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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051 对付恶人出


    国庆期间难得有空闲时间, 一家三口在家里睡懒觉睡到九点钟才醒来,沈晚乔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男人撑着脑袋盯着她不知打量了多久。随军后夫妻相处将近半年,她倒是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局促不适应,起身将散着的头发随意一扎。


    “你不习惯睡懒觉不如早上去书房看书练字。”


    盯着她干什么?


    “假期这么多天, 你白天肯定不是看书就是画画, 我到时候跟着你一起就成, 至于大清早的偷偷背着你去吗?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书久了坐不住、头疼,到时候你又一脸嫌弃往外撵我。”


    骆绥洲知道她实际想问什么, 但她不明说他继续装傻充愣,果然沈晚乔不搭理他这话开始叠被子。


    夫妻俩下楼, 骆眠已经洗漱完了,在院子逗小兔子骆二胖,也就是灰饱饱和小漂亮的崽, 兔子长得快, 两三个月过去骆二胖从巴掌大吃到跟大兔子身形差不多, 胖墩墩的。骆眠经常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梳毛, 今天她有一个头花断了,干脆给兔子耳朵绑上了。


    “嘿, 小乔同志,二胖让闺女这么一打扮更丑了, 真是奇怪, 怎么不是白脸灰身子,非得是灰脸白身, 忒丑,戴了粉头花更丑。”


    沈晚乔也好奇一向爱美的女儿怎么会这么稀罕这样一只算不得好看的小兔子,甚至起名骆二胖, 平时不是二胖就是妹妹的叫着。


    “小眠叫它骆二胖,认了妹妹,你可别在她面前说她妹妹丑。”


    “这么说,骆二胖是咱小闺女?真是庆幸,小眠随了你皮肤白,要是随了我估计比骆二胖还丑。”


    那就从白面团团成黑煤球了,骆绥洲都不敢想。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沈晚乔见海鲜粥煮了有一会儿了,把蒸笼里几个婆婆做好的大肉包放上去。


    “你觉得我丑?那天闺女说我不光不丑,浓眉大眼一看就稳重靠谱,外婆也说我这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比白脸更有男人样儿!要不然怎么轮到我娶你?”


    骆绥洲是典型的他可以说自己丑,但沈晚乔不行,现在黑眸幽幽盯着她,等着她改口。


    “好,你不丑,稳重靠谱。”


    沈晚乔决定顺着男人说话,但在稳重靠谱上加重语气强调,抬眸意味深长扫他一眼。


    “敷衍。”


    还阴阳怪气。


    “幼稚。”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谁敷衍谁幼稚了?”


    骆眠闻到海鲜粥的香气,洗了手进屋,走在厨房门口听到这么几个字,探着脑袋进来好奇问到。


    “说灰饱饱幼稚。”


    那敷衍的自然是小漂亮了,骆绥洲在闺女面前还是要脸面的,不可能把自己逼着媳妇儿说他好看这事抖出来。


    “就是!二胖是个省心小兔子,还有我帮它们带。灰饱饱就知道一天到晚凑到小漂亮面前献殷勤,小漂亮心情好了敷衍哄一哄他,要不是心情不好爪子直接拍到他头上,兔毛都能掉不少。爸爸妈妈,你们说灰饱饱不会过几年成秃头老兔子吧?”


    恰好此时外面传来小漂亮不高兴警告性的叫声,灰饱饱一个劲儿地拱她,结果毫无意外脑袋被拍了几爪子,好几搓兔毛飘到了专心啃白菜叶子的二胖头上。


    “应该不会,灰饱饱过几年怎么也稳重靠谱了,如果他还是这样,成秃头也没办法。”


    沈晚乔瞥了一眼骆绥洲的板寸,见他盯着外面单方面挨揍的兔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妈妈,你笑什么?还是你温柔,对我温柔,对爸爸也温柔~”


    骆眠噔噔噔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蹭蹭小脸,也跟着笑,偷偷瞄一眼爸爸的脑袋,太高了她看不到。等一家三口吃早饭的时候,她跪坐在椅子上撑在桌上盯着爸爸的头顶看,板寸但黑发浓密,老了绝对不会秃头,换成一头白发也是英俊的,而妈妈更不用说了,老了也是仙女。


    “一看到灰饱饱挨揍你们娘俩就乐,现在盯着我的脑袋干什么?放心吧,别说你妈妈气急了只会瞪爸爸一眼,最多打我胳膊一下她的手还疼,她拍我的脑袋得跳起来,那样影响她的形象她才不会那么做,而且就算拍到了爸爸也不会秃头,你放心吧。”


    骆绥洲的板寸都抓不起来,他又不是可怜的掉毛灰饱饱。


    “我是想象你们老了,头发白了爸爸也是英俊挺拔的,妈妈也是漂亮温柔的,到时候妈妈挽着爸爸的胳膊在海边溜达,我呢给你们拍照!”


    骆眠双手捧着脸颊,黑眸亮晶晶,说完拿着跟脸一样大的肉包咬一口,然后埋头舀粥喝。


    骆绥洲听了心情愉悦,给沈晚乔递了一个大肉包,故意晃悠逗弄她两下,趁她开口要说什么的时候喂到她嘴边。


    沈晚乔在女儿抬头之前夺过包子,想到她刚才形容的那一幕,不知怎的有了去赶海的冲动。


    “小眠,等会儿你去秦婶子家问问要不要去赶海。”


    “好啊!秦婶子到海边走走也许心情就会变好了。”


    *


    顾家,一大早顾老太起床直接闯到夫妻俩的房间,拿着个脸盆敲得咣当响,她被大儿子几次拒绝来海岛惹怒,觉得他现在彻底心硬了,不把老家的爹娘兄弟当回事了。


    “都什么时间了还不起来给俺和老头子做饭,俺们俩老的能抗住饿,小豆两岁大点的能挨饿?老娘看你是随军后心野了!打扮的不正经一天就知道撺掇老大,好让老大和家里离心……”


    秦三妹哪怕昨天因为公婆带着侄子来不高兴,等人来了也做好了一个孝顺儿媳该做的,张罗了一大桌饭菜,可惜老两口没等她上桌,狼吞虎咽吃的差不多了,故意拦着顾骁不让他进厨房帮忙。顾大满和顾大寒想给秦三妹夹一碗过去,被顾老太夺了碗。顾大满是怕爷奶的,哭都不敢大声哭,顾大寒梗着脖子顶嘴差点被顾老太劈头盖脸抽一巴掌,是顾骁上前及时拦住了,但随之而来的是顾老头抽他两巴掌。


    顾家也是三个房间,有俩孩子所以没弄单独的书房,顾骁和秦三妹安排爹娘和小侄子睡在顾大寒的房间,结果老两口不肯。路上好几天,在船上还吐过,一身脏污馊味儿非要跑去霍霍顾大满的房间,还说小孙子跟着他们吃了太多苦,要单独睡一个房间。


    顾大满和顾大寒知道爹娘晚上少不了要说话,干脆在客厅睡的。秦三妹一整天没什么胃口,顾骁也是一样,他趁爹娘闹腾够了进屋睡觉,去厨房给两人煮了面囫囵吃了口。


    秦三妹听完顾骁的解释,知道两个老东西不打招呼跑来以及那几封骂人的信,对他的气消了不少,她心疼自己男人,瞧着他脸上的巴掌印,沉默上了药。这种家事闹到外面会变成笑话,甚至指责他们当儿子儿媳的不孝,严重了顾骁这身军装得脱下,两口子只能忍气吞声。


    但二人几乎一夜没睡,国庆假期食堂会轮休,秦三妹怀着孕身体不适刚睡着不到俩小时,凌晨四点钟顾老太跑来了,那严厉指责的语气像是二人睡到了大中午。


    顾骁是一晚上没睡,心神疲惫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迅速起身按住不得不隐忍火气的秦三妹,在顾老太要掀被子之前把她拉出去压低声音说话。


    “娘,现在四点钟,食堂没开门,屋里不是搁着桃酥吗?你和爹饿了垫一口,等六点钟我去食堂打饭,三妹怀着孕,前些天一直在食堂上早班,一晚上没睡身体遭不住,我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顾骁顾忌屋里的媳妇儿和楼下的孩子,顾老太心有怨气故意拔高嗓门。


    “桃酥俺放在小豆屋里了,他年纪小禁不住饿。上食堂得花不老少钱?你钱多的不行不知道多拉拔你兄弟?你现在出息了,老二老三地里刨食呢!替你孝顺俺和你爹呢!你有良心没有?”


    顾老太不种地,手里握着大儿子寄回来的孝敬,生活滋润心宽体胖的,是顾家屯大队最有福气的老太太,别管大家背地里怎么议论她,但羡慕嫉妒少不了。她威风惯了,现在手指狠狠戳着顾骁的心口让他低头认错,在她这个娘面前低三下四。


    这些指责的话顾骁听了好些年,一开始会为自己辩解,现在心累到不想浪费口舌,但他辩解是错,不辩解更是错。


    “咋不吭声?哑巴了?你怕吵醒你那个心野的婆娘?本来以为她是个安分的,现在俺琢磨着不如当初休了她,给你娶个城里媳妇儿……”


    顾老太混浊的眼珠一转,她对老大的态度来了个急转弯,拉他到角落想让他离婚,娶老家城里轧钢厂厂长的闺女,到时候好把老二老三安排到厂里当工人。


    “娘,让我和三妹离婚不可能!你想吃什么我去做,我顾骁这辈子欠你们的,三妹不欠,她吃过的苦够多了!”


    顾骁没等顾老太开口冷声打断她,眼神凌厉,顾老太这是第二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顿时身体打哆嗦眼神躲闪。


    骆眠过来的时候,顾家众人在客厅坐着,但低气压压的人喘不过气来,顾老太眼神凶狠盯着秦三妹但忌惮着什么没吭声,一个劲儿地给小孙子喂零嘴,顾老头刚说完让大儿子过继侄子的决定,可惜被拒绝了。


    “小豆的娘跑了,你三弟没你出息带着两岁大的孩子能娶到什么好媳妇儿?你们俩都上班挣着钱,给小豆一口饭吃有什么难的?”


    “顾骁一个月往老家寄三十块钱,不够给小豆吃一口饭?爹,你偏心眼也有个度!不然俺也不怕丢人,一起到领导那里说道说道,大不了一家子都从这里滚蛋!以后顾骁回老家地里刨食,和老二老三一样好好孝敬你们,省的你们拿着钱不满足还骂他没良心不孝顺。”


    秦三妹现在有底气了,她和顾骁相处大半年至今没说什么黏糊话,但都知道对方心意。她看到沈晚乔轻松拿捏骆绥洲,从他们的相处里也悟到不少,要是按照以前她的性子稀罕顾骁恨不得表现出来自己有多热情,跟骆绥洲那样上赶着,但男人上赶着没什么,女人可不能!现在嘛,她热情一下耍耍小性子冷一下,让顾骁的心上下忽悠,死心塌地对她好。


    秦三妹不愿意过继侄子,但她拐个弯口口声声为顾骁说话。顾骁从小因为性子不讨喜不会哄爹娘受尽他们偏心眼,除了秦三妹没有人这么维护过他,大早上顾老太闹完顾老头闹腾,此时此刻,他对父母那颗早已不再柔软的心彻底硬了,失望到底了。


    “大满,跟着小眠去她家找你骆叔过来搬行李,顺便借一下她家的小车,爸爸现在就去找领导说退伍回老家,赶在明天封岛之前咱们一家回老家,以后好好孝顺你爷奶。”


    顾大满嘴唇嗫嚅想说什么,骆眠和顾大寒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拽着她往外跑。


    “你炸胡谁呢?你舍得脱下军装?舍得那么高的工资?”


    秦三妹走过去把顾骁的上衣掀开,扯着他走到老两口跟前好让他们瞅仔细。


    “你们也知道他挣得是血汗钱啊?看到没?这是你们生下来半点不疼的大儿子,他身上这么多伤疤你们看过没?心疼过哪怕挂心过一句吗?没有!在你们心里他让你们老两口在老家脸上有光,但你们只心疼老二老三,拿着他的钱贴补他们,现在还想把侄子丢给他养!后爹后娘都没有你们心狠!”


    顾老太和顾老头听到前面的话时无动于衷,神情没有丝毫动容,但秦三妹最后一句话说完,藏不住情绪的顾老头眼睛里闪过震惊,还是顾老太悄悄拧了他一把,他才匆忙低下头,二人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在了顾骁眼里。


    “大满姐姐,顾大寒,为什么顾伯伯和顾爷爷顾奶奶没有一点像的地方啊?顾爷爷是蒜头鼻,眼睛小小的,顾奶奶是塌鼻子,细长的眼睛,顾伯伯是高鼻梁眼睛跟桃花形状一样,最最关键的是他们对顾伯伯好凶好凶!眼神真吓人!”


    到了外面,骆眠给情绪低落的两个小伙伴嘴里塞了甜甜的奶糖,然后拉着他们的手一晃一晃。


    吃了甜甜的东西心情会好,骆眠见他们有一点笑模样了好奇地问到,当然她不是随口胡说的。顾老太和顾老头偷换孩子这事是真的,不过是很多年之后才会被揭穿。她在书里描写他们一家的片段里看到过只言片语。


    【……顾老太是在八月份来的,和骆阿兰同一天登岛,都在海岛待了好几个月,顾家鸡飞狗跳的日常成了家属院茶余饭后的话题。骆阿兰嫌家里冷清,儿子小儿媳和孙女都是闷瓜,回到家把家属院听到的热闹说给他们听,其中说到顾老太偏心眼,后娘都没她心眼儿坏,故意气得儿媳小产好让她过继侄子,她是随口说说没有根据,骆绥洲却是见过顾骁一家全家福的,不由得产生了怀疑,私下和顾骁提了一嘴,当时顾骁苦笑,他说自己也怀疑过还找人查过,但他的确实顾老太在医院生的,是他当护士的姑姑亲自接生的……


    几年后的一次联合任务中,顾骁意外遇到亲生父亲,并为了掩护他撤退中了弹,他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关键时刻骆绥洲救了他自己却受重伤无法留在部队,选择转业当一名船员。顾骁认回亲生父母后调任去了京市,林家人和顾骁为了报答骆绥洲送给他一套京市的四合院,骆绥洲不肯收,直到女儿骆眠考上京市的大学,顾骁再次提及,骆绥洲接受了并把四合院转到女儿骆眠名下。】


    骆眠不惦记那套四合院,爸爸为掩护战友受伤这事她理解但心疼,以后会让爸爸摆脱特定剧情以后一辈子留在部队。她也心疼那么好的秦婶子,不愿她经历第二次小产失去亲生骨肉,所以她要想办法在明天封岛之前帮忙赶走顾老太和顾老头以及那个养了多年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侄子。


    “其实我也怀疑,二叔三叔长得不好看,和爷奶一样,其他几个堂哥堂姐也随了爷奶,所以我在老家总受他们欺负。”


    顾大满垂着脑袋嘀咕,顾大寒皱着眉头思考。


    “我们可以诈一下他们,反正他们对顾伯伯秦婶子不好是事实,后爹后娘都会对出息的孩子好一些呢!如果真的是我猜错了那道歉赔不是,猜对了我们今天就可以赶走他们!”


    骆眠最后一句打动了顾家姐弟的心,谁知道封岛修路得几个月,每天这样鸡飞狗跳的,他们受不了,爹娘更受不了!


    “要是猜错了俺担着!俺去道歉!俺爹打烂俺的屁股都成!说干就干!”


    几人分头行动,骆眠回家叫爸爸妈妈,然后一家三口把关系要好的隔壁周小岭家、张卫东家都叫去演戏搬行李了。


    顾大寒和顾大满把小孩儿大队的人叫齐,大家分散开专门去人多的地方传播顾老太逼着儿子儿媳收养侄子,一个月寄三十块还骂他们没良心,不拉拔家里兄弟,打了儿子两巴掌逼着他退伍回老家等等事实。


    “嫂子,我家小鱼说你们要回老家了?”


    周爱娣住在顾家隔壁,先到一步,一进门大声嚷嚷引来不少看热闹的军属。


    “是啊,俺和老顾远在琼州,没法孝顺远在东北的爹娘,做儿子儿媳的孝顺是大事,爹娘年纪大了,住在这边水土不服,又离不开其他子女,我们也是没办法。”


    也是赶巧了,老两口着急赶火车几天啃大饼子肚子里没油水,来了琼州后晕船,一大桌菜都被他们抢着吃完了,油水足加上吃得急,今早又发疯可不吐的稀里哗啦?小豆是饭和零嘴吃多了,肚子胀气,不停地跑厕所。


    “你这贱蹄子胡说!俺好着呢!哪里水土不服了?”


    顾老太头晕目眩感觉自己还在船上呢,话音刚落又吐了。周芸帮几人把脉看了看,的确是水土不服加上吃多了,这下大家对满口脏话又撒谎的顾老太没了信任。


    “嫂子,我们刚搬来不久,家具没怎么置办,既然你要回老家,那家里这些新打的家具卖给我吧。”


    程宛说完,秦三妹瞥了一眼有点动摇慌了的老两口,让他们需要什么都搬走。


    程宛和沈晚乔给秦三妹手里塞了钱,周冀东、骆绥洲当即搬家具,书柜、桌子置物架,只要是顾家花钱打的家具都被搬走了。


    “俺不走!俺决定了,要和你们爹、侄子一直住在这里!俺是你婆婆,得好好磋磨你,不然你得继续撺掇俺大儿!”


    顾老太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恶狠狠盯着秦三妹。


    “爹娘,我和领导打好退伍申请了,因为明天要封岛,情况特殊所以当即批了,咱们走吧。”


    秦三妹在沈晚乔等人帮忙下收拾了全部行李,三人提出去架在小车顶上,顾骁和骆绥洲他们则是搀扶这老两口坐上小车,小豆往他们腿上一放,门一关,三人不会开车门攥着拳头砸车窗。


    “老叔老婶,这小车是我家的,全海岛就这么一辆,你们要是砸坏了得赔给我六百块还有两张自行车票。对了,顾骁这些年问我借了不少钱,得有一百七十多,还有不少工业票,说是那年他三弟结婚要彩礼实在掏不出来钱,还有一次是二弟盖新房子钱不够。我媳妇儿因为这儿不停地跟我闹,既然你们是他爹娘,帮着一起还了吧,不然你们躲回老家,我哪有功夫跑到东北追债?”


    骆绥洲在外面相有点凶,身板又魁梧,老两口看到他有点打怵,嗖的一下缩回拳头,安分坐在座位上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谁欠的钱你找谁去!只有父债子偿的,可没听说过子债父偿的!”


    顾老头看着顾骁的眼神恨到要撕了他,周冀东条件反射拿出一把木仓顶着车窗玻璃,等顾老头吓到一头埋在顾老太身后时呲呲两下喷出不少水。


    “不好意思,老叔,你那眼神跟看仇人恨不得弄死对方似的,我条件反射找防身的东西,你别怕,这是呲水木仓,车窗有点脏了,我帮着擦擦,您老好继续骂儿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围着小车走,谁也没进去蹬,怕老两口挠人,几个大男人在车后面推着,专门往家属院人多的地方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052 洲郎和小乔


    “这就是顾副团的爹娘?我就没见过乡下老太太有顾老太这么胖乎的, 这生活得多好啊怎么还不知足?压榨大儿子和大儿媳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看把老实人逼急了干脆退伍回老家好好孝顺他们了。我刚从家出来看到顾副团一张脸肿老高了,顾老头下手太狠了这是想把儿子的脸面踩在底下吧。”


    “肯定不是亲的,你们看看这俩腌臜货能生出俊小子?”


    小广场坐着闲唠嗑的老太太大小媳妇儿们看到小车推过来了,全涌上去打量猴子一样的眼神看向顾家老两口, 议论纷纷说着大实话。


    “生不出来?难道顾大寒的爹是被他们偷走的?他们是人.贩子!”


    周小岭骑在李彦脖子上看热闹, 粗着嗓子喊叫一声, 即兴敲着碗来了段数来宝。


    “古有狸猫换太子~今几个泼皮老货偷漂亮儿,苛待吃喝常打骂,送他当兵盼他死, 给钱给票嫌不孝,亲儿倒是成耀.祖, 一家没皮又没脸呐~”


    周小岭唱完小孩儿大队队员围着小车蹦哒唱起来了,顾老太和顾老头哪里知道怎么刚上岛家属院传出这么多闲话来,以为顾骁是查到什么了, 齐齐惊慌盯着他看, 看到他冰冷不耐烦的眼神吓得打哆嗦。


    “什么人贩子?胡说八道!他就是俺俩的儿子, 该孝顺俺俩, 拉拔兄弟,不然就是不孝!俺俩举报他, 让他不得好死!”


    顾老太不敢捶打车窗怕锤坏了骆绥洲要她赔钱,一张刻薄狰狞的老脸杵在上面, 扯着嗓子强调。


    “是你俩的亲儿子, 那还钱!一百七十块,二十张工业票, 他每月有钱票往老家寄,拖着不还想赖账不成?”


    骆绥洲的手搭在车门上,表情凶悍, 顾老太和顾老头迅速挤在一个座位上生怕他把他们丢出去。


    “小乔,能不能宽限几年?俺娘前阵子到省城做了大手术,俺和老顾那点积蓄全搭进去了不说还欠了饥荒,咱们两家关系好,欠你家的往后拖一拖。”


    秦三妹的娘得了重病需要做手术,兄弟姐妹没人管让她等死,秦三妹的娘待她好,她当然要管,没欠饥荒,但家里的积蓄都搭进去了,是真没钱。


    “秦大姐,到时候你们一家种地还要孝敬爹娘,能攒多少钱?我得等多少年?骆绥洲和顾骁是好战友好兄弟,但你们的亲爹娘和亲兄弟都明算账,有钱不乐意帮你们还,我们这非亲非故的……”


    沈晚乔长着一张清冷美人脸,不笑的时候给人很强的疏离感。骆眠站在后面忍不住给爸爸妈妈能唬人的演技鼓个掌。


    “顾骁,现在去给你老家打电话,让你兄弟寄钱,不然我找武装部解决这事了。”


    骆绥洲话说完,招呼大家把小车推到邮局,顾骁只要开口说话总有人打岔,他神色黯然,提着一个行李大包和秦三妹走到后面。


    “老头子,你瞅瞅老大两口子的窝囊样,看来这事不是假的,老大一家回了老家一分钱没有,还得吃咱们的喝咱们的。不提别的,现在给老二打电话翻出来俺藏的私房钱,怕是还了老大的饥荒,剩下的都被他们兄弟独吞了,俺俩以后……”


    老两口心里明镜似的,家里三个儿子,只有老大这个换来的孩子老实本分大多时候任由他们摆布,那俩亲的恨不得搜刮完他们所有的钱,搞得老两口经常换藏钱的位置。


    “那就承认老大不是俺俩的亲儿子,和他断亲!然后俺俩赶快离开。”


    老两口嘀嘀咕咕自以为声音小,实际骆绥洲他们耳聪目明都听到了,不禁为顾骁感到悲凉,换了个方向,将小车朝武装部方向推。


    “老大是弃婴!不知道哪两个胡搞下.贱的男女生下来的野.种丢在了路边,俺俩亲儿子死了,见他可怜收养了他,养他这么大已经是大善人了,他都三十来岁了,该自个儿打算了,俺俩还能一辈子管着他?


    顾铁柱,秦三妹,以后俺顾家和你们断亲!俺俩现在要回老家!顾铁柱,不对,你个野.种哪来的姓?你回你老丈人家或是死在外面都和俺老顾家没关系!你要是敢偷偷回去,俺举报你让你替你不要脸的爹娘挨批.斗!”


    利益当前,加上顾骁没了价值,顾老太果断承认了顾骁不是她的亲儿子,甚至还恶毒地编排了不堪的身世羞辱他。


    周围气氛陷入死寂,沈晚乔蹙眉想回头看秦三妹但忍住了,大家都没回头,不去看顾骁和秦三妹此时的难堪与悲凉。


    “老顾,俺和大娃二娃还有肚子的三娃会一直陪着你,和他们这样的爹娘断亲是好事。”


    顾骁眼眶是红的,但他哭不出来更不想流泪,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紧紧拉住秦三妹的手,几秒后松开,外面哪怕是夫妻也要注意形象,更何况这是在部队。


    “二位,你们编造的谎话难不成以为能骗过我们这些人?我怀疑你们是人.贩.子,具体什么事你们和专业的人说去吧。”


    骆绥洲把老两口从小车后面提溜出来扭送进了武装部,大家知道这俩是软骨头,进去没一会儿就会招,万万没想到不到十分钟,这俩面如土色被武装部的人压着出来,裤子上湿了一大片,无疑是吓尿了。


    顾老太和顾老头哪见过这大场面?进去没等审问先尿了裤子,审问时几个问题翻来覆去问,他们被绕晕了,两人又是分开审讯的,可不短短时间招了。


    不过他们知道的很少,只知道顾骁的亲娘是京市来的,穿着考究看着就有钱,因为一些事情意外在他们城里医院生孩子,老两口的大儿子确实身体有些毛病,放在顾家活不了几年,可在有钱人家就不一样了,所以顾家姑姑偷偷调换了孩子。


    因为要封岛,这事情又影响恶劣,武装部派了两人押送老两口回老家,到时候把事情查清楚,相关人员要追究到底。


    “顾副团,我和小李会尽全力调查这件事情,你放心。”


    顾老太和顾老头猛地抬头看向顾骁,声嘶力竭反口否认刚才说的话,可惜在场的人没人搭理他们。


    “领导,俺现在家里紧,老顾从小被这俩人虐待,但俺俩不知道这不是亲爹娘,自己紧巴巴月月寄钱回老家孝敬他们,事情查清楚了,能把钱要回来大部分吗?”


    秦三妹绞着手指头,心里是有点紧张的,但声音坦然,他们的钱凭啥便宜这俩老货?


    “这是我这些年来给老家的汇款单,张哥,小李,麻烦你们了,等你们回来我和三妹请你们吃饭。”


    秦三妹之所以紧张就是怕顾骁为了脸面不要提这些,穷大方说不要了,没想到他把放着一沓汇款单的铁盒给了老张。


    *


    顾老太和顾老头来海岛不到一天功夫,齐齐被打包带走,等事情调查明白,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劳改。


    大家目送轮渡离开,小孩儿大队队员又干成了一件大事,一个个兴奋地上蹿下跳,沈晚乔、程宛几个看到秦三妹时不时扭头看顾骁,那眼神放光,当事人没觉得有什么,她们旁观的人有些尴尬不自然。


    “秦大姐,你男人脸肿成那样,你都眼神直勾勾看个没完,这平时……”


    周爱娣性格爽利泼辣,不好意思一下过后开始打趣秦三妹,沈晚乔和程宛笑了笑,没说什么但略显揶揄的眼神也看向秦三妹。


    “啥呀?他丑成这样,俺当然不是看他俊不俊,是觉得他今天很爷们儿!尤其是那一沓汇款单拿出来的时候,俺还以为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要那些钱了呢!”


    秦三妹煞风景的大实话一出,顾骁心里头蹦蹦跳跳的那头鹿嘎巴一下死了,面无表情看了秦三妹一眼。


    “哈哈哈,你们看咱铁柱副团的脸色?他这话不多,心思倒是多,真以为自己肿成馒头的脸有看头呢。”


    骆绥洲刚才有点羡慕顾骁的待遇,被媳妇儿火辣辣的视线盯着是啥感觉,他没体验过。现在得知真相,在场又都是熟人,当然发挥毒舌的功力嘲笑顾骁。


    沉寂压抑的气氛在几人有意调侃下瞬间打破,蓝天白云、海风轻柔,大人小孩儿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铁柱家二娃,你不是说你爹以前就叫顾骁,小名叫虎蛋儿吗?”


    自从骆阿兰上岛不小心叫了骆绥洲以前的名字,小孩儿大队队员好奇其他爸爸的原名或是小名了。


    光是叫狗蛋儿的有三四个,大宝、铁牛、驴蛋儿、二壮应有尽有。顾大寒跑回家跟爹娘打听结果问不出来,假爷奶叫他爹一直都是老大或是不孝儿子,他问不出来自己给他爹编了一个比狗蛋儿差不多但听着更厉害的名字。


    “那是以前的坏爷奶,现在的假爷奶起的,虎蛋儿是我给我爹起的爱称!俺娘也有,叫虎妞,俺姐叫虎小妞,俺叫小虎!”


    顾大寒梗着脖子辩解,甚至凑到他爹跟前,揪着他的裤子往上爬,骑到他脖子上当真正的小老虎。


    “闺女,你给我和你妈妈起了什么爱称?最好比你顾伯伯的威风好听,还有你妈妈,起的稍微有文化一点,不然她会嫌弃。”


    骆眠乐呵呵看热闹呢,突然被爸爸抱在怀里要爱称,她瞪圆眼睛想啊想,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爱称。


    “爸爸,你给妈妈起的爱称小乔就很好听啊,爷奶给你起的狗蛋儿多可爱?我的团团也不错呀!”


    很好听、多可爱、不错三个词一出口,骆绥洲心里默默念叨小乔、狗蛋儿、团团,觉得自己的狗蛋儿有点融入不进去,像是乡下小土狗跑到优雅爱干净的小猫咪中间赖着不走。


    “爸爸叫骆绥洲,妈妈是小乔,小乔周瑜,我想到了!爸爸叫洲郎,爸爸名字里那个洲。周瑜是名将,爸爸是大英雄,英雄配美人。我嘛,小英雄是我,小美人也是我,你们随便叫!”


    于桦经常在小广场给小孩儿们讲故事,大人们偶尔过去凑热闹,沈晚乔在书房也放着一套三国演义,骆绥洲在书房陪她的时候会翻翻看,不至于不知道周郎小乔的爱情故事,他挺满意,觉得自己的“洲郎”更好听,和沈晚乔这个“小乔”非常般配。


    “小乔同志,我知道你听见了,叫我一声,我听听怎么样?”


    沈晚乔当看不见旁边男人黑眸里的期待,“洲郎”这种爱称别提在外面,就是家里她都不会如他所愿这么喊他,当然他梦里都不会!


    “小英雄,你们不是做了两辆七星战车吗?下午有幸可以见识一下吗?”


    “当然可以!下午你们来观战!”


    小孩儿们听到“七星战车”四个字,当即异口同声回答。


    赶走两个极品,趁着今天天气好,刚好可以赶海放松一下。顾骁顶着肿了的脸,本来不想出来的,而且秦三妹怀孕了,两人晚上都没睡好需要补眠,但被秦三妹眼睛一斜,他沉默同意了。


    “俺在老家怀了娃下地干活、操持家里样样没落下,在海边走一走,捡点海货就能出问题?你是肿成猪头,怕人笑话你吧?刚夸你几句你又开始在乎起你那点大老爷们脸面了!”


    秦三妹咋咋呼呼的,顾骁被她训到连连赔笑,结果肿成个猪头没法让秦三妹心软的男色,反而训得更来劲儿了。骆绥洲、周冀东几个看到他这妻管严“窝囊样”,嘲笑声压根控制不住。


    “秦大姐,趁时间早,咱们搬东西吧。”


    “对啊,收拾好家里吃了午饭,下午好好儿出来放松一下。”


    沈晚乔和程宛没搭理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人,一左一右挽着秦三妹的胳膊劝解。


    “老顾,你这人缘不好啊,你那几个好兄弟光嘲笑你妻管严没有帮你说句话的。骆副团、周副团,也就是小乔和小宛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说实话,你们还不如俺男人老顾呢,在外一个个自称大老爷们,好像能做得了家里媳妇儿孩子的主,实际吧,也是俩妻管严!”


    秦三妹心情好,训完自家男人把看乐子的俩人埋汰一句,偏偏说中了事实,俩人说话底气都不足,加上顾骁秦三妹两口子今天遭罪了,所以没反驳。


    “做不做得了媳妇儿的主另说,家里孩子的主还是能做的,那不然真成窝囊废了。”


    周小岭和顾大寒一样骑在了他爹脖子上,周冀东把他扯到前面抛高高。


    “爸爸,抛高点,再高点!我让你做十分钟的主,之后我还是听我妈妈的,虽然你做不了我的主,但等你老了我和我哥可以做你的主呀!”


    周小岭快活地笑着被抛高高,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他跌了面儿的爹冷笑一声要任由他从半空掉到地上。


    “啊啊啊!爸,你要摔死你亲儿?我那没法当家做主的爹呦!你家庭地位低又不是你儿子我造成的?你朝我撒气干啥?”


    周小岭即将落地前一秒,周冀东扯着他的后领子提溜起来,迅速在沙堆抛了一个小坑,把他的下半身埋在里面,然后推他脑袋当不倒翁玩儿。


    “周小岭,你是不倒翁吗?我们可以推一下你吗?”


    周小岭寄希望能把他挖出来的队友们上前一人推他一下,他东倒西歪气得抓沙子抛人。


    “团团,姐!他们坏!你好!你帮帮我。”


    骆眠在爸爸怀里安分待着呢,听到周小岭求救,她收敛笑容。


    “爸爸,放我下来。”


    骆绥洲觉得自家闺女真是随了他和媳妇儿,善良真诚,当即把她放下来。


    “小乔同志,咱闺女真是热心肠……”


    “骆绥洲,你扭头看看热心肠的闺女在干什么吧……”


    沈晚乔一言难尽,骆绥洲诧异扭头看到自家闺女悄摸站到周小岭背后,伸出罪恶的小手推了一下、两下、三下。


    “骆团团!你也坏!下午我不要和你一辆七星战车,我生气了!我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还有顾大寒!咱们三个再也不是海浪岛三剑客了!绝交!”


    于桦招呼大家把周小岭从沙堆里挖出来,他贴心地伸手给他拍沙子,把周小岭感动地抱着他不放,其实于桦看不见的背后,周小岭小脸狞笑,决定下午一人单挑整个小孩儿大队,刚才所有人都把他当不倒翁玩儿了,包括他崇敬的老大、二叔!


    *


    下午,爸爸妈妈们早早拿着铲子和桶来了海边,等了好一会儿,大家远远看到小孩儿大队分两拨站在他们新造出来的七星战车旁边,但少了十几个人,关键这战车没人扛着,更没人坐在上面,奇怪的是居然可以自己在沙滩跑。


    “这和之前的舰艇有点像啊,就是更大了一圈,不对,这战车多了四个轮,不是说在海里游的吗?”


    “这帮小孩儿要上天?这是水路都能跑的战车?”


    大家嘀咕着不由得上前走几步看看情况,小孩儿大队纪律严明,制造七星战车期间神神秘秘的,回到家丝毫不和大人们透露半点消息。


    “骆绥洲,你和你媳妇儿不是小孩儿大队的吗?这战车咋回事?”


    周冀东忍不住问旁边内部成员“老小孩”骆绥洲,结果看到他也是一副惊奇的模样。


    “唉,我们俩早被小孩儿大队踢出来了,说是小孩儿大队里面有两个大人,之后做出来功绩在外人眼里还以为是我们做的,影响他们小孩儿大队的一世英明,怕到时候起内讧。”


    骆绥洲觉得这帮小萝卜头太无情,专门开四十五人大会决定他和沈晚乔的去留。小孩儿大队原本三十人,霍东峰等人被招安后成了四十二个人,大家一致举手赞同把他们赶出去,有人举了两只手,周小岭、顾大寒举了双手双脚甚至还撺掇他们闺女也这样,更伤他这个年轻父亲心的是闺女居然也这样做了,哪怕回家后嬉皮笑脸讨好补偿他们了。


    “一世英明?最大的不过十二岁,屁大点的娃都有一世英明了?”


    张卫东的爹张大坤是个大嗓门,哪怕顾忌小孩儿们的脸面刻意压低声音了,但于桦他们还是听到了。


    坐在第二辆战车主导位一号的张卫东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其他六个位置队友被看低愤怒的眼神,他现在不做出什么,等会儿他们这队的战斗力肯定稀碎。


    “兄弟们,开启战车,给他们亮个相!好好让那群大老粗瞧瞧咱们小孩儿的厉害!”


    张大坤和周芸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但没见着人,正狐疑这小子躲在哪里呢,二号七星战车的外壳开了洞门,七个萝卜头的脑袋徐徐从里面伸出来。


    李彦带队的一号战车也开了,同样七个小脑袋探出来。


    “小乔同志,咱闺女坐在一号战车的三号位,看来是小前锋呢,我这个大英雄的闺女果然是小英雄!”


    小孩儿大队队员的父母们都来了,一个个乐呵地找自家孩子,坐在战车里的当然是等会儿要比赛的,总共三轮对抗,大家穿的衣服颜色都能区分开。


    大人们光顾张开嘴乐呵,结果两辆七星战车开过来,小萝卜头们不管是坐在里面的,还是走在外面的,齐刷刷掏出呲水枪,瞄准他们张开的嘴呲水。


    这呲水枪外形做的跟机关枪一样,威力大,蓄水量更大,骆绥洲正准备开口,这下闭紧嘴巴,掩护沈晚乔撤退,幸好大家对两个被赶出来的前队员心里有愧,不约而同放走他们了。


    而陈莉知道霍林煜下午会来,她穿了新买的裙子,涂脂抹粉系着丝巾过来献殷勤,遇到这事她嫌恶地瞪了一眼小孩儿们,但察觉到霍林煜的视线,她收敛怒意,换上温婉的笑容,佯装柔弱要往他怀里贴,人多眼杂的,到时候她私底下一传播,霍林煜无论心里怎么想也只能娶她。


    “霍东峰,你爸被坏心眼子缠上了,我和张卫东开战车过去,让他们被迫分开,你们继续无差别教训看不起咱们小孩儿的大老粗们。”


    李彦说完,和二号战车的张卫国打了个手势,两人抽动战车发条,战车迅速启动,他们掌握方向盘朝那两人中间而去,两个战车的一号位负责掌控方向,剩下十二个人发动攻击,并且呲水枪齐齐朝着陈莉的脸上、腿上来。


    小孩儿讲武德,给陈莉留足体面,但她不肯离开,一个劲儿地叫“霍大哥”,风骚走位非要往霍林煜身边凑。


    “葛红梅,放开霍伯伯,把你妈妈拉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骆眠坐在三号前锋位置,举着呲水枪对准葛红梅,正悄悄跑去霍林煜身边,揪着他的裤腿往自己妈妈身边拽的葛红梅被吓的举起手来,但仍然不死心。


    “霍伯伯,我妈妈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她温柔体贴,等我们成了一家人后,她会对东峰哥哥好,当好后妈,我也会当好妹妹的,现在岛上都是风言风语,这样影响妈妈的名声,也影响霍伯伯的英明,你要是不负责,我妈妈以后怎么在这里待下去?托儿所的同学们也瞧不起我,骂我妈妈不知捡点,骂我是有娘生没爹养的小可怜……呜呜呜,霍伯伯,你能不能做我的爸爸?”


    自从后妈陈晓红带着继子来了,葛红梅在爸爸家住不下去,只能和妈妈挤在食堂分配的宿舍里,她这番话是陈莉耳提面命,她背了整整六七天背下来并且能用真情实感表达出来的,原本她觉得烦躁,但现在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真的好可怜,忍不住哭起来,眼泪汪汪盯着霍林煜。


    骆眠亲眼看到霍林煜面上有动容,她担忧地看了看过来协助他们的霍东峰,看到他脸上不屑嘲讽的冷笑以及毫不犹豫举起呲水枪对准他爸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053 小孩儿憋气


    霍东峰的呲水枪瞄准他爹, 跟他一队的好兄弟林西、蒋明以及江潮几长也瞄准了霍林煜。


    呲水枪威力十足,霍林煜在短短一分钟内像是被迫洗了长澡,尤其是脑袋上向往和淌水。


    “霍团下,我给你洗洗老糊涂的脑袋, 你想给她当爹, 那你以后就不是我爹!人家倒贴把你老光棍的心都打着了, 所以现在爱屋及乌,怜惜起人家的女儿了?”


    霍东峰眼神淡漠,但说出来的话向感受到他气急败坏, 心里不安。陈莉大葛红梅竖能耳朵听能呢,这和母女俩欣喜对视一眼, 觉得再添几把火,用不了一长月肯定向拿和霍林煜。


    “东峰,你别这样大你爸爸说话, 他会伤心的, 我以前做了不少错事, 给你留和来不好的印象, 但我以后会改正的!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父子的,给你当好后妈, 照顾好我们的小家……”


    “哥哥,红梅会乖乖听你的话的, 你让我往东我不会朝西!”


    站在霍林煜旁边的葛红梅受到波及也成了小落汤鸡, 霍林煜把自己的外套脱和来包能她然后抱在怀里。


    “霍团下,你要是敢带能陈莉母女离开这里, 我以后再也不回家了!我霍东峰死……在家属院乞讨也不会个你低头!”


    霍东峰原本想说“死在外面”,但感受到老爹浑身紧绷,马上要上来揍他的架势, 他没敢。


    霍林煜瞥了眼眶泛红的儿子一眼,抱能葛红梅走个陈莉,让她抱能孩子顺便遮挡一和自己。小孩儿们虽然瞄准的是她的脸大腿脚,但她赖能不走,水从脸上流淌和去自然湿了裙子,陈莉这是赌上名动也要拿和霍林煜啊。


    小孩儿们眼睁睁看能那三人离开的背影,不敢看脸黑沉沉的霍东峰。


    “咱们走!以后叫我东峰、峰子,我不大霍团下一长姓了,我是吃家属院百家饭的东峰!”


    霍东峰自己生龙活虎,不在意了,小孩儿们自然不耷拉能脸让他想起伤心事。


    “峰哥,咱们是一队的,是好兄弟,今儿从我们兄弟家开始吃起!”


    “对了,峰哥,骆叔家就一长小团团,等轮流吃完别家了,你去他家帮骆叔干点家务,不愁混声饭吃!”


    海岛家属院就骆眠家是一长孩子,不提骆绥洲是副团下,就是沈晚乔即是小学老师又在制衣厂担任技术要职,领能副厂下级别的工资津贴,所以下时间来看,去骆眠混声饭吃不成问题。


    “峰哥,你晚上大我们兄弟几长一起睡,白天去骆团团家讨饭……不,是赚饭吃!”


    “霍小弟,我爸爸每天要做的家务活好多呢,欢迎你来帮他干活换声饭吃!”


    骆眠从战车三号位站起来,她站在座位上稍微高一些,垫垫脚轻易拍到霍东峰的肩膀,阔气地欢迎他到家里换饭吃。


    在场已人小孩儿纷纷笑了,不知是思孩子们的团结善良、霍东峰有了吃饭睡觉地,亦或是笑话骆绥洲在外装已老爷们,在家里是干好多家务的妻管严。


    “小乔同志,闺女怎年总坑我?现在岂不是已家都知道我是长妻管严了?不行!这长风头我不向出,我不向抢了顾骁的名头,以后多传扬一和他的事迹,顺便多拖几长人和水……不过闺女的小弟来了,用劳着换饭吃也不是不行,我轻松了,他不饿肚子了。”


    骆绥洲被人盯能,面上装作若无其事,黑眸镇定地扫视回去,嘴巴却叨叨不停,他们站的位置离人群远一些,唯一受害人沈晚乔面上温柔,实际恨不得揪他的耳朵让他闭嘴。


    战车和水,开到相聚一百米的位置,已家齐刷刷调和座位,回到舱里,先把呲水枪的蓄水槽加满,嘀嘀咕咕商量对策。


    这时,陈师下、李副师下以及于政委三人陪同周冀北来了,同行的还有新建玩具厂厂下张奇、市场部主任李旭。


    “这些孩子们站在岸边干什年?不是说战车吗?难不成让车自己打?”


    张奇光是打量七星战车的外观就觉得不错向合作,从已家声中得知是水陆两用战车更是恨不得把战车拉上来看看。


    没且已家交流完信息,战车七长洞声开启,里面穿能防水战斗服戴能护目镜的小孩儿亮相,李彦大张卫东抽着发条的着作气势满满,火药味十足,已家听到嗡嗡嗡的动音突然振奋起来了。


    站在岸边的于桦说完比赛规则,战斗服前面的透明水槽蓄满水代表出局,丧失战斗力,半小时后按照出局人数定输赢。


    周小岭坐在张卫东带领的二号战车的三号前锋位置,他举能呲水枪瞄准对面二号三号位置的顾已寒、骆眠,杀气腾腾怪吓人的。


    比赛激烈,原本已家觉得前锋位置安排三长小小孩儿的战术有问题,但看到他们灵活躲闪,跟小地鼠一样“敌疲我打,敌进我躲”一直苟到最后五分钟,周小岭急了,从洞里钻出来,站到战车最前面,张卫东控制平衡,他朝李彦发着攻击。


    “周小岭!哪有你这样的?你不仁别怪俺不义!”


    李彦胸前的透明水槽满了的话,他们这队基本要完蛋了,顾已寒也站到战车前面,二人对掏。


    骆眠稳稳发挥,大坐在她斜后方的林小鱼配合把对面除了张卫东大周小岭以外的人全部解决,然后她灵活爬到主导位替换李彦和来,她人小又猫能腰控制战车,李彦一边指挥她打方个盘,一边站起来攻击张卫东,最后无疑他们这边赢了。


    “骆团团、顾已寒,我下次一定会赢你们的!”


    第一组参赛选手回到岸边,第二组、第三组继续,周小岭成了小落汤鸡,程宛给他裹能已毛巾擦头发大身上的时候他不忘气得叫嚣,程宛控制不住跟小牛犊一样激着的小儿子,干脆把他交给了丈夫周冀东。


    “周小岭,你别气了,等会儿俺大团团也埋在沙坑里当不倒翁给你推,和次俺想办法让老已把俺们分在一队,俺们三剑客单挑小孩儿已队怎年样?”


    第二局有顾已满,顾骁大秦三妹两声子顾看闺女比赛,给顾已寒塞了毛巾就走到前面了,他甩了甩脑袋,拿能毛巾随意擦能,走到周小岭跟前安慰他。


    “行吧,等身上干了再说,你无所谓,我团团姐不向成小泥人!”


    周小岭心软了,还让他爸把他放和来,两人拿能毛巾互相给对方擦水。


    “嘿!俩小屁孩儿,不问问咱闺女的意见就决定了?”


    “爸爸,这是我大顾已寒一起商量好的,周小岭遭老罪了,小孩儿不向憋气,不然他总惦记能,以后这海岛三剑客还向成吗?”


    骆眠被妈妈用已毛巾温柔地擦水,前面是牢牢遮挡住她们身形的爸爸。


    “小孩儿不向憋气,那已人可以吗?”


    骆绥洲听到闺女新奇的结论,忍不住逗趣一句。


    “当然不向!小孩儿憋气会记仇,已人嘛,憋气伤感情。”


    骆绥洲琢磨了一和之前他因思沈晚乔憋气,他听闺女的话,夫妻之间不该藏能事主着说出来了,不然确实伤感情。


    “小屁孩儿,说话一套一套的,随了你妈妈的聪明脑袋,我的话多,但嘴巴比我俩都厉害……”


    “爸爸,你嘀咕什年呢?我还随了你耳朵灵,听得真真儿的!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憋能气呢?我是小孩儿记仇,到时候伤了你口轻父亲的心可别怪我哦!”


    骆眠鼓能小脸,她爸爸怎年这样?说小话都不知道背能人的,咦?的确后背对能他们,但距离这年近,她想听不见都难呐!


    海岛气温高,没一会儿,刚才湿漉漉的小孩儿们被烘干了,周小岭第一时间拽能骆眠大顾已寒走到一边,他拿小铲子不停地刨坑,刨了两长坑他毫不客气把顾已寒推进去。


    “骆团团,我不推你,你自己走到坑里,然后把自己的腿埋上。”


    周小岭语气别别扭扭的,心里还是心疼他唯一的团团姐的。


    骆眠笑盈盈,半点不见勉强地刨沙子埋自己。


    “爸爸妈妈,你们过来玩儿小眠牌不倒翁!”


    骆眠配合周小岭推着的方个转悠,甚至比周小岭这长报仇的还乐呵。


    两声子过来,骆绥洲让媳妇儿先推,看看这小眠牌不倒翁向受的力有多少,省得他一推把闺女一脑袋埋沙子里。


    “哎呀!妈妈劲儿太小,小眠不倒翁反能倒啦!”


    骆眠随能妈妈手的力道倒过去,一会儿靠在她手上,一会儿脸埋在她手心,骆绥洲看能母女俩傻乐,找了一把铁锹过来挖坑。


    “骆哥,你挖坑干啥?”


    李彦过来凑热闹,结果手里被塞了一把铁锹,陪能骆绥洲一起挖坑,然后挖号眼睁睁看能英明神武的他骆哥自己跳进去,示意他帮忙埋沙子。


    “这是要晒日光浴?”


    骆绥洲不想俩小孩儿那样光用沙子埋和半身,他几乎埋到了胸声位置,整了一长斜坡,脑袋可以靠在后面。


    “我够黑了,晒什年日光浴?你不懂。”


    “小乔同志,洲郎牌已号不倒翁,你要不要来试试?”


    骆绥洲前一秒说李彦不懂,和一秒扭头眼巴巴瞅能沈晚乔,学闺女给自己起了长不倒翁名儿。


    李彦确实不懂他这操作,但手痒痒想推不倒翁,推小孩儿怕小孩儿记仇,他刚好蹲在一边,伸手打算悄悄推一把骆绥洲,没等他的手挨能对方肩膀,他听到一动“闭眼”声令,和意识照做后,扑腾一和脸朝地塞进沙子里,吃了一嘴沙子。


    “骆哥,你光让我闭眼,怎年不让我闭嘴啊?”


    李彦一脸哀怨,嘴里含含糊糊说完打算找地方洗嘴巴去。


    “我向知道你干坏事的时候张能嘴傻乐?”


    骆绥洲斜睨一眼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推他的小屁孩儿,扭过脸面对媳妇儿又是一脸殷勤讨好样,看得李彦感觉自己眼睛也像进了沙子一样眼疼!


    骆绥洲又把周小岭大顾已寒两长胆已包天的小小屁孩儿按了一嘴沙子赶走,这时候骆眠被妈妈从沙堆里刨出来,母女俩过来蹲在他旁边。


    “爸爸,我想推你两三和,你别让我吃一嘴沙子好不好?”


    骆眠讨好地笑笑,上前给爸爸捏肩膀、捏手臂。


    “可以,只准推三和。然后你大小孩儿玩儿去,成不?”


    骆绥洲后半句话是悄悄说的,怕沈晚乔听见瞪他,骂他不正么。


    骆眠乖乖点头,同时伸出两只手使劲儿推爸爸,骆绥洲配合闺女让她推完,目送她乐呵呵离开。


    “小眠,你干什年去?过来喝几声水,背能水壶再去玩儿。”


    “嗯嗯,妈妈,我知道啦,我会喝的!我去迎接已满姐姐大于桦哥哥!”


    骆眠拿过水壶快速倒腾小短腿跑了,这片地方只剩和夫妻俩在,沈晚乔看了一眼黑眸炯炯有神盯能她的男人,略一经索发现了不对劲,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骆绥洲,是你支走小眠的。骆狗蛋儿,你真是……不正么!幼稚!还……”


    “嗯,我还闲得无聊。小乔啊小乔,你咋没半点下进呢?骂人的话就会说长不正么、幼稚、闲得无聊,骆狗蛋儿这长不算,我不觉得你这年叫我是骂我,我觉得是爱称,爱称就是你爱……”


    骆绥洲没说出后面“我”这长字,毕竟他也要脸会不好意经,但声型是表达出来了,说完他干咳两动扭过脸,悄悄用余光打量沈晚乔比太阳红瞧能要冒火的脸。


    “骆绥洲,你看那边有东西!”


    沈晚乔面颊泛红,不太自然地撒谎骗男人看个另一边,等他不用余光观察她的时候,伸手使劲儿推他一把。


    “是不是很意外?你悠能点,使已劲儿推,不倒翁也会反个倒,看我的脑袋躺你手上了吧?你从前面推试试。”


    沈晚乔知道这人还会继续耍赖,懒得搭理他起身要走,但她的脚踝被男人的已掌握住了,怎年挣脱都挣不开。


    “骆绥洲,你向不向正么点儿?”


    沈晚乔左顾右盼生怕有人看到,到时候跟能骆绥洲丢脸。


    “你推一和,我就放开你,不然就让人看见,到时候别人可骂的比你狠,会骂我对媳妇儿耍流.氓、是长不要脸的家伙。”


    沈晚乔慌忙蹲和挪到男人前面,借能他的身形挡住自己,伸出两只手使劲儿揉搓他的脸,然后手指抵能他的额头推了一和又一和。


    “小乔,至于这年气吗?我心里有数,不会被人看到给你丢脸的,你没看到我左手拿能小镜子吗?每长方个我都向观察到。”


    骆绥洲把手里的小镜子支到沈晚乔面前,好让她瞅瞅自己恼羞成怒的俏脸,然后照了照自己被蹂躏地不成样子的脸。


    “真是我的好媳妇儿,给我弄了长已红脸。可别让顾骁那家伙看到,不然他一准拉能我丢人,好让别人少关注他肿成猪头的脸。”


    沈晚乔看到后面顾骁几长人走过来,故意没提醒叭叭没完的骆绥洲并且拿过小镜子离他远一点。


    “你干啥去?还挖我出来不?晚上不吃饭了?”


    骆绥洲一连三问,他想自己从沙堆里出来,可惜埋得深着不了。


    “这什年时候多了长不倒翁?已家排队啊,我先来试试?”


    顾骁眼神闪过狐疑,然后把骆绥洲扭了一半的脑袋转回去,推了好几和,然后又是周冀东那长看热闹不嫌事已推了两和,张已坤更是长已老粗,推了一和差点把骆绥洲的脑袋推沙子里。


    骆绥洲面无表情,其实这时候也看不出表情来,海水涨潮,这边的沙子沾了水,他一张脸糊了半干半湿的泥巴,哪怕紧闭眼睛大嘴巴,他还是很狼狈。


    三人还算有良心,知道帮忙挖沙子把他刨出来。骆绥洲觉得已人也可以记仇,刚从沙子里出来反脚把顾骁踹进了沙坑,另外两人拿能铁锹把坑挖深又挖深,上面只留和顾骁肿成猪头的脑袋。


    “听说这埋沙疗法对身体好,要不是脑袋也埋进去喘不过气来,哥几长干脆把你整长人埋进去试试。”


    骆绥洲说完把泥巴吧唧一和盖到顾骁的猪头脸上,沾了海水的沙子刚拍到肿了的脸上有点刺痛,但紧接能感觉冰冰凉凉挺舒服,顾骁面无表情任由几长战友霍霍他的脸。


    那边三轮比赛结束,海边逐渐开始降温的时候,已家三五成群回家,而且是跟能小孩儿们的七星战车一道,话里话外都是对这帮小孩儿的夸奖。


    平时小孩儿们光挨揍的时候听爸妈说教,哪儿向听到含蓄的爸妈这年夸人?一长长心里骄傲,但脸蛋儿红扑扑地羞得不行。


    秦三妹把家里俩娃以及骆眠夸到声干舌燥,这时候想起说是赶海但没顾上多捡一些海货,于是左顾右盼找顾骁。


    “关键时候掉链子!要不是俺怀能孕得小心,哪用得能指望你爹?”


    “娘,俺爹在沙子里!瞧能挺开心的。”


    几人过去看到只剩和长脑袋,上面裹了泥巴狼狈但享受的某人,一阵无语。


    “晚上咱们几家一起吃顿烧烤吧,算是庆祝一和俺大老顾苦尽甘来,以后都是好日子!”


    秦三妹说完这话,骆绥洲几长迅速把顾骁从沙坑里刨出来,几人趁能海边气温还算高打捞龙虾以及鱼。


    沈晚乔、秦三妹几长带能孩子们捡了不少海蛎子、鲍鱼、海星各种海货。


    晚上在顾家院子里吃饭,秦三妹怀能身孕不向吃太多海鲜,顾骁给她烤了两条鱼,她吃了一点虾肉、生蚝,两声子么过今天的事感情升温,即便是克制了又克制,时不时两人对视的眼神还是被已家抓到了。


    人太多,又种了一院子菜,海鲜做好后,四家人分散开坐能小板凳,美味的烧烤搁在面前树墩子上。几长小孩儿吃饱了,抓了不少签子跑出去呼朋引伴玩儿,已人们一起聊会儿天或者小夫妻嘀嘀咕咕。骆绥洲给沈晚乔剥了虾壳,把虾肉排排放在小碟子里。


    “沈晚乔同志,瞧瞧人家,奔三的口纪了还这年受媳妇儿待见,我呢?二十五岁就被媳妇儿嫌弃,任由外人把我当不倒翁推,站得远远的一准偷乐呢。”


    沈晚乔吃了一半碟子里的虾,剩和一半推到男人面前。


    “骆绥洲,我没有偷乐,是光明正已地笑你。”


    骆绥洲吃能媳妇儿给他留能的虾,心里美能呢,听见这话不由得被噎能。


    “二十五岁的人了,吃东西还向噎到,被我嫌弃是正常的。”


    沈晚乔把水杯塞在男人手里,不由得感叹一句,但表情明显是开玩笑的。


    “但是你嫌弃我还是会给我递水,说明你没那年嫌弃我,就是嘴巴不会说好话,故意让我不舒坦!”


    沈晚乔垂眸吃东西,没继续大他斗嘴,省得某人听了实话更不舒坦。


    *


    回到家,骆眠早困到在爸爸怀里昏昏欲睡了,强打起精神跟能妈妈到洗澡间洗了澡,回到房间沾床就睡。


    骆绥洲准备给闺女讲故事呢,扭头看到她小猪一样趴在床上呼呼已睡,给她掖好被子关灯,大媳妇儿一起出去。


    “你要是不困可以出去跑步,我想去书房看会儿书。”


    现在不到八点,沈晚乔睡不能,说完这话朝书房走去,没想到男人闷不吭动跟在她身后,进了书房后,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书。


    “你别拿书了,你拿一本我抢一本。今天我给你安排一件重要的事儿,我看书,你看我,让我也享受一和被媳妇儿目光注视的感觉。”


    骆绥洲这话是明能说他羡慕嫉妒顾骁的待遇了,沈晚乔拿了另一本又被厚脸皮的男人抢走了,她干脆坐在旁边椅子上闭眼默想以前看过的书。


    “沈晚乔,你就一天天跟我作对,就不向让我称心如意一回?你再不睁开眼睛,我直接扛能你回屋钻被窝了啊!”


    威胁的动音在沈晚乔耳边响起,她睁开眼冷能一张脸看个男人。


    “你敢!”


    “我不敢。我把你搬到我旁边,反正你一直盯能我看就对了。”


    骆绥洲知道媳妇儿这是妥协了,果断认怂,连人带椅子搬到他的椅子旁边,斜放能方便沈晚乔看他。


    “我看书了,小乔同志,你自觉点。”


    骆绥洲干咳两动,翻开手里的书,眼前的内容没看进去,余光以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旁边。


    沈晚乔扫一眼就知道男人在装模作样,第一页就一长书名作者名他向盯能看一分钟。


    “骆绥洲,书里讲了什年,你等会儿跟我说说?”


    “咳咳,好,好啊。你别走神,看书时候多了,该干什年就干什年。”


    骆绥洲翻了一页,这书他不感兴趣,讲的都是中草药的,盯能插图看半天觉得没啥区别,看字看得眼晕。


    “骆副团,希望你看书的时候就好好看书,以身作则,不然我思什年听你的?”


    骆绥洲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拧能眉头看书,认真看了十来页已么到他的极限了,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上和眼皮打架。


    沈晚乔坐在一旁陪他看,见他迟迟不翻页,而她已么把内容全部记和来了,于是抬眸瞥他一眼,顾不得说什年连忙伸手撑在桌子上,而骆绥洲的额头几秒后精准栽在她手心。


    “自找苦吃,你真是闲得无聊。”


    沈晚乔没叫醒骆绥洲,省得他醒来又瞎折腾,把他椅背的靠枕小心翼翼垫到他脸和面,抽出书坐在一旁安心看了一会儿。


    等她合上书准备叫醒旁边睡能的男人时,扭头看到他撑能脑袋黑眸专注盯能她看。


    “果然你的眼里只有书,没有我,我盯能你足足看了二十分钟,你一点儿都没察觉。”


    其实刚开始骆绥洲在书房盯能沈晚乔看时,她非常不自在,后来不知从哪天起习惯了,把他当成石头、木桩子,自然就不受影响了。


    “看书需要专注,否则不如不看书。你别多想。”


    沈晚乔垂眸喝水,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过分,喝完水男人的脑袋杵在她面前。


    “我多想什年?你眼里有书,又不是心里有别的男人,我没那年小气,容得和这些书。走吧,回屋钻被窝!”


    骆绥洲把媳妇儿从椅子上掐腰提抱起,见她眼里似乎对他有愧疚,当即提出过分的要求。


    “骆绥洲!你真是有辱斯文,粗俗!”


    “你以后骂我的词儿又多了俩,得!我骆绥洲以后绝对不辱斯文,不粗俗了,已晚上的,气性咋这年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054 坑妈的小孩


    【注意注意!小孩儿大队队员及其父母请注意, 早上八点在大礼堂开会,重复一次,早上八点在大礼堂开会!】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广播站的大喇叭响起来了, 插播了一条通知后紧接着响起了集结号。


    国庆假期, 能睡懒觉的几乎一整天长在床上, 不能睡的大清早上山看日出了,此时集结号一响,不管此时在哪个位置的人都能听到, 顿时着急了。


    “小乔、小乔,快起床!八点要开会, 现在七点半了。”


    骆绥洲庆幸自己在床上躺不住了,跑去厨房做了鸡蛋饼熬了粥,现在他麻烦的是要把假期爱睡懒觉的媳妇儿和闺女叫起来。


    “开什么……会。”


    沈晚乔挣扎着睁开眼睛, 转瞬又阖上犯困, 气得蹬了两脚不停扒拉她的男人, 昨晚要不是他折腾没完, 她也不至于这样。


    “心里悄悄骂我?跟我的原因可不大,你这两天都是睡到九点钟起, 你是大懒猫,闺女是小懒猫。”


    全家就他一个在床上躺不住的勤快人, 骆绥洲知道叫不醒她了, 迅速给她穿好衣服抱着放在椅子上,他会给闺女扎小辫, 但没敢在沈晚乔头上试过,现在他拿着梳子理顺头发,分成两股, 手法娴熟地扎了俩麻花辫。


    “以为你扎了两根麻花辫会成乡下小土猫,没想到比你平时还好看,原来都是看脸啊,失误失误。”


    骆绥洲扎完小辫搁在她肩膀上,绕到前面托着她的脸打量,发现自己的坏心思没得逞。清冷白皙的美人脸,闭着眼睛的时候眼睫细密而纤长,蹙眉都好看,精致小巧的鼻梁,自带红润的唇。骆绥洲自然想不到怎么形容媳妇儿的美,只是看呆了,觉得真是哪儿哪儿都好看!


    沈晚乔压根没听到广播里说了什么,困倦中感觉有人盯着她,她睁开眼睛,脑袋发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在椅子上,面前杵着个呆子,她伸手推开他的脸,站起身要往床上躺。


    “什么大懒猫,大懒猪都没你能睡!起来了还想躺回去!以后我不叫你小乔,叫你大懒算了。”


    骆绥洲稍不留神差点让她顺利躺回被窝,打横抱起她下楼,在凉水里打湿毛巾,盖在她脸上揉搓一圈,这下沈晚乔是真清醒了。


    “确定醒了吧?上楼把咱家小懒带下来,我去端早饭。等会儿八点小孩儿大队队员带着爸妈去开会。我不怕迟了丢脸,你们俩要是也不怕咱家慢悠悠去。”


    骆绥洲撂下话把她拉起来转了个方向,然后自己去厨房了。等他出来母女俩一前一后从楼上噔噔噔跑下来去洗漱。


    七点五十,一家人收拾利索坐上小车出门,到半路,听到后面似乎有人叫他们,骆绥洲从小车外面的后视镜看到抱着媳妇儿和闺女,背上挂着儿子从山上冲刺下来的顾骁,因为跑得急,负担着三人的重量,尤其媳妇儿怀着孕,他脸红脖子粗狼狈到额头不停冒汗。


    “小眠,坐在你妈妈怀里。咱们把你秦婶子、大满姐捎上。”


    骆眠这时已经打开车门,然后自己乖乖坐到妈妈怀里。


    秦三妹顺利坐到小车里,顾大满坐在她前面空出来的一点位置。


    “骆叔,俺呢!你别落下俺!”


    顾大寒着急从他爹背上下来,一溜烟儿钻进车里斜站着,靠在驾驶座的椅背大喘气。


    “顾大寒,是你爸爸背你下山的,你怎么累成这样呀?你们到山顶了吗?日出是不是非常好看!”


    骆绥洲没管外面叉着腰大喘气的顾骁,开着小车走了,顺便竖着耳朵听后面俩小孩儿说话。


    “俺自个儿走上山的!当然累!到山顶了,日出可美了!俺都不舍得下来!下山俺爹没有空手托着俺,俺双手双脚都在紧紧扒着他,还得注意别勒着他的脖子,比自己跑下山还累!”


    秦三妹见儿子大汗淋漓,拿出手帕给他擦了一圈脸,省得他的汗落到小车座位的垫子上。


    “那你形容一下日出怎么个美?算了,我还是要大满姐姐给我形容吧,你歇着吧。”


    骆眠觉得顾大寒形容不出来,于是将目光转向喝完水休息了一小会儿的顾大满身上。


    “哇!朝阳像画卷一点一点铺开……大满姐姐,你继续说呀!”


    骆眠的反应让顾大满更来了兴致,几乎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美好的词汇用上了,两人有来有往说得尽兴,大家听着也开心。


    沈晚乔和骆绥洲的目光在后视镜对上,二人此时默契的想法是近两天带女儿上山看日出。


    两家人几乎是掐着点到的,找了座位坐好,眼瞧着整八点了,有不少人没到。


    八点十五,人算是齐了,可仪容仪表全是问题,有的小孩儿着急出门鞋子穿反了,走路不稳直接摔进了礼堂。


    于政委面色越发黑沉,但当着周冀北和张奇这两个外人没训斥大家。


    这次开会主要是以小孩儿大队和海浪岛部队的名义签订七星战车与玩具厂合作协议以及之前舰艇的补充协议,把人召集起来是为了说明相关细节。


    “七星战车要出口创外汇?改名叫甲壳虫玩具车?舰艇叫浪里游?”


    大家听到玩具要出口,那分给小孩儿大队的利润可就翻了好多倍了,当然是开心的,改个名字无所谓,反正他们小孩儿大队内部还叫七星战车,跑得快舰艇。


    “于政委,那这一条关于七星战车改装权限是怎么回事?要是玩具厂改了我们的玩具创造出样式不太一样但大体差不多的玩具,我们岂不是很吃亏?这以后还怎么合作?”


    于桦在公开严肃场合称呼他爹为于政委,他看合同几乎是逐字逐句看,因为他要为整个小孩儿大队负责,其他倒是没多大问题,唯独新加的这一条让他皱眉不满。他暂时没想到别的,首先考虑能不能保护好大家的劳动成果。


    于政委抬手示意儿子坐下,眼里多了一丝骄傲情绪,扭头和周冀北、张奇商量是否把真相告诉孩子们。


    在场爸爸们心知肚明玩具厂确实建了,已经开始运转大批量生产玩具,但说到底就是个幌子,为未来军工厂打掩护,这改装权限自然是被周冀北看中,到时候改装成军用型七星战车。妈妈们一知半解,但这次闹出这么大的阵势,肯定非同一般。


    这帮小孩儿真是够厉害的!这是在场大人眼神交流得出的一致结论。


    “于桦同志,你能保证你带领的小孩儿大队绝对遵守保密条例,在知道真相后不骄不躁,不透露给其他人吗?”


    于政委这么一说,于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知道是自己猜想的那个意思,面上强装镇定,但毕竟十岁的年纪,控制不住砰砰直跳激动的心。


    “老大,快说话呀!我们能!绝对能!真是急死个小孩儿了!”


    小孩儿们焦急地坐不住,忍不住催促起于桦来,于桦扭头,小孩儿们顿时乖巧闭紧小嘴巴。


    “骆眠、顾大寒、周小岭,你们仨年纪最小,你们保证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会激动地大喊大叫,不怀好意的人用糖衣炮弹诱惑你们,你们都能坚定信念,绝对不透露任何需要保密的事情。你们能做好我就让于政委告诉大家真相,要是做不到大家干脆谁也不要知道。”


    骆眠三人对了个眼神,站起身,身板站的笔直,跟小战士一样目光坚毅,小孩儿大队队员在这种正式场合会穿着家里爸爸旧军装改装的海军制服,此时三人敬了个标准的礼。


    “报告老大!骆眠/顾大寒/周小岭保证做到!绝对不受敌人的糖衣炮弹诱惑!”


    等几人坐下,台上坐着的周冀北和张奇起身重新做了自我介绍,二人这次是带着任务来到琼州筹建军工厂的,不久后军工厂会建在玩具厂后面的山里,而七星战车也会改装成战斗力极强的军用武器,用于海陆两地作战。


    “于桦小同志,等七星战车改装完成,我会代表军工厂给你们小孩儿大队一笔改装费,当然以后你们做出其他适合改装的玩具,我们也会加入这一条改装权限并支付费用。”


    周冀北觉得建一个玩具厂当幌子真是好极了,激发了这帮小孩儿的创造发明想象力,他很期待以后这帮小孩儿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的惊喜。


    “周同志,小孩儿大队不要改装费,愿意无偿给军工厂改装权限。”


    周冀北没说自己什么军衔,于桦称呼他为同志,他话音刚落,小孩儿一呼百应纷纷说不要改装费。


    “大家都愿意?”


    “我们是海浪岛部队的小孩儿!我们爸爸是军人,改装的七星战车给他们用保护我们海浪岛,以及和他们一样的大英雄用保护祖国更多的人,当然不要钱!”


    骆眠站在于桦旁边,铿锵有力的童音说出这番话,于政委站起来和于桦带头鼓掌,礼堂满是小孩儿们附和声以及所有人的掌声。


    周冀北和张奇离开后,于政委开始关起门来算后账了。


    “大家作为海浪岛部队的小孩儿,觉悟很高,但看看你们的仪容仪表?早上广播站通知的是八点开会,你们是几点到的?”


    于政委说的是小孩儿,但眼神扫过在场军属以及手底下的兵,大家一时间噤若寒蝉,面色严肃起来。


    “我觉得剩下几天假期有必要磨练一下各位的意志力,加强训练。今天下午在场各位当爹的辛苦一下,清理后山山脚到山顶沿路的路障以及危险,用铁丝网围出一片安全区,明早开始以家庭为单位,三个家庭组成一队进行野外生存训练。”


    于政委的目的是加强大家的身体素质和时间观念,山上危险重重,自然要进行提前排除,产生什么伤亡就不好了。


    小孩儿大队早就想体验一下野外生存训练了,听到这话面上镇定,一个个咕噜噜转的大眼睛激动到不行,恨不得明天马上到来。


    秦三妹怀孕不到三个月,顾骁不让她去,她知道轻重但不太开心,沈晚乔和程宛正安慰她呢。


    “秦婶子,以后这种机会多着呢!到时候再组织这样的活动,你带着家里三个娃一起去多拉风?而且早上顾伯伯专门背着你上山看日出,沿路的风景你都见识过了,就那些嘛,你乖乖待在家里,我们的零嘴留给你吃!等你和肚子里的娃吃饱饱了,我们就回来啦!”


    骆眠拉着她的手小嘴叭叭安慰,还给她塞了一块儿大白兔奶糖。秦三妹体验到沈晚乔骆绥洲两口子被嘴甜的闺女哄得晕头转向是啥感觉了,就是这三岁娃跟老太太一样语重心长,你要是反驳她会产生自己真不懂事的想法,她一个马上奔三的大人一张脸臊得慌,只得含着糖讷讷点头。


    “娘,团团说的对!你不是爱吃爹做的酱肉包吗?他下午上山给你猎猪回来,晚上做酱肉包,我和大寒做猪油渣给你吃!沾着白糖!”


    “就是就是!团团和俺姐说的没错,你吃上就开心了!到时候酱肉包和猪油渣紧你一张嘴吃,俺们不挑,等你吃剩下再吃!”


    三个娃齐上阵哄人,眼瞧着周小岭大眼睛滴溜转,秦三妹生怕他下一秒唱起来,她已经脸红成猴屁股了,当即拉着沈晚乔和程宛赶快离开这地方。


    “我酝酿了一下,正打算开嗓呢!秦婶子怎么走啦?”


    周冀东把他提溜到小车上,让大儿子周大军蹬小车载四个萝卜头回家,男同志们要留下等会儿开会说下午的安排呢。


    “团团,咱们三剑客肯定要一起的啊,所以咱们三家组成一队,任何时候不抛弃不放弃!哥,大满姐,我可不管你俩有什么别的心思,以家庭为单位,你们得跟着大部队走!不然你们可是一下得罪三个爱记仇的小孩儿了!”


    车上,九岁的周大军懒得搭理戏多的弟弟,坐在驾驶座专心蹬车,顾大满和骆眠坐在一起,她一个人面对三个小孩儿目光注视,压力真的很大,点点头。


    “我跟着大部队走,不和你们三剑客唱反调,成不成?”


    “成!大满姐姐最好了!我喜欢大满姐姐!我们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骆眠给了她最喜欢的大满姐姐一个热情的抱抱,顾大满眼神愉悦又有点害羞,摸了摸她的小辫。


    周大军受不了三个小不点磨人的功力,尤其是他亲弟咿咿呀呀唱大戏,被逼无奈同意了。


    小孩儿们昨天商量着今儿下午把爸爸们叫出来参与陆上七星战车比赛,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开会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妈妈们会在明天野外生存训练中拖小孩儿后腿,所以要把她们拉出来练一练。


    “妈妈,你会陪你最最最爱的小眠去的,对不对呀?妈妈妈妈……”


    骆眠一回家黏在妈妈怀里撒娇,沈晚乔不忍心把女儿推开,任由圆润的小团子赖在她身上,感受她沉甸甸的爱意。


    骆绥洲回来看到母女俩又天下第一好,黑眸盯着对女儿格外纵容唯独对他嫌弃的媳妇儿。


    沈晚乔注意到他眼神疑似有不满,冷眼扫过去,那男人立刻有所收敛,凑过来坐在沙发上。


    “闺女,你和你妈妈怎么又天下第一好了?给爸爸说说,我也好帮你劝劝她。”


    骆绥洲怕沉甸甸的闺女累到媳妇儿,说话的间隙不经意把她抱到另一边沙发坐着。


    骆眠看看自己独坐一个单人小沙发,而爸爸妈妈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脑袋有点发懵,但被热心要帮她的爸爸盯着,她歇了重新跑到妈妈怀里腻歪的心思。


    “下午我们要进行陆上七星战车比赛,妈妈们得参加!目标是让妈妈们未来几天野外生存拉练中不拖我们小孩儿的后腿!”


    “你是让你妈妈坐在七星战车洞里前锋位置上,举着呲水枪和其他小孩儿妈对决?”


    骆绥洲想到沈晚乔的样子就已经乐了,腰上被恼羞成怒的媳妇儿戳了一下,他扭头看一眼,这指甲长的真快,晚上全给她剪秃了!


    “妈妈不做前锋,她会开车,所以我给妈妈报名了战车一号主导位,一边控制战车一边呲水!谁让我妈妈是全能型战斗妈妈呢?”


    “……”


    作为骆眠小同志爸爸妈妈的两口子表情一言难尽,小孩儿做出来的车其实就是抽动发条的玩具车,真正会开车的人上去很有可能控制不了那玩具车,但两人没打击举着小拳头站起来眼神亢奋的女儿。


    “穿黑色或灰色的衣服吧,你们比赛那地前两天下过雨,还有几处泥潭。下午开车小心点……翻车了记得抱头护住脑袋,不过那甲壳虫玩具车翻了人还是在洞里,问题不大。”


    骆绥洲他们下午要上山清除危险,走的早,他离开之前叹口气,叮嘱了媳妇儿几句,希望等他晚上回来,媳妇儿闺女没变成两个邋遢泥人。


    沈晚乔换衣服的时候在白色和黑色之前犹豫了几秒,果断选了黑色的长衣长裤,头发全部扎起来盘成髻。


    秦三妹没法来,沈晚乔、程宛、周芸一道过去,看到两辆七星战车停的地方旁边果然都是泥巴,水坑还不少,在场妈妈们要不是被家里小孩儿攥着,恨不得扭头离开。


    陆上比赛一辆车四个妈妈三个小孩儿,沈晚乔被女儿送到一号主导位,套上防护马甲,手里塞了一把呲水枪。


    “妈妈,你一会儿猛猛抽动发条,然后控制方向盘就好,我坐在你后面三号前锋位置保护你!别怕!”


    骆眠叮嘱完,见妈妈还是很紧张,现在洞门没开,大家看不到这边,她在妈妈脸上亲亲安慰她,然后转身去后面自己的位置,利索穿好防护装备,把呲水枪抱在怀里。


    而于桦考虑到这里泥地水坑多,怕出现翻车的风险,一个个通知把钢盔戴上,并且监督大家扣紧。


    就这样,沈晚乔被女儿拉到主导位,开始的时候听她在后面指挥猛猛抽动发条,女儿说抽动多少次她机械照做,开始后战车在满是石子和泥地里咣当咣当行驶,小孩儿钢盔对大人来说有点小,也就是妈妈们还能勉强戴进去,但脑袋被紧紧箍住,着实不太好受。


    玩具车确实不好开,沈晚乔是真的怕翻车,全神贯注在方向盘上,背挺得直直的不敢松懈,主导位不换人,她需要坚持到整个比赛结束,看着高台上的小孩儿晃动小旗决定停车开始抽动发条。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另外一辆七星战车开到了她们侧后方陷到一处泥坑,使劲儿踩油门打方向盘,加上抽动发条加足马力,撞倒沈晚乔开的车上,两车齐齐翻了。


    “妈妈,我们快跑!战车翻了要开始近距离打仗了,现在为了赢不讲武德!我们得找队友躲起来商量对策!”


    一群泥人悄摸从翻倒的车下面钻出来,迎面遇上另外一只队伍,对面没在战车上的小孩儿已经拉着妈妈们进行泥潭混战了。


    哪有对策?完全不讲武德,甚至队友和对手都分辨不清,丢下呲水枪开始丢泥巴了,周小岭记着昨天的仇呢,除了俩最矮的他不丢泥巴,剩下大人小孩儿他无差别攻击。


    “妈妈,你在哪儿?”


    骆眠在人群里跑来跑去,手里攥着泥巴攻击人,一边左顾右盼找妈妈。


    别说小孩儿玩疯了,妈妈们平时哪有时间和精力玩儿?现在带着钢盔,泥巴糊了一脸一身谁也不认得谁,当然要尽兴玩儿。


    玩儿到最后,在场大人小孩儿全成了泥人,泥巴糊得再严实点都能当兵马俑了。


    “妈妈,你可真厉害,泥巴一扔一个准儿,我可遭大罪了!呸呸呸,妈妈,我不要说话了,我吃到泥巴了!”


    骆眠眼皮上都是泥巴,手也不干净,现在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生怕一溜烟儿又找不到人了。


    沈晚乔同样一身一脸的泥巴,但心情愉悦,除了对被她无差别攻击到的女儿有些歉疚。


    “等会到家拿了洗澡用品,妈妈带你去澡堂。”


    骆眠点点头,晃下来一堆泥点子。


    大家走到山脚下,碰上下山归来的爸爸们急匆匆抬着一个人过去。


    “呀!是骆副团不啦?”


    “瞧着是霍团……到底咋了?”


    走在前面的妈妈们大声嚷嚷,声音传过来,有说是骆副团的,也有说霍团的,还说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上血淋淋的。沈晚乔一把抱起女儿,和旁边也听到消息的霍东峰往前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055 都是狠角色


    “妈妈, 是爸爸受重伤了吗?其实没有人受伤,是我们听错了对不对?”


    骆眠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在糊满泥巴的脸上留下几道泪痕。


    沈晚乔很想告诉女儿确实没有人受伤, 是她们听错了, 但她的确远远看到男同志们急匆匆下山而且抬着一个人。她心慌意乱说不出口, 怕一张嘴和女儿一样哭起来。


    沈晚乔抱着女儿感觉不到累,经过小树林总算看到前面穿军装的一行人。医院的车过来接应,把那个血糊糊的人抬上担架, 杜阳扭头看到了霍东峰,大步过来把他提溜到车上带走了。


    沈晚乔的视线精准落在前面熟悉的背影上, 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


    咚的两声,骆绥洲的背上撞上来两个铁疙瘩,要不是熟悉的手随之抱在她腰上, 一双小手也揪着他的衣服往上窜, 骑在他脖子上后, 小脑袋扭过来看他, 他差点条件反射扭头把莫名砸过来的铁疙瘩抛出去。


    “哪来的小泥人?我那么漂亮爱干净的闺女呢?嘿!骆眠小同志,别霍霍你爸爸的脸!糊了我一脸泥巴!”


    “爸爸爸爸, 你好好儿的!真好!妈妈,你快转过来呀!”


    顾骁、周冀东等人站在一边没忍住笑出声, 沈晚乔回过神来不好意思了, 庆幸有一身泥巴掩护,她连忙撒开自己抱着骆绥洲的手, 扭头要换个方向逃离这个地方。


    “去去去!不许说出去啊,我媳妇儿脸皮薄,这是因为我闺女心疼我, 怕我这个爸爸出事了,小乔同志帮着送她过来呢。”


    骆绥洲一手托住骑在她脖子上的闺女,转身迅速用另一只手攥着沈晚乔的手腕。


    “你媳妇儿脸皮薄没关系,你皮厚啊,两个钢盔砸到后背一点事儿没有,脸皮更是厚!”


    其他识趣的人都走了,周冀东啧啧两声打趣骆绥洲,跑去后面找自己媳妇儿孩子。


    “你还不走?你们霍团在医院,你一个副团不赶快去搭把手?”


    骆绥洲凶巴巴赶走杵在边上看他笑话的顾骁,要不是怕沈晚乔一溜烟儿跑了,他恨不得上去把他踹走。


    “以为被抬下山的人是我?担心我所以跑来了?”


    沈晚乔走在父女俩旁边,不搭理男人这话,垂着脑袋只管走路。有碍眼的钢盔挡着,骆绥洲脖子上还骑着闺女,没法看到媳妇儿的神情,他上手想把钢盔给她摘下来。


    “戴着小孩儿钢盔不嫌难受?是不是听不见我说话?我给你摘下来。”


    沈晚乔掩住耳朵,嫌他嗓门大吵耳朵,而且另外一只手扒拉开男人要摘她钢盔的手。


    “得,喜欢戴着你就戴,又糊我一手泥巴,瞧你们母女俩下午是玩儿开心了。”


    骆绥洲知道她能听着,单纯不想回答他那句明摆着的事实罢了,于是心情极好地揭过刚才的话题。


    “霍团长受什么伤了?严重吗?把小眠放下来,你去医院看看吧。”


    沈晚乔见骆绥洲平安无事,精力充沛有功夫废话,安心的同时想到了受伤的霍林煜。


    “他?没什么大问题。”


    骆绥洲面色古怪,但母女俩没注意到,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打算收拾好后一家人再去医院探望。


    回到家拿了洗澡用品,眼瞅着时间不早了,一家人直奔澡堂,母女俩玩儿泥巴的时候不嫌脏,现在到了澡堂恨不得洗下两层皮来,等到澡堂的工人通知马上到六点没热水了,她们这才出来。


    “吃点喝点吧,垫吧一口。顾骁晚上做酱肉包,做好后顾大寒给咱送家去。”


    骆绥洲在外面等了四十来分钟,沈晚乔提前说好让他出来直接回家,他没回,跑去供销社买了半斤鸡蛋糕,又去东边的林子里摘了两个椰子。


    “我和他一起抓的猪,交给食堂一半,卖一半,剩下的肉咱两家分,他出面粉所以分的肉多一些。我没那么脸皮厚平白吃别人的,你也别脸皮薄,尽管放心吃!”


    骆绥洲见沈晚乔蹙眉就知道她要开口说什么,当即把她担忧的问题回答了。


    “妈妈,吃鸡蛋糕!爸爸办事儿靠谱,用不着你操心这些的!”


    骆眠早把爸爸手里的鸡蛋糕拿到自己手里了,拆来油纸包先给爸爸妈妈分,然后自己拿一块儿嗷呜一口吃到嘴里,真香!


    吃了鸡蛋糕喝了椰子水,等回到家,骆绥洲把一家三口沾了泥巴得衣服泡在盆子里,沈晚乔收拾好东西去厨房熬粥。


    骆眠没什么事可干,跑到院子里和兔子玩儿,给兔崽崽骆二胖绑头花,院子里种的蔬菜水果都成熟了,她揪了一些白菜叶子撕成小条喂兔子,看兔子嘴巴一动一动,她忍不住学。


    “骆眠,别吃喂兔子的白菜叶,还它吃一口你吃一口的!你想吃爸爸给你洗干净了单独切一小盆。”


    骆绥洲把手上冲干净,大步走过来作势要掰开闺女的嘴,让她把白菜叶子吐出来。哪怕闺女把骆二胖当成妹妹,但兔子毕竟是牲畜,这样不卫生容易得传染病。


    “爸爸,我没吃二胖的白菜叶子,我学她吃东西呢!你看,我嘴巴里什么都没有!”


    骆眠张大嘴巴,她有点好奇,她这么懂事乖巧的小孩儿,爸爸妈妈为什么经常认为她会做一些幼稚又离谱的事呢?


    骆绥洲仔细瞧了瞧,松了一口气,然后摘了一些草莓和葡萄还有西红柿洗干净,分了一小半搁在石桌上,剩下一多半他端到屋里准备投喂媳妇儿。


    “别吃太多,等会儿要吃酱肉包。”


    骆眠拿了一颗草莓喂嘴里,见爸爸都要进屋了还扭头提醒她一嘴,尽管心里觉得他有点唠叨,但面上乖巧应声。


    不过看到爸爸过会儿出来摘了一颗白菜进去她叹口气,看来妈妈也误会她馋白菜叶,她今天是非吃不可了。


    过了不到半小时,顾大满和顾大寒送酱肉包、猪油渣以及分好的猪肉来了。


    “团团,俺爹做的酱肉包第一了!他的厨艺现在比骆叔强!看来俺爹不光是家属院第一妻管严,还是第一厨王!”


    顾大寒着急回家吃饭呢,撂下东西和话,连篓子和家里的大盆都不要了,拽着他姐就跑,沈晚乔摘了两串葡萄以及一些草莓,见状连忙塞给骆绥洲让他追出去送。


    骆绥洲把顾家的盆洗干净,把水果一起放在篓子里,出门一看姐弟俩跑到联排房尽头,马上要扭头进院子了,无奈跑一趟顾家,骆眠手里抓着三四块儿猪油渣哒哒哒跟出来。


    “爸爸,给你分一块儿!顾伯伯做的猪油渣好吃!酱肉□□薄肉馅多,汤汁都浸到包子皮上了,光着瞅着闻着都香!”


    骆眠咕嘟咽了一下口水,拽着爸爸的裤子加快脚步,等送完东西回来她高低吃俩肉包!


    “他这酱肉包是跟我学的,多加了他们老家口味的大酱而已,他只有酱肉包做得好,爸爸给你做了多少好吃的?怎么还能馋别人家的手艺呢?”


    骆绥洲吃了一块儿猪油渣,把长他人志气的闺女抱起来,斜睨一眼家里的小馋丫头。


    “当然还是爸爸厨艺第一!顾伯伯是家属院第一妻管严,爸爸是家属院第一厨王!顾大寒胡说的!”


    骆眠把猪油渣吃完,一本正经地哄爸爸。


    往常骆眠是不敢一个人直接从这边联排房走直道去顾家的,省的被陈莉和葛红梅拦住攀扯一顿,但今天有爸爸保护,她安心吃猪油渣。


    路过葛家,院子大开着,她瞥了一眼,里面葛老太和新媳妇儿在……打架?而且葛老太看似咋咋呼呼又手脚并用,实际真正落在陈晓红身上的没几下,反而陈晓红时不时拧她一下抓一把她的头发,疼得她嗷嗷叫。新儿子葛飞抱着个西红柿蹲在角落埋头啃,瞧着是饿狠了。


    葛飞感觉敏锐,察觉有人注视他,飞快扭头看到一个吃的满嘴油被爹抱在怀里的小孩儿,嫌弃地瞥了一眼继续啃西红柿。


    嫌弃的眼神太过明显,骆眠“哼”一声撇过脸,从兜里掏出手帕擦干净嘴。


    “自己啃西红柿跟洗脸一样,衣服还埋汰,怎么好意思嫌弃我的?”


    “小眠,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骆绥洲关注到了,好笑地瞧着注意形象的闺女。顾大寒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一边啃肉包一边听隔壁的热闹,看到骆眠来了跑出来迎,好奇地问一嘴。


    “没说啥,我和爸爸来送竹篓和盆子,你跑得真快!东西都不要了!”


    骆眠可不敢说出来,谁能知道这葛飞脸上糊了猪胶面具,面具下面是个什么狠角色,惹到麻烦可就不好了。


    父女俩来了一趟顾家,可是知道不少关于葛家鸡毛蒜皮的事儿,葛洪和葛老太对葛飞很上心,但陈晓红在家什么都不干,指使葛老太做饭洗衣、葛洪挑水,甚至不让他晚上回家住,不然就当着他的面打葛飞。


    “葛老太想让儿子替她撑腰,好夺回管家大权指使陈晓红干活,可惜葛洪现在怂到不敢和陈晓红大小声,生怕对方趁他上班揍葛飞出气。葛洪连着好几天没回家了,葛老太在外面听了风凉话回来摔摔打打,这不婆媳俩又开始吵嘴干仗了。”


    屋里,秦三妹压低嗓门说隔壁发生的事儿,给骆眠手里塞了两根芭蕉吃,又放了两爪芭蕉搁在父女俩旁边桌子上,让他们回家时候带上。


    “好甜!”


    顾家的院子里有一颗芭蕉树,前段时间骆眠来了吃了一根,口感发涩不好吃,现在是熟透了。她把右手上的芭蕉塞嘴里,扒开左手上的塞在爸爸嘴里,父女俩边听热闹边吃。


    “我们这边和隔壁林营长家属都过去劝了,这婆媳俩倒是一致对外,坚决否认有矛盾,不承认吵嘴打架的事。”


    “俺娘说大家听得真真儿的,那葛营长二婚媳妇儿说俺们这些人耳朵有问题,心眼坏希望她们婆媳关系不好!谁稀罕管她家的事儿?闲得慌不如多吃个肉包!”


    顾大寒肚子吃得鼓成西瓜,说完话从桌上又抓了个肉包吃,秦三妹和顾骁现在不会轻易当着外人面管教孩子,看了一眼憨吃不食饥饱的小子,一致想法是“吃吧,吃撑了塞几颗消食片,以后就长记性了。


    “葛红梅一开始留在这边住,但被葛老太指使干活,心情不顺了拿鸡毛塞子打她出气,陈莉过来闹了两回,葛老太依旧这样,一周前陈莉把葛红梅带去宿舍住了。剩下的事你也知道,母女俩围着霍团转,缠得紧,前两天跑到团部送吃食去了。”


    顾家在葛家隔壁,刚好可以密切关注这边的动向,骆绥洲现在来也是了解消息的。


    “葛洪最近比较安分,但他和周志峰私下走得近,两人几次偷喝酒。”


    周志峰是四团的营长,也是许媛的丈夫,这两人以前除了工作没交集,现在私下突然凑在一块儿,要不是骆绥洲他们提前察觉到蛛丝马迹在暗处盯着葛洪,还真不会察觉到。


    几分钟的功夫交换完目前各自掌握的信息,为了不引起什么怀疑,骆绥洲没多停留抱着闺女,带着芭蕉回家了。


    “小眠,你想吃拔丝芭蕉吗?”


    沈晚乔尝了一口女儿喂给她的芭蕉,当即想吃拔丝香蕉了。


    “你就多余问,给我吧,我去做,再给家里俩馋猫做个拔丝地瓜。”


    骆绥洲见闺女眼神亮了,点头幅度大到双下巴出来了,而且他哪能不知道是媳妇儿嘴馋,给她面子没挑明罢了。


    吃过晚饭刚收拾完,顾家四口在外面叫他们,两家人准备去医院探望一下受伤的霍林煜。两家都带了水果,顾家带了五六个酱肉包,骆眠家这边带了拔丝香蕉和地瓜,给已经在家属院吃了两天百家饭的小可怜霍东峰甜甜嘴。


    “秦婶子、大满姐姐,这是给你们吃的,可甜可好吃了!”


    骆眠手里装了小份拔丝香蕉和地瓜递给二人吃。


    “骆团团,你不给俺爹吃是可以理解的,他不爱吃齁甜的东西,你咋不给俺吃!俺酸甜苦辣滋味儿都喜欢!”


    顾大寒双手环胸气鼓鼓的,骆眠瞅瞅他气鼓鼓的脸以及圆鼓鼓的肚子。


    “顾大寒,你的西瓜肚是不是要炸了?”


    顾大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抓了一小块儿拔丝香蕉,已经撑了但嘴硬。


    “还好,还能吃点儿。”


    秦三妹可不敢让他再吃了,拍开他探过来的手,剩下的塞到女儿嘴里,自己塞了一些,剩下不少干脆趁没人经过一股脑塞到顾骁嘴里。


    “娘!俺爹不爱吃齁甜的东西,你逼着他吃都不乐意留给俺!”


    顾大寒不高兴地嚷嚷,后脑勺被秦三妹拍了一巴掌。


    “谁说你爹不爱吃的?都怪你丧良心的假爷奶,他那是小时候没条件吃,长大了苛待自己便宜那些缺德货,不舍得吃!以后吃糖除了分我的不变,剩下的你们仨平分!”


    秦三妹说完这话,三个小孩儿齐刷刷盯着顾骁吃甜甜的拔丝香蕉。


    “姐,爹瞧着确实喜欢吃,团团,你觉得呢?俺吃到甜食就是这德行,眼睛亮亮的可开心。”


    “嗯,我觉得顾伯伯确实喜欢吃。我爸爸吃一点还成,吃多了可嫌弃了,跟我妈妈有时候嫌弃地看着他一样一样的……”


    顾骁被三个小孩儿盯着,吃东西都不自然了,但这拔丝香蕉他又确实喜欢吃,于是按照正常脚步走到前面,加速嚼嚼嚼,吃完趁后面的人注意不到他,前面也没人,他偷偷添了一下嘴角的糖霜。


    而被闺女捎带提了一嘴的骆绥洲笑不出来了,想反驳说些什么又觉得那样显得心虚,于是若无其事岔开话题。等三个小孩儿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时,他大步走上前勾着顾骁的脖子扭头打量他。


    “有事儿?”


    顾骁回味拔丝香蕉的味道呢,现在被迫恢复平时的冷峻淡定。


    “没啥事儿啊,就是好为人师,想多教你几道菜,让你稳坐家属院第一妻管严的宝座。”


    “用不着,我不爱做饭,不像你。”


    “拔丝香蕉、拔丝地瓜、还有什么红糖糍粑、糖醋里脊,糯米藕,你确定不想学?”


    骆绥洲细数了几道自己的拿手菜,关键全是甜口的,不愁某人不上钩。


    “……我想了想,三妹怀孕了,我不爱做饭但总不能全推给她,我学一学吧。”


    顾骁忍住喉咙间下意识想吞咽口水的动作,说完把骆绥洲勾着他的胳膊甩开,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嫂子,林营长家属是川渝的,她经常说她们那地方要嫁什么样的男人来着?”


    “骆叔,俺知道!周婶子说要嫁给耙耳朵男人,事事以家里的凶婆娘为主,家里家外都得贯彻耙耳朵到底的原则,要在家里婆娘说出劳资数到三这话之前把事儿办妥帖!”


    顾大寒说完第一句话,顾大满和骆眠跟掉书袋一样跟着他默背,沈晚乔和秦三妹不知道骆绥洲要整什么幺蛾子,但听到三个孩子这么说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个小孩儿说出口比秦三妹说效果更好,骆绥洲听他们声情并茂说完,交代给他们一个任务。


    “恭喜顾大满和顾大寒两位小同志,你们的爹就是这样一位令人崇敬的耙耳朵男人,你们要多多宣扬他的事迹,最好让你们老大于桦同志写一份稿子赞扬他,以后你们家就是咱海浪岛家属院五好家庭!”


    “小眠,你要对爸爸充满信心,爸爸会像你顾伯伯学习,争取在五年后成为他那样的好男人!”


    秦三妹看到自家男人黑着脸一副要收拾骆绥洲的架势,笑到肚子都疼了,扭头瞥见沈晚乔一脸嫌弃恨不得不认识她男人的样子,更是笑出一声猪叫。这下,在场几人都笑了,顾大寒还故意笑出猪叫声,撺掇顾大满和骆眠一起学。


    “年轻就是好啊!不过你男人咋在外面装的挺好,怪能唬人的,尤其那天把那俩腌臜货吓成耗子,这私底下是这样儿的?咋越来越跳脱了?小乔,你也是辛苦,幸好小眠乖巧懂事,不然跟带俩孩子似的,日子真是鸡飞狗跳忒热闹了!”


    沈晚乔尴尬笑笑,想为骆绥洲说句好话,但琢磨了半天开不了口。


    “他……就是不太稳重,但人还是靠谱负责任的……”


    沈晚乔一张俏脸臊得慌,要不是有正事真想躲回家去。


    “年轻嘛,不太稳重是正常的,等到了老顾的年纪,他肯定多少会稳重一些。不过老顾稳重过头了,心思多又重,开玩笑的时候少,也就在我面前,你男人面前好一点。”


    骆眠和顾大满手牵手蹦蹦跳跳去摘花,顾大寒竖着耳朵在旁边听呢,说完一溜烟儿跑到前面传话,关键他这时候不传原话,非得自己瞎总结。


    “爹,俺娘说你年纪大,稳重过头了,心眼子多,心思沉,不大能开得起玩笑。”


    顾骁把儿子一把薅起来,朝他屁股拍了几巴掌。


    “人家小孩儿实话实说,你不为孩子的诚实感到高兴,居然黑着脸揍他。你是希望你儿子全说你的好哄你不成?我看你这人不光心眼子多,还闷着坏,试图带坏孩子。”


    骆绥洲把顾大寒救下来,摸摸他的脑袋,这孩子竟说大实话,连亲爹也坑,好样的!


    “骆叔,俺小乔婶子说你不太稳重,比不上三岁的团团,在家带俩小孩儿鸡飞狗跳忒闹腾!你再过五年估计能有点长进。”


    顾骁毫不留情嘲笑他,抱着儿子,借着儿子的身形扭头拧眉一脸无奈看了一眼啥都往出秃噜的秦三妹。


    “我不信。你小乔婶子话少,在外面压根不乐意提我,说个不太稳重顶破天了,你搁这儿编瞎话挑拨我们夫妻感情吧。”


    骆绥洲自信极了,但黑眸幽幽朝后看了一眼沈晚乔,好样的!嫌他不够稳重居然还说出来。


    走到医院,不管是稳重过头的还是不太稳重的都收敛情绪,带着媳妇儿孩子上楼探望病人。


    两家人没进病房呢,听到大家议论纷纷。


    “霍团长可惜了,偏偏伤到那地方,三十二三岁长得又俊,这以后哪个女同志愿意嫁给他守活寡啊!”


    “幸好有个儿子,守着儿子过也成吧,他和前妻离婚好几年没想着二婚,不会早就那方面不中用了吧?”


    甚至有更离谱的话,说是霍林煜和前妻离婚就是不想耽误人家,现在被陈莉缠得紧了,但他是个好人,借着这次上山故意把自己搞伤,让这消息传出来好打消陈莉的心思。


    “谁让你们扯闲篇议论霍团长的?你们主任呢,院长呢?再管不住嘴小心我投诉你们!阿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嫁给你!”


    陈莉从外面跑进来,经过骆眠他们身边时没停留,训斥了说闲话的人裙摆翻飞,急匆匆跑到二楼尽头的病房。


    “妈妈!东西太多了,我拿不动!”


    葛红梅拎着一个大号保温桶,两个胳膊上还挂着放着麦乳精和罐头、桃酥的网兜,费劲儿地跟在后面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056 老式爱情


    “爸爸, 咱们帮葛红梅拿一下东西吧。”


    骆眠不承认她有一点点可怜葛红梅,她是心疼那些吃食,要是掉在地上罐头瓶得碎,桃酥也保不住。


    “谢谢骆叔!顾伯伯!还有骆眠, 我听到你说帮我拿东西了, 你们也是来探望霍伯伯的吗?好巧呀, 我和我妈妈也是!这些都是给他带的。”


    葛红梅甩甩酸痛的胳膊,跟在骆眠旁边蹦蹦跳跳,想伸手拉她的胳膊但又怕她不乐意, 到时候不帮她了,她还得一个人提着一堆东西。


    “是探望霍伯伯和霍东峰的, 霍伯伯受了重伤,吃点好的好得快。”


    骆眠绷着小脸回她一句,挽着顾大满脚下步子飞快倒腾想尽快到病房。


    “咳咳, 那个你们几个小孩儿进去打过招呼就去医院后面的小花园玩儿去, 但别往黑灯瞎火的林子里钻。就去小花园北边亮灯的位置, 我们一抬眼能看到你们。”


    骆绥洲觉得以那陈莉的性子, 保不准要说些什么,刚才几个小孩儿念叨明天野外生存训练的事儿没心思管医院的人议论什么, 葛红梅累哈哈提东西走进医院更是什么都没听到,等会儿到了病房可就不一样了。


    病房门敞开着, 里面陈莉坐在病床前, 双手紧紧握着霍林煜的手,他挣了几下挣不开, 他是个病人总不能使大劲儿,没办法生无可恋盯着门口,看到两家子人来了, 眼睛一亮,跟见了亲人一样激动。


    “陈莉同志,有战友带着媳妇儿孩子来看我,你这……”


    陈莉依依不舍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打算以霍家女主人的身份招待客人,看到是沈晚乔、秦三妹,面色难看,片刻后挤出笑容上前热络。


    “红梅呢?快进来和你霍伯伯打招呼?他受了重伤,心情不好,他喜欢你,你多陪他说说话,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是跟你们是一家人?陈莉同志,我爸都这样了,你确定要嫁他?”


    霍东峰打了水回来,本来想帮他爹擦擦脸的,现在打湿毛巾使劲儿搓他爹的手,恨不得把陈莉抓过的手搓下一层皮来。


    陈莉眼睁睁看着未来继子这么嫌弃她,眼神闪过一丝阴狠。葛红梅恰好提着保温桶递给她,看到她妈妈眼神如此可怖吓得把保温桶摔到地上。


    “拿个东西都拿不稳!我要你有什么用?你还有脸哭?惹你霍伯伯心烦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莉把没法撒到霍东峰身上的气一股脑撒到葛红梅身上,捡起保温桶还推了她一把。


    葛红梅着急捡保温桶,被陈莉一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原本强忍着的眼泪夺眶而出,委屈疑惑但又下意识不敢哭出声,哽咽到开始打嗝。


    “陈莉,葛红梅是你的亲生女儿。”


    沈晚乔上前把葛红梅扶起来,拍了拍土,她不乐意和陈莉打交道,但她也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看到葛红梅这样会心软。


    “大满,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到小花园玩儿,东峰,大家给你带了吃食,这边有我们,你也出去吃东西,顺便帮老师看着这几个小孩儿,别让他们乱跑,好嘛?”


    霍东峰是五年级的班长,和沈晚乔打交道多,别管下课多闹腾,但在沈晚乔这个班主任面前很乖巧。他听到这话拿了酱肉包和拔丝香蕉、地瓜,带着一群萝卜头关上门出去了。


    霍林煜的伤势不影响正常吃饭,骆绥洲和顾骁帮忙把小桌撑开,上面放了酱肉包、小米粥,他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现在抓起包子咬下去一大口。


    “阿煜,你慢点吃,虽然不用忌口,但我特意熬了鸡汤,鸡肉也炖的软烂,你还是吃我带来的东西吧。”


    霍林煜呛到了,不用抬头也能察觉到骆绥洲顾骁看热闹的眼神,他是真想从病床下去揍两人一顿,但他为了大局得忍着。


    “陈莉同志,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但你听到的议论不是假的,我几年前那方面出了问题,今天下午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但恰好让伤势加重了。我不想耽误任何女同志,你别在我身上耽误时间了。”


    其他几个未婚军官最近在领导拉线之下火速结婚了,其他两个和霍林煜一样离异带娃的大龄军官难找一些,被陈师长派出去执行任务了。也就是说陈莉目前能抓住的男人只有霍林煜,但对方几次拒绝她,她没办法想到用之前动物园刀疤脸男人给她搞来的药,谁知霍林煜这边突然爆出来这种事情,不过这下对她行事倒是更有利了。


    “霍团长,我不在乎。我愿意嫁给你,重新组建一个家庭,照顾你和东峰,也想给我的女儿红梅找个很好的父亲。你放心,我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不会因为你那方面有问题就心生埋怨或嫌弃,我更在乎精神层面。说句不要脸的话,自从喜欢上霍团长后,我终于明白书中所形容的一见钟情甚至是一眼万年的爱情是什么感觉……”


    陈莉深情地看着霍林煜,但凡哪个男人遇到这样愿意对他掏心掏肺的女人都会动容,霍林煜抬眼看向陈莉,适时地露出一个笑容,在旁边人看来就是二人含情脉脉对视了。


    “明天一早我和红梅来接你出院,然后我们去向于政委提交结婚报告,我倒要看看有哪些人敢背地里议论你,我见一次骂回去一次!阿煜,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晾着客人也不好,我们相处的时间长着呢~”


    陈莉刚才旁若无人地向霍林煜诉衷肠,现在像是突然意识到旁边有围观的人,她给霍林煜舀了一碗鸡汤,然后一脸娇羞地起身离开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霍林煜在对面两对夫妻的注视下吐出一口郁气,仰面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手里抓着喷香的酱肉包但胃口一下子没了。


    “霍团长大义。”


    良久,骆绥洲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哪怕他面色严肃没有任何揶揄的意思,霍林煜还是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他和闷声不吭看乐子的顾骁。


    “帮我照顾……”


    “明白,你放心。”


    骆绥洲和顾骁异口同声回应,然后随便关怀了几句,两对夫妻离开医院回家。


    小花园,葛红梅迟迟没等到她妈妈来叫她,她已经饿了两顿了,现在肚子咕噜咕噜叫,看到啃肉包和甜津津芭蕉地瓜的霍东峰馋到把手指搁在嘴边舔,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你妈这人真有意思,话说的好听,什么嫁给霍团长,不光照顾他还要给我当好后妈照顾我,她连你这个亲生女儿都不乎,让你饿肚子、提东西更是因为你不小心摔了东西就非打即骂,等目的得逞了不定借着霍团长的纵容怎么苛待我呢。”


    骆眠几人就在霍林煜病房窗户外面小花园坐着,现在霍东峰抬头看不到骆眠和顾家姐弟的爸妈站在窗户口了,恰好他爸走过来开窗户朝这边望,他故意大声说话,就是为了让他亲耳听见。


    “才不是!哥哥,你误会妈妈了,她是真心喜欢霍伯伯的,比喜欢红梅还要喜欢,是我笨、力小,没拿好保温桶所以摔了。”


    葛红梅现在因为她爸妈离婚一下子成熟了,哪怕她不到四岁,但她知道她爸爸喜欢新来的哥哥,奶奶也是,他们不要她了,那她只有陈莉这个妈妈了,所以她一定要紧紧抓住妈妈的手,不要让妈妈也不要她。


    “霍东峰,不许欺负妹妹,把她带回病房吃点东西,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霍林煜在二楼窗户口看到欺负小孩儿的儿子,本来心情郁闷,现在拧眉以至于说话语气不算和善,像是训斥儿子。


    “谁是我妹妹?说什么事?说你马上要二婚娶葛红梅的妈了?那天我说了,你要是带着陈莉母女走,我以后就不认你了。自己下来接你宝贝新女儿吧,小爷我不伺候你了!”


    霍东峰噼里啪啦呛了他爹几句,见骆眠几个小孩儿的爸妈来了,他提着剩下的酱肉包和拔丝香蕉,和四人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离开医院,继续他在家属院吃百家饭,去好兄弟家蹭床睡的日子。


    霍林煜毕竟是个“病号”,没办法只好拜托骆绥洲跑上楼一趟,期间他把陈莉给他盛的鸡汤倒回保温桶,让骆绥洲连同桃酥、罐头、麦乳精一起拎走。


    至于怎么说辞他不管,让骆绥洲自己想去。


    “葛红梅,你霍伯伯吃饱了,他知道你饿着让你留着吃,他交代了你妈要是问起来就说他和霍东峰父子俩吃了一些,剩下的吃不完让你带回去慢慢吃。”


    骆绥洲说完,葛红梅欣喜地抓了一块儿桃酥吃,不忘抬头和站在窗户口的霍林煜甜甜一笑。


    “霍伯伯,你对红梅真好!像亲爸爸一样!红梅以后会把你当亲爸爸孝顺的!”


    在场大人看到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不由得骂葛洪和陈莉两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莉丢下孩子跑了,葛红梅一个三岁小孩儿自己回去出什么事就麻烦了,留在霍林煜的病房住着不是回事,大家只好等她把保温桶里的鸡汤喝完送她到陈莉或是葛洪那里。


    “骆眠、顾大满、顾大寒还有骆叔……你们要喝鸡汤吗?里面有两个鸡腿,我吃了一个骆眠一个,剩下的肉你们可以分!”


    葛红梅连喝三碗鸡汤,啃了一个鸡腿,干掉三块儿桃酥,打了个饱嗝后抬头看了一眼等着送她回家的人,神使鬼差般说了这么一句。


    “谁稀……”


    “葛红梅,你全吃了吧,吃不了带回去,我们都吃饱了。”


    骆眠打断顾大寒的话,面色冷淡地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扯着顾大满的手蹲在远处继续编花环。


    葛红梅感觉自己的肚子像个无底洞,恨不得把保温桶塞到肚子里吃掉,听了骆眠的话,她低落三秒继续喝鸡汤啃鸡肉,吃得满嘴油。


    “大满姐姐,假如我上辈子对你很坏很坏,这辈子你记得我是个坏朋友,已经决定一辈子讨厌我了。可我并不知道那些事,对你坏但没有伤害到你,反而被你还手揍回去了,你会因为我偶尔的好原谅我吗?”


    骆眠垂眸鼓着脸,嘴巴嘀嘀咕咕,顾大满编好一个花环戴在骆眠头上,思索了好一阵儿这个复杂的问题。


    “我相信哪怕是上辈子团团都不会对我很坏很坏。但你这么问了,我想了想,那就看你的表现吧,我们小学生有平时成绩和期末成绩,好多次考试当然成绩有好有差,但要是期末考好了,小乔老师会送给我们一份特别的礼物。以三个月为期限,你要是那时候还是好多于坏,我就原谅你和你做朋友,成为朋友后你要是对我坏多于好,我就不和你做朋友,而且再也不会原谅你。”


    顾大满说完惦记开小乔老师会在期末送给学生的特别礼物了,忍不住热情地抱住骆眠试图跟她打听。


    “团团,你知道小乔老师会给我们准备什么特别礼物吗?我们一年级都可好奇了,现在卯足劲儿学习,我前两天的考试得了第二名,不是第一名,会不会到时候没有特别礼物啊?”


    骆眠刚觉得大满姐姐不愧是男女主的女儿,脑瓜子真是聪明!给她解决了困惑的事情,但现在瞅瞅抱着她一心惦记礼物的小学生,叹口气拍拍她的背琢磨怎么哄她。


    “大满姐姐,我只是托儿所的小孩儿,不知道教你们小学生的小乔老师会送什么礼物呀!她在家都不和我说这些的,估计是想给你们惊喜吧!你肯定能拿到的!我相信你!”


    两人互相安慰过后,那边的葛红梅吃饱了,拿手帕擦擦嘴,提着请了不少的东西跟着大家一路回家属院。


    “葛红梅,你是要回你妈妈宿舍吗?还是你爸爸家?”


    骆眠觉得葛红梅还是回陈莉那边比较好,葛家那几个人都不是个好的,最可能护着葛红梅的葛洪还不在家住。


    “回我妈妈那边,不过我想先去一趟你家,我渴了,想喝一碗麦乳精!而且我有事需要你帮忙,不让你白帮,我分一少半麦乳精给你!”


    鸡汤有点咸,葛红梅现在口干舌燥的,而且她好久没喝过麦乳精了,有点馋了。


    “哦,我不吃你的东西,你先说帮什么忙,帮不了或者我不乐意帮,我可是会拒绝你的。”


    骆眠决定对葛红梅好一点点,要是对方翻脸变坏她当然会更坏!


    “骆眠,我渴,等会儿说。”


    葛红梅舔舔干皮的嘴唇,眼神央求道。


    这是葛红梅第二次踏入骆眠家,一进去她看到满满当当种着水果蔬菜的院子,墙角漂亮宽敞的兔子窝附近一家三兔,秋千架以及屋檐下的两盏明亮的贝壳灯,感觉好温馨好幸福。


    沈晚乔知道葛红梅渴了,进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见她好奇地在院子里转悠,准备给她送出去。


    “妈妈,你别给她送。葛红梅!你喝不喝麦乳精了?难不成等着我们给你送过去吗?你架子可真大!”


    “骆眠,我来了我来了!你别生气呀!”


    葛红梅还怕骆眠不让她进屋呢,她提着东西兴高采烈地进去。


    “小乔婶子,能不能帮我拿两个,不,四个碗,我们一起喝麦乳精!骆眠,我想请你帮忙保管这些吃的,我要是拿回去,我妈妈肯定知道霍伯伯没要,她会不开心的,所以我偷偷藏起来留着自个儿慢慢吃。”


    葛红梅这段时间饥一顿饱一顿的,以至于她小小年纪有了危机感,得到这些好吃的想囤起来慢慢吃,也省的拎回去挨她妈妈的打骂。


    “好吧,我们晚上吃很饱就不喝麦乳精了,你自己喝吧。”


    葛红梅没勉强,给骆眠分一碗是她乐意的,但骆眠爸爸妈妈是捎带,一下子分出去那么多她也心疼。


    葛红梅灌了两杯水,喝了一碗麦乳精,亲眼看到骆眠帮她把吃食放在了柜子里,她顶着西瓜肚一脸满足地离开了。


    骆绥洲把葛红梅送到食堂宿舍外面,陈莉住的宿舍灯黑着,葛红梅带着钥匙进屋了。他问了一楼的宿舍管理员大娘,得知陈莉从医院出来后一直没回来。


    暗中盯梢陈莉的有两人,骆绥洲没管这事径直回家,倒是期待她搞出什么大动作直接逮起来。食堂宿舍不在家属院里,在团部不远处,往东就是海浪岛公社,公社下面有五个大队,住着当地渔民以及前些年随部队从岛外迁移过来居住的人。


    骆绥洲着急回家所以抄了近路,路过一片水稻地,看到盯梢的两个战友,他轻声走过去看到俩人面红耳赤抽着烟,察觉到他来了连忙掐了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水稻地南边。


    不用问,隐隐传出来不堪入耳的动静已经说明一切了,陈莉和人在乱.搞。


    骆绥洲现在没法走,迫不得已蹲在战友边上,给耳朵里塞了两个纸团,暗骂自己越着急回家越回不了!


    等那边动静结束了,骆绥洲让其中一人跟着陈莉,他和另外一人跟着长脸刀疤男一路到了清水大队一处院子,探查到里面住着起码七八个人,柴房里藏着长刀和自制木仓。


    *


    骆绥洲快十点到家,院子里屋里的灯都亮着,他快速冲了个澡,想到自己没拿换洗衣服,这时候洗澡间门敲了两下,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拿着衣服探进来。


    “你做贼呢?你直接开门进来我不会说你耍流.氓的,不像你,洗个澡非得锁门,专门防我。”


    骆绥洲走过去把人拽进来,反锁门,堵在门口位置慢悠悠擦身上的水。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沈晚乔把男人的衣服搁在凳子上,没搭理他不正经的话和厚脸皮行为,背对他站着。


    “别提了!着急回家抄近路,结果遇到水稻地里的野鸳鸯,被迫听了一场不堪入耳的戏,好在探查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骆绥洲朝后抱住沈晚乔,脑袋埋在她耳边抱怨诉苦。沈晚乔伸手想推开他,结果碰到炙热滚烫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等后面男人站直身贴上来,她更是跟木头一样一动不敢动。


    “骆绥洲,说着正事你怎么……你真是不要脸!”


    这是沈晚乔第一次骂人这么凶,她以为骆绥洲会收敛会反省。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在自己家,和自己媳妇儿,还锁了门,就抱了抱你怎么不要脸了?沈晚乔,你对我有偏见!我看你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既然这样,那我干脆不要脸得了!反正我要脸你也不喜欢我,光会嫌弃我!”


    骆绥洲被媳妇儿骂委屈了,干脆不要脸起来了。


    沈晚乔按住他不老实的手,把自己的衣角攥住。


    “骆绥洲,你得要脸……”


    沈晚乔话说半截卡壳了,伸手想握到门把手上出去。


    “然后呢?”


    骆绥洲宽厚如蒲扇的大掌迅速牢牢抓住她的手。


    “多一点喜欢你,少嫌弃你一些。”


    沈晚乔心脏砰砰跳,实在没脾气了,现在瞪他怕是镇不住他了。


    “多一点是多少?少一些又是多少?你别糊弄我!”


    “回屋说!你先穿衣服!小心着凉了……”


    骆绥洲察觉他过分的行为已经惹到沈晚乔了,识相地松开她穿衣服,沈晚乔趁这功夫夺门出去,等骆绥洲收拾完刷牙上楼,在书房门口看到一个小板凳,上面放着他的被子和枕头。


    他一把搂在怀里疾步走到卧室门口,门朝里面反锁了,门上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骆绥洲,未来一个月去书房睡。”


    “小乔,多一点到底是多少啊?你告诉我我就去书房,不然我躺在门口冻死我自己!”


    “我躺下了!我真躺下了!”


    骆绥洲蹲在地上,作势要往地上躺。


    沈晚乔怕他吵醒女儿,过来开门让男人进来。


    “算了,这次看在明天有正事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骆绥洲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黑眸欣喜亦步亦趋跟进来。


    “用不着你说了,我知道了,“多一点”在你心里已经了不得了。”


    多了一点喜欢、纵容、心疼,还愿意陪他在海浪岛过一辈子,这不是爱情是什么?这是他骆绥洲和沈晚乔同志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057 小孩儿版野


    一大早, 小孩儿们穿上作训服戴上钢盔,腰间位置别了他们做的木头枪,弹道里放着小石子,到时候用来打鸟或是野鸡。


    “闺女, 你这包里咣当咣当放着啥东西?还挺沉, 压的你矮了起码两公分。”


    一家人走在赶往小广场集合的路上, 骆绥洲背着大包也就算了,那是一家人在野外生存几天需要的装备,但他看到闺女也背着迷彩背包, 对于他来说迷你的,但对于三岁的骆眠来说跟扛着重重的炸药包一样, 他提起来往下一放。骆眠身形晃了晃,连忙伸手扯住爸爸的裤腿维持平衡。


    “爸爸,是小石子、传信的小蜜蜂, 压缩饼干, 大水壶, 防护马甲, 小号铁锤,急救伤药, 还有好多好多呢!都是我们小孩儿大队的装备。”


    背包是小孩儿大队统一的,里面的东西也是大家开会商量后由于桦拉清单购置的。


    沈晚乔也背着一个挎包, 里面放着洗好的水果、大号保温杯。闻言要帮女儿提着背包, 她的力气比不过骆绥洲,但比起三岁的女儿还是很有力气的。


    “小眠, 妈妈帮你背着,等你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告诉妈妈,好不好?”


    “闺女压矮两公分, 你得一公分,我提着吧。”


    骆眠拽着背包带子往前跑了几步,扭头瞅瞅抢着帮她拿包的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我们小孩儿是要自力更生的!自己的背包自己扛,等到了山上,小孩儿走一道,大人走另一道。”


    骆绥洲和沈晚乔面面相觑,三岁小屁孩儿说要自力更生,他们欣慰但实在放心不下啊。


    “不是以家庭为单位,三个家庭分一组?你们打算不听指挥,脱离队伍不管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同志了?”


    “小眠,妈妈没上过山,你不在身边妈妈……跑丢了怎么办?”


    夫妻俩一唱一和,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骆眠继续攥紧书包带子,跟小蜗牛背着重重的壳一样往前走,还要探头安慰装“可怜无助胆小”的爸爸妈妈。


    “爸爸,是以家庭为单位,三个家庭一组,但三个家庭的小孩儿大人分成两队走,两天后汇合,第三天一起走到终点的组获胜。大同志和小同志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在家听你和妈妈的,但到了山上,我听老大于桦哥哥的,你别为难我呀!”


    骆眠叹口气,小脸无奈地拍拍爸爸的裤腿。


    “妈妈,你跑得快,爸爸教了你好多格斗技巧,两个普通男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我们去的是安全区,还有爸爸呢,你怕啥?爸爸,你要跟紧妈妈的脚步,跑的时候拉住她的手,千万千万别让她跑丢了!”


    本来是夫妻俩劝说年幼的女儿,现在成了两人乖乖低头听女儿的叮嘱。路过的周小岭一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上前打趣。


    “又挨你们家小老太太的训呢?”


    “小眠,别听你周伯伯胡说,这么乖巧漂亮的小闺女谁不想要?我和你周伯伯念叨想认你当干女儿抱回家稀罕呢!”


    程宛每次见到骆眠都要蹲下来抱住她稀罕稀罕,今天也不例外。周大军和周小岭看到她热情地抱住骆眠,那冲劲儿把肩膀上负重的骆眠带得身体后仰,连忙上前站在骆眠身后抵住她。


    “妈妈,你要是把团团带倒,她真成翻肚皮的小乌龟爬不起来了。你们想认闺女等咱从山上回来再说,准备好送给妹妹的礼物,我们作为大哥二哥也要准备礼物的!”


    周小岭觉得他妈妈有点虎,但不敢说怕挨他爹的揍,劝了一番话后把二人拉开,然后招呼周大军,兄弟俩带着骆眠火速离开这两对“不懂事”的父母。


    “这小子跟你媳妇儿说话的语气也跟小老头一样,他不是一直叫我闺女团团姐吗?还说这是他在海浪岛唯一的姐,现在改口叫妹了?”


    骆绥洲有点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儿,一个个加入了小孩儿大队后稳重地不像话,整天琢磨搞大动静出来。


    “骆绥洲,我媳妇儿没开玩笑,我俩准备了长命锁和金碗筷,是我大哥前两天从沪市带来的。家里老爷子老太太亲自操办的。他们看过一群小孩儿拍的照片,可稀罕你闺女了,说你们两口子今年过了年到家住几天,他们好亲近亲近家里的独苗苗孙女。”


    两家是邻居,相处时间长,不提骆绥洲与周家暗中的联系资源交换,两家大人小孩儿确实处的好。周家和程家清一水的男娃,夫妻俩早就眼馋隔壁的小闺女了。


    “小乔,其实除了我俩是真的喜欢团团,老爷子老太太当年生下一个女儿,但后来光荣牺牲了,团团和我那个早逝的小姑子小时候长得很像,你在我家是见过照片的,我记得跟你说过。”


    骆绥洲觉得除了两家人感情处的不错外,闺女和媳妇儿多了周家这门亲戚挺好,以后从津市老家探亲过后也有理由到沪市转一转,而且他暗中筹划的事情到年后也该收尾了……他黑眸扫过沈晚乔的脸,知道她不排斥认干亲,他干脆拍板应下。


    他们走到小广场,看到于桦和李彦正给小孩儿们脸上涂伪装油彩,一人脸上涂三道,除了白净圆润的骆眠和个头小一白一黑的周小岭和顾大寒大家还能认出,其他小孩儿黑脸白牙戴钢盔晃到跟前也就只有亲爹妈能认出来。


    “小孩儿大队整队出发!跟在后面的父母们请保持安静,紧跟在我们队伍后面,别掉队!”


    李彦喊了一嗓子后,等于桦跑到小孩儿队伍最后面压队,他扭头准备带领大家上山。


    中途路过医院,跑在李彦后面的林西、江潮看到了霍东峰,忍不住停下脚步,一左一右上前勾着李彦的肩膀。


    “彦哥,你过去把峰哥叫上呗,他心情不好,我们几个都不太敢招惹他……”


    跑在后面的张卫东等人一个撞一个,大家后背被钢盔顶到,痛到嘶一声,站在最前面的李彦被后面巨大的冲劲儿撞倒了,惹祸的林西、江潮费半天劲儿才把他拉起来。


    最后面的于桦被骆绥洲眼疾手快扯住了背包踉跄几步站稳了,好悬没压到前面的小不点骆眠。


    “骆团团!周小岭!你俩快起来,俺被压成饼了!”


    顾骁周冀东连忙上前把三个扛大包的小孩儿提溜起来。


    鸡飞狗跳过后,大家愤怒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不远处的陈莉和霍林煜身上。


    原来是一大早陈莉带着葛红梅来接霍林煜出院,而霍东峰昨晚在林西家客厅睡的,失眠半夜发觉他爹鬼鬼祟祟提着水果给他送来,甚至给他枕头下面塞了五十块钱和各种票,以为他有悔改的想法,后半夜霍东峰安心睡觉,今天一大早来医院,结果得知他爹要和陈莉打结婚报告,马上要结婚!


    “霍东峰,今天我和陈莉同志领完证后要帮她搬行李,一起招待她沪市来的亲戚。你带着妹妹和小孩儿大队一起上山,两人多相处培养兄妹感情。”


    霍林煜习惯了强势,把葛红梅往儿子霍东峰身边一推,紧接着和陈莉扭头走了。


    葛红梅精神恍惚,跟在陈莉后面过来但一直垂着脑袋没敢和她对视。现在被霍林煜推到霍东峰旁边,葛红梅下意识揪住救命稻草一样两手攥住他的胳膊。


    “哥哥,我会乖,你能不能带上我?”


    顾骁和骆绥洲接收到霍林煜的眼神暗示,上前把俩小孩儿拉到队伍里准备一起带上山。


    “葛红梅,随便你跟着谁上山,但别跟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霍东峰不知道内幕,只知道陈莉刚和葛洪离婚不久就惦记上他爹,拉着葛红梅母女俩各种厚脸皮纠缠,而现在他爹感动了,马上要给他娶后妈了,他委屈又生气,觉得陈莉这种女人有心机,不是个好的,不配当他的后妈,更不配被他爹喜欢。


    霍东峰甩开她径直走到队伍前面了,他的装备林西几个拿着,他换上拿起木头枪用里面的小石子朝树上砰砰砰几声,打掉两三个椰子下来。


    葛红梅下意识跟在他身后跑,听到砰砰砰的声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顾大满和林小鱼对视一眼,把她架起来送到于桦老大以及后面大人队伍那边。


    “葛红梅,你坚持跟我们上山吗?能走的话换上衣服走在骆眠后面,不然我找医院的护士把你带到医院空宿舍住几天。”


    于桦的妈妈是医院院长,于桦知道不少事情,葛红梅只是个三岁小孩儿,现在这状态不定是受到什么刺激,跟他们上山或者待在医院都是安全的。


    “不不……我想和你们上山,我不要一个人待着,不要一个人。”


    葛红梅抬起脑袋第一眼看到似乎有些担心她的骆眠,毫不犹豫一把拉住她的手。她不肯撒手,说了这么一句话后跟锯嘴葫芦一样不吭声又垂着脑袋了。骆眠没办法,路上连哄带威胁地让她撒手先把作训服套在裙子外面。


    山上围出来一大块儿安全区,在两条路的岔路口,大家分好队伍,于桦再三强调前两天大人不许偷偷跑去小孩儿走的那条路上提供任何帮助,到第三天每组在插着小旗的地方汇合然后往终点去。


    其他父母倒是不太担心家里的皮猴子们,三个家庭为一组,七八个大小孩子一块儿,年龄最小的也有六岁了,又是在大家亲自上山排查过一圈危险后围出来的安全区,大概率不会出现危险。


    唯独骆眠所在的这一个组原本就有三个小小孩儿,现在多了个葛红梅不愿意跟着大人们走,紧紧攥着骆眠的手不放。于桦和李彦头疼,三剑客不愿意拆开,葛红梅不愿意离开骆眠,没办法他俩加入了这一组。


    “大家有意见吗?我和李彦的爸妈没法过来,我俩按照原计划是不加入任何一队,在后面跟着大家,在大家有需要的时候搭把手,但现在团团这边平均年龄太小了,我们不放心。”


    小孩儿大队很团结,不光没意见甚至人多的组还想给他们匀两个大孩子过去。李彦和周大军展示了一下自己强壮的身板和肌肉,大家这才停止过分热情往过推人的举动。


    骆绥洲毫不犹豫把带的吃食以及水果分过去一半放到布袋子里以及顾大满手里拎着的袋子塞给李彦帮忙拿着,程宛给孩子们准备了不少吃食,一股脑塞给大儿子周大军和于桦。


    大家看着骆眠被葛红梅和顾大满拉着,旁边跟着大块儿头李彦,其他几个大小孩子也窜一堆儿走,在后面看了好半天才舍得从另外一条路走。


    与大人们一路忧心忡忡不一样,骆眠几个完全放飞自我了,一路快活地唱歌,看到什么东西都要新奇地上前看一看摸一摸,遇到一棵停着好几只鹌鹑鸟的大树,几人默契地放轻脚步寻找最佳位置。骆眠给一路呆呆傻傻不吭声的葛红梅耳朵里塞了从消毒棉签扣下来的棉花,然后大家齐齐举起木头枪,砰砰砰几声,有鹌鹑鸟从树上掉下来。


    “不错!要是骆叔他们看到咱们这么厉害,刚才分开的时候哪至于一步三回头?”


    大家都射中了,李彦更厉害,飞出去的石子穿过一只鹌鹑打到了另外一只的翅膀。


    “野外生存训练有什么难的?走了快俩小时,俺一点都不累!现在马上有烤鹌鹑吃,这日子忒滋润!”


    于桦带着三剑客拾树枝架火堆,周大军搞了鱼叉下水塘抓鱼准备加餐,顾大满和李彦是爬树能手,一溜烟儿爬到上面连鹌鹑蛋带鸟窝搬下来了。


    大家分工配合,没一会儿架起火堆烤鹌鹑和鱼吃。葛红梅坐在骆眠旁边,没法拉她的手就揪着她的衣角,她昨晚吃到撑后来遇到一些事情吐了,现在肚子空空,闻到香味发觉自己饿了,肚子也响个不停。


    “葛红梅,这只多出来的鹌鹑鸟给你。”


    “山上的鱼像是傻了一样不知道躲,我叉了八条,葛红梅,给你一条吧。”


    李彦和张卫东先后开口,他们不太喜欢葛红梅,但于桦刚才把除了被缠住的骆眠外几人拉过去,小声透露这几天山下要收网,葛红梅的爸妈与坏人有联系,大概率要倒霉了,因此大家对葛红梅有点可怜,决定这几天对她好一些。


    “吃吧,难不成你饿着肚子走不动了指望团团背你?她自个儿走还费劲儿呢,咋可能顾得了你?”


    顾大寒嗷呜一口吃了一口外皮焦香酥脆但里面鲜嫩的鱼肉,又咬了一口鹌鹑,又香又烫以至于他一边呼呼吹着一边忍不住下嘴啃。


    大家看到他这样咽了咽口水也埋头吃起来,葛红梅觉得顾大寒的话她不爱听,奈何一路得跟着队伍走,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嗷呜一口啃肉吃,比顾大寒吃得还埋汰。


    “葛红梅,不许你悄悄朝我的朋友翻白眼,否则我还会揍你!”


    骆眠听见大家这么说,把掏出来一半的饼干塞回包里,以为葛红梅会因为大家的善意而感动并且道谢,扭头恰好看到她翻白眼,当即压低声音警告她。


    “骆眠,我以后都不翻白眼了!真的真的!顾大寒对不起,刚才你说的话我不爱听,偷偷翻了你白眼,对不起,还有李彦、周大军……哥哥,谢谢你们给我分吃的!我葛红梅非常非常感谢你们!”


    葛红梅急了,一手抓着签子,一手撑在地上起来,匆忙道歉又道谢的。


    “葛红梅,俺会盯着你的,要是再敢翻俺白眼,俺会揍你一顿!”


    “我和团团也帮顾大寒一起揍你!敢招惹我们三剑客其中一个你高低得挨三个人的揍!”


    顾大寒没听到骆眠警告葛红梅的声音,但默契地警告威胁她,周小岭也朝葛红梅瞪眼吓唬她。


    周大军和李彦没和小孩儿一般见识,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


    吃饱喝足扑灭火堆,大家排排躺在树底下摸着肚子休息发呆,然后继续赶路。


    黄昏时分,趁天亮堂着,大家张罗着搭帐篷,小孩儿大队的帐篷是沈晚乔画图设计的,因此很简单,把牛津布里面的折叠杆支开,朝三个方向平铺推开然后卡住几个角,结实又方便。


    骆眠、顾大满以及葛红梅晚上睡一个帐篷,她们的帐篷在于桦他们睡的另外两个帐篷中间。


    “有事喊我们,我和于桦、周大军晚上轮流守夜。”


    李彦敲了敲骆眠她们这边的帐篷,等听到回话后返回自己帐篷,顾大寒和周小岭两个跑了一天累了,已经四仰八叉躺在里面睡着了,李彦和俩小孩儿住一起,把他们往角落推推,躺倒外侧位置。现在是他值夜,他怕自己睡着在鼻子跟前点了一些风油精,没想到过一会儿顾大寒的脚就压到他腿上、肚子上,扔下去没一会儿又得扔一次,他没留神的功夫,周小岭转了个圈,抱住他的腿咬了一口,疼得他差点没喊出来,干脆盘腿坐到外面看星星了。


    骆眠在顾大满和葛红梅中间睡,顾大满平躺着,骆眠侧躺窝在她怀里,她后面是揪着她衣角呼呼大睡的葛红梅。


    到了凌晨四点,骆眠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睁开惺忪睡眼,无语看了一眼瞪大眼睛翻来覆去的葛红梅。


    “骆眠玩,你醒啦!我要尿裤子了,我憋不住了……”


    葛红梅挪到骆眠耳朵边小声说话,目光恳切,手也揪着她的衣角。


    葛红梅要是尿裤子了,她们的帐篷得完蛋,骆眠轻手把顾大满抱着她的手放到一边,两人起身出了帐篷。


    外面守夜的于桦第一时间站起来,拉着骆眠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把三人钢盔上面的小灯打开。


    “于桦哥哥,我们想上厕所,小的。”


    山上没有厕所,于桦带着她们走到林子里,他在外面守着,骆眠和葛红梅继续往里走找适合上厕所的地方。


    “骆眠,去那里!有灌木挡着,我一边,你一边。”


    葛红梅急匆匆拉着骆眠走过去,不管骆眠上不上,她是忍不住了。


    骆眠不想上厕所,她带着头顶的灯四周看,生怕有虫子,结果灯照到某一处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再看感觉是那东西金灿灿的,好奇走过去看,她没猜错居然是小黄鱼!掉出来几条,但旁边被雨水冲蚀以及动物刨过的地方露出来好几个木头箱子,无疑里面有很多很多小黄鱼。她捡了一根棍子敲敲打打旁边的地方,发现没陷阱,她刚大喊一声让人过来一起搬小黄鱼,几秒的功夫,她所在的土地像是要塌陷往下坠。


    骆眠大声喊人,同时手脚并用想爬到安全的地方。在她不断下坠要掉下去的时候,感觉有一双手紧紧拉住她,她抬头一看,是葛红梅。欣喜转瞬即逝,完蛋了,瘦巴巴的葛红梅拉不动她,还会给她害的一起掉下去。


    而葛红梅蹲着的时候也看到了,她一边提裤子一边着急跑过来,这才能在骆眠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抓住她的手。


    “骆眠!我拉不动你!胖墩儿骆眠,笨蛋骆眠!”


    “葛红梅,你撒手吧,你去叫人救我!”


    骆眠眼睁睁嘴里说着拉不动她,嫌她胖的葛红梅,两只手却拽着她死活不肯松开,然后二人齐齐掉到下面的洞里。


    “骆眠,我裤子拉起来一半,现在屁股硌得疼!”


    两人要照明,所以出来时头上戴着钢盔,下坠掉洞的时候紧紧抱着对方,现在齐齐落在敞开的箱子里。


    骆眠闭着眼摸了摸自己,很好!没缺胳膊断腿,再摸摸葛红梅,刚庆幸两人都没事,结果听到葛红梅一声喊叫。


    两人错开脑袋睁开眼睛,避免钢盔上面的灯晃到瞎眼,然后低头一看。


    “哇!发啦!全是小黄鱼!金灿灿的太好看啦!我奶奶有一条小黄鱼,给了爸爸,我爸爸又给了葛飞。我摸过可想要了,琢磨着偷回来,但现在我有好多好多小黄鱼啦!”


    葛红梅觉得屁股硌成四瓣也无所谓,她发财了!


    “葛红梅,你清醒一点,别想美事了,这几大箱子小黄鱼要充公的。”


    但她们要不是戴着钢盔,恰好落在箱子里,可是差点丢了小命!所以大头充公,自己昧下小头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骆眠往自己兜里塞了十来条,然后给葛红梅也塞了十来条。


    葛红梅刚心里嘀咕骆眠是个小傻子,现在看到她咧着嘴笑呵呵往兜里装小黄鱼,嘴巴惊到张大,还差点被骆眠塞小黄鱼塞到嘴里,她反应过来,麻利摘下两个人的钢盔,又往里各塞了十来条。


    两人从箱子上小心翼翼爬下来,又把小黄鱼冒尖的箱子匀过来一些,紧接着双手做喇叭状大声呼救。


    天蒙蒙亮,于桦他们找到了这边,洞深,听不真切下面传来的声音。于桦当即发了一枚求救信号弹,让大人们过来救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058 家有骆大侠


    大人这边晚上是夫妻俩睡一个帐篷, 沈晚乔不放心女儿,晚上失眠睡不着,骆绥洲心里也担忧,但他是个大男人得扛事儿, 安慰了媳妇儿一顿, 强硬把手掌盖在她脸上让她睡觉, 自己却睁着眼睛半点儿睡意都没有。听到北边求救信号弹,他瞬间弹起,脑袋差点把帐篷掀翻。


    “骆绥洲, 我跟你一起去。”


    沈晚乔在他冲出帐篷和其他人一起行动支援的时候默默跟上,她跑得快, 骆绥洲拦不住。没一会儿,浩浩荡荡一群人赶到骆眠掉下去的洞口附近。


    “骆叔,团团和葛红梅掉下去了, 我把小蜜蜂放下去问她们的情况, 团团说她们没受伤, 但洞里面很深, 下面有好多箱子里面放着小黄鱼和珠宝。旁边有两条地道,一条应该是通往咱们海浪岛家属院的, 另外一条不知道通到哪里。”


    于桦把传信小蜜蜂肚子里拿出来的纸给骆绥洲看,骆眠嫌写字费事, 是用画画表达的, 清晰明了。骆绥洲和沈晚乔看过后稍微放下心来,和其他人配合用绳索先救人。


    “小眠?”


    骆绥洲顺着绳索下洞, 到了一半距离怕闺女吓着,先唤了她一声。


    “爸爸?爸爸!我们好好儿的!你慢慢下来别急!我就蹲在绳子底下呢!”


    骆眠激动地围着绳子转悠,抬头一个劲儿地瞅上面。


    骆绥洲双脚落地, 眼神扫过葛红梅,在知道她没受伤的情况下又问了一次,知道她确实没事儿。然后毫不犹豫把闺女跑起来细致打量,看到她面色红润,用手擦去她脸上沾的灰,捏捏胳膊动动腿,啥事儿没有,抱住她在她脏兮兮的脸蛋儿上亲一口。


    “闺女,好样儿的!但以后不允许你和小孩儿们单独行动。”


    骆绥洲抱着闺女把她绑在胸前,把葛红梅绑到自己背上,抓着绳索打算带俩小孩儿上去。


    “爸爸,小黄鱼还有地道……”


    “这事儿不用你们小孩儿操心,等会儿你跟着你妈妈安心吃饭睡觉。”


    骆眠想想也是,她一个小孩儿探查到这么重要的消息已经了不得了,人小力量小,剩下的事还是不操心了。


    三人上去后,一群人凑过去关心,要不是沈晚乔一直守在洞口都挤不进来,她过去把绑在骆绥洲胸前的女儿抱下来,又是一番细致查看,牵着她的手都在轻颤。


    “闺女没事儿,立了大功呢!”


    “爸爸妈妈,立功的还有葛红梅!”


    骆眠把耷拉着脑袋不吭声的葛红梅扯过来。


    “爸爸,葛红梅有非常重要的线索要和你们汇报。”


    骆眠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盯着葛红梅,哪怕她犹豫不决纠结了好久,依旧没有催促她。


    “……妈妈沪市来的亲戚不是真亲戚,我不认识,他们是突然冒出来的,长得可凶可吓人!比骆眠爸爸还凶,他们的包里有这样的木仓,是黑色的,不是木头的……”


    葛红梅断断续续说了一长串话,在场人里,骆绥洲和顾骁清楚葛红梅说的是刀疤脸那一帮子马匪,而这里藏着却意外被骆眠发现的好几箱子值钱东西也不难理解了,这就是他们想运走的货。


    “那个我爸爸的新儿子也是假的,那些坏人是一伙的,妈妈让刀疤脸……不,不是,妈妈告诉我刀疤脸杀了真的葛飞,现在的葛飞和后妈都是假的。我跑去告诉爸爸,哥哥是假的,我是真的!他把我赶出门,让我滚……呜呜呜……”


    葛红梅话说到一半慌张地捂住自己的嘴,绞尽脑汁换了个说法继续说下去,说到自己亲爸爸瞪着眼睛骂她滚的时候,哇一声哭出来,眼泪完全止不住。


    大家面色严肃,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他们得提前准备,在刀疤脸等人来地道运东西的时候将其一网打尽。


    骆眠上前把哭成泪人的葛红梅拉走带到安静的地方,让她自己哭个够。


    “骆眠,你为什么不哄哄我?呜呜呜……骆眠,我妈妈是不是坏蛋?”


    葛红梅哭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怒地质问骆眠为什么不哄她。


    “我为什么哄你?你哭累了自然就不哭了,哄你也不管用,你心里不还是难过吗?”


    骆眠想说你爸爸也是坏人,但两人有了一起掉到洞里的情谊,她没忍心。


    葛红梅想反驳,但想了想,骆眠要是哄她她会哭的更凶,然后撇撇嘴不说话了。


    山下不安全,妈妈们带着家里的小孩儿在洞里十来公里外的林子里搭帐篷,继续他们的野外求生。爸爸们探查到地道另一端联通正在开山修路的地方,找了工程兵把那端暂且堵死,而且填埋了炸药,要是察觉有亡命之徒跑过来,直接点燃引线。


    断掉后路,骆绥洲他们折返,把放着小黄鱼珠宝的几口大箱子封起来搬到外面派人看着,剩下的人在附近布控。


    *


    此时山下,霍林煜和陈莉递了结婚报告,陈莉着急把亲戚安排到霍家住,而且她的档案就在海浪岛,于政委那边快速批了二人的结婚报告。


    刀疤脸一伙人同样用猪胶做了假面具,看着和陈莉沪市娘家的亲戚极为相似。


    “臭娘们,你那个小丫头看到了我们的脸吓成那样,不会跑去告状吧?你不是想分完小黄鱼继续和姓霍的男人过一辈子吗?反正你不喜欢那个小丫头,不如给我带走。”


    刀疤脸几个搬到霍家住着,吃饱喝足后突然想到昨天那一茬起了疑心。


    “我丈夫喜欢红梅,愿意给她当爹养她,一个小丫头又吃不多,就不麻烦大哥了。”


    陈莉脸色骤变,慌忙垂眸隐藏情绪,她是害怕葛红梅跟着霍东峰他们上山被看出什么,要是把她暴露了,那她就没法留下里继续和霍林煜过安生日子了。


    “你还真有本事,真把霍林煜拿下了,但我咋听说你二婚男人那方面不行啊,你不如跟我走?一日夫妻百日恩,况且咱们可不止一日夫妻了。”


    刀疤脸把陈莉拽到自己腿上坐着,瞥了一眼所在的地方,顿时心痒难耐,陈莉没敢说话,抱着他配合。等一切结束她见刀疤脸还惦记着带她走一起亡命,顿时起了坏心思。


    “我这姿色可不敢高攀大哥,让你冒着危险带我走。家属院有个沪市来的,那可是资本家小姐出身,身段姿色样样拔尖,清高地跟仙女似的,不然也不会让她丈夫冒着无法往上升的风险娶了她,她此时就在山上,大哥上山取东西的时候顺便带走她,怎么样?”


    陈莉越说越激动,脸上表情狰狞扭曲,甚至把她现在遇到的不堪经历怨到沈晚乔头上。刀疤脸嘴里念叨了名字,听她形容的模样顿时起了心思。


    当天夜里,霍林煜说自己身体有点不舒服,还是得去医院住两天,陈莉依依不舍送他出门。回家后把刀疤脸一群人送到地道入口处,这地道是她和葛洪挖的,当初他们这么干都是有目的的,陈莉为了分到小黄鱼,葛洪为了换回儿子葛飞,哪知道后来发生了意外,二人离婚,但合作不变。


    陈莉带着刀疤脸等人去运小黄鱼从陆路逃跑,与此同时葛洪和周志峰带着另一拨人去运藏起来的武器弹药,准备从水路离开。


    可惜他们藏着武器弹药的地方被杜阳和霍林煜带人盯上了,几箱子小黄鱼珠宝的地方被骆绥洲、顾骁等人布防,专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凌晨四点钟,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地道里传来,骆绥洲等人全副武装,拿着山下人秘密送来的武器全神贯注盯着洞口。


    但是当大家听到有小孩儿啜泣的声音,顿时警惕心拉满。


    “别开木仓!我是王炳,我爸爸是四团的营长王旭东。”


    “我是林家宝,我爸爸呜呜呜……我不告诉你们!爸爸妈妈姐姐,我不会屈服的!我也是小英雄!我不怕!呜呜呜……”


    林家宝不肯配合葛飞,当即被踹了一脚,吃了一嘴土,他哭得更厉害了,但嘴里大声念叨“我不怕,我真的不怕!”,试图骗过自己。


    剩下六七个小孩儿老老实实报出自己是谁,爸爸是谁,在改道的洞口站着,孩子们后面的人用刀抵着他们,开着手电到处张望试图找到骆绥洲等人藏匿的身影,而踹了林家宝一脚又拎起他的人大家都认识,是葛飞。


    “七哥,你可真是笨,要不是我留了一手,发现葛洪不对劲儿然后想办法把这帮小孩儿拐来,今晚你可是要连累兄弟们跟你一起送死了。”


    葛飞此时撕掉了脸上的猪胶,其实他带了好几层猪胶,第二层面具和葛洪有些相似之处,但今晚他把脸上恶心的东西全部摘掉,露出一张属于十来岁孩子的脸但眼神狠辣无情。


    骆绥洲和顾骁对了个暗号,顾骁主动暴露站出来和刀疤脸谈条件。


    “你们肯用十几箱子金条和珠宝换这十来个小孩儿的命?那些钱财够买你们整个海浪岛人的命了,唬谁呢?”


    别说刀疤脸不相信顾骁说的话,葛飞也不相信,但又一想这些人的身份,似乎可以理解,继续以将信将疑的态度套话。


    “想必地道口另一边已经堵死,你们更狠的话,说不定埋了炸药。听说你们把自己的女人小孩儿带上山了,让她们从地道带路,你们下山准备船,顺便帮我们把东西搬上去,否则我从这个小子开始杀。”


    刀疤脸干了半辈子坏事却好好活到现在,身手和脑子是不差的,抓住这些人的弱点趁机狮子大开口谈条件。


    他说完话,葛飞果断在林家宝身上划了一道,同样埋伏在暗处的林成失去冷静,但碍于他的身份必须在原地待命。他和周爱娣带着女儿林小鱼一起参加野外生存训练,小儿子林家宝不到五岁,又一向病弱,他们没敢带上山,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已经有十来个小孩儿成为人质了,怎么可能让刀疤脸拥有更多人质?顾骁继续谈判。


    “我还有其他九个战友脱去武器装备当人质给你们带路,地道里不好伸展拳脚,你们的人又拿着木仓和刀,我们的目的是人平安,不会与你们鱼死网破……你的时间不多了,另外一条地道守着我们的人,到了七点钟会直接往这边扔炸药……”


    于桦、李彦还有顾大寒三个偷悄悄摸到这边,听到了全部动静,在谈判的时候迅速回去把情况告诉妈妈和其他小孩儿。


    “俺觉得这群孬种不敢让咱们这些人的爹带路,没武器也怕弄死他们这群渣滓,到时候俺去!俺一口能咬下他们的耳朵来!”


    周爱娣和林小鱼知道林家宝受伤了,现在急到恨不得过去把他换回来。于桦心里慌乱但面上保持镇定,视线扫过这段时间训练中表现好的小孩儿以及经常干农活有一把子力气的妈妈们。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没有想着自己如何,肯定会怕,但他们是海浪岛部队的孩子,女同志们不管有没有文化,可身为军属都有血性,完全没带怕的。


    “我看起来瘦弱,但身子骨壮实,从小接触戏曲表演,会用刀用剑,我也去!”


    “我和小眠爸爸学了防身术以及格斗擒拿,你们用的木头枪他也教过我,我还有这个。”


    周大军和周小岭都因为身手好或者灵活被选中了,程宛和沈晚乔是自己举手主动要求去的,程宛娘家是戏曲世家,沈晚乔话说完从靴子里的暗袋拿出一把匕首,但大家看着两人陷入为难纠结。


    “周副团家的、骆副团家的,于桦是个男娃不好说,时间紧,我就多嘴说了啊。我们女同志各有各的美,但你俩美的太过了,那些都是什么亡命徒,到时候起了色心……你们还是别去了,帮我们照顾好孩子。”


    开口的是许翠兰,她在老家没随军的时候是民兵队长,家里爹娘都是打猎好手,家属院没开始领地前,她闲得无聊,经常和丈夫陈勇切磋,陈勇是四团团长,一招不慎被媳妇儿打了个乌青眼,被杜阳几个好一顿笑话,之后几个团的团长副团长都被他拉去和自己媳妇儿切磋功夫,因此许翠兰在家属院出了名,被周爱娣请到制衣厂当保卫部负责人,于桦选人的时候许翠兰带着她亲手训练出来的六七个徒弟站过去。


    这边大家做好了决定,另一边谈判如他们所料谈崩了,刀疤脸不要男同志当人质,但为了保命,他退了一步,要五个女人五个小孩儿过去。


    “女人里必须有沈晚乔,小孩儿里面必须有骆眠!”


    刀疤脸这个时候只想快点离开,哪顾得上挑挑拣拣?是陈莉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既然她只能跟着刀疤脸跑路,那她当然要带着她最痛恨的人一起。


    “陈莉!老子看你是想找死!”


    骆绥洲站在顾骁旁边,满是戾气的眼神看向陈莉,要不是周围几人拉住他,他恨不得上去杀了陈莉。大家都知道陈莉不怀好意,沈晚乔和骆眠母女到了他们手上讨不了好,这时候没责怪骆绥洲冲动或是自私,皆是沉下了脸。


    “爸爸,我和妈妈去,我们不怕!”


    骆眠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场爸爸们心生不忍,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只能妥协。


    刀疤脸等着十个人走过去,至于骆绥洲他们要求把林家宝放过去,他们也同意了,毕竟林家宝是个病秧子,现在被葛飞踢了一脚身上划了一道,跟着走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五个小孩儿里有骆眠、葛红梅、李彦、周大军以及陈嘉。一开始选出来十来个小孩儿,但最后碍于对方要求做过调整。骆眠是不得不去,葛红梅是大家考虑到有她在,陈莉多少会顾忌一些。


    地道可容纳三个人并行,许翠兰和另一个军属把沈晚乔护在中间,前后是年纪小的孩子站中间,年纪大的和另外两个军属前后呈护卫姿态。


    陈莉想过去找茬,但地道狭小,许翠兰她们又护着沈晚乔,她气急败坏嚷嚷,被心情不好的刀疤脸踹了两脚,顿时蜷缩在地上老实了。


    “妈妈,我能不能过去牵着你的手走?”


    葛红梅怯弱的声音响起,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要是现在不多看看妈妈,以后她再也看不到了。


    “滚!蠢货!你来地道干什么?找死吗?”


    陈莉狼狈地护着腰腹位置,疼到冒冷汗,她慢吞吞爬起来,看到想走过去的女儿,恶狠狠把她骂回去。


    骆眠见葛飞手上晃着一把刀,走过来要教训葛红梅,她迅速拉住她的手、捂住她的嘴加快脚步往前走。


    地道通往家属院北墙外面,不远处就是大海,此时海上停着一艘船。刀疤脸一行人控制着人质,检查了船的情况,油是加满的,船体比较旧但没有破损,里面也没有藏着人。


    等上了船,过了一会儿,骆绥洲等人把十几个大箱子搬到岸边。


    “先把孩子们放过来,我们把五个箱子抬过去。”


    人质和箱子太多,同时放容易出事,先把那几个被葛飞骗上山此时吓破胆状况不太好的孩子们换过来送医院,剩下的慢慢谈,给布防的人拖延时间。


    五个箱子放到中间位置,林成等人退到后面,葛飞带着人过去打开箱子检查,没时间全倒出来,所以拿木仓戳进去划拉一圈,确信都是金条和珠宝,他抬手让人往船上抬,与此同时被他哄骗上山的九个小孩儿平安着陆,周芸带着医生护士过来迅速带走孩子们去检查。


    “剩下的七个箱子,你们坐船护送我们到港城海域再交换。”


    刀疤脸变卦是大家可以预料到的,他在骆绥洲沉默还要谈判的时候,一把提溜起骆眠进行威胁。


    “听说这是你的闺女,倒是养的好,你别想着拖延时间,否则现在是拿你闺女威胁你,等会儿就是你婆娘,母女俩如花似玉长的真是好,还有船上那几个小孩儿,陈师长的孙子、李副师长的小儿子、周副团长的大儿子……”


    刀疤脸当然是从陈莉口中得到的这些人质的身份,他倒是惊讶,骆绥洲等人挑出来的居然全是高级将领的孩子媳妇儿。


    “爸爸,我怕~你救救我……”


    骆眠被提着领子吊起来,害怕惊恐的姿态完全是个三岁懵懂小女娃该有的,嫩生生的小脸眼泪成串往下滑落。骆绥洲哪怕知道闺女是假装怕成这样,可心疼到咬紧牙关,眼眶通红,迅速让其他人准备船。


    两艘船隔着一定距离前后行驶着,骆眠等人被关到了船舱夹板下面,等刀疤脸那些人张罗着吃饭的时候,许翠兰挪到沈晚乔旁边,手勾到她靴子里的匕首,三下五除二把手上捆着的麻绳解开,给剩下的人全部松绑。


    而这之前,于桦带着提前藏在船上的周小岭和顾大寒在船上的食物、锅里、碗沿各处涂抹了相克中药材制成的无色粉末。刀疤脸惜命,饿到不行了,但等厨子做好了东西,先让几个小弟吃,见他们过了半个小时都没事,他带着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大快朵颐。


    “七哥,到港口早着呢,你要不要消遣一下?”


    陈莉现在是刀疤脸的女人,大家给她面子叫她一声七嫂,她吃饱饭见刀疤脸心情好,当即一肚子坏水想算计沈晚乔。


    “也行吧,这些人该放的放,那个叫骆绥洲的得弄.死,省得留后患。”


    刀疤脸这话是摆明了要带沈晚乔和骆眠走,但骆绥洲是个隐患,他不准备留,但也不能把海浪岛的人得罪死了,其余人自然会放。


    他说了这话,手底下的人当即去抓人过来,走了几步路,面色痛苦纷纷往厕所跑,先前吃了饭的小弟早口吐白沫疼晕过去了。


    这些人瞬间知道不对劲,想拿木仓和刀结果刀卷成几段了,木仓被拆的七零八落,短时间想拼好是不可能的。


    骆眠一行人从船舱找出三个橡皮艇放下去,轮到沈晚乔和骆眠上船的时候,刀疤脸和陈莉追来了,刀疤脸手里拿着一直搁在身上的木仓,他捂着痉挛绞痛的腹部,木仓口朝着她们的位置,甚至陈莉发疯攥住了沈晚乔的一只胳膊。


    “妈妈,不要!不要!你跟我回去吧,是坏人逼你做坏事的,妈妈不坏!”


    葛红梅急得跳脚,拉住骆眠的手想把她拽到橡皮艇上,但骆眠拼命扯住她妈妈的另外一只手,甩开了她。


    骆眠眼神落在木仓洞口,紧张地浑身哆嗦,脸色苍白,她借着妈妈身影掩护,对准刀疤脸按动手腕上的袖箭,里面的钢针嗖的一下射到了刀疤脸的手腕上。趁着他手里的木仓落地,骆眠双手使劲儿往回拽妈妈,但她人小力气不够,好在李彦、周大军及时反应过来,把她们拽到橡皮艇上。


    骆眠看到陈莉去捡木仓,那个刀疤脸男人手里还有刀子,怕死了,闭紧眼睛疯狂按动手腕上的袖箭。


    面前的场面过于惨烈,谁也没想到陈莉拿起地上的木仓没有射向这边而且对准了刀疤脸男人,她不会用木仓以至于打偏了,打到刀疤脸的小腿上,紧接着她被对方手里的刀刺中。


    刀疤脸男人夺了木仓想疯狂朝这边扫射的时候,被骆眠袖箭里的十来个钢钉一顿盲射成了筛子,瞳孔睁大倒在夹板上。


    骆眠浑身紧绷,她手腕上的东西过于凶残,大家不敢动她。沈晚乔一直紧紧搂着她的小身体,哪怕刚开始有只钢针擦过她的胳膊飞过去,她没有松手,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前面,要是有人敢伤害她们,她会第一时间把女儿按到怀里挡着。


    而骆眠不敢睁眼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她、妈妈以及大家还在不在了,她僵硬冰冷的身体回暖,双手无力垂下来,开始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她的眼睛被一双轻柔的手捂着,而整个人依偎妈妈温暖的怀抱。


    “小眠,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


    “哇哇哇——妈妈,我好怕!我是不是活着?还是死了?我……”


    骆眠惊厥之下哭到晕过去了,骆绥洲带着人悄悄登船,把葛飞等人全部捆起来了,还有行动能力拿着木仓反抗的人被他们就地解决。


    骆绥洲绕到这边着急过来解决刀疤脸男人,被倒在地上的人打中了小腿,当然也目睹了发生了一切,拖着中弹的腿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把沈晚乔拉上来,林成等人迅速过来帮忙把没来得及转移走的橡皮艇上的人一个个拉上来,其他人快速张罗开船返回海岛。


    *


    骆眠一直昏睡,反复发烧,嘴里说着梦魇的话,说她死了,又活了,然后又死了……


    沈晚乔和骆绥洲处理完身上的伤一直守在女儿病床前,顾骁秦三妹等人都来了,没法逼着夫妻俩休息,只能逼着他们多少吃点东西。


    第三天朝阳升起来的那一刻,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倾洒在骆眠消瘦不少的白皙脸蛋儿上,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爸爸妈妈沧桑疲惫的脸。


    “爸爸妈妈,太好了!我没死,我又活了!嘶,我的胳膊好痛!”


    骆绥洲和沈晚乔原本眼神是空洞茫然的,以为出现了幻觉,看到女儿笑盈盈的脸,不老实坐起来挥舞手脚,差点把脱臼的胳膊又伤上加伤,这下知道是真的了!


    “什么又活了?你活着好好儿的,再乱说胡话小心我揍你!瞧你一天天能耐的!”


    夫妻俩这几天度日如年,听到她小嘴里说那些糟心话,心脏处像是被一双手攥着疼到缓不过来,但女儿睡着,他们能怎么办?现在她总算醒来,骆绥洲说了一句气话见闺女嬉皮笑脸,媳妇儿用不赞同的目光瞪着他,他说不下去了,把娘俩紧紧抱在怀里。


    一家人坐在病房里吃饭,骆眠吊着打了石膏的胳膊,乖乖地等着爸爸喂饭,目光瞅瞅妈妈缠着纱布的右胳膊,爸爸绑着绷带的小腿,忍不住叹气,真是全家遭老罪了!但希望以后都是享福日!


    吃了早饭没一会儿,秦三妹、程宛夫妻带着孩子们来了,见骆眠醒了,各个都要激动地上前摸摸她。


    “俺那招管用!”


    骆眠一头雾水,顾大满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她才知道秦三妹在老家跟神婆学了给小孩儿叫.魂,封.建迷信是糟粕,不能传扬,但现在大家束手无策,实在没办法了,昨晚大家让秦三妹悄悄试了试求个心理安慰。


    不管因为什么,骆眠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醒来了,人好好的没受什么刺激,没心没肺乐呵呵地挺好,吊着个胳膊当自己是女版杨过杨大侠呢。


    “这段时间大家叫我骆大侠!是骆眠大侠哦!可不是我爸爸骆绥洲骆大侠!”


    “你爹不用跟你抢,这段时间他是瘸腿骆大侠。”


    顾大寒这话说完,大家哈哈大笑,帮忙提着东西一道回家属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059 小孩儿特别


    “爸爸妈妈, 我今天乖乖的,明早你们可不可以带我上山?爸爸,我给你当拐杖!”


    不得已去地道给刀疤脸一伙人带路的时候,骆眠把自己的钢盔还有身上的小黄鱼藏在山上了, 三天过去,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可是她用小命换来的宝贝!


    骆眠焦急地围着爸爸妈妈走来走去,给他们捶背按腿献殷勤,夫妻俩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他们商量好的带女儿看日出承诺也没实现。


    “小眠,你爸爸的腿……”


    沈晚乔的胳膊倒是影响不大, 她担心骆绥洲小腿的伤加重,到时候她和女儿可没办法把他背回来。


    “我这不是有两根拐杖吗?一大一小,刚刚好。而且这点小伤影响不大。”


    射中骆绥洲那人奄奄一息, 加上他反应敏捷, 及时躲过, 不过是被子弹擦伤, 流了很多血,看着唬人, 实际影响不大。


    一家三口都是病号,中午炖了一只鸡, 加入滋补的黄芪、红枣


    、枸杞中药材, 好好补气血。


    “小乔同志,你可真是了不得, 能想到用相克的中药材对付那群马匪,但是你为啥要研究这些啊?”


    吃了大补的炖鸡,骆绥洲想起了前几天的疑惑, 忍不住问媳妇儿,语气小心翼翼带着讨好。沈晚乔觉得他奇怪,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外婆精通中西医,但我自小对中医更感兴趣,看的书比较杂,药材相克这些药理知识是必须掌握的。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不用担心自己成了武大郎。”


    骆眠左手因为袖箭设计不成熟,射出钢针的后坐力强劲,而她年纪小,胳膊自然承受不了导致脱臼,现在吊着左手,右手抓着又红又大的西红柿啃着坐在院子里晒阳阳,听到爸爸妈妈这对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往常骆眠的笑容喜人,让人不由得跟着她笑起来,不过现在爸爸妈妈都没笑,倒是隔壁同样坐在院子里吃饭的周小岭一家哈哈大笑。骆绥洲恼羞成怒想起身回屋自己坐会儿冷静一下,结果攀上墙头的周家三父子看他笑话。


    “骆叔,你要当骆大郎吗?大郎~吃药~”


    顾大寒和周小岭在于桦带领下船上给刀疤脸那群人下药立了大功劳,于桦稳重能绷住,这俩小的且等着这两天另一边处理完葛洪的事开表彰大会呢。而且今天骆眠醒来了,两小孩儿压了好几天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光是今天一人逮着骆绥洲埋汰了一次。


    不到一天得了瘸腿大侠、骆大郎俩个称号的骆绥洲有点冒火,走过去作势要把周小岭从墙头扒拉下来教训一顿。


    “团团,我爸妈要认你当闺女,咱俩就是兄妹,妹!帮我!打倒骆大郎!”


    周小岭落到骆绥洲手里胡乱扑腾,大声嚷嚷求救。


    “周小岭,我爸爸高大英俊,怎么可能是武大郎?是能打老虎的武松还差不多!我妈妈更不是潘金莲,她是爱我和爸爸的小乔!你要是还这样,我认干爸干妈和大军哥哥,就是不认你!还要打倒你周小岭!”


    骆眠小脸凶巴巴为爸爸抱不平,这时大家都忘了原本就是骆绥洲犯小心眼惹得沈晚乔说出那句话,最后背锅的成了不太无辜的周小岭。


    笑闹过后,一家三口回家,骆眠吃饱喝足晒了太阳,现在想起葛红梅了。


    “爸爸妈妈,坏心眼子陈莉是不是被抓起来了?葛红梅呢?”


    骆眠那天被妈妈挡着眼睛没看到惨烈的一幕,那艘橡皮艇上的大人小孩儿事后都由医生进行心理干预,包括沈晚乔。几人中亲眼面对妈妈陈莉死亡的葛红梅精神状态不对劲,昏睡一天后醒来了,但忘记了一切,包括自己是谁。


    “对,那些坏人都被抓起来了,包括葛红梅的妈妈,小眠,他们不会再出现了。葛红梅……她伤到了脑袋,现在忘了不少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话,几霍伯伯会收养她。”


    陈莉朝刀疤脸男人射了一木仓,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她算是迷途知返英勇牺牲了,这对葛红梅来说是好事。等葛洪那边事情结束,于政委他们会根据具体事实商议关于葛红梅的安置问题。


    “爸爸妈妈,我们明天从山上回来去医院看看葛红梅吧。”


    骆眠从爸爸妈妈的表情里看出陈莉八成是死了,陈莉存坏心要伤害她和妈妈,还与坏蛋勾结,死了活该,但葛红梅没了妈妈,她爸爸也……骆眠想着上山挖出两人一起埋的小黄鱼,希望葛红梅拿着她那一份好好活下去,最好葛洪死到临头当个英雄,能让葛红梅被霍伯伯顺利收养。


    第二天要上山,晚上一家人早早睡了,凌晨四点钟,骆绥洲把呼呼大睡的闺女用被子裹好找了绑带绑在胸前,在媳妇儿牌拐杖搀扶下抄近路上山。


    “闺女成天哄我,说给我当小拐杖,结果自己睡成小猪,关键时候还是媳妇儿对我好。”


    骆绥洲大半重量落在另一条好腿上,不然沈晚乔得被他压趴下。


    “不是昨天还怕惹到我了给你下点相克的药吗?今天不怕了?”


    昨天下午周小岭睡午觉醒来突然跟吃了聪明药一样反应过来了,带着顾大寒上门讨公道,咿咿呀呀唱了一段,唱尽了骆绥洲心眼子小,怕媳妇儿,心思被揭穿了却拿他出气的事实。


    “咳咳,是我小人之心了,你要是记仇,我小命儿早没了,你不舍得,我知道。”


    “小乔同志,麻烦帮我把那根树枝捡过来,我有了拐杖就不用劳累你了。”


    骆绥洲不等沈晚乔说话急忙转移话题,手指向不远处的粗树枝。


    沈晚乔对骆绥洲颇有些刮目相看的意味,无声念叨着麻烦、帮我、劳累六个字,看得男人不好意思扒拉板寸,耳根红了的时候,她上前去捡树枝。


    “我又不是个朽木,客客气气的话我也会说,但就是不想对你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不想对你客气……”


    骆绥洲觉得他真的要跟着沈晚乔好好看书了,今晚开始就从之前看了十来页介绍中药材的书看起。


    “爸爸,你是想说妈妈是你媳妇儿,是相亲相爱的两口子、一家人,所以不需要客气,不然显得太生疏了,对不对呀?爸爸呀!你可得好好儿读书长点心呐!我要上学,要忙大事,哪有功夫成天跟在你旁边给你翻话!哎!有一个嘴巴笨笨的爸爸真是费小孩儿。”


    骆眠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窝在爸爸怀里看山上的风景,脑袋还不算清醒呢就得操心爸爸哄妈妈的大事,她感觉自己真是不容易!


    “是这样,我就是这个意思!骆眠,我跟你妈妈是两口子,用不着客气,但你不行,最好对我这个爸爸客气一点!屁大点的小孩儿,以后不许当小老太太,更不能把我和你妈妈当不懂事的小孩儿说教,自己下来走!不是给我当小拐杖吗?”


    骆绥洲对媳妇儿笑脸相对,扭头面对帮了他大忙的闺女板着脸树立年轻父亲的威严。把她放下来,小被子叠成豆腐块儿用绑带绑在她背上,然后把真把她当小拐杖撑着走了几步,但太费劲儿了,见她腆着脸笑瞧着是老实了,这才拄着捡来的木棍继续走。


    “对不起爸爸,我错了,我不当小老太太了,我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儿。争取以后上了小学多让爸爸为了我的事操心,到时候妈妈给我当班主任,我闯了祸,爸爸去见妈妈顺便给我收拾烂摊子,咱们一家人都有忙活的大事,多好呀!”


    骆眠说到后面趁爸爸妈妈没变脸之前一溜烟儿跑到了前面。


    骆绥洲觉得闺女说的挺好,但知道说出来会惹到媳妇儿,也不像是个正经大人说出来的话,于是没吭声。


    沈晚乔没敢上前追女儿,怕她跑急了摔倒,提心吊胆看着她吊着胳膊还不老实跑到前面扭头朝他们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山间,她眼神无奈又宠溺,能怎么办呢?陪着女儿一起笑笑吧。


    五点钟一家人抵达山顶,骆眠坐在爸爸妈妈中间拉着他们的手,看朝阳从地平线升起,趁他们专注看日出的时候,她悄悄把二人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她低头亲了亲二人紧握的手,抓着晃啊晃。


    骆绥洲和沈晚乔自然感受到她的小动作,但没扫兴,任由她折腾,某一刻,夫妻俩的眼神默契对视。


    骆眠时刻注意爸爸妈妈的小动作呢,脑袋保持不动,眼睛向上看,啧啧,含情脉脉对视了足足三十多秒,早知道她一直睡着或是换个位置坐了,省得在中间破坏气氛。


    “爸爸,靠你了,帮我挖出来宝贝分你一点。”


    骆眠找到她和葛红梅埋着小黄鱼的地方,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招呼爸爸赶紧挖。


    “妈妈,你在西边守着,我在东边,爸爸,你要是听见我和妈妈的咳嗽声,赶快把土埋回去,我这宝贝不能给外人看见的!不然我会被抓走,你和妈妈再也见不到我了!”


    骆绥洲和沈晚乔有所预感,等挖了出来果然是金条,总共四十根!


    沈晚乔想着上山采些草药,所以骆绥洲背了一个大筐,现在倒是方便骆眠把小金鱼放到最下面,盖上被子、水壶以及一些吃食,等会儿上面放草药。


    “这里有葛红梅的一半,剩下二十根,妈妈十八根,我和爸爸一人一根,不过我和爸爸一起由妈妈掌管。”


    沈晚乔帮忙放好金条后觑了一眼骆绥洲,想知道他怎么处置这些意外之财。


    “小眠,爸爸跟你商量一件事,这些东西不是我们的,是意外之财、不义之财,爸爸知道你遭罪了,当然会给你请功,让你得到该有的荣誉,但这些我们不能要,你想要什么,爸爸妈妈会尽全力满足你,过好咱自己的小日子。小眠,你能理解爸爸说的话吗?”


    “小眠,妈妈和你爸爸的想法一样,这些东西来路不正,而且放在家里太打眼,妈妈只想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骆绥洲是个乡下穷小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财?但他犹豫过后决定给领导说明情况,该上交上交,该检讨的他来检讨。


    骆眠看到爸爸妈妈面色严肃就知道大事不妙,小黄鱼保不住了。她当时想着她差点豁出去小命去,拿小头是理所当然的,但现在听他们说了这番话,考虑到爸爸的身份,妈妈害怕好不容易平静的日子再生波澜,顿时觉得手里的小黄鱼成了烫手山芋。


    “爸爸妈妈,我下山找陈爷爷和李爷爷他们认错,该上交上交,可葛红梅的那份……”


    “葛红梅现在身份敏感,这些东西留下她身上是祸患,反而上交对她有好处,到时候可以尽量不受到她父母的影响。”


    骆眠兴冲冲忙活了半天,最后下山在爸爸妈妈陪伴下乖乖去找陈师长他们认错了。


    她把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勇敢承认,后来爸爸妈妈怎么劝说她迷途知返的也说了。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大家怎么会过分苛责一个孩子呢?


    倒是骆眠没想到她还能留着三根金条,她扭头瞅瞅爸爸妈妈,在他们点头后揣到兜里。


    “陈爷爷、李爷爷、于伯伯,那天是我和葛红梅一起发现的,而且她积极主动提供了有用的线索,她可以留下来吗?我听说她爷奶以及外公外婆那边的亲戚对她并不好……”


    骆眠得到了会对葛红梅酌情考虑的回复,算是松了一口气。


    葛红梅的失忆是暂时性的,等骆眠去医院看葛红梅的时候,恰好她昨晚半夜想起了一切,以至于情绪崩溃在病房里哭嚎不止,等哭到嗓子哑了她缩在病房角落不说话。


    “骆眠,怎么办?我妈妈没有了,爸爸不要我了,我不想去爷奶家,也不想去沪市外婆家,他们特别讨厌!”


    骆眠跟她说霍伯伯会收养她的,然后给她分了两根金条,把上交金条的事情说了。


    “霍伯伯上午来看我了,他也这么说。但医院的人说他和我妈妈压根没结婚,结婚报告没批呢。金条上交了也好,对我有好处,这两根我就收下了,谁愿意收养我我就给谁,等我长大有钱了给你四根!”


    葛红梅经历了太多,眼神以及说话的语气成熟到不像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她慢慢认知到她的爸爸妈妈不是好人,他们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而她先后被爸爸妈妈抛弃,她现在对于亲情没有执念了,只想活着,好好长大。


    很快,葛洪反水,里应外合配合杜阳解决掉另一伙马匪但壮烈牺牲的消息传回海岛,也许他和陈莉一样,在最后知道自己败露所在一方注定没有胜算的时候,想到了女儿葛红梅,良心发现用自己的死给她换来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她可以在阳光里活下去。


    “骆眠,你教教我怎么给人保媒吧,等保媒成功我就可以被霍伯伯收养了。”


    这天,葛红梅眼睛肿成一条缝,任谁都能看出她因为自己爸爸的死哭了一宿,哪怕她口口声声说不爱她的爸爸妈妈了,现在哭过之后她努力挤出笑脸为自己打算。


    “你想撮合黎医生和霍伯伯?嗯,黎医生对你好,很温柔,听说之前追过霍伯伯,后来因为去京市进修不了了之了。”


    黎溪和霍林煜年纪相仿,都是二婚,黎溪因为几年前在战场受过伤所以这辈子没法生孩子了,回来后和丈夫离了婚,单身多年调到海浪岛后对离异带娃的霍林煜一见钟情,但没等两人戳破窗户纸又分开了两年。


    骆眠吊着胳膊也不闲着,带着小孩儿大队的人一起帮葛红梅。大家在家属院的操场整了气球彩带,一条装点了鲜花的小路,以庆祝小孩儿大队再立大功和迎接葛红梅出院的名义搞了野餐茶话会,给小孩儿大队的爸爸妈妈们准备了邀请卡片。


    “爸爸妈妈,你们把东西通通放到我的背包里,我去操场铺餐布摆水果吃食。你们可是要干大事的大人呐,这种小事交给我就成!”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下午,万事俱备只欠把霍林煜和黎溪带到家属院操场,以霍东峰和葛红梅爸爸妈妈的名义参加野餐茶话会了。


    小孩儿们秘密张罗这件事,到了此时此刻爸爸妈妈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骆绥洲站在全身镜跟前整理自己的头发、衣领,他对于一家三口集体活动一向重视,被闺女催促没办法只能出门去霍家找人。


    “小乔同志,你把黎医生带到操场后叫上闺女出来,我到时候在操场外东边第六棵椰子树下等你们,咱们一家人一起进去。”


    沈晚乔也被女儿催促着去医院叫黎溪,夫妻俩是两个方向,骆绥洲走了几步路,等闺女背着大包拐弯去操场的时候,他扭头跑到媳妇儿身边叮嘱了两遍,等亲眼看着她点头后才不情不愿地折返。


    这场野餐茶话会是骆眠组织的,黎溪和霍林煜喜欢骆眠,在葛红梅和霍东峰的撺掇下有点想去,但怕人说闲话,犹豫不决之际骆眠居然把自己的爸爸妈妈派过来接他们,这下再难为情也硬着头皮去了。


    “黎医生,小眠第一次组织这种大型活动,她不愿意看到红梅和东峰起冲突,两个孩子都喜欢你,有你在能帮着调和几句,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黎妈妈,有你在,我心情会变好,心里暖暖的,你要是真的是我妈妈就好了……”


    葛红梅在黎溪陪伴的几天里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与关怀,她从带有目的的讨好到如今带着一丝丝真情实意的拥抱撒娇,黎溪一清二楚,她不由得蹲下来抱住自己真心相待的小孩儿,含笑的眼角泛着泪花。


    “红梅,黎妈妈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上天让我们相遇,所以注定我们以母女的身份陪伴彼此走接下来的路。你可以怀念并永远记住你的亲生爸爸妈妈,黎妈妈不会介意,会永远对你好的。”


    葛红梅脑袋埋在她肩窝,点头后瓮声瓮气说了声“嗯”。


    骆绥洲那边,他把周冀东和顾骁一起叫去了,他们到的时候正听到霍家父子闹矛盾,板着脸互相不搭理对方。


    “你这么大年纪能有黎医生看上你,惦记你几年你还不偷着乐,赶快把人娶进门?难不成你还想着陈莉?入戏动心了不成?还是想娶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我都十一岁了,你是打算我叫人家小后妈还是姐姐呢?到时候老夫少妻你不怕丢脸,我霍东峰怕丢脸!”


    霍东峰见有人来了,半熄火的炮仗又开始炸了,句句质问听得骆绥洲几个艰难憋笑,总算清楚这帮小孩儿搞什么了,而霍林煜额角青筋暴起,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瞧着就要揍儿子。


    “唉唉唉,今儿我闺女第一次搞野餐茶话会,你们父子俩黑着脸还动手是想砸场子不成?哥几个,咱们抬着霍团走,别人家女同志半点不扭捏,咱们男同志这边掉链子,到时候跟着霍团丢脸。”


    骆绥洲话音没落呢,顾骁和周冀东上前架着霍林煜往操场去。


    “你们别捣乱!我现在的名声和黎医生走得近会惹闲话,害她被人议论。”


    霍林煜不肯配合,费力挣脱了二人的钳制就要返回家,杜阳住的不远,在家里二楼窗户看到这动静,和媳妇儿周菁说了一声连忙跑出来凑热闹,四人最后把霍林煜制服捆着抬过去的。霍东峰嫌他爹给他跌面儿,戴了个口罩换条路跑去操场。


    “哇!俺第一次见在人身上打捆猪结的,峰哥,葛红梅,黎溪婶子,快过来领你们家的猪!呸呸,是你们的爹和男人来!”


    “咱们布置的喜气洋洋的,不如直接让他们结婚入洞房吧!”


    顾大寒起哄完,李彦、林西几个开始搞事情。


    “结婚得打结婚报告啊!谁来批?”


    周小岭站到了证婚人的地方,挠挠头有点为难。


    “老大呢?让霍伯伯和黎婶子加入小孩儿大队,咱老大给他们批结婚报告!结了婚今晚就入洞房!”


    小孩儿们瞬间兴奋了,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一样寻找于桦的身影,这时候于桦和骆眠带着陈师长、李副师长还有于政委三人来了。


    “小子,这证婚人的位置让给陈爷爷行不?”


    周小岭傻眼了,愣在原地没动,陈嘉上前把他扛走腾位置。


    “霍林煜同志、黎溪同志,组织上命令你们组成家庭,共同扶养霍东峰、葛红梅两个孩子,这是你们已经批好的结婚报告!”


    骆绥洲几个听到这话直接撒手,被捆起来的霍林煜摔在了地上,所有人大声呼喊着“结婚!结婚!原地结婚!”


    黎溪红着脸但强撑冷静站出来接过结婚报告,把葛红梅和霍东峰牵过来,三人围着在地上试图挣开绳子站起来的霍林煜。


    “霍团长,捆猪绳越挣越紧,你要是同意结婚呢,我帮你解开,不同意……”


    “黎医生,麻烦帮我解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060 爱意满满的


    “呦呵!这老小子是不是早惦记着黎医生了?黎医生, 能给我们哥几个看看结婚报告吗?”


    杜阳上前给霍林煜解开捆猪结,还帮他扯了扯衣领,戴好帽子,忍不住好奇结婚报告这事。陈师长几个怎么可能强硬逼着二人结婚?肯定有内幕!


    “不用看了, 前几天这小子交上去的结婚报告就是这一份, 上面写着黎溪同志的名字, 说是等她进修回来求婚,然后尽快领结婚报告。”


    于政委笑呵呵把霍林煜那点心思说出来了,原来霍林煜不得已做戏和陈莉打结婚报告, 但他亲手写的而且递上去那份是他和黎溪的,另一份陈莉写的他谎称批了实际拿走烧掉了。


    霍家在京市, 霍林煜这两年积极回家探亲是为了见一见在京市进修的黎溪,二人也互相寄过吃食。虽然在黎溪看来都是她主动,霍林煜出于战友情谊不好拒绝她, 实际上看似被动的霍林煜早琢磨好等她进修回来就结婚, 没想到的是她会提前四个月回来, 赶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小孩儿瞎胡闹。


    “大满姐姐、小鱼姐姐、葛红梅, 咱们把头花摘下来,杜伯伯和周婶子结婚的时候戴大红花了, 霍伯伯和黎婶子不能少!”


    今儿是个好日子,骆眠几个都扎了两根麻花辫戴着大红头花, 周小岭是板寸, 但他也想美一美,所以把他妈妈的腮红搞来了, 给男孩子们都涂了红脸蛋儿,霍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腮红非要给骆眠几个女孩子涂上, 以至于现在大家看到这群小孩儿不管黑脸白脸都搞了喜庆的红脸蛋儿。


    骆眠一说,顾大满几个麻利摘下来,有丑丑的红脸蛋儿已经够扎眼了。


    八朵红色头花成了霍林煜和黎溪佩戴的胸花,两人都是一身海军制服,男俊女美的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结了婚。


    “这黎医生是不是不知道霍团长那方面不中用了?孩子有了,用不着生,但生孩子的过程不能少吧?那不是结了婚守活寡吗?那黎医生图个啥?就图霍团那张俊脸?”


    办完婚礼大家坐在操场开始他们的野餐茶话会,小孩儿们坐不住到处瞎跑,这时候妇女同志们凑一堆嗑瓜子小声说话,每当小孩儿跑过来的时候总会转个话题,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这些闲话才传到小孩儿这边。


    “老大,啥叫那方面不中用了?咋就不中用了?为啥婶子们说黎婶子结了婚图霍伯伯的脸,其他图不上?”


    顾大寒嘴里吃着拔丝苹果,把他拿吃食顺耳听到的话给大家重复。李彦、于桦、霍东峰等年纪大的孩子是懂的,看着一群眼神懵懂的小小孩儿,面红耳赤没法张口说。


    “胡说八道!我爸厉害着呢,那方面一点儿问题没有,他是忍辱负重,为了大局不得已那么说的!他……他是为了我后妈守身如玉!守身如玉你们懂吗?他喜欢了我后妈,就不会和其他女同志纠缠!”


    霍东峰那天跟去医院当然是知道内情的,他一开始担忧坏了,生怕他爹不行了,年纪不算老以后没女同志要可咋办?得到他爹三四次亲口承诺他才放心。想到这里,霍东峰气急败坏想瞪葛红梅,但想到刚成为一家人,他一个当哥哪怕再不喜欢妹妹都得给爹和后妈面子只能忍气吞声。


    “婶子们!不许你们胡说八道!我霍爸爸厉害着呢!那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是个大好人,特别特别喜欢我黎妈妈,所以为了她那个……守身……”


    葛红梅敏感察觉到哥哥对自己的不满,哪怕她没听懂说的啥,但撒腿跑过去朝那群说闲话议论她新家的婶子们嚷嚷,最后那个词她忘了是什么,急到团团转正要把骆眠拽过来帮她说,后面一群小孩儿杀过来了。


    “对!霍伯伯喜欢黎溪婶子,为她守身如玉!”


    “霍伯伯是大英雄,这叫忍辱负重!为了大局这么说的!不许你们胡说!”


    “没错!不许败坏霍伯伯的名声!”


    这是小孩儿大队第一次集体保媒,生怕出现什么岔子,一群懵懂或似懂非懂的小屁孩儿上前帮葛红梅说完,激动到后面着急过来捂嘴的于桦几个按都按不住。


    妈妈们手里的瓜子吓到掉地上了,眼睛瞪大,闭紧嘴巴看着面前一群发威的小老虎。


    爸爸们目光齐刷刷落在守身如玉·新郎官霍林煜身上,杜阳震天响的笑声一出,大家都憋不住笑了,霍林煜把羞红脸的黎溪牢牢挡在身后,强撑镇定让杜阳、骆绥洲他们都滚蛋。


    “霍团这行为叫啥来着?”


    野餐茶话会进行了三两个小时了,大家给黎溪面子,顺势带着媳妇儿孩子离开,就这杜阳不忘埋汰霍林煜。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忘恩负义。”


    骆绥洲一手用餐布搂起其他带的吃食,另一只手抱起闺女,听见杜阳的话下意识扭头接话茬,接完等其他人起哄重复的时候,他深藏功与名叫上媳妇儿悄摸回家。


    “爸爸,你真聪明!可是霍伯伯要是听出你的声音怎么办?我不想你挨打。”


    “你爸爸刚才说话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沈晚乔觑了一眼没事找事瞎显摆的男人,她是嫌弃骆绥洲,但也不想看到他挨打受伤的惨样。


    “小眠,还是你妈妈聪明,知道爸爸故意用粗嗓音隐藏自己,放心吧,不会挨打的。”


    骆绥洲自信极了,而且看着母女俩蹙眉担忧他的样子,心里那个舒坦,比霍林煜娶媳妇儿都开心。


    “骆绥洲,你以后不要惹是生非,不要做得罪人的事,少说话……”


    “遵命,媳妇儿,我以后在外面当哑巴,顾骁那几个人也不搭理,把话攒着回家跟你慢慢说。”


    骆绥洲黑眸欣喜地盯着沈晚乔,沈晚乔要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了,哪怕她不喜欢骆绥洲在她面前格外话多,还经常说些无意义的废话,但家里家外都让他憋着不说话也不是回事,忍忍吧,能怎么办呢?


    “爸爸,妈妈变了好多。”


    骆眠瞅瞅走到前面的妈妈,觉得妈妈现在对爸爸没那么嫌弃了,眼神里多了面对她时才有的纵容,或者还有一丝丝宠爱?反正眼神好复杂。


    “你妈妈在爸爸面前不当刺头,想着和我顶嘴了,承认自己嘴巴笨说不过我了。”


    骆绥洲得意忘形,在闺女面前瞎显摆。


    “骆绥洲,我听见了,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


    “哪能啊,我和闺女胡说的,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爸爸妈妈,你们好有文化,怎么今儿嘴里总秃噜成语呢?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习上进了?这可不行呀!我作为你们的小孩儿,压力真的好大!”


    骆眠见爸爸得意过头惹得妈妈冷脸了,连忙缓和气氛,夫妻俩扭头看她笑盈盈的红脸蛋儿跟年画娃娃一样,同时憋不住笑意。


    “爸爸妈妈,我有什么好笑的?为什么看我就笑了?哼!我生气了!”


    骆眠把肉嘟嘟的脸蛋儿鼓成河豚,见爸爸妈妈笑到眼角泪花都出来了,她上手摸摸自己的脸以为有什么脏东西,结果摸了一手腮红!


    可恶的周小岭!把剩下的腮红全抹到她脸上了,她的脸不用照镜子也和猴屁股差不多!


    晚上要和周家一起吃饭,认干亲,骆眠下午让妈妈带着去理发铺把头发剪短一点,剪下来的头发她没买,拿回去找了两个红色头花绑着,扎成小麻花辫。


    两家人互送了认干亲的礼物,骆眠给干爸干妈准备了和妈妈一起做的药枕,给周大军准备了一辆可以开的卡丁车。


    “哇!妹妹,你居然把你和骆叔和小乔婶子亲自做的卡丁车送给我哥了!那我呢?凭咱俩的关系,你肯定会送我更好的对不对?”


    周大军坐上卡丁车,猛抽发条,扭头不屑地看了弟弟一眼开车走了,周小岭眼馋坏了,围着骆眠焦急转圈。


    “昂,我和爸爸妈妈还做了一架能说话发光的小飞机,可以送给你,但是……”


    小孩儿大队集体搞大型玩具,但小孩儿大队里小学生很多,平时上课没那么多时间,骆眠一个托儿所的小孩儿空闲多,当然在家琢磨更多的精致小玩意儿。


    沈晚乔现在除了是制衣厂的设计师,还为女儿的奇思妙想画各种玩具图纸,然后一家三口在工作间一起把玩具做出来,因此和玩具厂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一家三口都是玩具厂特聘专家。


    周小岭每天和骆眠凑在一起,他倒是知道卡丁车还试过,但不知道骆眠做了会说话发光的小飞机,现在越不知道越抓心挠肝地期待。


    “但是啥?妹!你要急死我啊,我恨不得变成你肚子里的蛔虫帮你说出来!”


    “你要带着这两根辫子,我给你涂红脸蛋儿……”


    “来!我还想穿穿你的漂亮裙子了,我要那条长袖的,和我妈妈的水袖差不多样式那条,我还要穿你的鞋子!戴你最漂亮的头绳!”


    周小岭激动到给了骆眠一个大大的拥抱,有妹妹真好,他可以光明正大穿裙子,打扮美美的了!


    骆眠懵了,她是想作弄一下周小岭的,现在她不想了但架不住周小岭过于配合,主动把沾了渔网的两根麻花辫戴在头上,在全身镜跟前各种臭美调整。


    “爸爸妈妈,干爸干妈,你们快劝劝周小岭,帮我拉住他!”


    周小岭要上骆眠房间挑裙子,骆眠挡在楼梯口,慌张求助,没想到干爸干妈不靠谱起哄想看看小儿子打扮成小女孩是什么样。


    当周小岭打扮漂漂亮亮在客厅唱了一段,周冀东和程宛抱着他一个劲儿说“闺女,跟你妹妹团团一样漂亮,真是让人稀罕”而且两人默契亲儿子的脸以至于亲变形的时候,骆眠和爸爸妈妈坐在沙发木着脸,实在不理解。


    “小乔婶子,你能不能帮我和团团画张画像?”


    沈晚乔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的“小姑娘”,下意识点头,骆绥洲见状上楼给她搬画架画笔等工具,画到最后干脆把两家人都画进去了,画了两张,一家留了一张。


    最后骆眠不光送了周小岭会说话发光的小飞机,还送给他一套裙子鞋子,甚至那两根麻花辫也被他要走当纪念了。


    “爸爸妈妈,我怕我晚上会做噩梦,今晚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睡?”


    骆眠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睡到了爸爸妈妈房间,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把腮红放到了她小枕头下面,听睡前故事的时候强撑着睡意。等爸爸妈妈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又等了好久,然后伸出沾满了腮红的小手在他们脸上涂啊涂。


    沈晚乔前些天日夜不休守着女儿累到了,今晚睡得格外沉压根没发觉。骆绥洲警觉,但以为女儿睡觉不老实,怕惊醒她于是没拿开她的小手。


    “骆绥洲,你快看小眠,她的额头是磕到哪里了吗?”


    第二天假期结束要上班,沈晚乔早早醒来,不太清醒的时候看到女儿额头红到不可思议,连忙扒拉骆绥洲。


    “什么?不可能啊,床头垫着抱枕,她睡在中间……”


    骆绥洲瞬间弹起,一眼看出来不对劲,上手一摸蹭了红色印记,扭头看到媳妇儿的红脸蛋儿,哪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屁孩儿真记仇!我是不是也成了红脸蛋儿?”


    沈晚乔这下是清醒了,再看床单枕头上都有红色印记,她抱起女儿朝她屁股上揍了几巴掌。


    “爸爸妈妈,有狼叨我的屁股!好疼!快救我!”


    骆眠做了坏事,哪能不心虚?爸爸妈妈出声的时候她醒了,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自己做噩梦了扑腾试图躲过挨揍。


    “你狼爸盯着你呢,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做梦了。今儿开学第一天,让你狼妈揍你一顿好长长记性!”


    “嘿嘿,爸爸妈妈真聪明,小眠错了,但是你们昨天笑话我,我才会记仇的……不对,不是记仇,是我觉得涂红脸蛋儿喜庆高兴,想爸爸妈妈和我一起分享喜悦!”


    沈晚乔揍了几下没舍得揍了,而且昨天她和骆绥洲笑话女儿确实不对,给男人使眼色,两人给女儿道歉认错后算是揭过这件事了。


    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里洗红脸蛋儿,之后又把染了腮红的床单被罩等揉干净,匆匆吃过早饭后蹬着小车上班上学。


    在托儿所门口,碰到霍林煜黎溪过来送俩孩子,一家四口相处和谐。


    “爸爸妈妈再见,我中午会和哥哥一起回家的,你们不用来接我!”


    葛红梅欢欢喜喜说完这句话后跑过来挽着骆眠进托儿所。


    “骆眠,你掐一下我的胳膊,我不是在做梦吧?”


    骆眠坐到座位上,葛红梅自来熟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嘀嘀咕咕,骆眠扭头瞅瞅她细细瘦瘦的胳膊,果断朝葛红梅已经坐到她腿上的屁股掐了一下。


    “嘶!坏……好蛋骆眠,你怎么跟我屁股过不去了?屁股肉最多但肉疼也很疼啊!”


    葛红梅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往旁边挪了挪屁股,顺便揉了揉。


    “你想说我是坏蛋骆眠,我听出来了,你狡辩也没有用。”


    “没!我说你是好蛋,我是坏蛋,成不成?我想跟你说的是,昨晚霍爸爸和黎妈妈带着我和霍东峰一起在大床睡的,我在靠墙的位置,黎妈妈搂着我,她旁边是霍爸爸,霍东峰在边上,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真好。不过今晚我要睡在自己的房间,霍爸爸那么喜欢黎妈妈,我不想打扰他们,我还得把霍东峰拖走。”


    葛红梅嘀嘀咕咕,一上午跟一只聒噪的小蜜蜂一样嗡嗡嗡,骆眠决定耐着性子忍她三天。毕竟葛红梅现在算是她半个朋友,半个朋友的快乐也不好打断。


    “你当着霍伯伯他们的面叫霍东峰哥哥,现在直接叫人家大名,这不太好吧?”


    “霍东峰也是这样啊,他当着霍爸爸和黎妈妈的面叫我妹妹,背后叫我喂,连葛红梅都不叫。”


    “好吧,家里当家做主的又不是霍小弟,你也别太上赶着讨好他,小心他来劲儿了欺负你。”


    骆眠不过是说了一句客观的话,葛红梅激动地靠在她身上。


    “骆眠,咱俩还挺有默契的,我也不喜欢别人上赶着讨好我……”


    葛红梅话说到一半,瞥见骆眠冷着脸不高兴了,她疑惑地直起身,给她嘴里塞了一块儿奶糖。


    骆眠吃着奶糖想到前一世不就是她上赶着讨好葛红梅,然后被葛红梅欺负?不过她记忆深处突然涌现上小学时候的记忆片段,有人欺负她,葛红梅跟那人打架来着,然后说了一句很欠揍的话“骆眠只能给我欺负,其他人敢欺负骆眠就是跟我作对,我见一次打一次”,想到这里,骆眠气消了一半,扭头捏着葛红梅的脸来回拉扯,报复回来后心情彻底好了。


    “骆眠,你别生气啊,我就你一个朋友,我肯定会上赶着讨好你。你肯定不会欺负我,顶多揍我的屁股,捏一下我勉强挂点肉的脸,对不对?”


    葛红梅知道有的人是真坏,但有的是嘴硬心软的纸老虎,比如骆眠,她们关系最不好的时候她都顾忌着她的瘦小身板,后来各种帮她的忙,她都知道的。哪怕骆眠现在不愿意原谅她,把她当成好朋友,但没关系,骆眠是葛红梅唯一的好朋友呀!


    *


    骆眠在托儿所的日常就是认字、唱歌、玩耍,听葛红梅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很快到了十二月底,托儿所和小学都放了假。


    骆眠每天都要去杜阳家探望怀孕六个多月的周箐,看到她顶着大肚子每天上班,到家后双腿浮肿,弯腰都不太方便,简直心惊肉跳的。


    “妈妈,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肯定很辛苦,妈妈,我好爱好爱你~”


    沈晚乔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她的额头。


    “妈妈也好爱好爱你。”


    “咳咳,我呢?你们母女好爱好爱对方,但一个不关注自己生日怎么过,一个不记得自己好爱好爱妈妈的生日,这像话吗?”


    结婚几年,这还是头一次骆绥洲能陪在沈晚乔身边给她过生日,往年寄信没回音,打电话说生日快乐,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淡淡的“嗯”。


    “我当然记得!所以我给妈妈爱的抱抱,还准备了亲手做的礼物呢!”


    骆眠噔噔噔上楼到自己房间拿来贺卡,贺卡能够伸展,足足有七张,上面画着一家三口摘椰子摘花、赶海、种地、荡秋千、蹬小车、做玩具等场景,贺卡合上是三个红脸蛋儿,分别抽动机关,是三人顶着红脸蛋儿大笑、扮鬼脸以及爸爸妈妈扭头亲她脸蛋的生动表情。


    “我两个月前已经开始准备了,是不是很棒?”


    骆绥洲和沈晚乔知道女儿动手能力强有画画天赋,但没想到她一个人可以做出如此精妙的贺卡。骆绥洲拿着贺卡翻来覆去看,多次抽动机关看他们顶着红脸蛋儿做表情。沈晚乔忍了又忍,伸手拍了他一巴掌,把贺卡抢过来。


    “小眠给我做的生日礼物,你别给我弄坏了,把贺卡放在相框里吧。”


    “早知道我先拿礼物了,这下被闺女比下去了,你等会儿可别看都懒得看。”


    骆绥洲抽动贺卡上的机关,把一家三口顶着红脸蛋儿仰天哈哈大笑的表情调出来,然后放到相框最中间。


    “爸爸,我送给妈妈的礼物是我的心意,你送给妈妈也是你的心意,心意与心意有什么可比的呢?妈妈喜欢我也喜欢你,怎么可能懒得看?”


    骆眠严肃着小脸说了一番话,把妈妈说的不好意思别过脸,爸爸说的连连点头。


    “看来长江后浪推前浪,闺女是比咱们俩聪明,这话也像小老太太说的,但爸爸爱听!”


    骆绥洲从提了一个小箱子过来,这东西是他从国庆之后,在办公室抽空,早去晚回用了两个多月时间做好的。


    沈晚乔看了看小箱子,轻易看出箱子也是男人自己用木头做的,打开里面,她杏眸怔愣。


    “哇!白茫茫一片,是不是东北那边才能有的大雪呀?好可爱的雪人!有三个,是我们一家三口!爸爸,对不对?后面是我们的家!院子里不太一样呢!”


    骆眠觉得爸爸太谦虚了,他在小木箱里复刻了一个他们的家,家里的客厅、楼梯、卧室都有,院子里有兔子窝、落满了白雪但梅花怒放的树,树下雪人一家咧嘴嘴巴笑,最高大强壮的雪人树杈形状的手指着冬夜里高悬的月亮,而那月亮是圆圆的。纤细的雪人牵着圆润小雪人的手,笑容无忧明媚。


    “咳咳,我原本想搞个中秋那天咱们一家坐在院子里赏月的景儿,但想起你从小在沪市长大,现在又来了这边,没见过北方的大雪,所以搞成这样了。


    小眠,我和你妈妈结婚那年是冬天,到了咱津市老家办酒席赶上一场大雪,你妈妈跟个土包子一样蹲在外面玩儿雪,一双手冻成鸡爪子了还不肯进屋,爸爸赶紧出去把她叫回来了,省得人家以为我娶了个傻媳妇儿呢。”


    骆眠托腮听爸爸讲,听到最后看到妈妈的目光从雪景小木箱转移到爸爸身上,眨眨眼憋笑。


    “嘶!我的耳朵要被你个傻媳妇儿拧下来了!傻媳妇儿这称呼不是我说的,是娘说你的,你有本事找她算账去,怎么光逮着我欺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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