


    骆绥洲黑眸幽幽盯着被一群人围在中央的媳妇儿, 叹口气, 抱着女儿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果然沈晚乔午觉醒来明显一副要去书房的架势,骆绥洲双手撑在脑后,又是一声叹气, 见没引起媳妇儿的注意,他侧身躺着重重叹气。


    “骆绥洲, 你去不去赶海了?你不去我们要走了……”


    沈晚乔如今和骆绥洲朝夕相处发现了他更多的毛病,不光表里不一能装、爱演戏,话多嘴硬还非常幼稚!


    “去去去!怎么不去!那什么劳逸结合嘛, 一个小小考试小乔同志还不是手拿把掐?压根用不着准备!”


    “唉!就是我洗衣服手劲儿太大这新衬衫破了一个洞, 虽然在衣角不明显, 可不小心给人看到不是丢你的脸吗?”


    骆绥洲一个鲤鱼打挺起来, 拿起他连着两天早上特意放在沈晚乔那边的衬衫嘀咕,想给她看看衣角的破洞却发现上面补好了, 图案是一个高大魁梧的海军站在军舰上,目光如炬盯着远方浪涛翻涌。


    “小乔同志, 这是我?你什么时候补的?你眼神儿真好居然看到这件衬衫破洞了。”


    “骆绥洲, 别装了。”


    骆绥洲故意把衬衫放在她枕头边上,第一天叠放地整整齐齐她帮忙放到了衣柜里, 第二天又出现在她枕头边散乱地放着,她要是还发现不了恐怕这男人会穿着衬衫做出揪衣角的动作故意在她眼前晃。


    沈晚乔懒得看他装不知情的拙劣演技,扭头离开去找女儿。


    骆绥洲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服, 在她即将关门那一刻追上去,大掌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拖回来按在怀里。


    “骆绥洲!你干什么?”


    “出了这个门我不对你动手动脚,现在咱俩在屋里,你别大惊小怪的。”


    骆绥洲俯身狠狠亲了两口瞪他的媳妇儿。


    “别瞪我,你一瞪我我更想亲你,要不下午别出去了?这都多少天了……”


    “你!等我考试结束,那天晚上你……”


    沈晚乔刚要瞪他,发觉腰间的手箍得更紧,二人身体接触愈发亲密,她不敢招惹只能说软话退一步。


    骆绥洲闻言又亲了她两口,妥协了,放她先出去。


    *


    “爸爸,这是你吗?妈妈绣的好像呀!你做的那个木头娃娃也和妈妈特别像呢!”


    骆眠背着自己的小挎包站在院子里,等爸爸出来看到他散在外边的衣角,一眼看到上面那个站在军舰上的英俊海军。


    骆绥洲觉着是他,但他不开口将目光落在沈晚乔身上等她亲口承认。


    “不是你爸爸,是你杜伯伯。你爸爸不是最敬佩曾经当过狼王的杜伯伯吗?绣上去让他好好朝敬佩的英雄学习。”


    沈晚乔淡淡瞥了一眼收敛神情把衣角端端正正系到裤子里的男人,看到女儿欲言又止纠结的小脸,她刚打算改口解释一句,秦三妹一家、杜阳和周箐来了。


    “哎呦!小眠,伯伯好久没见你了,你长高长胖了!”


    联谊会第二天几个团长被派出去学习,杜阳临走前故意跑去三团,以切磋的名义把葛洪收拾了一顿。周箐身为三团团长,哪怕她也厌恶品行有问题处处找她茬的葛洪,但毕竟是一个团的,她等葛洪被杜阳揍趴下后上去迎战,结果她输了。


    一起进修的一个来月她不服气,和杜阳彻底对上了,两人各有输赢。现在回到海岛,师长要给两人做媒,杜阳乐呵呵应下,她脑袋发懵,不知怎么没第一时间拒绝,现在两人的关系……很微妙。


    “杜团,我闺女是更漂亮更健康了,你这说话方式得改一改。”


    骆绥洲一脸严肃纠正杜阳的话,若是二人私底下这么说,杜阳不在意,如今有不少人加上在他未来媳妇儿面前,这话是打他的脸,他以交流工作为由扯着骆绥洲到一边。


    “你怎么回事儿?说好带着你媳妇儿闺女帮我追求周箐同志,你现在给我拆台?夸小孩子长高长胖难不成有错?你闺女瞧着确实高了点胖了不少啊!”


    杜阳余光注意到周箐看来的眼神,他收敛不满,微笑着看过去。


    “杜团,我知道你现在孔雀开屏迫不及待娶媳妇儿,但你这说话方式确实得改,女同志不管年纪大小喜欢听好听的、夸赞的话,你继续直来直去周团长八成会跑。”


    杜阳狐疑地瞅着他打量,女同志择偶的标准难道不是真诚?


    “咳咳,知道我一个没文化大老粗怎么娶到我家小乔的吗?靠我能言善道的嘴,会哄她会尊重她,我这衣角破了一个洞,用不着我说,我媳妇儿手巧给我补好了,你看这图案上我的形象多伟岸高大?”


    骆绥洲没觉得外婆当初是逼婚,除了顾骁意外知道点端倪,其他人他瞒的死死的,甚至打结婚报告的时候和杜阳说他和沈晚乔是自由恋爱,两人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他佯装整理衣服给杜阳展示了衣角的图案,他细致打量杜阳再看那图案,这下确信沈晚乔是故意气他,上面明明是他骆绥洲!


    “行!听你的!”


    杜阳这下信了,他觉得骆绥洲二十五岁的年纪不光娶了媳妇儿闺女都生了,在谈对象上肯定有两把刷子,不至于坑他。


    今天两大家子除了请客感谢杜阳和周箐前段时间帮忙教训葛洪,更重要的是为了撮合两人创造相处环境。


    两家子人走在后面,沈晚乔和秦三妹安慰摸着自己圆润脸蛋和鼓鼓的肚子发愁的骆眠。


    “娃,你这是漂亮健康,你爹说的能有假?你杜伯伯一个老光棍没哄过女孩子,他不晓得乱说的。”


    秦三妹摸摸骆眠的脸蛋儿没忍住捏了一下,顾大满走过来及时拉开她娘的手,牵着骆眠继续哄。


    “小眠,你长高了!刚上岛的时候你在我腰上的位置,现在马上要胳肢窝了,而且你比我顾大寒高,他还比你大半岁呢!有点胖是你还小嘛,跟姐姐一样大的时候你会瘦下来的。”


    骆眠抬头瞅瞅二人的身高差距,再看看比她矮一些的顾大寒,心情好多了,她开始操心当小媒婆的事了,拉着顾大满在两边花丛摘花。


    “周团长,我们现在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的关系是朋友了,我就叫你周箐了。你这个女同志真厉害!打人的狠劲儿跟我山里见过的母狼似的,咳咳,我是说你那什么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


    骆眠拿着花束正要悄悄递给杜阳,听到这话愣住了,看向和她一起蹑手蹑脚过来的顾大满,咬耳朵说悄悄话。


    “原来杜伯伯的嘴巴会说好听话呀!”


    “什么好听话?我说的是大实话。”


    杜阳和周箐耳聪目明早注意到两家小家伙了,杜阳从骆眠手里拿过花束举到周箐面前,给骆眠和顾大满一人塞了一把糖,挥挥手让她们别待在跟前打岔。


    “小眠这孩子一直惦记着撮合我们,联谊会你那天说你不找身手比你弱的对象,你很厉害,我也算厉害,我们是不是……咳咳挺适合的?大家都这么觉得。”


    周箐接过花束,扭头看一眼捂嘴偷笑跑回父母跟前的两个小姑娘,她小麦色的面庞隐隐有些泛红,她没回答杜阳他们是不是挺适合这个话题。


    “瞧你挺会说话的,你夸我两句,我再决定要不要和你结婚。”


    “你……特别漂亮,身体素质好非常健康。我打这么多年光棍就是因为没遇到你……”


    杜阳急出一脑门子汗,想到骆绥洲说过的话他巧妙改编一下用在这里,说完觉得周箐当他媳妇儿板上钉钉了!


    “抱歉,我不喜欢油嘴滑舌的男同志,感觉不靠谱。”


    周箐说完这句话走到沈晚乔和秦三妹边上,一下午赶海没搭理腆着脸凑过来的杜阳,晚上二人在沈晚乔家吃了海鲜烤串,她先一步离开。


    沈晚乔和秦三妹打算坐在客厅喝几杯花茶消食,突然听到院子里有打斗的声音,二人起身去看,杜阳和骆绥洲突然打起来了,中间站着拉架的顾骁,角落是拉着姐姐和骆眠一个劲儿吼叫凑热闹的顾大寒。


    “爹!你快让开,俺要看杜伯伯和骆叔切磋功夫,你再不让开,他们的拳头砸在你身上怎么办?”


    顾大寒话音刚落,顾骁的身上挨了一拳,他见杜阳铁了心要收拾骆绥洲,干脆不掺和了,走到边上揍乌鸦嘴的臭小子。


    “你出的馊主意!周箐不喜欢油腔滑调的男同志,说我不靠谱,老子不靠谱?老子是信了你的鬼话马上成的媳妇儿跑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切磋了足足半个小时大汗淋漓坐在地上,杜阳心里的郁闷发泄出来了,瞥一眼旁边沉默瞧着有些愧疚的骆绥洲。


    “行了,你不用愧疚。保媒的事儿以后还得麻烦你媳妇儿和闺女。顾骁,对不住,我刚才不小心打到你了,你媳妇儿和闺女我也得麻烦,反正我今年要结婚,你们两家子辛苦辛苦帮我张罗。”


    杜阳跟个土匪似的撂下这话起身走了,骆绥洲的身手差一些坐在地上没动,他之前有过假装受伤骗人的“前科”,顾骁没搭理他,带上媳妇儿孩子回家。


    “爸爸,你给杜伯伯出什么馊主意了?没事的,小眠会继续当小媒婆撮合杜伯伯和周箐阿姨,爸爸用不着太愧疚!”


    “小眠,爸爸想在院子里坐会儿,等会儿洗完澡进屋,你先去书房练字。”


    “小乔,小乔,我这次真的受伤了,你快出来扶我一把!”


    骆绥洲等女儿乖乖上楼了,他朝客厅坐着淡定喝花茶的媳妇儿虚弱开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024 小漂亮和灰


    沈晚乔听他声音不对劲, 站起身一看,男人额头大汗淋漓,脸色有些苍白,手捂着腹部位置。


    “你沉默不是因为愧疚, 是疼得说不出来。你到底给杜团长出什么主意了?算了, 你别说话了, 先回屋上药。”


    沈晚乔费劲儿把骆绥洲扶起来,这次没因为嫌弃他一身土让他在院子里洗了澡再进屋。


    “嘶——下手真狠。”


    骆绥洲没坐在沙发上,撑着身子让沈晚乔扶他坐在门口板凳上, 趁着她上楼取药箱,他脱掉外面沾了土的衣服, 看到身上的伤忍不住嘀咕,但等沈晚乔一过来,他装作没事儿人似的。


    “小乔同志,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抬头, 我瞅瞅你是不是要哭了?其实没那么嘶……疼, 刚才猛地一下……没站起来。”


    沈晚乔没搭理他, 手上的棉签在他胸腹上青紫的地方上药,骆绥洲这个时候骨头硬能忍痛, 但肌肉碰到消毒药水下意识的微颤反应瞒不住,她手上力道竭力放轻。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话多吗?是你疼, 我为什么哭?”


    “你哭是因为担心我……小眠她爹啊。”


    沈晚乔消毒过后准备找伤药, 余光瞥见随意丢在门口的裤子以及叠放整齐的衬衫以及衣角的图案。


    “你是因为我开玩笑的那句话故意给杜团长出馊主意?骆绥洲,你现在怎么又多了小心眼儿的毛病?”


    沈晚乔一脸不可置信盯着对面脸上有黑灰, 面色却发白的邋遢可怜鬼。


    “怎么可能?你嫌弃我太得意,衣服散着不注意军容军纪故意埋汰我,我打第一眼就知道上面绣的是我, 你又不是缺心眼?杜阳问我怎么能娶到媳妇儿,我说靠我能言善道的嘴,会哄你尊重你……”


    骆绥洲也一头雾水,不知道杜阳和周箐说了什么,怎么就成了油嘴滑舌不靠谱的男同志。


    “能言善辩,你是能演话多。哄我尊重我?你倒是好意思说。”


    沈晚乔已经懒得让骆绥洲不会用成语别瞎用乱编,至于他后边说的话她半个字都不认同。


    “咳咳,那个时候哄你也算哄。我怎么不尊重你了?你中午说等你考完试再和我钻被窝,我都那样了也没强迫你啊!”


    骆绥洲振振有词,斜睨沈晚乔一眼,还挺不满的。


    沈晚乔这次上药故意戳他伤处,等他疼的闭嘴后抬眸瞪了他一眼。


    杜阳因为追求对象不顺利,变着法儿地加大训练量,甚至和二团团长搞什么兄弟团特训,大家苦不堪言,骆绥洲和顾骁身为副团长没少听手底下几个营长副营抱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骆副团,我过几天想休探亲假回老家娶媳妇儿,杜团一听直接不批准,怎么能这样呢?他娶不上媳妇儿我能啊,他……”


    副营长张建业大倒苦水,黢黑的脸满是愁苦,骆绥洲刚想劝说一嘴,看到突然出现的杜阳上前把批了的休假条拍在桌上,拽着张建业要出去切磋。


    “背后埋汰老子!我看你是真不想娶媳妇儿了。”


    骆绥洲感觉刚好了的伤隐隐作痛,晚上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是召开家庭会议,他把女儿抱到主位。


    “小眠,你杜伯伯现在就是个炮仗,不肯说他那天到底说了什么话。你妈妈和秦婶子那边进展也不太顺利,所以这件大事得靠你!”


    一家小主骆眠嘴里含着糖块儿呢,吧唧掉到桌上,她赶忙伸手抓起放回嘴里。


    “可素……这事太难了。”


    骆眠嚼糖的过程中托着脸沉思。


    现在杜阳隔三差五找周箐,周箐却躲着她,两人几乎碰不到面,杜阳给保媒的人施压,几次找骆绥洲和顾骁谈话或者切磋,而周箐知道沈晚乔和秦三妹找她是为了保媒,明说她瞧不上杜阳,这话哪能传过去?


    “咦?爸爸,你一个月前不是说下次上山拉练给我抓兔子嘛?那你和杜伯伯张罗起来呀!和师长伯伯申请搞个多团大比武,到时候杜伯伯和周箐阿姨好好解释,以真诚的态度打动她!”


    之前骆绥洲拿猪肉换兔子顾骁不肯,现在顾家院子里兔子泛滥,顾骁专门把灰兔子一家送来,骆绥洲硬气不要了,所以骆眠至今没有自己的小兔子。为了兔子和保媒,她灵机一动提出这个好法子。


    “我闺女就是聪明!我这就去找你杜伯伯!”


    骆绥洲激动地拍桌子,抱住女儿在她圆润的脸蛋亲一口,扭头走人。


    “妈妈,亲亲~”


    骆眠把爸爸亲过的右脸蛋凑到妈妈跟前,还指了指那个位置。


    沈晚乔嫌弃地看了一眼,打湿手帕给女儿擦脸,抱住她亲了亲她的左脸蛋儿。


    “妈妈香香,不用擦!”


    骆眠眼瞅着妈妈要拿手帕擦刚亲过的左脸,她摇摇头躲过,捧着妈妈的脸来了两个亲亲。


    *


    另一边,杜阳听说了骆眠这个好法子,激动地上门,避开骆绥洲和沈晚乔和骆眠坦白他当初说了什么话。


    骆眠也觉得这话油腔滑调,一听就是哄人的。谁不知道军功赫赫的杜团前些年无心娶妻,搅黄了领导组织的相亲,后来成了没人管的老大难,现在想自己个儿想娶媳妇儿乐呵呵跑去联谊会,却和周箐说这么多年打光棍是为了等她。


    “杜伯伯,你应该真诚,把自己为什么喜欢周箐阿姨的心里话说出来,说一堆虚的没用呀!”


    骆眠这么一指点,杜阳懂了,三日后上山拉练回来两人火速打了结婚报告,而骆眠坐在院子里,桌上放着二人的谢媒礼桃酥、各种糖,怀里抱着爸爸专门给她逮来的蓝眼睛漂亮灰兔,喝一口麦乳精,吃一口桃酥,日子别提多美了!


    “小眠,你爸爸给你搭的兔子窝太宽敞了,灰饱饱一只兔子住着多孤单?我把小白兔给你送来了!”


    顾大满手上提着一个笼子,里面放着一只白白净净的小白兔,骆眠当初看中的灰兔已经是拖家带口的兔子爹了,而她看中的另一只母白兔奇怪地哪知兔子都看不上,现在还是孤家寡兔一个。


    “嗯!大满姐姐,我们把灰饱饱的窝挪到左边,在右边给小漂亮做个窝,她估计看不上大胖子灰饱饱,我也不用愁一个多月后下一窝小兔子!”


    骆眠被顾家兔子满院爬吓到了,提前和爸爸说了逮一只灰兔子就好。骆绥洲蹲在兔子窝边上揪着兔子耳朵一个个观察,找了一只最壮实也是最不怕他的灰兔,骆眠给它起名灰饱饱。


    骆眠和顾大满忙活一阵,给两个兔子安好了窝。两人坐在石桌前,吃桃酥喝麦乳精休息,两只兔子嚼菜叶趴在窝边晒洋洋。


    海岛随军一个多月后,骆眠顺利养了两只兔子,一只爸爸亲自给她逮的灰饱饱、一只大满姐姐送来的小漂亮。


    但同样是这天晚上,秦三妹嫌院子里乱糟糟,兔子成灾,开始大开“吃”戒了,做好炖兔丁后送来一大碗。


    “爸爸妈妈,我晚上喝粥,我不爱吃炖兔丁……”


    骆眠眼泪汪汪喝一口海鲜粥,兔丁的香味飘过来,她错开眼神,想到外面的灰饱饱和小漂亮在窝里瑟瑟发抖,她哪怕再馋肉也不想吃了。


    “小眠,炖兔丁的汤汁浇在米饭上,一口米饭一口兔丁,真香!”


    骆绥洲拿小碗给她用肉汤拌米饭,拌匀后沈晚乔把剃掉骨头的兔丁铺在上面,骆眠忍不住吞咽口水,捂住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来,妈妈喂你吃一口,你吃过还是接受不了剩下的妈妈吃。”


    骆眠无法拒绝温柔漂亮的妈妈,闭着眼睛张大嘴,嚼嚼嚼,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兔丁怎么会这么好吃?


    “爸爸妈妈,我吃兔丁,但是我们不吃灰饱饱和小漂亮行不行?一直养着它们成老兔子……”


    “行啊,你不是说小漂亮看不上灰饱饱吗?养两只兔子而已,这种小事爸爸做主了!”


    沈晚乔没说话,但把勺子放到女儿手里默认同意了。


    *


    扫盲班一个月的课程结束了,这天沈晚乔要和另外两个老师参加小学老师岗位竞聘考试。


    一大早,骆绥洲从食堂打来早饭,特意给沈晚乔面前放着一根麻花两颗鸡蛋。


    “一百分!”


    骆眠噔噔噔下楼发现妈妈表情一言难尽,而爸爸激动地展示什么,她好奇过来看一眼。


    “没错!你妈妈吃了肯定能考上,我听人说的,他家孩子每到考试的时候吃了这些能考双百。”


    沈晚乔让女儿去洗漱,她舀粥,没管想一出是一出,因为一个小小考试专门请半天假,前一晚翻来覆去没话找话的男人。


    “骆绥洲,现在紧张的是你,不是我。我对我自己有信心,你……”


    “我当然也对你有信心!你教高中生都没问题,教小学生那不是杀鸡用宰牛刀吗?但是……”


    骆绥洲想说图一个好兆头,没等开口他嘴里被塞了一根麻花,一颗鸡蛋被沈晚乔搁在空碗里。


    “吃饭吧,别说话了,我有点头疼。”


    骆绥洲听出是嫌他吵,默默坐下吃饭。


    吃完饭,父女俩还有顾家姐弟过来送考,路上,骆绥洲瞅瞅前面手拉手没心没肺傻乐的娃,吵的他头疼。


    “骆绥洲,抽根烟放松一下?”


    骆绥洲以为前些天他偷偷抽烟的事儿沈晚乔不提就是过去了,没想到在今天等着他。


    “我结婚后就戒烟了,那天是婚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抽烟,诶?”


    经过没人的小树林,沈晚乔掏出一根“烟”塞到他嘴边,再此堵住他的嘴。


    “是饼干啊?吓我一跳,跟真的一样!行了,我不说话了,慢慢吃……不,是抽完这根“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025 大聪明闺女


    这场考试由校长徐雅以及家属院妇女主任张爱华组织, 出的题是高中文化程度,上面除了文化知识外还有一些特定情景设置下老师如何解决问题,题型灵活多变,难度偏高。


    沈晚乔在沪市当过半年多初中老师, 结婚后这些年没放下书本, 这些对她来说不难, 她没管旁边似乎有难言之隐的付静以及坐在付静后面时不时踹她板凳提醒着什么的许媛,坐在位置上静下心答题。


    两个半小时过去,敲钟声响起, 考试结束。校长徐雅过来收试卷,看到沈晚乔娟秀漂亮的字迹以及条理清晰的答题眼前一亮, 付静和许媛的试卷同样写的很满,但是……


    “付静同志,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 你为什么写的这么潦草?先不管内容对与错, 你这样的板书让学生们怎么看懂?”


    徐雅摇摇头, 三人在扫盲班一个月的平时表现她都清楚, 她已经大致做出了判断,沈晚乔和付静会是小学老师人选, 但现在付静出现态度问题,她再一打眼看, 内容驴唇不对马嘴!


    “方校长, 为了公平起见,我觉得应该当场判卷选出两个老师名额。”


    许媛这个建议合理, 徐雅点点头,去办公室叫另外两名老师。


    “沈晚乔,你怎么还敢当老师?不怕到时候有学生在你的衣服上丢虫子, 拿泥巴糊你的头发?”


    许媛是陈苟的外甥女,当年她舅舅做的事她心里是清楚的,甚至用糖指使那些学生干坏事的人还是她。


    沈晚乔在沪市没见过许媛,听到这话面色发白,指尖忍不住轻颤,她在面前许媛这张嚣张跋扈的脸上依稀看到另一张脸的影子,那个令她作呕的人。


    “你想到了是不是?没错,给你带来噩梦的男人陈苟是我舅舅,听说你在沪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缩头乌龟,来了海岛随军倒是变了不少,觉得嫁给骆绥洲一个泥腿子有依靠了?你还真是天真!我舅舅他怎么可能放过你呢?要不你把这张狐媚子脸划烂了,继续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我倒是勉强愿意给你求求情……”


    许媛在沈晚乔目光涣散,紧咬着唇隐忍情绪时步步紧逼,笑容得意,刚要伸手推她,她的膝盖传来剧痛。


    “这位话很多的大婶,你怎么每次见了我妈妈都鼻孔这样朝天,丑丑的,还叽叽喳喳说些讨人厌的话呀?


    一定是嫉妒我妈妈长得漂亮又有文化!果然我看到大婶觉得你和那个坏蛋一样,原来你们是坏蛋一家!哼!让开,再不让开我的板儿砖拿不动砸到你脚上了哦!”


    骆眠在外面等不住了,她人小趁着爸爸在门口和守卫的叔叔说话的时候遛进来。她前世在部队小学上到五年级,十岁之后跟着妈妈去港城,对学校各个办公室轻车熟路,轻易找到校长办公室隔壁的临时考场。她在窗户口下面垫着砖头看里面,竖着耳朵听里面压低声音的话,看到这一幕抱着板砖就进来了。


    “你叫我大婶?还敢骂我丑?真是没有教养……”


    “我没见过比你更没教养的人。”


    许媛气急败坏想打骆眠又怕她把砖头砸到她身上,骂一句又被回过神来的沈晚乔冷声打断。


    沈晚乔接过女儿手里的板砖放到外面,在水井处打湿手帕给她擦小黑手。


    “妈妈,我们可以和校长还有张奶奶告状吗?这事要让爸爸知道吗?”


    骆眠耷拉着小脸,许媛敢在这边嚣张,恐怕不会怕什么告状,但是就这么忍了吗?凭什么?


    “小眠,作恶的人不会有好下场,时间早晚而已。有小眠护着妈妈,妈妈没受伤,那些话咱们就当是恶犬乱吠了,好不好?”


    沈晚乔这话有点精神胜利法的意味,但确实很无奈不能怎么样,即便张爱华和徐雅愿意给她撑腰,许媛的道歉也不是真诚的,以后会变本加厉作恶。而且比起在沪市那些冷嘲热讽和针对,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母女俩进了教室,徐雅和两外两个老师正在批改卷子,过了半个多小时结果出来了,沈晚乔和许媛得到了小学老师的岗位。


    部队小学有五个年级,在老师里沈晚乔的文化水平最高而且在沪市最好的中学当过老师,徐雅当即决定让她带最难教的一年级和五年级。


    “小沈,一年级的孩子七八岁正是贪玩儿的年纪,坐不住。五年级的学生毕业后要去岛外的初中上学,咱们这边学校刚建立起来不到一年,教学和师资力量差一些,我怕孩子们到时候没法适应初中的学习,所以这两个重点年级的数学和语文课交给你,我相信你能带好他们!”


    徐雅把具体情况介绍给沈晚乔,现在是七月底,学生们刚放假,等八九月份会有更多的军属随军,但一个班的学生不会超过二十个。


    “徐校长,我会尽力而为带好两个班的课。”


    徐雅满意地点点头,扭头看向许媛和付静,这一个来月经常念错字,在板书上写错字,上课更是敷衍了事的许媛能答出一份工整用心的卷子,而付静的表现却令人大失所望。她和张爱华心里有数,事到临头她不免问上一句。


    “付静同志,你对考试结果可有异议?这一个月你的表现我们有目共睹,你真的……”


    “校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付静多大的人了,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一向表现好说不准是装的,一到纸上她就不行了,而我上高中的时候门门成绩不错,做一张小学文化程度的卷子,我能写不出来?”


    许媛说话的时候,付静始终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其他人面面相觑,这张卷子的难度是高中程度,可不是许媛口中的小学文化程度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徐雅不愿意给学校招来个什么都不懂的祸害。


    “许媛,九月份开学后你带四五年级的音乐课以及劳动课。”


    没法赶走,但可以让许媛知难而退。许媛不想带劳动课,但徐雅是校长,她今天做的事已经引得她怀疑不满,她不能继续闹下去。


    考试的事情到此为止,付静在徐雅和张爱华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始终没开口,沈晚乔有心说些什么,许媛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而付静悄悄朝她摇摇头。


    “妈妈,我们回家吧!爸爸在学校门口等着我们呢!”


    骆眠牵着妈妈的手跑着离开,跟身后有恶狗撵着似的。


    “爸爸,妈妈以后是小学老师啦!教一年级和五年级哦!妈妈最厉害!”


    “嗯,回家吧。”


    没到门口呢,骆眠大声嚷嚷,正焦急踱步的骆绥洲停下来,深呼吸整整衣领,手里拿着两个椰子过来,上面插着竹管。不过这时候他倒是十分淡定,和校长等人打过招呼,在她们微笑目送中往家走。


    “喏!拿着喝,一上午的时间肯定渴了吧?题难不难?写了这么长时间手酸了吧?是不是更头疼了?”


    等到了小树林,四周没人的时候骆绥洲终于忍不住把椰子塞到沈晚乔手上,喋喋不休在她耳边问。


    沈晚乔把其中一个椰子递给女儿,让她托在手里喝,她拿着另一颗椰子快步走到前面躲清静,留下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爸爸,你的问题好多!刚刚我特别激动的时候你都没多大反应,咳咳“嗯,回家吧。”现在你激动了,我的情绪已经没有啦,妈妈嫌你吵,这下可没人理你了!唉!”


    骆眠板着嫩生生的小脸学爸爸说话,说完喝一口椰汁,揉了揉耳朵抱怨道。


    “小眠,我是你爸爸,是一个大人,在外面和你一样嚷嚷会被人笑话的,说爸爸不稳重。”


    骆绥洲从兜里掏出一盒媳妇儿亲自做的“烟”,抽出一根送到嘴边抽一口,表情深沉。


    “爸爸,这“烟”你可千万别当着顾伯伯和杜伯伯他们抽,不然过不了两天岛上所有人和军犬都会笑话你不稳重的!”


    骆眠语重心长说了一句,抱着椰子跑到前面追妈妈去了。


    骆绥洲先后被媳妇儿和闺女嫌弃,手里的饼干卡一声断了,他吃完严肃着脸大步跟上去。


    *


    一家三口回到家,秦三妹在门口等着呢,姐弟俩跑过来和骆眠打听消息,一听考上了,两人比刚才骆眠嚷嚷得起劲儿。


    “俺小乔婶子考上了!考上了!以后就是小学老师了!俺以后上了小学可以横着走了!”


    顾大寒在海岛一个多月嗓门越发高亢,因为隔三差五躲他爹揍他身手也越来越灵活,原地翻了个跟头,跟只猴子一样在这一排家属院上蹿下跳。


    “小乔婶子,我开学要上一年级了,以后我叫你小乔老师!我还要考第一名,让你亲自给我写奖状!”


    顾大满下个月过七岁生日,秦三妹和顾骁早商量好了,开学送她去上小学。


    “小眠,等俺姐开学,俺娘说送我去托儿所,听说也有老师上课,真是烦!俺不想去,要不咱俩别去了?俺姐没法陪你玩儿,俺陪你!让骆叔给你做个弹弓,俺教你射鹌鹑爬树掏鸟蛋,俺还有玻璃珠咱俩一起玩儿!上午玩儿这些下午赶海,这日子才舒坦……”


    秦三妹中午准备了饭菜让骆眠一家过去吃,一行人正朝着联排房里面走,顾大寒吼完一圈绕过来了,两只手沾了土黑乎乎的往衣服上一抹,凑到骆眠跟前背着大人说悄悄话,想拉拢她一起憨玩儿。


    托儿所?


    骆眠哪怕很多行为幼稚地跟个三岁小孩儿一样,可她一个前世十六岁考上京大的天才少女现在要去上托儿所……


    骆绥洲耳朵灵,在后面听着呢,见女儿面色犹豫真的被说动了的样子,他提溜起顾大寒给他屁股上来了一巴掌。


    “你自己贪玩儿,整天跟猴子一样蹦哒,现在还撺掇小眠一起?你小子皮痒了?”


    骆绥洲不舍得打漂亮乖巧的闺女,但揍顾大寒的时候眼神看向她,明显是告诉骆眠她要是跟着贪玩儿逃学,一样会揍她。


    “爸爸,我不上托儿所,陪妈妈一起上班可以吗?”


    骆眠打算五岁过后慢慢显露自己是个小天才的事实,三岁的年纪太小了,他们家低调过自己的温馨小日子就好,出风头太多遭人嫉妒要惹来大麻烦的。


    “这……你和你妈妈商量吧。”


    骆绥洲面色犹豫,这事儿他做不了主,他现在怀疑父女俩同上了一个月扫盲班,女儿认识以及会写的字比他多。


    到了顾家,三个娃在院子和兔子玩儿,秦三妹把做的菜和肉切好了,就等下锅了,沈晚乔在一边帮忙。两人边忙活边聊天,厨房不大,骆绥洲也不好挤进来,他准备去供销社买两个罐头、半斤糖庆祝一下,走到门口意识到自己没钱更没有糖票。


    “小眠,过来,爸爸跟你说件事。”


    骆眠正玩儿跳沙坑比谁跳得更远呢,听见这话她拍拍手匆匆跑到门口。


    “爸爸,顾伯伯一家又不是外人,你别装……这么严肃呀,啥事儿,大声说呗!”


    一家人和谐相处一个月,一开始骆眠是没法确定的,观察下来发现真实的爸爸在家里尤其是妈妈面前是个话唠,各种爱演戏的,性格哪里沉默寡言了?前世各种因素影响,他被迫成为一个表里如一沉默隐忍的人,真真儿是不容易!这一世有她为家里遮风挡雨,爸爸尽情做个话多又活泼的幼稚丈夫和爸爸好了。


    “小眠,爸爸没带钱,你借给爸爸三块六还有半斤糖票行不行?咱们给你妈妈庆祝一下,而且来人家家里做客,什么都没带是不是说不过去?”


    一个罐头八毛钱,半斤大白兔两块,骆绥洲没多借,毕竟借了他得和沈晚乔报账,借多了不好解释。


    骆绥洲是一家三口最穷的,他前几年攒的零花钱置办了家具,沈晚乔随军这一个月,照例给他留十块零花钱,但发现他花钱大手大脚总给骆眠偷偷买零嘴,导致她拉肚子、不好好吃饭,所以骆绥洲拥有零用钱的权利被无情剥夺了。


    骆眠也想吃桃子罐头了,忍不住咽口水,从小猫钱包里数好钱,找出来杜阳给她的糖票。


    “嗯,爸爸,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回家后记得还我哦!”


    骆绥洲神情窘迫,应了一声拿上钱大步流星走了,回来时与下班回来的顾骁碰上。


    “这么大方?看来你媳妇儿考上了。”


    顾骁瞥一眼网兜里的罐头和大白兔奶糖,对于骆绥洲专门请假半天陪媳妇儿考试的行为不理解,他和秦三妹都一致认为以沈晚乔的能力得到小学老师的名额是肯定的。


    “那还用说?我媳妇儿要是考不上那没人能考上!这点自信我是有的。”


    两人没多少话可说,说完这一句并排朝前走,走到顾家门口,发现葛洪和陈莉两口子在不远处茅厕旁边的垃圾堆刨东西,两口子没看到他们,陈莉拉扯葛红梅情绪激动不知质问什么。


    “这两口子不对劲,上次去你家估计想偷什么,翻到最后没找到拿了你闺女的东西,被发现后两人倒了大霉,这心里记着仇呢,你注意一点。”


    顾骁和葛洪是邻居,这段时间没少听两口子吵架,葛红梅看到他家两个娃眼神阴沉。


    骆绥洲看那两口子专门刨书本,一页一页翻找,哪能不知道他们找什么?心里把大聪明闺女夸了又夸。


    “开心的日子,别提乱七八糟的人,管他们找东西还是茅坑里找屎。”


    “对了,你家小子撺掇我闺女不上托儿所和他一起乱窜当小文盲呢,这你回去好好管管。我闺女随了她娘,我盼着她有出息别跟我一样没文化,可别好好的苗子让你家小文盲带歪了。”


    骆绥洲斜睨一眼小文盲他爹,进了院子看着他大聪明闺女一脸骄傲。


    小文盲他爹·顾骁脱下外套让女儿拿进屋,他撸起袖子上前一把抓住正往椰子树上爬的小文盲。


    “每天上蹿下跳,不想上学,你真想当文盲?还爬树?摔下来有个好歹又是个文盲,以后娶不上媳妇儿,别想着跟你老子娘哭,到时候我们不管你!”


    顾骁觉得家里有这么个皮猴鸡飞狗跳的能让他老十岁!眼见臭小子昂着脑袋不满,双手双脚扑腾,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是不是俺骆叔告俺黑状了?小眠也不想上托儿所,还要和小乔婶子商量不去呢,她能俺为什么不能?俺爬树功夫一流,根本不会摔下来!你和骆叔两个大文盲能娶到媳妇儿,俺顾大寒差哪儿了?俺长大也当兵咋会娶不到媳妇儿?爹你吓唬俺,俺不信!哼!”


    顾骁脸红脖子粗,气得要抽皮带揍孩子,同样被熊孩子骂进去的骆绥洲双手环胸看热闹。


    “顾大寒有骨气,肯定长了个铁腚,一条皮带够不?”


    秦三妹招呼人吃饭,听见几人的对话哈哈大笑,笑到眼角泪花都出来了。


    “你男人跟着你学,说话还怪讲究的,长了个铁腚,不就是个屁股吗?要不是老顾抽皮带肯定是揍二娃屁股,俺都没反应过来!”


    沈晚乔有些脸红,眼瞧着顾家父子抗争,她走过去扯了扯看热闹的男人。


    “要吃饭了,你别跟着起哄了。快让顾副团别打孩子了,揍孩子不能解决问题,大寒是个好孩子,好好讲道理他会听的。”


    骆绥洲给她手心塞了一块儿大白兔奶糖,将她转个身推她进去。


    “顾骁,我家小乔老师发话了,你揍孩子解决不了问题,顾大寒吃软不吃硬,得讲道理,你越打,他越跟你对着干!”


    顾骁皮带都抽了,按住儿子朝他屁股抽了一下放他下来,整理衣服进屋。骆绥洲给三个孩子分糖,顾大寒梗着脖子不看他,但伸手拿糖的动作丝毫不慢。


    “俺看在小乔婶子和小眠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你的糖衣炮弹!但俺不会原谅你告黑状拱火的事儿的!除非你给俺一根雪糕补偿!”


    穷光蛋骆绥洲倒欠着闺女三块六,现在冷笑一声,从顾大寒手里拿回奶糖给了顾大满,扭头抱着闺女进屋吃饭。


    从顾家离开的时候,骆眠见顾大寒吃饱了委屈巴巴蹲在沙坑里当蘑菇,叹口气,从挎包里拿出两块巧克力跑过去给他。


    “小眠,给俺两块!你真好!”


    “不是,你吃半块儿,剩下一块儿半是大满姐姐的!”


    顾大寒哽住,麻利拆包装咬了半块儿然后塞给他姐,生怕晚了一秒半块儿也没了。


    骆眠自己吃了一块儿,脸颊鼓鼓的出院子,刚出门迎面碰上从茅厕旁边垃圾堆跑过来眼神阴沉的葛红梅。沈晚乔蹙眉,把女儿拉到身后,骆绥洲站在娘俩旁边,见葛红梅绕到后面要抓女儿,他干脆把女儿抱起来。


    “骆眠,你为什么什么好东西都给顾大满和顾大寒?你妈妈还给他们绣好看的挎包,你爸爸给他们买罐头和糖!我已经和你道歉了,知道你喜欢看书,我特意让我爸妈带我到百货商场买!但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当好朋友,什么也不愿意给我!”


    葛红梅眼神偏执,仰着头死死瞪着骆眠。


    “你可以和其他小朋友做好朋友,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你想要什么和你爸爸妈妈说去!他们又不是差那点钱?”


    骆眠无法理解葛红梅的想法,难不成她受书里剧情控制,觉得她骆眠必须对她言听计从,给她当所谓好朋友吗?那可真是太可笑了!


    “骆眠,我把你喜欢的书都丢了!一本都不给你留!你以后想后悔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我讨厌你!”


    “什么?你个死丫头,我说你怎么发疯扔了所有的书!骆眠,你是不是偷偷拿我家的书了?骆绥洲,沈晚乔,你家女儿偷我的书,我要去你家里搜查!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告到于政委那里,别以为只有你们会告状!”


    满身狼狈翻垃圾的陈莉听见动静过来,目光狐疑地盯着骆眠,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想知道是不是她偷走了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026 家属院小团


    “陈莉婶子, 你上次翻我家墙头被逮了个正着,先找政委伯伯,等东西从你裤管搜出来大家才说你偷东西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偷了你家的书?我是葛红梅亲自邀请进家里的,一起去的除了我还有大满姐姐、顾大寒, 政委伯伯家的于桦哥哥, 张奶奶家的李彦小叔, 他们都能证明我没偷拿你家的书!”


    骆眠思路清晰,没被陈莉吓到还反过来质问她,掰着手指头数自己有几个证人。


    陈莉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击达到目的, 低头问葛红梅,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撒谎, 但葛红梅听骆眠这么说更来气了。


    “骆眠!你宁愿和臭烘烘比我们大好多岁的男生玩儿,也不和我当好朋友!我不让你带他们你就不肯来,我才让他们进来的!我拿给你的书你居然扭头和那个四眼儿一起看!我讨厌你!”


    张爱华家住在前面一排家属院, 和这边隔了没四百米, 葛红梅扯着嗓子嚎叫, 李彦砰一声推开门, 十二岁但身形跟小山一样魁梧,他走过来和骆眠一家打了一声招呼, 扭头凶着脸看向陈莉母女。


    “我能证明我侄女没拿你家的书,于桦家的书更多, 给小眠她都不要, 稀的去偷你家那点垃圾?疯了吧?你嘴里说的臭烘烘年纪又老的男生是我?小爷不比你干净?你是掉茅坑里了火气这么大?”


    李彦是张爱华和李副师长的老来子,随了爹妈的火爆脾气以及大嗓门, 陈莉母女感觉耳朵震得疼,神情恍惚一阵才回神,葛红梅梗着脖子想骂回去, 被陈莉一巴掌拍在脑袋上阻止。


    “小眠想要什么小乔婶子和骆叔会给她买,我攒了钱也会买连环画和她一起看,我们不稀罕你家的破书。”


    “就是!破书有什么好看的?俺大哥的脑子比书好使,给我们讲三国演义的故事呢,人家有文化的人戴眼镜,你这辈子都成不了四眼儿!”


    顾大满说完顾大寒继续怼,他认于桦当大哥,整天扯着他姐和骆眠跑上门听故事,半个月过去,他对于桦愈发仰慕,恨不得打开他大哥的脑袋看看里面有多少有趣的故事。


    葛红梅最讨厌受所有孩子包括骆眠喜爱的于桦,不管陈莉怎么掐她胳膊让她闭嘴,她甩开膀子就是骂。


    “我妈说四眼儿那种人是臭.老九,骆眠的妈妈也是,他们这种人最坏了!要被贴大字报批.斗的,跟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这段时间陈莉没少在家里骂沈晚乔,提起前些年在沪市发生的事,沈晚乔当年的痛苦经历被她当成乐子说给丈夫和女儿听,现在葛红梅有样学样拿来骂于桦。


    部队是一片清静地,明令禁止搞这些,现在不光陈莉的脸成了猪肝色,在垃圾堆刨东西旁观媳妇儿闺女打头阵的葛洪看到李副师长和于政委于桦父子俩过来,他慌忙整理衣服从垃圾堆出来,上前腆着笑脸搭话。


    “你家小丫头嗓门高,嘴皮子利索,我来问问她娘还说什么了,你继续刨垃圾。”


    于政委皮笑肉不笑挥开挡道的葛洪,和李副师长并肩过去,于桦扶了扶眼镜,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葛洪一眼,冷嗤一声跟在后面。


    “大哥大哥!你的弟弟妹妹们被坏丫头欺负了,你嘴皮子溜,过来给她撅回去!老虎不发威真当俺大哥是病猫不成?”


    顾大寒殷勤地过来拽着大哥于桦的裤腿往过拉,昂着脑袋把狐假虎威的劲儿完全表现出来了,顾骁在在场几人调侃的目光下觉得一张脸臊得慌,贴在裤缝的手痒痒。


    于桦十岁,面庞清俊,看起来是挺拔瘦弱的小少年,没什么攻击性,跟老虎搭不上边,但他一开口让陈莉彻底死心,不敢跑去骆眠家里搜查了。


    “且不说我们都能证明骆眠没拿你家的书,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搜查骆眠家,以你先前做过的事,敢保证手脚干净不想着放什么东西诬陷?你实在想搜查也成,在武装部的人、李副师长、我爸以及我们这些人眼皮子底下搜,搜不出来你和葛营长去武装部待半个月。”


    “误会!我不过是因为丢了一本很重要的书,一时着急这么说……我和沈晚乔是多年好朋友,骆眠是她的女儿,她们的品行肯定没问题,不会偷我家的东西。”


    陈莉紧紧攥住葛红梅的手,不甘心极了,但不得不改变态度。现在她和葛洪的名声受到影响,哪怕大家见了面没表现出来只是说不能过于娇惯家里孩子,真要是进了武装部半个月,再出来他们很快得滚出部队了。


    “很重要的书?是那本《少女之心》吗?”


    在场的除了骆绥洲、顾骁两口子以及小孩子们不知道《少女之心》是个啥书,剩下的人了然这是毒草,不少人因为家里放着这书引来祸患。


    “没!我怎么可能看这种书?现在我家里没书,那不都丢到垃圾堆给大家捡来引火了吗?这里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请你不要诬陷我!”


    陈莉正是把残损的信夹到那本书里了,她现在怀疑是于桦看到了里面的信,帮骆眠拿走销毁了。她当年废了一番功夫,以手上被火烫出满手燎泡的代价得到的信就这么没了,她心里五味杂陈,感叹沈晚乔的好命。


    “好吧,看来陈莉同志是一位能够明辨是非的好同志,那么请向我和沈晚乔同志道歉,以后不要背地嚼舌根,带坏葛红梅不说,你自己也良心不安。”


    “道歉!道歉!道歉!”


    于桦说完,在场几个小萝卜头立马应和嚷嚷着让陈莉和葛红梅道歉。


    这时葛洪过来,为了尽快平息事情他按着母女俩的脑袋道歉。


    “你们两口子最近行事越来越荒唐了!既然喜欢待在茅厕边刨垃圾,未来一个月打扫茅厕清理垃圾的工作交给你们。大中午的,都散了,下午不训练了?”


    李副师长挥手让看热闹的人全回去,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惹是生非的葛洪和陈莉两口子一眼。


    “以后把孩子的教养问题抓起来,好好的丫头让你们教成什么样了?”


    李副师长说完和于政委一道回家,李彦和于桦则是留下来不约而同要护送骆眠回家。


    “骆哥,我抱着我小侄女吧,你和嫂子放心,有我护着,谁也不敢欺负她!”


    李彦伸手要抱软软糯糯的小骆眠,凑过去和骆绥洲套近乎,结果一只手比他快一步。


    “骆叔,李彦性格莽撞,恐怕会摔了小眠,我来抱她吧。”


    骆绥洲被一个十二岁半大小子叫哥心里没觉得有什么,但还有十岁小孩子一起和他抢闺女,他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低头看看闺女怎么选择。


    “爸爸,你下午要上班,你带着妈妈先回家休息吧,我和哥哥们一道走,今天下午我们要在咱家讲故事呢!”


    骆眠这段日子的朋友队伍越来越壮大,每天的行程满满,是个小忙人,骆绥洲只好放下闺女。


    骆眠一手牵着顾大满一手牵着于桦,于桦的另一只手被顾大寒赶忙抓住,他扭头准备牵李彦。


    “这样我们走路速度就不会差的很大啦!”


    大大小小萝卜头牵着手,走路互相迁就脚步,不过李彦不太满意,双手插兜走在边上。


    “我是你们的叔,不是小孩儿,我自己走一边。”


    “我妈妈新做的挎包好了哦!既然小叔不是小孩子,那上面绣着威风凛凛狼王的挎包我送给杜伯伯……”


    骆眠和顾家姐弟都有拼接色绣着小动物的挎包,每天背着到处跑,骆眠觉得另外两个大伙伴本就有点融入不了小萝卜头队伍,于是问了他们喜欢什么动物让妈妈帮忙做两个大挎包。


    “诶!小眠侄女,我想了想我虽然辈分大,但既然决定和你们做朋友就得融入进去,我还是和你们牵着手一道走吧。”


    李彦迅速掏出一只手牵着顾大寒,和于桦一样迁就着两条短腿倒腾的三小只。


    “小鱼姐姐,下午三点记得来我家听故事!”


    一行人路过顾家隔壁二团林营长家时,骆眠见门敞开着,林招娣在外面厨房土灶引火,闻言甩着两根麻花辫扭头看向骆眠,抿唇笑着点头。


    “笨蛋骆眠,她叫林招娣,不叫林小鱼,你可真奇怪非得给人家起一个新名字,多管闲事!”


    陈莉和葛洪两口子在院子里吵架,葛红梅听着烦跑到门口听骆眠几个说话,他们在前面走,她装作路过跟在后面。从她家走到顾家又经过林家,她总算找到可以打岔的机会了。


    “我想叫她小鱼姐姐,她也乐意,所以是你多管闲事!”


    林招娣不喜欢她奶奶给起的名字,和骆眠在赶海的时候认识的,她看到水桶里的小鱼,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所以骆眠几个伙伴现在都叫她林小鱼。


    骆眠说完没搭理总找茬的葛红梅蹦蹦跳跳走了,而葛红梅收回失落的目光突然看到林家灶台边上放着一摞书。


    “林招娣,原来是你偷了我家的书!害我爸妈丢人,害的我和骆眠做不成好朋友!”


    林小鱼不爱说话,一头雾水地看着手里正准备丢到灶火洞里的书,这是她从垃圾堆捡来的。


    葛红梅一溜烟跑回家打断正在吵架的爸妈,让他们来这边找书。


    陈莉激动之下路上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没管破洞的裤子继续跑,等她到了林家看到已经丢到灶火洞里被火吞噬的《少女之心》,她隐约看到里面夹着黄色的信封。她疯了一样扒拉开林小鱼伸手进灶火洞,可惜这次她的手烧出一片狰狞的伤疤,血肉烧焦的味道蔓延,书以及里面的信还是在她眼睁睁之下烧毁殆尽。


    “啊啊啊!!”


    陈莉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大吼大叫,要抓住林小鱼撒气,林成和周爱娣出来了,哪怕他们疼女儿比不上儿子,但容不得外人欺负。


    林成一把拉过女儿林小鱼,周爱娣上前揪着陈莉的衣领唾沫横飞骂她。


    “陈莉你个哈戳戳的疯婆娘,一天天儿闹妖,现在惹到老娘头上了?你不是牛批哄哄沪市来的不得了嘛,人家骆副团的婆娘不和你当好朋友,怕是看清你一肚子坏水吧?跟你当朋友早晚倒血霉撒!”


    “你烧了我的书!我最重要的书!”


    陈莉被周爱娣揪住衣领呼吸不畅,但她跟丢了魂一样不知道挣扎,一味强调她的书。


    “啥子书?哦,刚才于政委家小子说的那本书?那不是毒草?我捡回来烧了不是帮了你大忙撒?你个哈儿应该感谢我!”


    周爱娣看到神情狰狞的陈莉有点头皮发麻,把她提溜着拖到门口丢到葛洪怀里。


    “带她去看看脑壳是不是有病!”


    周爱娣砰的一声关上门,把那一家子神戳戳的玩意儿拦在门外。


    *


    骆眠不知道她们走后这边还发生如此精彩的一幕,几人先跑到于政委家的地里摘了两颗大西瓜抱回家。


    下午三点他们坐在客厅,桌上放着瓜果糖果,等林小鱼来了,几人坐在沙发和板凳上听于桦讲《三国演义》里夷陵之战火烧连营的故事。


    沈晚乔没打扰孩子们,给他们泡了一壶花茶,放下三个新挎包后去楼上书房看书了。


    一个故事讲完听的萝卜头们意犹未尽,顾大寒一手拿着西瓜狗狗祟祟绕到于桦身后,踮着脚要扒拉他的脑袋瓜。


    “顾大寒,你手上有西瓜汁,弄到于桦身上他会揍你的。”


    李彦一提醒,坐在凳子上的于桦扭头要抓住顾大寒,猝不及防一只黏糊糊的手盖在他肩膀上。顾大寒把西瓜塞嘴里丢下瓜皮满客厅跑,于桦腿长常年跟着战士们训练,轻松抓到顾大寒几巴掌揍到他屁股上。


    “俺今天躲过俺爹的皮带,没躲过心狠大哥的铁砂掌!不过大哥俺不气,你打吧,打完一定让俺扒拉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啥!”


    于桦揍完顾大寒,领着几个萝卜头到院子里洗手洗嘴巴,省得一会儿又霍霍人。


    笑闹过后,骆眠把沙发上三个挎包分给大伙伴,于桦的挎包上绣着一只黑豹,李彦的挎包是威风凛凛的狼,林小鱼的自然是海里游弋的鱼儿。


    “小眠,我也有?”


    林小鱼性格腼腆安静,看着手里的挎包欣喜又不可置信。


    “当然有!等开学你和大满姐姐要上一年级了,背着新挎包要经常想起我呀!”


    林小鱼重重点头,一把抱住骆眠。


    “对了,中午你们走后,葛红梅的妈妈跑到我家……”


    林小鱼心里惦记着这事儿呢,现在大家都在院子里闲着,她一五一十把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小眠,你以后不要单独出门,等我们几个来接你。葛红梅的妈妈太可怕了,我怕她会伤害你!”


    林小鱼最主要不是嚼舌根,是为了说出陈莉的可怕让骆眠有所警惕。


    “俺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每顿多吃一碗饭,不在家里茅厕拉屎,专门去外面公用茅厕,俺要臭死那两个坏蛋!小眠家太远了就算了,你们招呼家里人咱们都去外面的茅厕拉屎!”


    顾大海拍脑门想出来个法子,从明天开始葛洪和陈莉两口子要进行为期一个月清扫工作,他人小打不过但专门给他们添堵。


    “大寒这一招不讲究但有效,大家给他鼓掌表示肯定!”


    于桦按年纪算是二哥,但他脑子聪明,李彦甘愿把大哥让给他,他这话一出,大家纷纷鼓掌,顾大寒的黑脸蛋儿红红的,挠了挠头憨笑。


    “我和妈妈怕坏蛋二号一家发疯就不去了,我家出我爸爸!”


    骆眠中午被陈莉堵在那里的时候脑袋里想好了对策,但大家纷纷出来帮她,所以轻易解决了这次麻烦,她心里特别感动。她没办法支持这次集体行动,但爸爸人高马大身手好,可以一天三趟去茅厕和大家一起臭死坏蛋!


    “俺又想到个好主意!大哥这次靠你了!”


    顾大寒嘿嘿一笑,于桦没问他具体做什么,点点头任他折腾。


    大家散了各回各家,顾大寒跟泥鳅一样到处窜,把这边四排联排房家里有六岁以下孩子的院子敲了个遍,办妥后背着手大摇大摆回家。


    骆绥洲下班回来晚了,碰上路过家门口的顾大寒。


    “顾大寒,你这还没上小学呢,已经跟螃蟹一样横着走了?”


    顾大寒中午说他小乔婶子当了小学老师,他以后能横着走,这话大家都有印象呢,骆绥洲拿出来调侃他,他昂一声。


    “现在俺有大哥,也可以横着走!骆叔,晚上茅坑见!”


    顾大寒扒着骆绥洲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没时间多说什么拔腿朝家跑去。


    骆绥洲觉得这小子说话莫名其妙,没多想推门回家。


    “爸爸,今晚你要吃四碗面!”


    骆绥洲有时候忙不能按时下班,他让母女俩别等他先吃,沈晚乔和骆眠已经吃过了,听见他回来的动静,沈晚乔准备煮水下面。


    “怎么剩下这么多面条?小乔啊,我真是害怕你瘦到一阵风能把你给吹倒。”


    骆绥洲摸了摸特意迎他进屋的闺女的脑袋,脱了外套搭起来进厨房看媳妇儿。


    “我饱了,小眠让我多做一些面条,你没听刚才她说让你吃四碗面条吗?”


    骆眠觉得那个计划是好计划,但涉及到屎啊什么的太恶心了还是不要和她文雅的妈妈说了。沈晚乔不清楚为什么要多做面条,但女儿抱着她一个劲儿的撒娇,自以为女儿心疼爸爸怕他吃不饱,她拒绝不了。


    “女儿这是心疼她爸爸,我今晚就吃四碗面条!”


    骆绥洲吃面条的时候,骆眠坐在旁边给他碗里夹火腿片、豆芽凉菜。


    “闺女,别夹了,爸爸缓缓再吃。”


    骆绥洲平时的饭量是三碗面条,今天火腿片和豆芽凉菜剩的多,他吃到第三碗面条有点吃不下了,连忙按住女儿继续给他夹菜的手。


    沈晚乔默默端了一杯温水搁在他手边,坐在沙发上看书听父女俩说话。


    要是往常,骆绥洲看到沈晚乔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恨不得赶快端起来喝,现在他夸下海口要吃四碗面条是真心不敢喝水。


    终于吃完这顿饭,骆绥洲手按在桌上起身去洗碗筷,然后要去院子里,骆眠噔噔噔跑过来拦住他。


    “爸爸,你是不是要上茅厕?你去外面的公用茅厕吧,刚好走着消消食呀!”


    骆绥洲确实需要消食,没多想出了院子朝联排房尽头溜达去。


    路过顾家,他看到捂着肚子慢腾腾出来的顾大寒以及注意到他把手从肚子上放下来的顾骁。


    “你家不是在院子里盖了茅厕?怎么来这边?”


    “骆叔,俺说的对不对?晚上茅厕见!嘿嘿……”


    顾大寒这话一出,两人同时意识到有问题,想问什么,顾大寒把手指搁在嘴边,指了指旁边葛洪家,眨眨眼。


    “你家小子真不讲究,但这招妙啊!”


    骆绥洲反应过来,小声嘀咕一句。


    沈晚乔发现骆绥洲出去一趟回来不太对劲儿,时不时“傻笑”一声,给女儿竖大拇指,说一句“真是妙”。


    “发生什么了?”


    “妈妈,没什么,我困了想洗澡睡觉了。”


    天气越来越热,骆绥洲在家里客厅一角搭了个洗澡间,不光有浴桶还做了淋浴装置,日常冲洗不需要跑到澡堂了。


    骆绥洲给母女俩去打水,等她们出来哄睡女儿后,他在洗澡间洗澡,想到期待已久的今晚,他没忍住哼着不成曲的调。


    沈晚乔等他进屋,看了一眼手表,好奇但没多问。


    “你是不是奇怪我现在越来越爱干净了?这都是我媳妇儿长着狗……咳咳,鼻子灵,我稍微有点汗味儿她就皱眉,这现在我一个大老爷们越来越讲究了,每天早晚刷牙、晚上泡脚洗漱的,今天更是洗了足足四十分钟的澡,你瞧我这手都要泡白了。”


    骆绥洲毛巾在头上随意擦几下丢一边椅背上,坐到床上手无意识摩挲着沈晚乔的脚念叨。


    “骆绥洲,你是在表达不满?”


    “没,我可太满意了!我本来就爱干净。不对,沈小乔,你是不是忘了今晚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027 小孩儿联盟


    “一周前, 你说考完试和我钻被……”


    骆绥洲话没说完,沈晚乔用手里的书按在他嘴上让他闭嘴。


    “成!看来你还记得,没故意忘了。现在我的地位比你的书地位高,不过你要是用手堵我的嘴我更开心……”


    骆绥洲麻利脱掉外面的衬衫, 忙到一手掀背心, 一手想摸沈晚乔的脸却被她嫌弃地躲开了, 他琢磨一下,想起自己的手刚摸过她的脚。


    “不光嫌弃我,连自己的脚丫都嫌弃?”


    沈晚乔没说话, 拿出手帕擦了擦书的扉页,将书妥善搁在床头柜上。


    骆绥洲迅速去洗手, 而且他反应过来不是他的地位比书高了,是他粗俗的一句钻被窝惹恼了沈晚乔,不得已堵住他的嘴。至于不用手, 无疑是怕他趁机攥住她的手亲几口。


    “小乔同志, 你那点心眼子全用在我身上了, 你就欺负我脑袋没你聪明!”


    骆绥洲高大魁梧的身躯笼罩在沈晚乔身上, 单手撑在床边怕压到她,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清冷漂亮的脸蛋儿上摩挲。


    男人的手掌粗粝, 哪怕力道轻了又轻,沈晚乔还是蹙眉想拍开他作乱逗猫似的狗爪子。


    骆绥洲攥住她的手, 俯身亲上去, 从额头到脸颊、没忍住亲了亲她瞪着他的眼睛。


    “我等会儿给你洗脸,别恼。”


    骆绥洲说完, 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反复碾磨留恋, 哪怕他很急呼吸粗重,他依旧耐心地温柔地等沈晚乔放松下来,然后找准机会撬开她的牙关跟凶悍土匪似的长驱直入……


    “骆绥洲,去……关灯。”


    沈晚乔总算得到片刻喘息,她攥住衣角阻止男人的动作。


    “不关灯成不?算了,关关……”


    骆绥洲垂眸看她拘谨的样,轻笑一声,箍着她腰的手不舍得离开,干脆把她提抱在怀里,下床三两步关了灯折返。


    沈晚乔来不及对他把自己“拎來拎去”的行为说什么,天旋地转间她又被高大的身影笼罩。


    “小乔老师,看来我还是聪明的,起码比刚结婚时候强多了,我看你挺喜……”


    “闭嘴!记得拿抽屉里的东西。”


    沈晚乔说的是避.孕.套,她不会再生孩子,不管骆绥洲是不是想再要个儿子。


    “用不……我知道。”


    骆绥洲及时改口,低头观察沈晚乔神情没变确实没听到,他松口气,拉开抽屉拿东西。


    *


    这天下午,骆眠等人在家属院小广场附近一人一个小板凳坐着围成圈,于桦坐在中央给大家讲《三国演义》。经过顾大寒的努力,六人小分队渐渐扩大到二十多人,随着随军家属陆续抵达,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一群萝卜头每天风风火火跑到半山摘果子,地里摘西瓜、土豆的,要不去海边拦着的铁丝网圈里堆沙子,拿着小板凳听故事。


    小分队扩大的同时,联排房陈莉家旁边的公用茅厕几乎排着长队,父母们发现自家孩子爱学了,乖乖跟在家属院小天才于桦后面不惹是生非了,回去小嘴叭叭讲名著给他们听,不过是要求他们绕些路去东边中间联排房的公用茅厕而已,排个长队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不对劲儿,大家怎么都来这边上茅厕?人多是热闹,但排队费时间啊!”


    “这家里孩子是乖巧懂事了,但我都连续来一周了,人越来越多,我明天说啥也不来了。”


    “可不?那天晚上家里臭小子死活拽着我过来,不知道哪个家伙拉茅坑外面被我踩到了,回家让媳妇儿一顿骂!”


    这事从计划到落实是顾大寒一手办成的,他家离这边近,他时不时跑过来溜达一圈看捣蛋计划完成情况,一听大人纷纷说明天不来了,他着急了。


    “答应孩子的事儿怎么能不做呢?你们得来啊!”


    “顾家小子,你咋还管上大家蹲哪个茅坑了?”


    “难不成是你撺掇他们这么干的?”


    大家心里早猜的八九不离十了,顾大寒一开口这下确定无疑了,感叹葛洪陈莉两口子怎么想不开得罪小孩儿?这小孩儿联合起来出馊主意可不讲究,够人喝一壶的!


    葛洪和陈莉黑着脸拿着清扫工具过来,听见这话跟吃了屎一样难看,眼瞧着要冲过去抓顾大寒,骆眠如今绕着圈走,先去找于桦再找李彦,有他们保护着才敢放心来顾家。


    “大哥、二叔,你们快去救顾大寒!”


    骆眠心急到嗓子眼,在原地蹦哒。


    “于桦,你牵着小眠躲起来,我去救那小子!”


    李彦一阵风似的刮过去把顾大寒举起来逃窜,后面葛洪速度更快抓住了他的衣角。


    “二叔,我骑你脖子上挡住你的脸,你甩开膀子干他!”


    顾大寒灵活地攀到李彦脖子上,双脚勾着,两只手抱住他的脑袋捂着他的脸。


    “二叔,转身吧,朝他肚上来一拳,然后直接冲着前面茅厕跑!”


    李彦扭头一顿盲打,葛洪能打过但对方是两孩子,他打出问题有理变没理,狼狈躲闪之间肚子上真遭了李彦一拳头,刚吃过午饭差点没吐出去。


    “好啊!顾副团家的小子和这个壮得跟熊一样的小子敢打人!大家快过来评评理!”


    随军家属越来越多,家属院一茬接一茬的孩子冒出来,光陈莉经过顾家看到好几个壮实如牛犊一样的半大小子,关键非得穿一样的衣裳,剪个板寸,她光从身形真没认出来是李彦。


    “胡说!这是英雄救英雄!俺马上遭坏蛋一家毒打了,俺哥哥来帮俺有错?”


    骆眠这会儿在沿着联排房摇人,顾大寒平地一声吼,一群刚出栏愤怒的小牛犊们冲过来救人。


    “谁敢动俺弟弟?”


    “我可怜的哥哥呀~三四岁被那披着羊皮的豺狼叨,大伙可要来评评这个理儿?一切从那豺狼与我姐旧日恩怨道……偷小孩儿钱包是个人?心不甘冤枉我姐偷破书……”


    新来的小伙伴周小岭三岁多,比骆眠大点但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姐,他现在紧紧牵着骆眠的手,二人年纪小跑的慢,冲上去纯属帮倒忙,跑的时候大家还怕他们俩小短腿倒腾不过来绊倒。


    现在大家冲锋,周小岭和骆眠手拉手走到人群中央,周小岭总爱说着话就唱起来,听了小孩儿大队与坏蛋一家的恩怨他一脸愤怒咿咿呀呀来了一段,现在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唱的人心疼,骆眠揉了揉眼睛呜呜呜哭起来。


    那边战况激烈大家朝茅厕方向围攻坏蛋,这边俩小孩儿泪珠顺着白嫩的脸蛋滑落,说话声哽咽。


    “这两口子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干这些事?听我邻居周爱娣嫂子说的这葛营长的家属脑壳有点问题,那天……”


    排队上茅厕的人现在不急着去了,现在自觉围到一边挺热闹聊八卦,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大家听到两声愤怒的吼叫,顿时鸦雀无声纷纷扭过脸看向茅厕方向。


    “散了散了!此次围攻坏蛋任务圆满完成,下午三点咱们在小广场总结一下经验。”


    一群小孩儿站成方队,一个传一个悄悄传递于桦老大的指示,等大人们过来,大家呼啦啦跑开,当然没忘了过来牵走骆眠和周小岭。


    大家逮不住小孩儿问情况,没办法只得进茅厕看情况,原来是葛洪和陈莉两口子抓小孩儿的时候意外掉进坑里了,现在惨不忍睹。


    没人愿意沾手拉人,有人帮忙从葛洪家找来小梯子让他们自己上来。


    当天下午,两人洗完澡就跑到于政委家告状,他们要告骆绥洲和沈晚乔纵容女儿骆眠,告骆眠指使家属院所有十岁以下小孩儿欺负老实人。


    坐在边上的于桦听到老实人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在两口子不善的目光中,他拿着一张联名书交给他爸。


    “这上面是由我代笔,咱们家属院十岁以下小孩儿状告葛营长和陈莉同志两位老实人做的事,第一件事是指使葛红梅往顾副团和骆副团家门口泼粪以及到咱们家地里偷摘西瓜;第二件事陈莉同志到邻居林营长家发疯抢丢到灶火洞里引火,所谓最重要的书《少女之心》,以至于害林小鱼摔倒在地,背上留下淤青。第三件事葛营长和陈莉同志中午在茅厕……”


    于桦刚说到茅厕,两个掉进茅坑里洗完澡依旧浑身难受的老实人一脸菜色,忍不住干呕,陈莉知道这状没法告成功,她捂着嘴跑出去吐了。


    “……把顾大寒丢进茅坑,大家伙救弟弟心切所以失去理智,他们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当然是加倍还之!


    于政委现在对葛洪越发不满,接过按着近三十来个孩子手印的联名告状书,重重拍在葛洪旁边的桌上。


    “葛洪,不要拿你管不了家里媳妇儿孩子那一套言论为自己开脱,如果家事都管不了,我怎么相信你能带好兵?再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于政委,我以后会约束好家属的行为。”


    葛洪来时气势汹汹,现在满脑门子汗不敢擦,他意识到还有下次,他不光是降职这么简单。


    两口子前后走了,于政委拿起大茶缸喝口水,余光看向楼上冒出来的一群萝卜头。


    大家伙散开后又跑到于政委家,分成两拨人,一拨人在院子里用光了一缸水给顾大寒洗澡,另一拨人在于桦房间写联名告状书,这才赶先几步没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


    “于伯伯,我错了。大家都去葛营长家旁边的茅厕上厕所这件事是我积极促成的。”


    “是俺……嗷!周小岭你敢踩你哥的脚!”


    顾大寒换了于桦的衣服,跟袍子似的走路不方便,他在楼梯口听见骆眠认错,他梗着脖子要否认,被骆眠叮嘱过的周小岭踩了他一脚,堵住他的嘴。


    计划是顾大寒为了给骆眠出气提出的,后面一起执行包括积极促成是骆眠做的,骆眠这么说不是撒谎,但小萝卜头们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纷纷应和。


    “是我积极响应的!”


    “爸,是我积极纵容还积极配合执行的。”


    于桦一抬手,大家迅速闭嘴,于政委揉了揉耳朵,无奈扶额。


    “小眠,你们认错态度积极,伯伯就不罚你们了,但接下来不许这么做了。还有,有委屈说给大人听,我们用合理的方式来解决。你年纪小,不知道惹到的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人家恼羞成怒伤害你那就晚了……于桦,今天下午你讲故事之前给娃娃们讲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于伯伯最讲理了!于伯伯最好!”


    一群萝卜头欢呼完嚷嚷着往外跑,骆眠等着顾大寒拖着“长袍子”下来,和顾大满一起牵着他回家先换衣服。


    “顾大寒,你这小子把伯伯家一缸水霍霍完了,让你爹晚上吃了饭过来打满水。”


    到下午上班时间点了,于政委出门上班顺路送娃娃们出门。顾大寒瞪大眼睛,下意识想捂住自己的屁股。


    “姐,小眠,爹会打烂俺的屁股的,俺有个铁做的屁股也不管用了。”


    “没事儿,我跟我爸爸说,让他帮咱们打水,我爸爸从来不揍我!”


    骆眠拍着胸脯保证,顾大寒感动的要哭了。


    “顾大寒,你这衣服太臭了,我不给你洗,你等会儿回去换完衣服自己洗去。”


    顾大满捏着鼻子,手里的袋子尽力离身体最远,生怕沾到里面的臭衣服。


    “小眠~你最好……”


    “大寒,我也嫌臭,要不还是留给你爸爸?”


    骆眠小脸纠结,她嫌臭,也不舍得让爸爸洗臭衣服。


    “好吧,不就是洗个衣裳?这能难倒俺顾大寒?”


    到了顾家,顾大满拉着骆眠打香皂洗了三次手,然后手牵手上楼在房间午睡。秦三妹这个月食堂是上午班,现在还没回来,顾骁中午团里忙送回饭来就走了。


    顾大寒洗了两盆脏水,他洗困了,把另一个盆倒扣上去挪到大缸后面,准备晚上回来洗,打着香皂同样洗了三遍手,他揉着眼睛直接在客厅沙发倒头睡。


    下午三点,小孩儿大队准时在小广场集合,搬着小板凳按照前几天的位置坐好。


    于桦依旧坐在中间,他按照他爸的指示先说了关于这次捣蛋计划的经验教训。


    “讲一下,这次计划我们给假老实人真坏蛋一定程度的打击,但总归方式有些粗暴不讲究,而且留下了痕迹,未来大半个月这个计划要终止。”


    “啊?大哥,那我们新来的能不能加入小孩儿大队了?”


    “小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和你们正式成员一样有挎包啊?你说我去做!我上周跟着我爸妈跑遍岛外的百货商场和供销社都没找到你妈妈做的这种款式挎包。”


    “我让我爷爷奶奶在京市帮我找挎包也没有……”


    “沪市也没有……”


    大家顿时垂头丧气,京市沪市都买不到看来别的地方更买不到了。


    骆眠摸着自己的猫猫小挎包沉思,离开学还有两个月,妈妈暂时闲下来了,家属院的人上下午甚至晚上都来找她画图样,尤其是骆眠几个背着同款海军色挎包天天溜达,不少小孩儿看了眼红也想要。之前嘴上没说,现在经过团队配合更熟络了,大家想融入他们六个的小孩儿大队。


    现在有了沈晚乔帮忙画的图样,女孩子们拥有骆眠顾大满同款衣服和钱包,男孩子们和顾大寒的衣服风格相似,但骆眠六人的挎包是沈晚乔亲自做的,意义不一样。


    骆眠抬眸数了数小孩儿的人数,太多了,她可舍不得她妈妈累到。


    “我保证半个月后大家都会有同款挎包,包括和我差不多款式的衣服!”


    骆眠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听完故事后她搬着小板凳撒丫子往家跑。


    “妈妈!妈妈!”


    沈晚乔在书房练字,听到小忙人女儿噔噔噔跑上楼,开门着急跑进来,她拿出手帕给女儿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喂她喝几口水。


    “小眠,别着急,慢慢说。”


    “妈妈,咱们找张奶奶张罗在岛上办个制衣厂吧?不光做衣裳还做钱包、挎包啥的。你给大家花了好多图样,但只要你给我做了新衣服大家还是会来找你画新的。我的挎包在家属院可受欢迎了,但那么多小孩儿我可不舍得让妈妈帮忙做,有了厂子有了工人,妈妈教给会做衣服的工人,大家就不会来打扰妈妈了,而且他们有了工作都会记得这是妈妈的功劳呢!”


    骆眠一口气说完,捧着水杯继续咕嘟咕嘟喝水。


    “我想让好多好多的人都知道我妈妈会设计漂亮的衣服、挎包!下午好多小朋友说她们在京市、沪市都买不到妈妈给我做的衣裳款式和挎包呢!妈妈,你最厉害了!”


    骆眠放下水杯,黏在妈妈怀里一个劲儿夸夸、撒娇。


    骆绥洲下班回来没在客厅看到母女俩,上楼看到女儿撅着嘴不停地亲他媳妇儿的脸,而媳妇儿一贯清冷漂亮的脸蛋此时眉眼含笑,哪有面对他时的嫌弃?


    “咳咳!骆眠,你妈妈爱干净,你给她糊一脸口水,她等会儿不得把脸洗破皮了?”


    骆眠讪讪想从妈妈怀里下来,结果妈妈紧紧搂住她,同样给她脸上好几个亲亲,骆眠得意地抬起脑袋望向爸爸。


    “爸爸,妈妈爱干净,但妈妈喜欢小眠亲亲也喜欢亲亲小眠!我们母女天下第一好!我要和妈妈商量大事,爸爸去政委伯伯家挑水吧,我们中午闯了一点小祸,需要很厉害的爸爸去收拾烂摊子。”


    骆绥洲无奈,又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穿上,关上门不看让他眼红的一幕,给他气人的闺女收拾烂摊子去了。


    “妈妈妈妈,我们吃了晚饭就去找张奶奶说这件事嘛,好不好?我可是和大家说半个月之后会有和我同款挎包和衣服呢,妈妈,现在有好多好多小朋友喜欢我、带着我玩儿,我可开心了……”


    沈晚乔想在海岛过低调的日子,就这样一家人平静,稍有波澜但大体温馨地过下去,但女儿的话让她心软了。


    女儿爱热闹需要朋友,在沪市迫不得已和她一起躲在家里,小小年纪被迫乖巧懂事,现在好不容易交到好朋友了,她当妈妈的怎么忍心拒绝她?


    “好,听小眠的。”


    “好耶!妈妈妈妈,我最爱你了!”


    “妈妈也最爱你。”


    另一边,骆绥洲到了于政委家,他着急挑完水回家,也没进去问一群小孩儿闯什么祸了,反正他闺女心里有谱,不是皮猴子。


    “骆绥洲,这群小孩儿不得了了,你得管管,这有谁做了坏事大声嚷嚷的?不是等着狗急跳墙吗?”


    他拿着扁担和水桶出门,迎面顾骁用自家的扁担挑来两桶水,见了他没惊讶,边往大缸里倒水边低声嘀咕一句。


    “不就闯了一点小祸吗?我闺女好好的腻歪在我媳妇儿怀里撒娇呢,瞧着好好儿的。哎呀,你居然用了狗急跳墙这个成语,现在也要当文化人了?”


    “骆绥洲,你屁事儿不管小心到时候小孩儿们闯出大祸来!我家臭小子被葛洪两口子撞茅坑里了!大娃说……”


    两人并排挑扁担走着,顾骁把中午发生的事清楚说了一遍,他回到家看到水缸水不多了准备挑水,闻到大缸臭烘烘的,洗了缸还有,最后找到顾大寒藏着的盆,逮住姐弟俩一顿拷问知道了中午发生的事。


    “这得好好管管!屁大点的小孩儿做事横冲直撞的,那俩狗急跳墙干出什么事就晚了。”


    骆绥洲越听面色越严肃,他决定一回去就揍一顿闺女,再不忍心也要揍!让小屁孩儿长点记性!


    “你可别冲动!我没揍大娃,揍了二娃一顿,你家小闺女你忍心揍?还是让你媳妇儿给她讲道理吧……”


    顾骁想到一向乖巧爱笑的骆眠,有点不忍心了。他揍儿子是因为他毛毛躁躁,那么多小兄弟护着居然能掉进茅坑,回家后藏着脏衣服害他洗了大缸又洗臭衣服。


    “你别管了,我一回去就揍!骆眠随了我皮实着,揍一顿能长记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028 大老爷们要


    骆绥洲铁了心要揍皮实的闺女, 挑完水回家,晚饭已经做好了,是用前两天赶海他捞的大龙虾做的。


    他一脸严肃坐在饭桌前,看到母女俩吃裹着馒头屑炸的龙虾, 女儿一脸幸福晃着脚丫, 吃饭都不忘唱歌。他下了一个决定, 等孩子吃饱再揍吧,影响了食欲怎么办?


    “爸爸,你真厉害!这龙虾真好吃!外酥里嫩, 你尝尝呀!最大的龙虾给辛苦一天回家还要帮小眠收拾烂摊子的好爸爸!”


    骆眠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盯着她,一开始瞧着凶巴巴的要找茬似的, 现在神情又各种纠结。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丝危险,放下手里的大龙虾,探着身子给爸爸夹了一个放到他碗里, 笑容甜甜的带着讨好。


    “嗯, 小事儿。好吃, 这普普通通的龙虾到了你妈妈手里就是不一样!小乔同志, 你多吃几个。”


    骆绥洲在“好爸爸”糖衣炮弹下有点坚持不住了,当即给女儿夹了两个龙虾让她好好吃饭别嬉皮笑脸试图混过去, 他把目光落在媳妇儿身上,一个劲儿地献殷勤。


    沈晚乔觉得父女俩不对劲儿, 暂且没问, 给女儿夹了两块子青菜,而骆眠埋头吃饭, 没敢抬头。她从于桦哥哥那里知道政委伯伯下午直接出岛开会了可没空告状,所以现在差不多能肯定是顾大寒那里暴露了,而她大概也许会迎来人生中第二次挨揍……


    “爸爸!不着急, 你慢慢吃,我和妈妈有大事儿要去找张奶奶商量,爸爸忙了一天等会儿早早睡吧,不用等我们!”


    沈晚乔晚上吃的少,骆眠小嘴不停吃完龙虾,用勺子扒拉粥咕嘟咕嘟喝完,擦擦嘴起来就要拉着妈妈往外跑。


    “哎!你们……”


    “哎呀!爸爸,是关于妈妈的大事,等我们办妥了会和你说的,走了走了……”


    *


    母女俩到了张爱华家,她和李副师长刚吃过饭,李彦看到骆眠来了,以为是来找自己的,一个劲儿地在他爸妈跟前炫耀他有个孝顺小侄女。


    “小眠,你这是给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骆眠瞅瞅怀里抱着的大海碗,揭开上面的盖子。


    “二叔,这主要是给张奶奶的,但李爷爷和你也有份,是我妈妈做的炸龙虾!”


    李彦一家切了水果招待沈晚乔母女,他们吃了晚饭但看到色香味俱全的炸龙虾有些馋了,不客气地拿起吃。


    “小沈,是找我有事说吧?你不用拘谨,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张爱华拍拍手心的碎屑,开门见山挑明。


    “张主任,这事是小眠的主意,还是由她来说吧。”


    大家好奇的目光纷纷落在小不点骆眠身上,骆眠知道妈妈不好意思自卖自夸自己的设计和手艺多好,还要办什么制衣厂,她可不会不好意思!站起身,背着小手咳嗽两声,一脸严肃说大事。


    “……就是这样,张奶奶,李爷爷,我不想妈妈太累了,也不想对朋友们说话不算数……”


    骆眠没提什么办厂子可以安置军属和社员,进而改善岛上的经济条件,一部分收入用于支持部队建设,这些不是她这个年纪该说的。


    李副师长抓海岛建设问题,他为这边匮乏的物质条件感到头疼,尤其是军属陆续抵达,僧多肉少,哪有那么工作岗位安置呢?人一闲又聚在一起就容易出问题,多出几个陈莉那样的人,家属院得乱套。


    张爱华是妇女主任,她更清楚办这个制衣厂对军属们的好处,顺便可以整治一下不好的风气。


    “小沈,婶子心直口快,不瞒你说,不少军属眼红你能得到小学老师的岗位跑过来跟我说些有的没的。你别多想,那些人都被我撅回去了,你的实力摆在那里,我和徐校长会为你撑腰,到时候你放心上课,有人闹事过来告诉我!”


    沈晚乔听了张爱华前面说的不由得神情黯然,好在听了后面心里暖流划过。


    “而且现在你们母女提出办制衣厂,那些人感谢你还来不及,不会对你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既然小眠说了半个月后要给她的朋友们兑现承诺,那咱得抓紧时间张罗起来了。这一周你辛苦一下,把具体章程写出来,老李这边呢争取给咱们提供钱方面的支持……”


    “张主任,我想着先招二十个会缝纫家里也有缝纫机的军属,从小作坊弄起……关于布料可以和琼州棉纺厂合作,到时候做好的成品提供给棉纺厂所属的制衣部门……这样可以节省成本,避免前期愁销路问题……”


    张爱华是个急性子,当即让李彦找来纸笔,沈晚乔在吃饭的时候脑海里有了初步构想,此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起来,李副师长在一旁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一些想法。


    骆眠晚饭吃了七分饱,肚子里有点空隙,此时她拿着西瓜啃,晃着脚丫,歪头看妈妈专注工作时整个人在发光,耀眼夺目极了。


    “小眠,大晚上的难不成月亮晃你的眼了?还是你和周小岭一唱一和演戏上瘾了?”


    李彦虽然是个小长辈,但听到大人们商量正事他耳朵疼头疼,见骆眠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一手遮在眯着的眼睛前,啃到瓜皮了还美滋滋继续啃呢,他连忙给她换了一牙西瓜,伸手在她眼前挥一挥顺便打趣她。


    “嗯!二叔,我妈妈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了,哎呀,晃到小眠的眼睛了!”


    骆眠怕吵到了妈妈,在李彦耳边小声嘀咕,然后拿着西瓜跑到院子里坐在小板凳上继续啃。


    “小乔嫂子确实跟月亮一样漂亮,不,比月亮还漂亮,骆哥能娶到她真是不可思议……”


    李彦坐在骆眠旁边的小板凳上,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忍不住感慨一句。


    “我……哼!我爸爸妈妈可般配了!他们是自由恋爱,我爸爸虽然没文化了点,糙了点,但他年轻有为长得还不错、有责任感顾家会主动洗碗洗衣服做家务、还会做木头娃娃和贝壳风铃哄妈妈,对妈妈言听计从。你信不信,我妈妈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


    李彦奇怪地盯着骆眠,这小侄女怎么突然手舞足蹈激动起来了?刚才不像演戏,现在跟周小岭咿咿呀呀说着唱起来一模一样,他刚想张嘴问她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背后传来两声轻咳。


    “小眠,你妈妈的大事办完没?你刚才是瞎说什么……”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咦?爸爸,你怎么来了?妈妈在里面忙,我和二叔在外面唠嗑呢。”


    骆眠佯装刚知道她爸爸过来了,从盘子里拿了一牙西瓜给他,顺便一屁股把差点揭穿她的李彦顶到一边给爸爸腾位置。


    “小眠,你现在和周小岭……”


    骆绥洲享受完来自女儿夸赞肯定,忍住笑意竭力维持严肃坐在板凳上,没注意俩孩子眼神交流。


    “二叔,我们是客人,我进去陪妈妈,我爸爸交给你招待了!”


    骆眠双手合十用恳求的目光让李彦不要揭穿她,等李彦坐在板凳上她嗖一下跑回屋。


    “骆哥,你来接嫂子和小眠啊?”


    李彦的手在膝盖上搓搓,有点紧张所以没话找话。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我配不上你嫂子?”


    骆绥洲斜睨一眼旁边眼神不好的毛头小子,收敛起刚才雀跃的情绪质问他。


    “没!我胡咧咧的。骆哥人勇猛有能力,办事靠谱,关键是对媳妇儿好,媳妇儿让往东你不会往西,嫂子是天仙也会心甘情愿给你当媳妇儿的!”


    李彦说完余光察觉那道冰冷吓人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他悄悄擦擦汗,用憨笑缓和气氛。


    “小眠说话夸张,你别瞎传。哪家不是一家之主大老爷们做主的?是我让小乔同志往东她不敢往西,家里的事都是她在张罗,今晚要不是她胆子小来之前唠叨了一遍又一遍让我来接,我早洗漱睡觉了。”


    骆绥洲在家愿意当窝囊男人,但在外大老爷们要脸,他怕李彦传出去人人嘲笑他是妻管严,因此在这里一本正经地找补。


    “骆绥洲看你那德行?耍大老爷们威风耍到老子这里了?你不能跟人家顾骁好好学学?你能娶到小沈夜里偷着乐吧,滚滚滚!别在老子跟前杵着带坏我儿子。”


    李副师长觉得骆绥洲丢人,给了他一脚把他踹到外面,然后面向沈晚乔母女又切换了一张慈祥的笑脸。


    “小沈,骆绥洲要是敢欺负你指使你,你过来告诉我和你婶子,我们给你做主,别怕他!小眠,你帮爷爷监督你爸爸,他在家要是耍大老爷们那一套,你尽管过来告诉我!”


    骆绥洲一声不吭打开手电筒杵在边上,等母女俩寒暄完,他一手抱起女儿,放慢脚步跟在媳妇儿旁边离开。


    李彦一家站在门口目送一家三口的背影绕过这边联排房。


    “爸妈,骆哥真是那种在家里吆五喝六的懒爷们?他不是妻管严?”


    张爱华去过几次沈晚乔家,心里明镜似的,笑了笑没说话,李副师长划火柴点燃一根烟,难得起了捉弄小辈的兴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不是在小孩儿大队吗?我交给你个任务,带着那帮小孩儿深入探查骆绥洲同志究竟是不是妻管严,限时一周。”


    “遵命,李副师长,我保证带着小孩儿大队完成任务!”


    李彦挺胸抬头,双脚并拢敬了个礼。


    *


    一家三口回到家,骆绥洲一路上心里打鼓,现在放下女儿眼巴巴盯着沈晚乔上楼径直去了书房。


    “小眠,你妈妈一路上不说话,现在又去了书房,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骆眠揉了揉眼睛,刚打了个哈欠,突然发现自己被爸爸双手举在半空,她瞪圆眼睛反应了一会儿他说了什么。


    “妈妈有正经事情要忙,妈妈最大度不会在意那些的。不过,爸爸,做人要诚实,表里如一,你为什么在家一个样儿出了门另一个样儿呢?”


    骆绥洲觉得家庭问题也是正经事儿,但他现在犯错误被逮个正着,不好这个时候和唯一能帮他的女儿唱反调。


    “忙什么正经事情?爸爸可以知道吗?爸爸上次不是说了在外面严肃是因为大人嬉皮笑脸不稳重吗?至于今晚……爸爸是个大老爷们,被人传出去是个妻管严会没面子的……”


    骆绥洲感觉面皮臊得慌,承认自己那点心思需要勇气,他说话声音不自觉变小,看着三岁女儿澄澈干净的眸子感到一阵心虚。


    “可是面子有妈妈重要吗?哎!爸爸,我真是搞不懂你了!爸爸放我下来,我要去找妈妈。”


    骆眠叹口气,等爸爸放她下来,她噔噔噔跑上楼去书房陪妈妈,她坐在椅子里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想到她今天这顿挨揍可以躲过了!


    骆绥洲感觉他被母女俩一致排外了,他至今不知道她们在忙什么正经大事,他也叹口气去厨房烧水,兑好洗脚水,他上楼小心翼翼敲门叫母女俩洗脚。


    “小乔同志,你在忙什么?我能帮上忙吗?我错了,我就是太爱面子了……”


    两口子把睡成小猪的女儿送回房间,骆绥洲熄灯上床,搂着背对他准备睡觉的媳妇儿。


    “小眠说想在岛上办个制衣厂,这样大家不需要来麻烦我,她和朋友们……我和张主任商量了初步计划……”


    沈晚乔白天招待了不少来家里的军属,晚上又忙这件事情,现在困到上下眼皮打架,简单说了几句睡着了。


    骆绥洲等了好一阵,没听到她说话,听到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给她掖好被角,而他毫无睡意盯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反思。


    第二天一大早,顾大满和顾大寒跑来关怀挨揍的骆眠,发现于桦、李彦带着一帮小孩儿大队的人蹲在外面。过了一会儿,住在骆眠家隔壁的周小岭和周大军兄弟俩端着粥和馒头也蹲过来。


    “你们咋都起这么早?你们都知道小眠挨揍了?”


    秦三妹这个月上早班,姐弟俩习惯早起了,再加上担心骆眠,更是在顾骁没出门上班前吃了饭跑过来了。


    “大寒哥,你说啥?骆叔打我小眠姐了?她又没错!骆叔不讲理!”


    周小岭叨着馒头,气得要撞开骆眠家的大门进去看看,碗里拿着的粥碗倾斜着差点扣到蹲在一边的周大军脑袋上。


    “别毛毛躁躁的!等老大发话再围攻。”


    周大军把弟弟按的蹲下,把粥碗怼到他嘴边让他赶快喝完。


    “于桦,看来这骆哥摊上的事儿还不少,又是在家当懒爷们指使小乔嫂子,现在还揍孩子,咱们往里冲?”


    李彦是个莽撞的,现在捏着拳头气势汹汹要冲进去。


    “你忘了你爸说的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小孩儿大队在于桦的指挥下隐蔽在各个角落,门里,骆绥洲早早起床洗漱完,准备先去挑水,拿着扁担走到门口听到有轻微脚步声,他安静等在院子里打算等人离开再出去。


    “骆叔,你要去挑水?”


    骆绥洲刚打开门,在角落猫着的于桦突然出现,他脚步一顿,嘴巴快过脑子。


    “没,锻炼身体。”


    骆绥洲把扁担放在桌子上,过去把大缸搬到院子东边又搬回院子西边,十几个来回后招呼于桦一起锻炼身体。


    “骆叔,我搬不动,你自己锻炼吧,我恰好路过!这就走了!”


    于桦生怕骆绥洲举起大缸放他怀里,慌忙后退十几步扭头就跑。骆绥洲视线扫过外面各个角落,轻易找到一群猫着的萝卜头,他瞥一眼大缸,里面有小半缸水,于是扭头进屋拿了饭盒去食堂。


    奇怪的是一路上总有萝卜头跟着他,隔壁那个周小岭还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他想上前问问,另外几个小子拉着他就跑。


    “小眠,你们小孩儿大队最近有什么新计划吗?”


    中午,骆绥洲回来吃饭又遇上捧着饭碗蹲角落盯梢他的小孩儿,他忍不住跟闺女打听,现在母女俩都是忙人,做的事他真心不清楚,好像原本和谐的一家三口单单把他排除出去了。


    “爸爸,没有。我错了,昨天我们闯了一点祸,政委伯伯和于桦哥哥给我们讲严重性了,我们以后做事情不会这么莽撞了,爸爸别揍我好不好?”


    骆眠见爸爸板着脸怪吓人的,她搁下筷子,先摇头回答问题,然后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这次计划李彦和于桦考虑到骆眠和调查对象是父女关系所以把她排除在外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眠跟我说了,我给她讲道理了,你别秋后算账揍她,顾副团动不动揍孩子那套不许你用在小眠身上。”


    上午一群小孩儿进来七嘴八舌告骆绥洲的黑状,尤其是顾大寒把他知道的事抖落干净,沈晚乔没想到骆绥洲居然当着顾骁的面态度坚决说要揍小眠让她长记性,还说什么女儿随他皮实!她从不信到怀疑,想到昨晚父女俩的不对劲儿,她觉得要不是赶巧她们母女俩有正事,骆绥洲八成要在家逞威风了。


    “小眠,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以后你爸爸在吃饭时候说话,你别理他。”


    沈晚乔给女儿擦了擦脸上沾着的米饭,让她把嘴里的饭菜慢慢嚼下去后给她喂了几口水。


    骆绥洲又生气又心酸,又不敢打扰母女俩安静吃饭。饭后他下意识要收拾碗筷,李彦身后跟着一串小孩儿排队进来,手里拿着西瓜啃装作不经意打量他。


    “骆叔,你一定是妻管严对不对?是不是小乔婶子喊你洗碗,你乖乖就去了?咳咳,谁说那骆副团是懒汉~家里油瓶任他倒,指使媳妇儿又揍娃,坏到人人……”


    周小岭人小,排在最后面,站在他前面也就五岁,顾着啃西瓜呢。站在最前面的李彦听见周小岭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说着又唱起来了,他一个脑袋两个大,好在站在中间的周大军冲过去堵住他弟弟漏风的嘴。


    “咳咳,小乔同志,我团里有事儿先去上班了,你记得洗碗。”


    骆绥洲话没说完扯着衣架上的外套扭头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妈妈,我们一起洗碗。”


    骆眠知道爸爸爱面子的毛病是不可能在短短两天内改变的,尤其是在一群小孩儿调侃看他乐子的情况下。


    李彦现在觉得眼见为实他骆哥就是个懒汉,但一周时间没到,他没法跟他爸交差,只好继续盯着查探。


    与此同时,沈晚乔把工人选用条件、制衣厂管理细则等具体事项在纸上写清楚。然后张爱华在广播室大喇叭宣布了要建制衣厂的事,把招聘标准贴在黑板上。


    一下招二十个人不算少了,但现在家属院的军属太多,新厂子福利待遇好,等以后规模扩大最初的工人哪怕当不了厂长副厂长,但被提拔成车间主任、车间小组长什么完全是有可能的,于是大家一窝蜂地跑到张爱华家争名额。


    张爱华有先见之明,没把沈晚乔牵扯进来,来的人她笑脸相迎,但就是不给准话。


    慢慢地,有不少老实本分的军属拿着自己做的衣裳过去用实力说话,而陈莉做衣服手艺不行,她也不是奔着做工人去的,她野心大想当制衣厂负责人。


    “张主任,咱们家属院的军属大多不识几个字,可以照着图样做衣服,但厂子要办下去还是需要会说话来事的人,比如到琼州的制衣厂交流学习,与百货商场以及供销社的人谈合作等等都是很重要的。我来自沪市,是见过大世面的对衣服款式有一些研究,又是军属里难得的高中生,所以我毛遂自荐当个负责人。”


    陈莉特意把自己压箱底的丝巾送给张爱华,一个劲儿地夸她戴着显年轻。除此之外,她还带了礼,水果罐头、肉罐头以及一斤糖果,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你说的话有道理,我会考虑适合的人选。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后天中午会在广播室外面的黑板公布工人名单。”


    陈莉各种推拒,张爱华懒得跟她掰扯,让李彦提着东西送过去顺便帮她送客。陈莉走后,张爱华拿出本子把她带来的东西记在上面。这本子上列了所有过来的军属的名字,她们为争取岗位机会所做的表现都被张爱华细致记录了下来。


    三天后,制衣厂工人名单贴在了黑板上,陈莉看了足足三遍没看到她的名字,而邻居周爱娣的名字后面标注着负责人。


    “小眠、大满,我妈妈是制衣厂负责人!你们过来看呀!”


    林小鱼一向腼腆内敛,现在因为激动脸颊红红的,拉着骆眠和顾大满的手往前挤。


    “周爱娣一个没上过学、说话粗俗的人凭什么当制衣厂负责人?怕不是里面有什么猫腻吧?这制衣厂用了这样的负责人能办下去吗?这是大家的铁饭碗,谁不想在厂子里长久干下去?我们得找张主任问清楚!”


    围在这里看名单的军属很多,只有其中二十个人在名单里,陈莉一开口有几个自认有能力却没被选上的人主动站到她身边应和。


    “对,咱们得清楚张主任怎么选的人,难不成是她们送礼到位,名额早就内定了吧?”


    这时张爱华、李副师长、于政委以及沈晚乔来了。张爱华把本子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念了陈莉几个送礼的事以及被选上的那二十个人的情况,礼自然是都退回去了,二十个人做的衣裳和小物件被展示出来,这下有疑虑的人哑口无言,不敢吱声了。


    “周爱娣同志虽然没上过学,但那是因为家里条件有限。她跟着老家大队的老师以及知青们学习,从大字不识到经过徐校长亲自确认她具有高中文化水平,而且她奶奶是老裁缝,她从小跟着学习,技术是二十人里最娴熟专业的。”


    张爱华目光扫过陈莉,见她死死盯着沈晚乔的方向,她蹙眉把沈晚乔拉到自己和李副师长中间护着。


    “而这个制衣厂前期筹备工作都是沈晚乔同志一手完成的,她设计衣服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她提议办这个厂为我们解决了军属岗位无法安置的难题。以后她会定期为制衣厂设计衣服、挎包等图样,是厂里专聘的技术人才,工资按照副厂长待遇发放。”


    李副师长和于政委代表部队向沈晚乔的付出表示感激,这下,之前不少拿她资本家小姐身份说风凉话的人以后说话做事心里得掂量一下了。


    风波结束,骆眠绕过人群走到妈妈身边,牵着她的手晃呀晃,一路蹦蹦跳跳回家。


    如今照片和信被她处理了,她和妈妈慢慢融入家属院,除了爸爸外有更多保护她们的人,哪怕坏人还憋着坏心思,她们也不怕!敢招惹她妈妈,她会让那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小眠在想什么?”


    沈晚乔觉得女儿现在像雄赳赳气昂昂的小战士。


    “我在想爸爸还要死要面子活遭罪到什么时候!这大老爷们的脸面这么重要吗!我是真的不懂!”


    骆眠想到她这几天遭老罪的爸爸摇摇头,一脸无语。沈晚乔淡笑不语表示认同,骆绥洲的幼稚程度如今越发严重了。


    *


    晚上十点,睡在客厅沙发穿戴整齐的骆绥洲准时醒来,迅速到院子里洗一家三口的衣服,洗完晾在院子里。紧接着他拿着扁担,出门前他压开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侦察兵蹲守,他以急行军的速度去挑水,打满一缸水他回屋,轻手轻脚上楼回房间搂着媳妇儿睡觉。


    “骆绥洲,你要是继续这样我们分房睡,你搬着行军床去书房住。”


    骆绥洲动静轻,哪怕沈晚乔觉浅也不会被吵到,但连续四天骆绥洲在客厅为了面子瞎折腾熬到很晚回来,她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奇怪地有些失眠,完全成了两个人活遭罪。


    沈晚乔这些年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洗衣服做饭她可以,挑水适应几天也没问题,但骆绥洲不让她去挑水,说她瘦弱的身板挑不动扁担会闹笑话害他丢面子。到了女儿骆眠那儿,骆绥洲会吓唬她水井很深,不好好看住妈妈纵容她跑去打水会掉下去,倒是父女俩抱头痛哭没媳妇儿/妈妈管。


    至于一家三口的脏衣服,骆绥洲会第一时间藏起来,等他半夜拿到院子里洗。要不是沈晚乔不让他藏脏碗筷,他能一起藏起来等晚上洗。


    “小乔,我决定不死要面子活遭罪了,妻管严就妻管严吧,我知道自己不是就成。我在家还是一家之主,我不让你洗衣服,藏起来你都找不到,我嫌你弱不禁风挑水闹笑话丢我的脸,吓唬你们母女,你们老老实实听着,屁话不敢说……哎呦!小乔啊小乔,你怎么朝凶婆娘方向发展了?老子的耳朵是你能揪的?想造反?”


    骆绥洲话说这么说,但他把脑袋凑过去方便沈晚乔揪他两只耳朵,让她造反到底。


    “是不是因为做了四天饭还洗了碗心里有气?都怪那帮小兔崽子!”


    沈晚乔被迫伸手揪着男人的两只耳朵,听他大晚上胡说八道,她该嫌他烦的,但心里似乎不这么想,倾身靠近,神使鬼差般在他被揪红的耳朵落下一个轻吻。


    “……小乔,我是醒着呢还是梦着?你再亲我右耳朵一下?要不你咬一口吧,太轻了跟幻觉似的……”


    骆绥洲心脏不受控地砰砰跳,黑眸灼灼盯着沈晚乔,把右耳朵凑过去。


    沈晚乔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面红耳赤僵在原地。


    “骆绥洲,你是在做梦。”


    沈晚乔费劲儿挣开他,转身背对着他,发现脑海一片清明,失眠更严重了。


    骆绥洲双手撑在脑后发呆,轻笑一声,揉了揉滚烫的耳朵。


    小孩儿大队盯梢骆绥洲计划第五天,惊奇地发现他真是个妻管严,烧的一手好菜,洗衣服挑水样样熟练。


    小孩儿的嘴巴藏不住事儿,一传十十传百骆副团是个妻管严的消息传遍家属院,如今沈晚乔工作顺利,男人孩子听话成了大家艳羡的对象。


    许媛和陈莉站在沈晚乔家不远处,看到骆眠带着一帮小孩儿回家品尝她爸爸做的饭菜,而沈晚乔和秦三妹不知在说什么,脸颊梨涡若隐若现,一双剪水明眸漾着清浅笑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029 愤怒的蛮牛


    “如今的沈晚乔哪有半点在沪市时候的狼狈?人家见风使舵不当缩头乌龟了, 看着真是碍眼!”


    许媛双手环胸,见陈莉眼神嫉恨,攥着拳头跟落败的斗鸡似的,她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继续点燃她心头的火。


    “对了, 你不是说有什么港城来的信件吗?交给我, 我帮你送沈晚乔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没了!都怪周爱娣家那个死丫头!把书还有里面的信一起丢到灶火洞烧了!”


    陈莉抬起因为烧伤留下丑陋疤痕的左手, 而她的右手也留着当年从火盆抢救信落下的红斑,这双手成了这样在她看来归根到底都是沈晚乔害的!


    废物!


    许媛咒骂一声,深吸一口气后缓和语气。


    “陈莉, 听说你爸因为酗酒导致棉纺厂仓库失火,现在被开除在家, 我可以让我舅舅给他在革委会安排一个看大门的工作。”


    陈莉这段时间正为了她娘家的事愁着,家里的钱这个月开始都由葛洪把着,她花一毛一分都得报账, 出门做了什么事情要交代清楚, 甚至葛洪不让她们母女从沈晚乔家门前那条路走。她想接济娘家苦于兜比脸干净, 所以想尽办法得到制衣厂负责人的岗位, 现在没戏了,许媛的帮助对她来说简直是及时雨!


    “媛媛, 你真好!我要是在沪市的时候就和你认识该多好。对了,我一直怀疑沈晚乔和骆绥洲结婚的事儿有猫腻, 我记得骆绥洲去过沈晚乔外婆家好几次, 但沈晚乔几乎没和他搭过话,好像挺怕他的。以她清高的劲儿看不上骆绥洲一个粗俗的泥腿子, 要不让你舅舅帮忙查查?骆绥洲老家好像是在津市余县叫什么向阳大队……”


    陈莉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当时沈晚乔家没出事,她各种卖惨让沈晚乔找她大哥帮忙弄了个百货商场售货员的工作, 但干了两年陈莉大哥要结婚,她的工作被迫给了大嫂。大学停课,沈晚乔大二肄业后最难的那两年陈莉赶上强制下乡,她爸妈又让她替弟弟下乡。陈莉后来通过嫁给葛洪随军,两年前她回沪市探亲和沈晚乔见了一面,她这里知道的消息属实不多。


    “陈莉,看来你非常恨沈晚乔,我记得你和她不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吗?”


    许媛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已经迫不及待回沪市一趟了,拍了拍大功臣陈莉的肩,沈晚乔有这样的好朋友是她的福气,怎么陈莉这么蠢,把两人关系闹掰了呢?


    “谁和她是朋友?我可不敢高攀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媛媛,我真是看不得她花枝招展以为谁都得捧着她的清高样儿,你帮帮我,赶快把她弄走吧!”


    “好吧,如你所愿。”


    陈莉亲昵地揽着许媛的胳膊,邀请她到家里坐坐,还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丝巾送给她。


    “那两个大尾巴狼怎么会在一起?不会琢磨干什么坏事吧?”


    陈莉和许媛站在一处死角,等她们并肩离开,秦三妹从背影一下子认出她们。


    “娘,哪有大尾巴狼?大哥,俺们去围攻狼去!”


    顾大寒在院子里撒欢蹦哒,听见这话忙搭茬。


    “把你能耐的!”


    昨天上山围猎,骆绥洲特意抓了猪,今天是休息天,上午赶海又捞了龙虾剥壳剁成肉泥,现在在院子里给一帮小孩儿做炸小酥肉和虾球,听到围攻二字他就想到那四天活遭罪的日子。


    顾大寒挺着胸脯想怼回去,骆绥洲用笊篱捞出油锅里炸好的小酥肉故意在他眼前晃,他摸摸头憨笑把小嘴巴闭起来。被抓来帮忙的顾骁见儿子吃瘪,他这个当老子的当即出头。


    “这帮小孩儿确实能耐,之前围攻葛洪两口子,前两天围攻你,现在想围攻狼算什么?”


    “不算什么,家属院第一妻管严是你,大家一说起妻管严能想到的是你,我当个第二被大家看热闹议论一段时间就过去了,不像你。”


    两个大老爷们眼神厮杀,恨不得当场比划揍对方一顿,不远处正在笑闹的小孩儿们察觉到不对劲,扭头过来好奇地盯着他们。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娃娃们等你们的饭等到黑天了。”


    秦三妹和沈晚乔没继续关注乱七八糟的人,回了院子大门一关。秦三妹朝两个男人翻了个白眼,过去把四盘炸好的小酥肉放到石桌上。


    顾大寒殷勤地拿了一块儿最大的炸酥肉递给于桦,旁边李彦双手环胸盯着骆眠。


    “二叔,你吃!”


    “侄女就是孝顺,不像某个臭小子,心里只有他大哥。”


    老大和叔两位开吃了,小孩儿大队其他人一阵哄抢,叨着刚出锅的酥肉撅嘴呼呼两下迫不及待咬到嘴里。


    “顾伯伯,骆叔,你们做饭手艺真好!这个味儿绝了!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周小岭吃的满嘴油不尽兴,小机灵鬼凑到骆绥洲身边试图哄肉吃,好话不要钱地往外秃噜。


    “咳咳,小子,这是小眠爸爸做的饭,自然是爸爸的味道。”


    “那要是小岭爸爸做的饭,是不是也是爸爸的味道?和骆叔做的一样好吃?”


    周小岭成功进入骆绥洲的忽悠圈,旁边顾骁没眼看,为新调来的三团副团周冀东捏把汗。


    “是这样,你这小子挺聪明,碗里两个大虾球一个给小眠,一个给你吧。”


    骆绥洲把碗塞到周小岭怀里,虾球上插着竹棍方便俩小孩儿吃。


    “你那油锅里的才算得上是大虾球吧?我过来帮了大半天忙,这个给我不过分吧?”


    顾骁说完拿着笊篱准备捞,骆绥洲先一步捞走拿到沈晚乔跟前献殷勤。


    “俺不站在你们两口子这里碍眼了,顾骁,你磨叽什么呢?看看人家骆副团!”


    秦三妹把沈晚乔推到骆绥洲旁边,她扭头一脸嫌弃地看顾骁,走过去帮忙顺便找茬。


    “小乔同志,小乔老师,还是该叫你小乔技术员?你可真了不起,来这里不到三个月弄出这么大动静,大家见了我都叫我“小沈的家属”,羡慕到眼睛都红了,你可真给我长脸!奖励你的。”


    骆绥洲这段时间瞧着面不改色接受大家的羡慕嫉妒,实际背地里偷笑眼角多了两条皱纹。


    “你放到碗里,我用筷子夹着吃。”


    沈晚乔无语地盯着面前大号竹棍插着的虾球,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成!我去拿筷子,刚好有点烫嘴放着晾一晾。”


    骆绥洲把碗搁在她手里,去厨房拿筷子。沈晚乔把虾球夹成两半,吃了一半后顺手塞给骆绥洲。


    “保家卫国,能上山抓猪能下海捞虾的骆绥洲同志,用不着自卑,你很厉害。作为骆眠的爸爸,你也很给她长脸。”


    两口子看着被一帮小孩儿围着,笑到前仰后合牙花子露出来的女儿,心里软软的。


    “沈晚乔同志,作为骆眠的妈妈,你更给她长脸。”


    “妈妈妈妈!我们小孩儿大队的新挎包下周能不能背上啊?”


    经过小孩儿大队内部讨论,大家一致觉得背一样的挎包才像一伙儿的。沈晚乔琢磨了一下,给大家画了一张特别的图样,上面是每个小孩儿的大头画像,简单几笔勾勒出大家的特点。于是新制衣厂的第一笔订单来自内部家属院,这两天工人们在加班加点的做着呢。


    “你周婶子说下周二可以做好。”


    “嗷!太好了!有了新挎包我们就是小孩儿大队的正式成员了!”


    三十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向沈晚乔,听到这话齐齐高声欢呼,顾大寒心里念叨着刚才说的围攻大尾巴狼,现在脱口而出一声狼嚎。


    “嗷呜~”


    一个感染一个,三十个娃开始兴奋地狼嚎,于桦和李彦跟着嚎完堵住自己的嘴面面相觑,感叹有不正经的小弟会影响他们老大老二的英明。


    “哪来一批毛都没长齐的小狼崽子乱嚎?呦?骆副团和顾副团,二位妻管严戴着围裙做饭呢?做的啥好吃的?我给你们尝尝。”


    隔壁新来的三团副团周冀东攀上墙头,以睥睨的姿态高高站着。他和周箐一样是京市来的大院子弟,这个人像个兵痞,嬉皮笑脸的,面庞是精雕细琢的俊美,还是冷白皮,与大家截然不同,但实际上切磋的时候是个狠人,与顾骁骆绥洲实力相当、难分胜负。


    “爸爸,不用你尝尝,骆叔做的刚够我们小孩儿吃,骆叔的手艺特别好!这是……爸爸的味道。”


    周小岭哒哒哒走到墙头下,仰头一边吃炸虾球一边回话,在院子里踱步许久闻味儿的周冀东轻易跳下来,给了儿子一个毛栗子。


    “什么爸爸的味道?我是你爸爸,你老子,一顿这玩意儿就把你哄的晕头转向乱认爹了?我倒要尝尝是多好吃的东西!”


    周冀东从儿子手上夺食塞到嘴里,外酥里嫩的虾肉充盈口腔,味道还真是不错!


    “哇哇哇……我的虾球没了!那馋嘴的老子抢儿的肉~儿的心疼他不知呀……呜呜呜……”


    周小岭哭起来比顾大寒的干嚎更有穿透力,咿咿呀呀带着戏腔听的人心里毛毛的,骆眠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拿竹棍从盘子里扎了个虾球过去哄人。


    “周伯伯,我爸爸做了好多,你想吃去那边吃好不好?现在小岭看到你会一直哭的。”


    骆眠发现这些爸爸们私底下一个比一个幼稚,她爸爸起码不和她抢食,算好一点了。


    骆眠语重心长的说话方式把在场四个大人听的憋不住笑,周冀东面对一群小孩儿愤怒的眼神,站在原地有点拘谨,尴尬地咳嗽两声绕过他们走到骆绥洲等人边上。


    “你闺女说话像我家老祖宗,骆副团,弟妹,你们俩这是生了个小祖宗,平时她说话也是这样儿的?感觉咱们当大人成了不懂事的孩子了……”


    周冀东趁机吃了两三块儿小酥肉压压惊,骆绥洲吃完媳妇儿留给他的一半虾球后才搭理他。


    “不是。我和小乔同志不和小眠抢东西吃,她不会觉得我们是不懂事的孩子。”


    “我和我媳妇儿也不和大满大寒抢东西吃,小眠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我们说话。”


    骆绥洲扎刀,顾骁补刀,号啕大哭的是周小岭,但他有一群小孩儿哄,多吃了好几个虾球还有酥肉,到头来受伤的只有周冀东。


    周冀东讪讪笑了两声,埋头吃东西顺便给同样在自家院子踱步的嘴馋媳妇儿搂粮。


    “小岭,你刚才说骆叔做的饭有爸爸的味道?啥意思啊?俺听不懂!”


    周小岭现在吃饱了,摸了摸凸出来的肚子,停止演哭戏给大家热情介绍什么叫“爸爸的味道”。


    “你是说小眠爸爸做的饭菜,是爸爸的味道,你爸爸做饭,也是爸爸的味道?那我们……”


    “嗯!你们爸爸做的饭菜,也是爸爸的味道!是特别美味的味道!”


    骆绥洲废了大功夫请害他遭罪的“小敌人”吃饭,在当天晚上目的得逞。家属院听取小孩儿哭声一片,嚷嚷着要尝爸爸做的饭菜,家里媳妇儿们轻松了,听着孩子哭闹心,不约而同在外面扎堆吃瓜子唠嗑。


    “爸爸,你这么做,明天会成所有爸爸们的敌人的。”


    院子里,骆眠双手托腮坐在小板凳上泡脚,她幼稚的爹非要在院子里泡脚,带着她和妈妈听热闹。不去不成,他准备好洗脚水,一手抱一个出来,然后把屋门锁上了。


    “小眠别担心,你爸爸身手厉害,他们打不过。”


    骆绥洲给母女俩一人手心塞了一把瓜子,倒了一杯花茶,他手里拿着大蒲扇扇蚊子。


    “……妈妈,你看我爸!这菜都糊了,这是糊锅的味道,根本不是爸爸的味道!”


    这是隔壁周小岭家传来的声音。


    “爸爸,这肉跟石头一样啃不动!哎呦我的牙掉了!”


    “是你到了换牙的年纪了,这肉哪硬了?这肉……哎呦,老子的牙!”


    这是隔了过道,西边联排房的邻居四团张团长家传来的声音。


    “哈哈哈哈……”


    骆眠一开始捂着嘴巴偷偷笑,肩膀一颤一颤的,沈晚乔以为她不舒服扒拉开她的手要检查一下。骆眠这下忍不住,干脆大笑出声,肚子都要笑痛了。


    几十秒的功夫,他家的门被人敲的砰砰响,骆绥洲连拖鞋顾不上穿,赶忙去把锁着的屋门打开,抱着母女俩送回屋。


    “骆绥洲,我听见你闺女的笑声了,你给老子出来!”


    “老子让你炫耀爸爸的味道,今几个我们让你尝尝铁拳的味道!”


    “骆绥洲快出来!不然撞开你家的门,我们哥几个拖你出来,让你在媳妇儿孩子面前丢大脸!”


    骆眠扯住爸爸的衣袖,站在沙发上观察外面,好家伙!铁门都要被这群愤怒的蛮牛撞开了!她爸爸绝对不能出去!


    “爸爸,你别出去,他们不讲武德,要联手群挑你一个,你受伤了怎么办?哪怕他们有多好笑,我都不该大声笑的……”


    骆眠蔫巴巴坐在沙发上,死命攥着爸爸的衣袖不让他出去。


    “小眠,你爸爸现在躲过了,明天还是要挨着一顿打的,让他出去吧。他不一定会被打,即便是打也不一定会打输,我们相信他好不好?”


    沈晚乔拉开女儿的手,抱着她上楼睡觉,骆绥洲站起身眨眨眼,把眼里的水光憋回去,带着女儿的心疼、媳妇儿的信任穿鞋走出去迎战。


    “走吧,一个个跟蛮牛似的,吓着我媳妇儿闺女?去训练场。”


    骆绥洲出去面上不见慌张,走在最前面大步朝训练场方向去。


    家里,骆眠忧心忡忡躺在妈妈怀里,时不时探着身子望向院子里。


    “妈妈,爸爸等会儿不会受伤被抬回来吧?”


    “不会,他最近琢磨了几道小孩儿菜,上面写了详细的做饭步骤,他走的时候妈妈塞给他了。”


    果不其然,近一个小时后,骆绥洲平安归家,手里提着一小兜各式各样的零嘴。


    “闺女,看爸爸给你带回来多少零嘴?”


    骆眠欢呼一声,抱着一小兜零嘴看有什么,自从爸爸拥有零花钱的权力被妈妈剥夺后,好久没偷着给她买零嘴了,这一次还是靠智取得来的。


    “小乔同志,没有你提醒,给我塞菜谱,我今天真会被那群蛮牛联手揍一顿!我骆绥洲命好能娶你这么聪明的媳妇儿……”


    骆绥洲情不自禁俯身想亲媳妇儿一口,反正女儿现在背对着他们一门心思在零嘴上面。


    “妈妈!我骆眠真是命好能有你这么聪明、漂亮、温柔还厉害的妈妈~我想吃半袋儿虾片……”


    骆眠手里拿着虾片猛地扭头,看到爸爸一屁股倒仰在床底,两条大长腿支在床沿,关键嘴巴还撅着。她瞪圆眼睛在爸爸妈妈脸上看来看去,猛地把虾片挡在眼前,扭头回去。


    “小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看见……”


    “小眠,吃完记得重新刷牙,妈妈有事儿要忙去书房了。”


    沈晚乔瞪了骆绥洲一眼,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咳咳,小眠,爸爸想去书房看会儿书,你记得吃完刷牙。”


    骆绥洲也有点尴尬,但他装作很从容的样子,出了房门疾步朝书房走去哄他恼羞成怒的媳妇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030 小眠是发威


    “小乔小乔开门, 书房马上要着火了,你快出来!不然我强攻进去了!”


    骆绥洲咚咚咚十分有节奏的敲门,沈晚乔在门口不知道他胡言乱语什么,旁边是女儿的卧室, 怕她听到动静好奇跑出来看, 沈晚乔无奈打开门放男人进去。


    “什么着火?你要是不太清醒回房间睡觉去。”


    沈晚乔说话委婉, 没直接说他脑子有问题。


    “你不知道自己的脸红成猴屁股,又红又烫马上起火要点了书房吗?瞧你那点出息,我刚才从容走出来, 一点事儿没有。”


    骆绥洲伸出双手按在沈晚乔的脸上,他的手掌大而宽厚, 沈晚乔巴掌大的脸以至于连带大半个脑袋被他完全遮住。


    沈晚乔没感觉到一丝丝温情,反而因为他粗俗的调侃以及莽撞的行为嫌弃坏了,脸上的温度迅速恢复正常。


    “骆绥洲, 把你的手放下来, 我这几天不想看到你, 你睡书房或客厅。”


    沈晚乔双手使劲儿想掰开男人的手, 无奈撼动不了一点儿,骆绥洲因为她说话时唇触碰到他的手心, 心里痒痒,等她说完话才舍得放下来。


    “不行, 这次我不听你的。这几天随时有可能出任务, 具体任务保密,归期保密。小乔, 让我多稀罕稀罕你,你刚来不到三个月,我就不能陪在你身边, 你会不会怪我?”


    骆绥洲知道她大晚上来书房忙是借口,他说看书更是借口,抱起似乎有些心软的媳妇儿,下楼洗漱完回房间。


    两人躺在床上,沈晚乔回答了他刚才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


    “骆绥洲,这是你的职责,我不会怪你,我和小眠会好好的,你……平安回来。”


    “哎,我就知道你对我没有多少不舍,不会抱着我哭的稀里哗啦。是不是巴不得我出任务不在家,你用不着听我叨叨耳朵疼,看见我一脸嫌弃,眼睛也不舒服……”


    沈晚乔没好气想瞪面前一脸幽怨的男人一眼,但骆绥洲沉重的大脑袋故意靠在她肩上躲开她的眼神,她犹豫片刻伸手在他脑袋上轻拍几下哄孩子似的安抚。


    “沈晚乔,你把我当三岁小屁孩儿哄呢?算了,我不争那些。”


    他不如讨些实际的!


    “你!”


    “小乔,媳妇儿,我心里难受,你让我好好稀罕稀罕你……”


    骆绥洲现在一脸幽怨,说话语气可怜兮兮,唯独一双手不老实,说完话俯身堵住她的嘴……


    *


    次日一大早,沈晚乔洗漱完准备去书房看书没管这个点该去训练场的男人,没想到骆绥洲一把拉着她扛着犯困的女儿去操场,到了之后发现秦三妹和顾骁一家四口等着他们。跑道上不少夫妻已经开始跑步,零丁几个带着不停打哈欠小脸苦哈哈的孩子。


    “这个新建的操场是专门给军属和小孩儿锻炼身体的,今天我带你练一天,以后你早上带着小眠和顾家姐弟一起来跑步,起码跑两圈,嫂子食堂不上早班会过来陪你。”


    沈晚乔知道自己身体素质差,点点头,从他怀里抱过女儿,哄她睁开眼睛。


    “小眠,你不是想瘦一点吗?期待新操场赶快建起来去跑步吗?醒醒,你看看这是在哪里。”


    骆眠睁开一只眼,打了个哈欠,看到顾大满一家,笑着挥挥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展开两根手指头,又缓缓摊开手掌。


    “妈妈早,爸爸背,小眠睡两、五分钟就起……”


    沈晚乔舍不得叫女儿了,骆绥洲没说话,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背着女儿指导她先拉伸,避免等会儿跑步肌肉拉伤。


    旁边顾大寒拉伸的时候爱哼哼哈嘿喊出声音,骆眠脑袋从爸爸肩上探起来几次,没到两分钟她挣扎着醒来,下来和大家一起拉伸。


    “小眠,你跟俺一样喊出声音,这样你就不困了!”


    顾大寒凑过来,见骆眠身体软成一团棉花动作敷衍,担忧她弯腰拉伸直接一头栽到地上,连忙给她出主意。


    “好~哼哼哈嘿!”


    骆眠打了个哈欠,然后瞪圆眼睛大声喊出来,越困她喊得越大声,没一会儿,不少跟她一开始一样蔫巴的小孩儿凑过来一起喊,跑步的时候他们跑的慢跟不上大人的步伐,干脆组成小孩儿跑步队。


    “这歪七扭八跑的啥玩意儿?停下来,个头从大到小排队,一行四个人。”


    李彦从九岁开始跟着部队的人在训练场参加晨训,三年过去他的身体素质跟十七八岁入伍的新兵差不多。家属院操场建好后,李副师长给他下了一个任务,让他来这边把小孩儿晨练队伍拉起来,他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大家别管行不行但气势足是高兴的,但现在跑起来过于拉胯,他连忙喊停整顿队伍。


    今天出现在操场的大多是七八岁的孩子,顾大满牵着骆眠排到最后面,她个头高一些,站在前面。她招呼顾大寒站在骆眠边上,两人互相照应着,跑不动就手拉手跑。


    “听我的哨子口号,先迈左脚。”


    响亮有规律的口哨声响起,在场大人们看过去,刚才凑热闹瞎跑的小孩儿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进,最后面坠着骆眠和顾大寒两条小尾巴,因为有李彦控场,整体速度不快,队伍没乱。


    “骆哥,顾哥,两位嫂子,放心,我跑在后面看着两小孩儿,他们跑不动我就放他们出来。”


    李彦路过骆绥洲几人这边打了声招呼。


    “二叔,俺跑的可快了!要不是跟着你的口令跑,俺现在大半圈跑完了!”


    顾大寒还真不是吹牛皮,家属院不少见识过当初他闯了祸满身臭淤泥往骆眠家跑,顾骁秦三妹两口子在后面追的画面。


    “小眠,你可以吗?要不要出来和妈妈一起跑?”


    沈晚乔见女儿肉嘟嘟的脸蛋儿跑起来一颤一颤的,担心她人太小跟不上。


    “妈妈,我可以!今天爸爸陪你跑,明天你跟着小眠跑!”


    骆绥洲听到这话乐了,沈晚乔甩开他跑在前面。


    “小眠说的没错,明天你跟在他们一群小孩儿后面跑,跑两圈不成问题。你现在这样赌气快跑,半圈儿后你肯定坚持不住了。”


    沈晚乔没搭理他,继续跑,但是速度慢下来一点,但跑完半圈她还是跑不动了,脚步迟疑想停下来,耳边传来男人一声嘲笑。


    “骆绥洲,很好笑?”


    “不好笑。累了停下来歇会儿,我带了水壶,你喝两口,别跟我一般见识。”


    沈晚乔咬牙继续跑,跑完一圈停下来慢慢走。走了大半圈,水壶怼到她面前。


    “沈晚乔同志意志力坚定,值得嘉奖。你瞅瞅小眠同志累成小狗,马上要吐舌头了,你喝两口水,等会儿好安慰闺女?”


    沈晚乔喉咙一阵腥甜,嘴巴发干说不出话来,看了女儿一眼,接过水壶小口喝水。


    第二天早上,小孩儿跑步队伍越发壮大,小孩儿大队三十来个成员都聚齐了,占了跑步队伍一半多的人数。沈晚乔和秦三妹两人没排在小孩儿队伍里面,但跟在李彦边上听着他的口哨一起跑,母女俩成功跑完两圈,没有第一天那么狼狈。


    “妈妈,你跟着我们一起跑没什么的,大家都欢迎你呢!于桦哥哥跑的也很慢,他说要陪我和顾大寒,实际到后来是我俩推着他跑的!”


    下午,骆眠和妈妈坐在院子里喂兔子,随口说了这么个事儿恰好还被当事人逮个正着。


    “我听听是谁说老大的糗事呢?小眠啊小眠,你现在不光笑起来嗓门大,说悄悄话怎么不知道关上大门压低声音呢?你瞅瞅咱老大这老脸多臊得慌?不过他确实跑得慢,身体素质方面跟你二叔我没得比,顾大寒撒丫子跑起来也比他快,你于桦哥哥勉强和你还有你妈妈一个水平吧。”


    李彦嗓门高亢,给于桦带来的重击更严重,于桦半点不恼,他从不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捏了捏骆眠圆润的脸蛋安抚她愧疚的小情绪,又挠了挠她怀里灰兔的耳朵,等李彦说尽兴了二人把带来的包裹打开。


    “小孩儿大队的新挎包提前做好啦?那我们等会儿去小广场听故事可以发给大家了!”


    包裹展开里面是三十几个新挎包,上面的简笔大头画像可可爱爱,骆眠在第一排找到张嘴大笑有两个梨涡的自己。


    制衣厂做的第一批东西所用的布料是和琼州棉纺厂协调来的瑕疵布,上面颜色晕染不均匀,但经过沈晚乔的设计,做出来的裙子以及挎包格外好看。除了留下过几天送到棉纺厂的样品,剩下的成品都被家属院内部消化了。


    于桦今天讲的故事同样有意思,但他扫视一圈,大大小小的萝卜头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放着挎包目不转睛地看,上手摸摸上面的自己,然后交头接耳说上面对应的是谁。


    “有两颗虎牙的是顾大寒!”


    “这个戴眼镜的当然是老大!”


    于桦干脆不讲了,让大家把小板凳搬在中央挨坐在一起。


    “那你们猜猜这个掉了门牙的是谁?”


    大家每天见面,谁掉了牙这么明显的事情肯定能看出来,但仔细回忆一下纷纷摇头说没这么个人。


    骆眠想起前两天的事,捂着嘴巴笑,在场估计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缺牙的是谁。


    “是不是骆眠?她捂嘴了!快逗她笑,等她牙花子露出来就知道是不是她了。”


    周大军带着弟弟周小岭过来,扮鬼脸逗骆眠,周小岭咿咿呀呀又唱了一段,骆眠眨眨眼故意不张开嘴巴。


    顾大满和林小鱼对视一眼,两个人过来轻戳她痒痒肉,骆眠躲不过哈哈笑起来,牙花子露出来了,但小米牙整整齐齐没缺,两个小酒窝格外喜人。她的笑声格外有感染力,坐在她不远处的张卫东冷不丁跟着笑起来,缺了的门牙露出个洞洞,正是那天吃他爹做的邦邦硬的肉没了一颗大牙。


    “原来是张卫东这家伙!我说他这几天怎么怪怪的,冷着脸不理人,听故事的时候也不爱和我说小话。”


    “窝不似故意的!怪我爹!那天的肉邦硬不好次!”


    张卫东漏风的嘴含糊不清地解释,大家笑闹了一会儿把话题转到家里爸爸们做饭的事儿上。


    自从那天骆绥洲把菜谱贡献出去,小孩儿大队成员的爸爸们人手抄写了一份儿。他们陪孩子的时间少但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军人工作特殊也许有个意外就……他们当然想给家里媳妇儿孩子留些温暖的回忆。


    “我爸做的头一顿饭难吃到咽不下去,后来给我做了糖醋小排,好吃到我差点把骨头一起咽了!”


    李彦十二岁,那天听完“爸爸的味道”回去后没和其他小孩儿一样闹着要他爹做饭,但李副师长从于政委那里听说这事,还真下厨给他做了几顿饭,李彦受宠若惊,现在说话的语气自豪的不得了。


    “我爸做的糖醋鱼,他看着食谱都能把鱼做坏了,他专门把骆叔请到家里来指导的!酸酸甜甜也很好吃!”


    周小岭说完忍不住吸溜口水,准备今晚再让他爹做一顿糖醋鱼。


    骆眠随军快三个月,吃过好多顿爸爸做的饭菜,小孩儿大队散了之后她搬着小板凳一路回家琢磨着今晚让爸爸给她做什么菜,但走到院子里,她决定给爸爸妈妈做一顿饭!


    “妈妈妈妈!我今晚要给你和爸爸做饭!做香香的春卷!”


    沈晚乔没有给兴致勃勃的女儿泼冷水,帮她放下板凳牵着她去洗手。


    “妈妈可以给小眠大厨帮忙吗?妈妈教你和面,然后妈妈帮你切菜,剩下的你来,好不好?”


    “嗯!可以,我给妈妈卷一张超级大的饼!里面卷萝卜丝、豆芽菜、香菇丁、土豆丝、虾肉还有火腿片!”


    时间不早了,母女俩洗完手直接进了厨房,骆眠拖了一张椅子进来,把面盆放在上面,又拿了一个小板凳,等妈妈放好面粉,往中间倒水,她拿筷子不停地搅啊搅,然后从小板凳站起来撸起袖子使劲儿揉面。


    “妈妈,我能行!你帮我准备大饼里的菜吧。”


    沈晚乔拿来胡萝卜和两个土豆削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骆眠觉得面盆放在椅子上费劲儿,她抱着放在板凳上蹲着揉面,过了一会儿噔噔噔跑到客厅找来旧报纸和垫子铺在地上,坐着揉面,等揉出一个光滑的大面团她找来另一个盆子扣着,自己坐在垫子上大喘气,用手帕擦额头渗出来的汗,揉面对她来说是个体力活。


    “妈妈,我休息好了,我们做饼吧!”


    沈晚乔把配菜切好放在了盘子里一会儿焯水,香菇和虾以及火腿等烙好饼后需要用油剪一下。


    “好,小眠站在小板凳上不要乱动,和妈妈一起擀面饼。”


    沈晚乔怕女儿活动空间不够,干脆把四个小板凳两两并在一起,然后才让她站上去。


    骆眠站上去成功够到灶台,拿小擀面杖擀出六张圆圆的饼。


    骆绥洲下班回来从窗户看到站在灶台边低头忙活的媳妇儿和女儿,大步走过去一看,好家伙!这大饼确实大,但架不住她闺女一个劲儿地往里面铺菜和肉,完全是勉强合拢的状态。


    “小眠,这么大的饼又鼓鼓囊囊夹了这么多东西,你和你妈妈两个人都吃不完一张!”


    骆眠小心翼翼把饼放在盘子里,抬头从窗户看到爸爸。


    “爸爸,今儿我掌厨!妈妈帮厨,我做了六张饼,两张最大的是你的,我和妈妈的是小春卷!”


    骆眠的四个春卷包好了,她做饭的时候肚子咕噜咕噜叫,她和妈妈已经分着吃了一个春卷。


    骆绥洲是个年轻爸爸,但最近总被闺女感动到想哭一鼻子。


    “行!爸爸马上尝尝小眠大厨做的大饼!”


    “骆绥洲,去洗手。”


    骆绥洲进屋即将拐进厨房,听了这话乖乖去洗手。


    之前沈晚乔定过饭桌上食不言的规矩,骆绥洲无数次想开口夸女儿的饼做的真好吃又憋回去。于是大口吃饼,等女儿眼巴巴看过来时他忙不迭点头肯定。


    “小眠,爸爸洗了碗筷要赶去集合出任务,爸爸不在家你就是家里的小顶梁柱,帮爸爸陪着妈妈,家里有事儿你去找顾伯伯秦婶子、隔壁周伯伯或者政委伯伯帮忙。”


    骆绥洲吃了饭收拾碗筷,见女儿跟小尾巴一样跟着他来厨房,他把女儿举起来认真叮嘱。


    骆眠知道书里有这次注定的任务需要爸爸去,她改变了一些事,但不能阻止作为一名军人的爸爸去执行任务。她眼里含着一包泪努力挤出笑脸。


    “爸爸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妈妈和自己的……我们等爸爸平安回来。”


    骆绥洲眼眶也有些泛红,他点点头放下女儿沉默洗碗。


    骆眠依旧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爸爸后面,等看到碗筷洗的差不多时候,她抱住爸爸的腿小声抽噎,眼泪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但没办法,母女俩只能目送他大步离开家。


    *


    骆眠晚上搬到了大房间和妈妈一起睡,她跟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妈妈。


    “妈妈,爸爸说我是家里的小顶梁柱,我会保护好你的,别怕!爸爸说家里有事让我……”


    从泡脚的时候就话少沉默的沈晚乔摸摸女儿的头温柔笑着,骆绥洲这几天居然教她防身术还给她留了一把匕首,口口声声说她是家里的顶梁柱要保护好女儿,现在又和三岁的女儿这么说。这男人真是两头忽悠,真以为家属院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


    “好,小眠是家里的小顶梁柱,妈妈就靠你保护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晚乔和张爱华要去琼州棉纺厂谈进一步合作的事宜,把骆眠送到了顾家。早晨跑步,大家背着小挎包兴高采烈的,骆眠却提不起精神,等看到突然跟在她旁边怎么也甩不掉的葛红梅更是烦躁。


    “葛红梅,别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我现在是孩子王大队的,我们也晨跑,我和你个头一样所以跑在后面。”


    有了小孩儿大队,和于桦同班但不对付的王炳随即组织起孩子王大队,葛红梅讨厌于桦自然加入了王炳那边。


    骆眠不说话了,鼓着脸当葛红梅不存在继续跑。


    “骆眠,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加入孩子王大队,和我一个人当朋友,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葛红梅第一天跑,没半圈已经气喘吁吁,她一把拽住骆眠的挎包带子让她停下来。


    “你放开小眠,你这样把她拽倒怎么办?”


    前两天有于桦在骆眠身边,顾大满放心在前面跑,今天顾大寒拉肚子没来,王炳找茬要和于桦比解数学题的速度,两人在操场乒乓球台那边呢,她几次扭头看骆眠,现在第一时间要扯开葛红梅。


    “骆眠,我说的大秘密和你妈妈有关,许媛阿姨你认得吧?她跑去沪市了哦,她要害你妈妈!”


    葛红梅趴在她耳边小声说话,她前几天偷听到恨不得马上跑去威胁骆眠,被陈莉看出来不让她出门。正是因为陈莉这段时间深刻反思了,几次有意无意坏她好事的就是她这个一点就炸的莽撞女儿,什么跑去威胁?骆绥洲和沈晚乔在,那不是跑去通风报信给了他们提前应对的时间?


    骆眠面色发白,感觉一阵阵寒意席卷,她身体不自觉开始哆嗦。


    “大满姐姐,我不舒服想在旁边坐一会儿。你放心,葛红梅敢欺负我我就还手打她!我比她壮实有劲儿!”


    骆眠刚来岛上比葛红梅高一点点,现在几个月过去明显高了很多,关键她比葛红梅身板壮实。


    “葛红梅,小眠有一点伤我跟你没完!”


    顾大满一步三回头地跟上队伍,等骆眠朝她挥舞有劲儿的胳膊,在原地哼哼哈嘿打了一套拳,她稍稍放下心来。


    “喂!骆眠,你怎么不好奇许媛阿姨要做什么?你求我,跟我道歉,说你错了以后会和我当好朋友,会好好对我,我就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骆眠不搭理一脸得瑟的葛红梅,拿出水壶喝水,然后慢吞吞散步。


    “骆眠,她要伤害你妈妈,沪市有个大坏蛋要抢走你妈妈,你爸爸不在家,你要是不管,你妈妈没人管了!”


    骆眠在前面死死咬着唇,抓着水壶的两只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臭骆眠!你给我停下!”


    葛红梅跟个炮仗一样,因为骆眠一直不搭理她炸了,跑上前要扯住她,遇到一块儿石头绊脚她撞到骆眠身上把她压到了。


    “臭骆眠!坏骆眠!让你不听我说话,我压死你!还拧你的脸!”


    葛红梅把手心沾上的土抹到骆眠白嫩的脸上,趁机重重拧了几下,坐在她身上趾高气昂笑个不停。


    可她没开心几秒,骆眠靠着体重优势掀翻她,一屁股压在她肚子上,拧她的脸但捏不起来肉,她在葛红梅瘦小的身体扫视一圈,伸手捏她大腿内侧,等她疼地打滚翻过身躲的时候,骆眠瞅准时机把鞋子脱下来揍她的屁股。


    “你们这群阴魂不散的坏蛋!就知道欺负人!我让你欺负人!我今儿把你屁股揍开花!你说,那个老巫婆想干啥?”


    葛红被骆眠现在凶巴巴的样子吓傻了,下意识回答她的问题。


    “我……偷听到老巫婆到沪市找她……舅舅什么狗?说到你爸爸老家查……骆眠,我屁股肉疼,你别用鞋底揍我,用鞋面可以吗?”


    葛红梅趁机想伸手挠骆眠一下,结果被骆眠张嘴咬住了手,她疼得嗷一声,眼泪飙出来。


    “我换了,你继续说那条狗要干什么?”


    骆眠现在跟头小老虎一样凶猛,见葛红梅老实了,把她的爪子吐出来,喘口气换了鞋面继续发威。


    “老狗去你爸爸老家调查,调查你爸爸妈妈是怎么结婚的,好像是你妈妈逼婚强嫁给你爸爸的……骆眠,你妈妈那么柔弱怎么强迫你爸爸的?你知道不?是不是我听岔了,是你爸爸逼婚你妈妈嫁给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熟果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我是人啊,你不是?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