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71 小孩儿吃瓜
十一一早大家又要去赶火车, 收拾完酒席已经不早了,中午吃得好,晚上下了点面条,汤汤水水吃一点正好。
“那个……我要去玩具厂之前是不是该起个好听的名字?在老家这边大家都叫我骆老三, 去了哪儿谁都不认识的, 人家问我大名儿叫啥, 我没法张口啊!”
明天骆老三一家也跟着走,以后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趟,骆阿兰把大家叫到她和骆老爹屋里, 趁着睡觉前聊聊天。她这嫁完孙女的难过劲儿还没过去呢,又要一下送走好些亲亲儿的娃娃们, 骆老三这么一句把她悲伤的情绪都打断了,伸手啪一巴掌打在他背上。
“老四的名字是让小乔她外婆起的,人家那是文化人, 现在婶子走了, 你想让谁给你起名儿?娘就会给你们起钢蛋儿、铁蛋儿、毛蛋儿还有那个没良心的狗蛋儿这些个名字, 不满意下辈子投到有文化的娘肚子里!”
骆阿兰说完想到头一个嫌弃她起的名不好的小儿子, 没好气斜了他一眼,上去也是一巴掌。
“娘!大哥骆钢、二哥骆铁, 名字能叫出口,我和三哥的怎么叫?骆毛和骆狗吗?这能好听?人家到了外面笑话我们, 你面上能有光?”
骆绥洲莫名其妙挨了白眼和一巴掌, 本来不想掺和的,现在和他三哥站一边。
“我支持三哥改名儿!”
骆绥洲举手表决, 然后和骆老三站一边,紧接着他给三嫂姜红花、沈晚乔以及孩子们使眼色。
“娘,我也支持三哥改名, 不然去了海岛,人家叫我毛蛋儿他媳妇儿、他家属的,我觉得难听!”
改名这事是姜红花撺掇自己男人的,骆老三打先锋,她当然要支持,必须把这名字改了。
“奶,我支持我爹改名!我在那边上了一个来月学,考完试老师会让我们带试卷回去让家长签字,我爹写骆毛蛋儿,小婶不会笑话自家人,可其他老师会笑话的!”
骆小六耷拉着脑袋不敢看骆阿兰,说完嗖一下躲到他小叔身后。
“骆十一,你呢?”
骆阿兰把刚举起手来的骆十一薅住,这时候骆眠拉着妈妈悄悄从人群绕到爸爸身后。
“奶奶,我和妈妈也支持!”
骆眠躲好了,从爸爸身后探出小脑袋举着手表明想法。
“奶,我我……都行!”
骆十一在这个家最怕奶奶,他声音弱弱的,等后领子被松开他撒腿就跑过去,揪住小叔的裤腿往上窜。
“奶,我决定听团团的,支持我爹改名,我去了也想加入小孩儿大队,团团能给我当举荐小孩儿!奶,为了我你就答应我爹改名吧!”
这时,骆老大和骆老二两家也跟着劝,骆阿兰盘腿坐在炕头生闷气,骆眠带着几个小堂哥过去给她捶背捶腿揉耳朵的哄。
“老娘是看在这些懂事娃娃的面上同意的,以后少给老娘蹬鼻子上脸!”
“娘是一家之主,我和老四下次回来,给您老挖蚌里的珍珠带回来,给您做项链、手链还有脚链,脑袋上再别个珍珠花花!”
骆老三油嘴滑舌,当即上去把老娘抱起来转了几个圈。骆阿兰晕乎乎的忙拍他的脑袋。
“把老娘放下来!不是改名儿吗?咱家最有文化的是小乔,让她给想个好名字!”
骆绥洲万万没想到一个改名字这么费事儿,现在老娘一拍脑门子想出个馊主意!
“不成!我不同意,哪有弟妹给伯哥起名儿的?像话吗?”
“咱一家子不往出说,谁知道?就你讲究,那你给起!不然就叫骆毛蛋儿!”
骆眠眼瞅着刚和乐的气氛陷入僵硬,她过去拉着骆二俊的手跑出去拿东西,等她抱着字典回来爸爸和奶奶还不高兴呢。
“奶奶,爸爸,咱们让三伯翻字典,找顺眼又喜欢的字一组和不就好了嘛?
奶奶,明儿我们就走了,你别生气呀,我想我们回了海岛你能想到的都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爸爸,别冲动,你不高兴慢慢说呀,奶奶最讲道理了!”
骆眠软软糯糯一番话,让每个人都舒心了,骆阿兰笑成一朵花,搂着嘴甜的小孙女稀罕。
“幸好团团随了你媳妇儿,不然随了你嘴笨的跟那脚后跟一样,就会惹我生气!”
骆绥洲不满但挨了老娘和媳妇儿的瞪,顿时不敢吭声了。
骆老三和姜红花抱着字典翻,打定主意要取个好名字,但各种纠结以至于骆阿兰把他们赶回屋慢慢琢磨去,挥手让其他人去睡觉。
骆眠一家回到屋里,周小岭一家已经洗漱好了坐在炕上说话,他们快速洗漱完躺到西边炕上。
炕够大,周冀东烧炕的时候就提醒兄弟俩不要往炕头跑,结果周小岭是个犟种,非要往那边滚。
“哥、团团,咱们在炕头玩儿撞拐来!看看谁的膝盖硬、脚底板硬!”
周小岭说话的功夫又挣开他爹的钳制,一溜烟儿跑去炕头,来回倒腾脚支着膝盖。
周大军支着小桌补假期作业,骆眠躺在妈妈和干妈中间唱儿歌,谁都没搭理他。周小岭突然躺下,大家以为他安分了,结果他匍匐前进挠了周大军的脚心,骑到他背上要他陪着玩儿。
“哥!亲哥!你陪我玩一会儿,我分你一个红包!”
“三个红包。”
周大军狮子大开口,周小岭难得睡一次大炕,咬咬牙同意了。
“妹呀~小哥我……”
周小岭知道骆眠不要他的红包,但最怕他咿咿呀呀唱大戏卖惨,果不其然刚起个调,她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
“玩儿!就起来了,周小岭,你可千万别唱了!”
炕头太烫,三人从三个方向倒腾着脚往中间凑,周大军顾忌着俩小屁孩儿没用劲儿,结果骆眠还是一屁股坐下了,起来继续,输了三次后她举白旗认输。
“我输了,我感觉脚丫和屁股要着火了,你们玩儿吧。”
骆眠敷衍陪玩儿不到两分钟抱着脚往被窝跑,程宛看到她脚丫都红了心疼坏了。
“干妈,我没事儿哦,我脚上皮肤嫩,看着红了其实一点事儿没有,我是怕周小岭又唱起来。”
炕头兄弟俩战况激烈,骆眠小声嘀咕根本听不见。
周大军想快速结束游戏,把周小岭顶倒一次又一次,可这家伙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继续。二十分钟后,周冀东把累够呛的大儿子和死皮赖脸的小儿子拉开塞到被窝里。
“爸,我脚心和屁股烧得慌,是不是要着火了?”
周小岭不敢声张,揪着他爹的耳朵嘀嘀咕咕,周冀东把他的裤子扯下去看了看,果然很红。
另一头把边睡的骆绥洲听到了,下炕弄了一盆温凉水,找了一块儿新毛巾打湿递过去,周冀东给周小岭的脚心和屁股降温,让周大军自己冰脚心的时候他干脆利索朝周小岭屁股上揍了几巴掌。
“爸,我睡着了,别揍我!”
周小岭一向识时务,抢了周大军的被窝挨着妈妈睡,周大军刚敷完脚,被窝被周小岭裹成蚕蛹扯都扯不开,他没办法被迫挡在没良心弟弟和怒气没散的爹之间。
“以后周小岭再胡闹,你这个当哥的使劲儿揍他!”
周冀东揍了大儿子屁股两巴掌,把他拉到自己被窝里,撂下这话拉灯,得了尚方宝剑的周大军果断踹了弟弟两脚。
*
正月十一一大早,骆老三带着黑眼圈和他的新名字出现在饭桌上。
“骆三茂,我是骆家老三,茂是茁壮生长的意思,我和红花都觉得这个字好!”
骆阿兰觉得不如骆三毛念着顺口,但看到三儿子顶着黑眼圈傻乐的样子没扫兴,拍板同意了。
到大队改完名字,开好介绍信,大家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坐牛车,结果严冬和严家二哥开车特意来接他们进城赶火车。
“大姐夫,早上好,你真好让大姐姐在家睡懒觉,我们被薅起来好困啊……”
五个小孩儿昨天累坏了,今天就早早起来,和严冬打了个招呼继续呼呼大睡。严冬虎躯一震,生怕这帮小孩儿问骆榕为什么没来,一路上跟侦查小兵一样盘问他,现在看到睡得东倒西歪的小孩儿松口气。大人们心照不宣当然知道骆榕为什么没来,所以没提起让大家都尴尬的事。
严冬和严二哥忙前忙后把大家送上火车,等发车后才离开,他和骆榕的家在公安局家属院,离火车站不远,他把车停到单位,买了包子和粥回家,碰上急匆匆往外赶甚至没看到他的骆榕。
“严冬?你怎么不叫醒我?”
骆榕突然被人攥住手腕下意识要用小叔教过她的过肩摔,反应过来是严冬后讪讪撒手,紧接着是不满,三叔和小叔两家离开,她一个当侄女在城里却没去送,她过意不去。
“骆榕同志,我和你是夫妻,我送和你送是一样的,他们不会在意这些,现在已经坐上火车离开了。身体好些了吗?我买了早点。”
严冬是表里如一的成熟稳重,示意骆榕跟他回家,路上把送人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问到骆榕身体如何的时候难免眼神滑过些许不自在,但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
“我就应该早早起来,和孩子们告状,让他们狠狠揍你一顿!”
骆榕面红耳赤,眼神凶巴巴的斜了旁边的老男人一眼。
“你不会。”
严冬知晓骆榕的性情,不会把夫妻之间的私事说给其他人听,小孩子更不会,更何况他那不是欺负。
他走了几步,发觉旁边人没跟上,扭头看到她慢吞吞走着,朝他挥拳头出气。严冬折返走到她身边,默默告诉自己以后走路要更慢一点。
“你不高兴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切磋,会让着你。”
骆榕想说什么,但在外面不好说,憋着回家。
“那你可以别惹我不高兴,那个……克制一些。”
“抱歉,阿榕,我已经克制了。”
“……”
骆榕喜欢严冬的稳重成熟,愿意包容她,但慢慢觉得他情绪过于淡定,说话语气淡定到气人!她眼圈有点泛红,不知为什么觉得委屈。
“阿榕,我以后会更加克制,但……你也不能太欺负我。”
严冬心一揪,上前抱住小妻子,叹口气,哄孩子一样笨拙拍着她的背。被倒打一耙的骆榕气得在男人脖子咬了一口,心里那一点点难过却烟消云散了。
*
骆眠不知道这些,但她笃定大姐夫会一辈子把大姐姐捧在手心,大姐姐会被宠成肆意发脾气的小孩子!
“爸爸妈妈,我们今年回老家干了一件大事!在海岛是我当月老牵红线,回老家是爸爸妈妈当月老撮合大姐姐和大姐夫!我们保媒的夫妻都会幸福一辈子的!”
算算时间,周箐婶子和杜伯伯的宝宝差不多出生了,可这是她保的媒!
“那当然!我看人的眼光准,你大姐夫为人是过于正经,稳重过头,但绝对靠谱。幸好你妈妈聪明,想出帮你大姐姐的好主意,咱们又恰好碰上了严冬,那老小子眼光好,一眼相中你大姐姐。”
骆绥洲表情得意,瞄了一眼沈晚乔,这说到底媳妇儿是为了他想到搞什么协议来,那天她小嘴叭叭一通霸气护夫,他光是梦里都梦见过两三次。
“是啊,你大姐夫过于正经、稳重过头,绝对靠谱,要是给你爸爸匀一些,你爸爸也会大不一样。”
对面周冀东一家上厕所,骆老三一家在隔壁卧铺包厢,骆眠一家排排坐在下铺,坐在中间的骆眠听到妈妈这话,小脸皱巴在一起,愁啊愁,她又得哄幼稚的爸爸以及逐渐开始幼稚的妈妈。
“妈妈,爸爸在外人面前装……表现的可好了,咱们可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妈妈是爸爸要携手过一辈子的媳妇儿,他这样真性情很好呀!要是让我每天面对一个严肃凶巴巴的爸爸,我肯定吓成小鹌鹑,哪会如此活泼招人稀罕呢?哪能干出一件件大事呢?”
“闺女说的对!脑袋瓜聪明随了你,性情好随了我,而且你没发现咱闺女板着脸凶巴巴,像你又像我?”
骆眠说完把爸爸妈妈的手拉在一起,她的小手盖上去帮着遮掩一下,省得人来人往瞅见了,妈妈又抹不开面子。
骆绥洲连忙附和闺女,手也忙着悄悄捏了捏媳妇儿的手。沈晚乔拿父女俩没办法,拿起俩大肉包一人塞一个,好让她耳根儿清净点。
隔壁包厢,坐着骆老三一家和陈秀琴一家,陈秀琴认出他们是骆家人,她翻了个白眼,知道骆绥洲一家肯定也在火车上,她没敢表现出来异样情绪。
“我周家真是丢人丢到外面去了!要不是为了我那小孙子和一心拴在歪脖子树上的儿子,我是绝对不会要你这个儿媳的!”
周大娘要脸,在包厢中间拉了个帘子,压低声音对陈秀琴阴阳怪气,回了老家她是半个字都不会说的,不光如此,她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帮着隐瞒真相!现在可不趁着没人认识他们撒口心中郁气?
“我是歪脖子树,你儿子算什么好东西?他不就是想娶个城里漂亮媳妇儿,借着他爹是大队长,恬不知耻跑来给我干活、送钱送粮吗?他是自己贴上来的,不是我勾着他不放的!”
帘子对面,骆三茂和姜红花面面相觑竖着耳朵听热闹,骆小六和骆十一悄悄溜去隔壁找骆眠,过了一阵儿,骆眠、周小岭、周大军三个跟过来,排排坐在中铺吃江米条嗑瓜子。
他们怕嗑瓜子的声音影响到对面的婆媳大战,于是用牙磕开一个小口,然后用指甲扒开取瓜子仁吃。
“刚才那个坏女人对我们翻白眼了!”
“她这叫死性不改,居然怨上咱们了。”
骆十一和骆小六嘀嘀咕咕,然后五个小孩儿朝对面连翻五个白眼,感觉眼睛都翻到不舒服了,倒在后面闭目养神继续听热闹。
“我儿子能知道你是个和继哥勾搭,不要脸的女人?我要是知道你是个破鞋,咋可能风风光光迎娶你进门?”
周大娘说话越说越粗俗了,周大军忙把旁边骆眠和周小岭的脑袋挨到一起,捂住他们另外的耳朵,骆小六慢一步也捂上骆十一的耳朵,生怕几个四岁小不点学了这些腌臜话。
骆三茂和姜红花也起身,撸起袖子把五个娃抱起送到胳膊包厢去。
骆三茂劲儿大,扛着周大军、抱着周小岭和骆小六过去,骆眠乖乖地伸手给三伯娘抱,但骆十一想继续听热闹,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肯给他娘抱着。
“臭小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你们该听的?”
姜红花当然注意到先前陈秀琴的白眼了,她高兴,懒得搭理她,但现在不一样了,和这么个不要皮脸的人待一块儿她觉得晦气。
“说谁乱七八糟呢?”
陈秀琴猛地扯下帘子,阴沉的眼神看着姜红花,姜红花把俩孩子递到骆三茂怀里,让他赶快抱走。她撸起袖子叉着腰更凶更泼辣地瞪过去。
“说你呢!说你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算是好话了,刚才是不翻我们白眼了?把你能的,不缩着脑袋悄咪咪的,还敢嚷嚷,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谁丢人现眼了?你家侄女就是个村姑,能给我和云胜哥当挡箭牌是她命好!要不是你们家闹事,孟家怎么会出事?云胜哥和我爸怎么会死?都怪你们破坏了我的好日子!”
孟家父子在公审大会被判了死刑,陈秀琴也被带到公安局审了几天,要不是周大华打听到她的消息,带着孩子去捞她为她证明,她很有可能会去劳改!等她出来后,孟城的三婚妻子早卷了钱和东西跑了,陈秀英跑了津市什么都没捞着,刚到手的工作也没了,现在不得已窝窝囊囊跟着周大华回琼州。
“我今儿真是开眼了!你婆婆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歪脖子树,不要脸的玩意儿,有脸怪上我们了?我侄女好好的大姑娘被你们俩狗男女坑害,差点毁了一辈子,你个缺大德货一点悔改都没有?我告诉你吧,我侄女嫁的男人可好了!是城里人,有正经工作,家里父母兄弟都好,把她宠成手心宝,专门把酒席办在大队给我侄女撑脸面,彩礼六百六十六,四大件样样齐全,小两口婚后住在分的婚房里。哎呦,瞅瞅你嫉妒到眼睛通红都要瞪出来了,你这辈子啊没这福分!”
姜红花嘴皮子利索,说话抑扬顿挫,专门气对面的陈秀琴。陈秀琴气急败坏想上前动手,被骆三茂抄起保温杯打了手腕。
“你干什么?一个大男人居然欺负女同志!秀琴是我媳妇儿,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跑去餐厅买饭的周大华急匆匆回来了,看到坐在床上哄孙子完事不管,现在看到他回来还拦着他的娘,他左右为难,但还是选择上前护着陈秀琴。
“谁欺负她了?她想打我,我男人用保温杯挡一下就算欺负了?我动她一下,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姜红花在陈秀琴得意的时候猝不及防伸手甩了她两巴掌,手劲儿大到她的手都有点麻。
场面一下子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乘务员带着乘警过来了,态度严肃问事情缘由。陈秀琴颠倒黑白给姜红花泼脏水,她脸上两个巴掌印迅速肿起来,乘警打算在即将到站的时候把包厢几人全部扭送到派出所去。
沈晚乔让骆绥洲看着孩子们,她镇定地走到这边来,眼神安慰惊慌失措的骆三茂和姜红花两口子。
“我们是认识的,陈秀琴,你确定要为了已经过去的那一点私怨纠缠到底吗?你是周庄大队的知青,你之前做的以及现在所做的一切我会一五一十写信寄去津市知青办以及周庄大队,后续产生什么影响想必你能想到,你……”
沈晚乔话没说完,陈秀琴立马和乘警以及乘务员解释都是误会,姜红花打她两巴掌是她自己活该。
其他卧铺的人凑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乘警也大概了解到是个什么事了,看向陈秀琴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位大娘,你儿媳是否有作风问题?有的话请你一五一十说出来,到下一站可以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到时候公事公办。”
“娘!我不能没有秀琴,小柱不能没有娘,求你了……”
周大华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上前眼神哀求看着他娘。
“……没,都是误会,我胡咧咧的。”
周大娘心塞抬手抽了自己俩嘴巴子,眼泪控制不住地留下来,见状其他人都散了,周大娘抱着孙子大哭出声,一个劲儿地念叨自己生了个冤孽,家门不幸又娶了个冤孽儿媳。
而陈秀琴生怕沈晚乔会做出寄信到知青办以及周庄大队的事,作风问题一旦查实她就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于是不得不拿着麦乳精、糕点等各种东西去隔壁赔礼道歉。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带着你的东西回去吧。”
沈晚乔想说珍惜他现在的丈夫,好好过日子,但陈秀琴的道歉不是诚心的,眼神里的怨恨可以轻易察觉到,她何必多舌浪费心神?
之后一路上,陈秀琴睡在上铺除了吃饭上厕所再没下来过,周大华母子知道他们不受待见,主动拉上帘子,坐在床上愁眉苦脸,唯独小柱一个人傻乐笑出声的时候两人稍微开心一点。
“那孩子也是个命不好的,摊上这么个娘,幸好奶奶和爹靠谱,她要是知足就这么过下去,日子也不错,就怕心比天高又出什么幺蛾子。”
姜红花坐到沈晚乔那边卧铺聊天,嘀咕了一嘴岔开话题说别的。
五六天后,火车抵达琼州,大家早换上轻便的衣裳扛着大包小包下火车。
“海岛好热好热呀!大海好大好大呀!”
坐在车上,骆十一脸贴在车窗上看远处的大海。
“海浪岛,我回来啦!小孩儿大队,我回来啦!”
骆眠也趴在车窗上,双手作喇叭状呐喊,她喊完周小岭扯着嗓子也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072 胖墩墩二人
车子很快开到玩具厂, 周小岭一家先进岛,骆眠一家则留下来陪骆小六他们安顿好。
海浪岛玩具厂扩建需要的工人很多,但需要有玩具厂或是木工等相关工作经验,海浪岛这边附和要求的寥寥无几, 沪市总厂那边的工人愿意调过来的更是少, 像骆三茂这样的只要来就能安置, 即刻上岗。
玩具厂主任李旭亲自来接待,骆三茂很快办完入职手续,户口、粮油关系转移, 拿到新房钥匙。
“咱们海浪岛玩具分厂的待遇很好,并且随着资历以及在厂里的贡献, 待遇只会更好。”
李旭把大家送到新盖的玩具厂家属院,家属院建的是筒子楼,骆三茂属于第一批来的军官亲属, 骆眠一家可都是玩具厂的技术骨干, 这几层关系在, 分到采光好、位置僻静的三楼边户是理所当然的。
李旭有其他事, 把大家送到楼下就离开了,骆小六一家一路上强装镇定, 实际眼睛放光滴溜转看都看不过来,现在等人走远了, 骆小六拉着骆眠和骆十一兴冲冲地上楼。
“好高的筒子楼!有五层呢!从这边上楼梯到三楼, 一拐弯就是水房和厕所,往右走一户、两户……第六户就是咱家!太好了!”
第六户刚好是个拐角墙, 既要容得下和楼梯一体的铁栏杆,还要有宽敞的走廊以及门外的小厨房,自然要留足了空间。
“墙上用钉子掉个杆, 可以用来晾衣服,小厨房和栏杆的位置能放下一个小桌子,可以直接在这里吃饭。”
姜红花一说,骆三茂已经蠢蠢欲动想张罗起来了。
“别急,进屋瞧瞧,过了正月二十玩具厂才上班,这几天够你们慢慢收拾添置东西。”
骆绥洲一说,两口子察觉大家全挤在门口,三个小孩儿坐在麻袋上齐齐抬着脑袋盯着他们,姜红花赶紧从骆三茂手里拿过钥匙开门。
“哇!好大好白的家!”
骆十一摇头晃脑惊叹一声。
“太亮堂了!都刺眼啦!”
骆眠抬手放在额头遮挡阳光。
里面有两个卧室,中间是客厅、阳台,配备了基础家具但够用了。
马上到中午了,家具厂食堂这些天不开,大家放下东西,在屋里又转了一圈依依不舍锁门离开。骆绥洲的勤务兵小庄在楼下等着,等人下来了载着进岛。
“可以买一辆玩具小车或是自行车,到时候三嫂蹬着去制衣厂上班,顺路送小六兄弟俩上下学。”
骆眠一家做的玩具小车现在几乎海浪岛一家一辆,车子实用,大人小孩儿都能用得着,风吹不着雨也淋不着的。关键是玩具小车的价钱被小孩儿大队给打骨折了,一百五十元不要自行车票。
骆三茂和姜红花在家经常听骆小六说这个儿童小车,没亲眼见都觉着好,两口子马上都是正经工人了,在俩儿子期待的目光中咬牙决定奢侈一把,买它!
开车十分钟不到通过陆路上岛,骆绥洲带着骆三茂和孩子们到食堂打饭,沈晚乔带着姜红花到家里张罗着。
“小乔婶子!你回来啦!骆眠呢?骆眠呢?”
骆眠一家原定是昨天正月十四回来的,耽搁了一天,黎眯从昨天开始吃了饭过来溜达一圈儿,从小孩儿动物园上下班也跑过来转悠一圈儿,现在看到沈晚乔激动到围着她转圈。
“小眠跟着她爸爸去打饭了,进来坐坐吗?小眯。”
沈晚乔惊讶地看到黎眯过了个年,长高了不少,圆润了很多但眼睛越发清亮,黎溪和霍林煜把她养的很好。
“好!小乔婶子,我在院子里待着等骆眠,不打扰你和三伯娘。”
黎眯乖乖跟进去,一眼看到墙角的兔子窝,想到她把一家三兔养到比自己还圆润可爱,她笑眯眯坐在石凳上等着邀功。
“也不知道灰饱饱一家怎么样了?我好想它们!还有……”
骆眠蹦蹦跳跳进来,扭头和爸爸说话,话没说完她被突然从门后蹦出来的黎眯一把抱住,她能感觉黎眯第一次没把她抱起来,紧接着蓄力抱着她转了一圈,两人身形不稳齐齐栽到边上种的大白菜上。
“骆眠!我好想好想你,你却只想灰饱饱一家三兔!你坏!”
黎眯还是抱着骆眠的姿势,而且她被压在下面,感觉要喘不过气来了。
骆小六赶忙把俩人拉起来,骆十一瘦小拉不动,蹲在大白菜边上,看看惨兮兮的大白菜,再看看两个圆润的妹妹。
“小叔,海浪岛是不是给人吃饲料啊?只要坚持吃上几个月就会胖墩墩的?”
吃饲料的胖墩墩二人组反应了一下,这是说她们呢!
“猪才吃饲料!你骂我们是猪?”
黎眯一手挽着骆眠,一手叉腰朝骆十一恶孩儿咆哮。
“怎么胖墩墩了?我们这叫圆润可爱!才不是墩墩猪!”
骆眠跺脚,鼓着脸气急败坏。
骆十一挠挠头,被两个恶孩儿咆哮吓得不敢说话,快速起身躲到亲爹身后,他本来觉得小叔身手厉害但看到他目光不善盯着自己果断换了人。
“团团,你小哥他胡说八道的,咱们团团团润可爱,最漂亮了,这是你的好朋友黎眯吧?你们一样圆润漂亮,跟那电影演员一样漂亮!骆十一从你三伯娘肚子里出来就是个黑小子,黑瘦黑瘦的,还没遗传了我们的好嘴,嘴笨的跟那脚后跟一样,咱不理他!”
骆三茂最会说话了,一番话说的骆眠开心了,笑得梨涡深深,黎眯得知骆家三伯都知道她是骆眠的好朋友,这下也笑得眉眼弯弯,乖乖叫了三伯还有骆叔。两人听到后来说她们像电影演员美到捂着嘴乐呵,要是有尾巴早翘得高高的了。
骆绥洲看到俩圆润漂亮娃手拉手进屋,松了一口气。
“十一,放心吧,过个半年一年的你会比你妹妹更圆润,但会不会和她一样白就不知道了。”
骆小六在海岛住了两三个月,回到老家肉眼可见的壮实了一圈,那是因为他吃苦耐劳,除了种地还喜欢跑步让骆绥洲带着他训练,至于骆十一是个骆家公认的小懒货,吃饱了就往炕上一窝谁都拉不起来。
“啊?小叔,你要给我吃饲料?好吃不?好吃的话我愿意变成胖墩墩,黑胖黑胖的也没事儿,好吃又能吃饱饱就成!我不挑!”
骆十一兴奋了,一个劲儿的刨根问底,恨不得现在吃点饲料尝尝味儿。骆三茂摇摇头,觉得小儿子随了弟弟,嘴笨但话多,弟弟能力强命好能娶到好媳妇儿,这笨小子馋又懒是完蛋儿了。
“三哥,你这眼神儿不对啊!侄子随姑姑,我是小叔,咋能随了我?八成是随了三嫂娘家的舅舅。”
“有可能!我跟你说你三嫂娘家就她一个嘴皮子利索,性子泼辣的,她娘家人老老实实,说实话有点窝囊,一有个啥事儿跑过来找我们撑腰,我们不在老家了,也不知道你三嫂娘家那个哥哥嫂子咋办!哎!”
骆绥洲和骆三茂针对骆十一到底遗传了谁的问题进行深入探讨,姜红花听到了也觉得外甥肖舅,现在离得远了希望骆十一这颗歪苗苗掰回来一些。
歪苗苗骆十一气坏了,眼珠一转,打算用铁头功往他爹和小叔背后撞,没跑了被骆眠和黎眯抓住推到大白菜里。
“哼!等你吃成黑胖黑胖的墩墩时候,我们笑话你三天三夜!”
骆十一抱着更加惨兮兮的大白菜,突然饿了,张嘴哇呜啃白菜,被他娘连白菜带人带回屋,得了爹娘混合双打,吃饭的时候屁股有点痛坐不下来,干脆一脸悲愤猛吃,连吃三个大白馒头。
黎眯是吃饱饭过来的,被骆眠招呼,她又吃了一顿。吃饱饭,骆眠带着两哥哥去霍家送特产、接灰饱饱一家。
“骆团团,你快把你的兔子接走吧,黎眯一天喂它们六顿,再吃下去得撑死!”
霍东峰在卧室补作业,听到动静站到二楼窗户边趁机告黎眯的黑状。
“胡说!我喂它们肯定是因为它们饿了,不然为什么放多少吃多少?我看你是想吃骆眠养的兔子!骆眠,我告诉你,霍东峰一天往兔子窝转悠三次!还把兔子的饭偷偷拿去给顾大寒家的兔子吃!他肯定是想把兔子饿死然后直接吃掉!”
骆眠、骆小六和骆十一一人怀里抱着一只兔子,听到这对兄妹的对话,低头看看胖到眼睛鼻子嘴巴快挤在一起,刚才蹦哒的时候屁股都在晃的肥美兔兔。
大概率不是霍东峰克扣兔子饭,这不知饥饱的一家三兔就要撑死了……
霍东峰说了不止一次兔子是不知饥饱的牲畜,黎眯不信,二人的爸妈不忍心伤害小女儿的心,于是让大儿子帮忙,霍东峰对于让黎眯跳脚这件事乐此不疲,当然应下了。
因此黎眯现在得知真相,顿时神情惊恐,她差一点就要把骆眠的兔子喂到撑死了!
“黎眯,兔子笨你善,而且有黎婶子在,兔子不会有事的,看!它们和我们一样圆润可爱!真好!”
骆眠懊恼自己当初怎么不把喂兔子的注意事项写在纸上,幸好考虑到黎溪是医生,兔子有事可以得到及时救治,黎眯帮她喂兔子尽心尽力,她当然不会有任何责怪。
“黎眯,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是一顶粉色毛茸茸的帽子,还有一套的围巾和手套,等你和霍伯伯他们过年回京市探亲就能用上了!”
把兔子送回家,骆眠牵着黎眯噔噔噔上楼到她的房间,从挎包里拿住一个漂亮的袋子,这是回老家探亲前她承诺下的,回来要给黎眯带礼物。
黎眯怔愣,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粉嘟嘟,上面有个白色毛球球的帽子,围巾和手套上有小猫的肉垫爪印,漂亮极了。
“我们的是一样的!我和妈妈她们在百货商店逛了好久看到的!”
这是骆眠在沪市买的,但她没提及这个地方,省得黎眯想到她亲妈心情难过,她把自己那一套戴上,抬手伸出小猫肉垫。
“喵呜~黎眯,你要试一试嘛?”
黎眯重重点头,借着戴围巾的时候悄悄把眼角的泪花擦去,等骆眠在镜子前扭头朝她挥手的时候,她也举起手学猫咪叫。
“骆眠,你给顾大满和林小鱼准备的是什么礼物?不会和我一样吧?一样就一样,但你是先送给我的!还是不一样的!”
黎眯在镜子前臭美了好一会儿,不停地晃动她头顶的毛绒球球,过了一会儿瞅瞅给其他小孩儿分装礼物的骆眠,心里跟小猫爪爪在挠一样,于是没忍住问出口。
“当然不一样!我很有心的!”
骆眠回来的事儿,没几个小时从周小岭口中传遍了小孩儿大队,这时候,楼梯传来连续噔噔噔跑动的声音,紧接着她的房间传来敲门声。
“团团!我们来看你啦!开门开门!”
骆眠欣喜起身把门打开,扑到最前面顾大满和林小鱼的怀里,把两人撞得后退几步,幸好后面顾大寒、于桦以及李彦稳住了几人。
骆眠之后刹住劲儿了,把来的小伙伴儿们挨个热情抱了一下,笑靥如花让大家本就欣喜的情绪愈发高涨。
“俺这个年没把训练落下,现在可有劲儿!”
顾大寒等骆眠抱完他,展示了一下鼓鼓的肌肉,然后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儿。
“看来团团也很想我们!这抱抱真热情!”
“嗯!”
骆眠把分装好的上面还写了名字的礼物分给大家,小孩儿大队四十二个人呢,骆眠没有那么财大气粗,关系亲近的送的礼物多了一些,也更用心一点,其他小伙伴的也不差,是沪市和津市有名的糕点和麻花,大家都爱吃,吃食这东西最受欢迎了。
顾大满的是沪市畅销的儿童画册,林小鱼的是带着珠珠的五朵颜色不一样的头花,顾大寒和李彦的是整套小人书,一人一半,于桦的是机械制造类的书。
几人没客套欢欢喜喜收下了,然后大家带着糕点和麻花到小孩儿大队经常聚集的小广场,哪里其他小孩儿等着呢。
沈晚乔和骆绥洲没想到刚回家,女儿成了脱缰的野马还带着俩堂哥一起不着家,吃了午饭跑出去一趟,把兔子送回来,过了没一会儿就呼啦啦带着一群人跑了。
他们睡了午觉起来,家里静悄悄,直到晚上骆三茂和姜红花置办好家里蹬小车来了,大家张罗着包好饺子,要煮饺子和汤圆了,几个孩子还是不着家。
“我去那几家看看,总有知道一帮小孩儿跑哪儿去的。”
骆绥洲把手上的面粉洗了,叹口气出门走上找闺女的路,一出门恰好碰上一群找娃的爹过来。
“这帮小孩儿不在你家?哪能跑哪儿去?”
于政委背着手,一向淡定的他有点急了,这帮小孩儿不在某个孩子家里,不在小孩儿动物园,图书馆,小广场和操场也没人。
“不会上山了吧?”
“难不成去赶海了?”
大家面色严肃分两拨找孩子去,骆绥洲和顾骁沉着脸大步流星往海边走。
此时从海边赶海弄了不少海货的小孩儿们提着桶嘿咻嘿咻往山脚下转移。
“咱是不是忘了回家说一声不回去吃饭了?谁去?俺饿到跑不动了。”
“咱现在回去也是挨一顿揍,不如吃饱了,给他们搂点儿粮回去,吃人嘴软,说不准他们不好意思揍了。”
一帮小孩儿赶海忘记时间了,现在说什么也免不了一顿揍,大家把目光落在老大于桦身上,一边往山脚下走一边等他拿主意。
“我下海捞鱼虾也累够呛,先吃吧,吃完再说。”
有于桦这话,大家加快了步伐,很快到了山脚下,年纪大点的捡柴火生火,骆眠几个女孩子往树枝上穿串,鱼虾那些个活着能动弹的周小岭、顾大寒他们来。
两拨人恰好刚才都和小孩儿们错过,现在看到山脚下的浓烟和火光,霍林煜周冀东他们从半山往下跑,骆绥洲顾骁等人从海边往来赶,前后脚到了,看到脸上乌漆麻黑,身上衣服半干皱皱巴巴跟咸菜一样的小孩儿们,上去就是一顿揍。
“几点了不知道回家?跑去赶海?这还下海捞鱼虾了,把你们能的!你这个老大怎么当的,不能干就把小孩儿大队解散了!”
于政委没走于桦,但拧眉开始质疑他带队的能力,这无疑是对于桦最大的打击。
“俺们老大最好!下海的时候碰到杜伯伯了,他和二叔是跟在他后面捡漏的!他不让我们其他人下海,我们是在岸上捡的海货。”
“于伯伯,于桦哥哥是最好的老大,我们小孩儿大队可能耐了,不能解散!忘了时间不着家是我们的错,但我们有原因的!大家是欢迎我和小六哥回归小孩儿大队,还带来一个新成员庆祝呢!”
顾大寒被他爹揪住挨了几个巴掌,他前一秒还疼得哎呦哎呦呢,下一秒扯着嗓子为老大辩解。骆眠被爸爸抱在怀里裹了外套,现在也钻出脑袋着急说话。
此时周小岭已经从他爹的魔爪下脱离,一溜烟儿跑到于政委边上,抱住他的腿。
“小孩儿大队有能耐,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若棒打强拆我们定要让坏蛋……”
“周小岭同志,于伯伯成了坏蛋了?你们想怎么着对付我?一个个能耐的!”
于政委听完解释差不多气消了,现在看到一个个被按着还不老实嚷嚷没完的小牛犊子,觉得这帮小孩儿确实有能耐还有血性。
“你们吃上了,不管我们了?火堆都架起来了,人都埋汰成这样了,那就继续吃吧。”
于政委扒拉开周小岭,不光不追究,而且大手一挥让爸爸们多搞点鱼虾、捡些柴火,小孩儿们回家把妈妈们叫过来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元宵节。
没一会儿,骆绥洲他们趁着天亮着去海边捞了不少鱼虾,其他海货小孩儿们捡了很多完全够吃了。
沈晚乔和姜红花看到三个小孩儿跑回来,骆十一有气无力喊饿,骆眠和骆小六的肚子也咕咕叫,于是姜红花赶快去厨房下饺子和汤圆,沈晚乔打了水让小脏孩儿们洗脸、换衣服。
“娘、小婶,我骆十一加入小孩儿大队啦!于老大和李彦二叔可能耐了,团团胆子超大,敢和那个跟笑面虎一样的伯伯辩解,我差点以为刚加入不到半天这小孩儿大队就要解散了!”
骆十一小嘴叭叭说个没完,不忘站在厨房的小凳子上看饺子啥时候肚皮翻天,饺子的香气越发明显,骆眠和骆小六也守到厨房门口了。
沈晚乔和姜红花给三个孩子各捞了两个饺子让他们垫一口。
“妈妈也吃一个!等会儿一起吃烤鱼、烤虾、生蚝,好多好多吃的。”
骆眠呼呼把饺子吹凉,给妈妈喂了一个,然后自己吃了一个。
“我还想着明几个去赶海,到时候尝尝新鲜的海鲜呢,没想到拖了你们这帮小孩儿的福,耽误不少时间了,咱快走吧!”
姜红花现在不稀罕饺子,就想尝尝海鲜,让骆三茂蹬小车载着他们赶快出发。
“咦?院子里两辆小车!娘,这一辆是你们下午新买的?”
骆十一惦记着吃,骆小六分出心神关注到了新玩具小车。
“没错!到时候娘载着你们,刮风下雨都不担心!团团这个小孩儿真够厉害的!玩具厂的人一听我是你的三伯娘,那眼神羡慕坏了!把我和你三伯骄傲到不行,腰杆挺到要撅后去了!”
姜红花怀里抱着小侄女,眉飞色舞地,可想而知她下午在玩具厂工人面前多兴奋。
“三伯娘,你把我夸到尾巴都翘起来啦!我们小孩儿大队也设计了好多玩具,以后你会为小六哥和小哥骄傲自豪的!”
骆小六把小孩儿大队目前设计的玩具一一介绍,姜红花和骆三茂听到一帮小孩儿做的玩具能创外汇,还谈了大单子,小孩儿们已经开始赚钱了,惊讶到嘴巴合不拢。
“骄傲自豪的事以后再说,不急在这会儿,爹!你别光顾听团团说话,快蹬车啊!我肚子要饿瘪了!早知道我回来叫你们了!”
骆十一饿到蔫巴巴的,他现在不想着以后挨夸翘尾巴的事,只想填饱遭罪的肚子!
“天大地大吃饱饱最大!三伯,冲啊!”
骆眠眼瞧着小哥挨揍了,连忙举着小拳头让三伯冲冲冲。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6.8号开始 更新时间改为22点~
第73章 073 小闲人打黑
小车越靠近山脚烤鱼的香气越浓郁, 骆十一和骆小六本就斜站在驾驶座两边,此时把骆三茂的背当战鼓咚咚咚敲着。
“爹!快冲!我口水要出来了!”
“三伯,我爸爸在外面!还举着烤串!好香!”
有两个馋猫在,骆三茂当即停车, 他停车的同时车门开了, 骆眠朝走过来的爸爸探着小手, 等被他抱在怀里时,两手抓着一串烤鱿鱼嗷呜一口。
“唔,念这一口好久啦!真香!”
骆绥洲给馋到眼巴巴舔嘴的俩侄子各分了一串, 这一波烤出来的他眼疾手快抢到三串,专门给孩子们留着, 他们等着人齐了下一波再吃。
“哥,你那串给爹娘吃了吧,咱俩吃这串, 我怕他俩口水掉我头上。”
骆十一说完, 把自己这串大鱿鱼揪下来一半, 剩下一半连着竹签递给骆小六。骆三茂和姜红花脸臊得慌, 但吃到这么香的烤鱿鱼顿时把其他情绪抛在一边。
“我不吃,我要吃你包的饺子。你不用琢磨着和骆十一那样揪下来给我分, 省得你跟闺女一样吃的手和嘴都埋汰,到时候觉得抹不开面子。”
骆绥洲抱着闺女的胳膊支的很远, 怕她的小脏手不小心抹到他衣服上, 扭头瞥一眼抓着签子犹豫不决的媳妇儿,顺手把她手里的饭盒拿过来。
一路走到篝火边, 骆绥洲已经打开饭盒吃了三四个饺子吃到肚子里了,沈晚乔还在吃烤鱿鱼,吃香优雅的同时难免嘴角沾了酱料, 骆绥洲趁着在角落没人注意,拿出手帕往她嘴上一抹。
“以后我随身带手帕,保证让小乔同志时刻保持优雅。”
之前在老家,他做贼似的偷摸帮她抹脸上的泪,力道轻了又轻,沈晚乔抬眸瞪他的时候娇嫩的脸蛋儿上还是留下一道红印子。从那之后,骆绥洲随身带手帕,就等着将功赎罪表现一番!
“闭嘴!吃你的吧。”
沈晚乔把剩下的鱿鱼塞到男人手里,夺过手帕细致擦了嘴角,起身到附近小溪边洗手帕,骆绥洲跟在她后边安静吃,一路护送。
小孩儿大队携带父母在山脚下过了一个难忘的元宵节,篝火燃至灰烬,大人小孩儿一个个撵着西瓜肚尽兴回家。
骆眠一家目送骆小六一家从宽敞的柏油路蹬小车回玩具厂家属院,远远还能听到他们唱着不成曲的调乐呵。
“以后海浪岛有咱自家人,我出任务不在家,你们也别怕,有什么事儿随时找三哥三嫂给你们帮忙、撑腰。”
骆绥洲知道沈晚乔不怎么愿意麻烦外人,哪怕是和他关系要好的顾骁和周冀东,怕平白招惹闲话,自家人就不一样了。
“好。”
沈晚乔牵着女儿,扭头目光却是落在男人英俊凌厉的面庞上,他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
过完元宵,第二天,大人们照常上班。爸爸上班,妈妈忙着备课,骆眠一个小闲人拉着骆十一到处呼朋引伴,可惜跑遍家属院,除了她、骆十一、周小岭、顾大寒以及黎眯五个小小孩儿,其他人焊在家里不出来。
“我不知道别人,霍东峰是在家疯狂补作业,爸爸昨天教育他,他还说攒着等开学再教育他,他现在没时间。”
黎眯双手一摊,语气里明显的幸灾乐祸。
“小六哥跟着妈妈在书房复习一年级上学期的课程,他怕开学跟不上。”
骆眠摇摇头,骆小六明明在老家玩儿到不着家,听家里人说他上学书包都不背,上着学就跑去种地了,结果来了海岛变了个人一样用功起来了。
“哥说小婶是班主任,他考零蛋小婶面上无光,等他上了二年级就能松懈,想玩儿就玩儿了当潇洒小学生了。”
骆十一直接把亲哥买了,骆眠听到这话不禁为骆小六五年级的时候要狂补基础感到同情了。妈妈现在教一年级和五年级,等之后中学建起来说不准要去教初中、高中,骆小六只要在海岛就免不了继续装勤奋学生下去。
“俺姐在提前学习下学期的知识,她是班长嘛,不考第一不拿到小乔老师送的专属日记本她不会甘心的。”
沈晚乔给期末前五名的学生送了专属日记本,就像顾大满的日记本每一页都有一张她的简笔画像,封皮更是漂亮的油画肖像。
如此大概能猜到小孩儿大队大部分在疯狂补作业,小部分在发奋图强提前赶超。
“好吧,那只好咱们几个愉快地玩耍了!上午打沙包了,下午玩儿跳皮筋吧?”
骆眠说完,黎眯和骆十一把皮筋套在那俩号称嫌弃跳皮筋的小爷们儿身上。
“周小岭、顾大寒,你们帮我们撑半个小时皮筋儿,等会儿咱们去沙坑玩儿撞拐!”
骆眠这话一出,不情不愿要挣脱皮筋儿跑路的小爷们儿安分当树桩。
“我在老家和大姐姐学了好多跳皮筋儿的花样,黎眯,你站在我后面跟着我的跳,小哥,你帮她纠错哦!”
“成!我跳皮筋儿最厉害了,七哥他们都跳不过我。”
五个小小孩儿在霍家附近跳皮筋儿,嘻嘻哈哈说笑话,笑得脸蛋儿红扑扑。林西、蒋明和江潮来找霍东峰,几人本来为越写发现越多的作业头疼,现在看到五个小闲人,一拍脑袋默契想出个好主意。
“骆团团,你们几个除了你谁会写字?会写字的哥哥送一根奶油雪糕呦!香甜冰凉的奶油雪糕,是不是跳皮筋儿累坏了?瞅瞅这脸红的,吃个雪糕多好啊!”
骆眠几个同时扭头,眼巴巴盯着林西手里晃悠的袋子,忍不住吞咽口水。林西他们跟诱惑小红帽的狼外婆一样,故意嘬雪糕,吃一口表情夸张,骆眠几个嗅到雪糕浓郁的奶味儿,忍不住脑袋前倾使劲儿闻。
“俺会写字!俺跟着俺娘去扫盲班上课,学会可多字,不信我写给你看!”
顾大寒受不了诱惑了,蹲下找了跟小木棍,在地上写了奶油雪糕四个大字,写字的态度认真到和他想吃雪糕的决心成正比。
于是骆眠和顾大寒手里被塞了奶油雪糕,剩下三人会写的字不多,骆十一更是只认得数字,连二哥他们名字里的“俊”都不会写,但他足够勇敢,举着小手站到周小岭身后,领到雪糕后咬了一小口,浓郁的奶香味充斥口腔,又咬了一大口,他决定从此刻开始他会写字,不认识画也给他们画出来!
四个小孩儿领着五个小小孩儿进了霍家,砰砰砰敲霍东峰的门,进屋后一合计把语文抄古诗、抄词的作业一股脑分出去。
“十首古诗,抄完三遍送一根奶油雪糕,刚才你们已经吃掉了,所以不管愿不愿意干你们都得干!一百个词组,抄完两遍送两块儿巧克力加一根奶油雪糕。全部抄完可以跟我们领日记,写完五篇日记送一盒奶油饼干。”
林西几个诧异地盯着霍东峰,这是个狠人,居然把写日记都交给小小孩儿,他们一开始商量的是抄完前两项给一盒奶油饼干,现在饼干成了写日记的报酬了。
骆眠觉得霍东峰是压榨小小孩儿打黑工,刚要举手表达不满,旁边顾大寒几个激动到上前抱住霍东峰热切地一口一个哥。
闲着也是闲着,雪糕已经进肚子了,骆眠真是不干也得干。五个小孩儿排排坐,作业放在椅子上,人坐在小板凳上默默抄起来。
霍东峰他们歇了一会儿,在补数学作业之前过来背着手检查绕一圈,发现小小孩儿的态度认真,字丑点就丑点,他们的也不咋好看,于是安心忙他们的事。
“团团,你咋都翻篇了?完了,他们也翻篇了,我写不完的话是不是得赔一根雪糕啊?”
骆十一越急越描不对,渐渐复杂的字跟鬼画符一样。
“小哥,你慢慢写,态度认真比啥都强,我得了巧克力和另一个雪糕都分你一半,饼干也分你几块儿!”
骆眠一说完,骆十一点点头,把写坏的这一页撕掉重新描,接下来只要写坏就撕,他还怪贴心的,怕吵到大家他慢慢撕。等骆眠抄完一遍扭头看,与懵懵坐在小板凳上急出一头汗,把作业本撕到剩下封皮的骆十一四目相对。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今天下午八点前抄不完三遍古诗谁也不许回家!”
江潮眉毛粗,是一双剑眉,板着脸的时候很凶,他走到骆眠和骆十一中间,看到撕没了的作业本,废纸上鬼画符的东西,暗暗祈祷不是自己的,结果翻过封皮,看到写着江潮二字,他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你这家伙不会写字!为了雪糕滥竽充数?骆团团,你带来的人,引荐到小孩儿大队的,你得负责!懂吗?”
“懒鱼虫鼠?妹,咋办?呜呜呜……我觉得描的不好,不太像所以想重写,不知道为啥撕着撕着本子没了……”
骆十一被按着肩膀提溜起来,他没听懂江潮说了个啥,但听到后面急了,扭头向骆眠求救。
“你先放开我小哥,我们赔雪糕和作业本,现在就去买!成不?买两个作业本!”
骆眠也急出一脑门子汗,当即从挎包里找钱要去买东西,结果她的后领子被揪住了。
“你想带着你小哥跑路?我瞅瞅你写的啥玩意儿。”
江潮堵在门口,翻看骆眠抄写的古诗,字迹工整漂亮没有错别字,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一翻封皮是霍东峰的,要是其他人的他就偷悄悄换了自己的名字了,但现在……他抬头眼神凶巴巴盯着兄妹俩。
“骆团团,你堂哥不会写字,我看你写挺快,你帮他抄,啥时候抄完啥时候我送你们回家。放心,晚上管你们一顿方便面,帮你们到家说一声。”
霍林煜出任务了,黎溪出岛交流学习,意味着今天下午到明天中午,霍家没大人,所以林西几个打算在这边连夜补作业。
骆眠和骆十一被扣住了,想走走不了,方便面是精贵东西,骆十一馋了,杵了杵骆眠的胳膊。骆眠一脸无奈看着前一秒吓到和她挤在一处的小哥现在嘴馋的咽口水,悄悄说“方便面诶”。
“江潮哥,我们也留下来!能不能也管一顿方便面?”
周小岭和顾大寒兴冲冲过来主动要求留下来,江潮打了个响指,把霍东峰几个叫过来,头对头商量,最终决定都扣下来,明天中午之前放他们回家。
回海岛的第二天,骆绥洲和沈晚乔依旧是当留守父母的一天,骆三茂那边忙着收拾新家,所以俩孩子一早送过来住几天。早饭刚吃完,骆眠和骆十一跑出去玩儿了,中午匆匆跑回来吃了午饭直到现在晚饭时间点不见人影。
“小乔同志,你骂我是混蛋,我看闺女才是小混蛋,屁大点的娃天天不着家,要不是小六陪着你,你连个说话的小孩儿都没有!”
“骆绥洲,不许说粗俗的话,你去黎眯家找一找,剩下个拌汤了,我来做,小眠中午说想喝海鲜拌汤和炸龙虾,她肯定会回来吃饭的。”
骆绥洲没得到媳妇儿认同反而被训了,他听着沈晚乔的语气越听越心酸,闺女是因为点了爱吃的晚饭一定会回来而不是因为担心爸爸妈妈孤单所以回来。
“小叔小婶,江潮哥过来说团团和十一留在霍家吃方便面不回来吃饭了,晚上团团要和黎眯一起睡,十一要留下保护她,所以两人明天回来。”
没等夫妻俩失落的情绪有所缓和,骆小六进厨房带来让二人更加心酸的消息。
这边夫妻俩食不知味地吃着晚饭,而霍家,骆眠几个闷头抄古诗,等着霍东峰他们煮好方便面打来饭菜。
“团团,你说小婶做的炸龙虾好吃还是江潮哥他们煮的方便面好吃?”
骆十一被剥夺写字的权利,现在趴在椅子上歪头和骆眠说悄悄话。
“我觉得一口方便面一口炸龙虾搭配着最好吃,方便面的汤有点咸,喝口海鲜拌汤岂不是美滋滋?”
骆眠刚才打了两个喷嚏,她觉得爸爸妈妈肯定很想很想她,可惜她身不由己打黑工回不去,唉!
等放饭的时候,骆眠看着碗里的方便面以及上面几块儿小鸡炖蘑菇,明明味道不错,旁边几人狼吞虎咽猛吃,她有点食不知味,她想爸爸妈妈了……她想回家,方便面、炸龙虾什么都没有,她也想回家!
“小眠!十一!出来一下。”
骆眠眼眶泪水打转,突然听到爸爸叫她的声音,她瞬间站起来往窗户边跑,着急到把小板凳都带倒了。
“爸爸,爸爸,我在这儿!呜呜呜,我想你和妈妈,我想回……”
“骆叔,骆团团说你不用担心她,她晚上想和我们待一块儿,想和黎眯玩儿木头娃娃,你快回去吃饭吧!”
霍东峰过来忙把骆眠的嘴捂上,把她抱离开窗户边,江潮探着脑袋朝外面喊。
“小六,你妹妹不对劲儿,眼睛红红的,你送吃的进去打探打探情况。这帮臭小子眼神心虚,不知道干什么呢。”
骆绥洲是给闺女送吃的来了,他听出江潮几个着急打发他走,所以他决定派骆小六进去摸摸情况。
骆小六郑重其事地点头,提着饭盒进霍家,没一会儿他一头雾水的出来了。
“小叔,他们在书房吃饭,我听见顾大寒和周小岭吸溜方便面的声音,两人为了争剩下的面汤吵起来了,但好像是骆十一偷摸喝完了……”
骆小六也馋方便面,光闻味道就香,想到弟弟妹妹背着自己吃,连口面汤都不给他留,这心里拔凉拔凉的。
“明儿晚上咱们也吃方便面,给你们吃个够,你别和那俩小馋猫一样因为一口吃的不着家。”
骆绥洲又往霍家二楼窗户看了一眼,忧心忡忡带着侄子回家。
晚上,任凭两口子怎么琢磨也想不到女儿被扣下打黑工了,沈晚乔没嫌弃骆绥洲翻来覆去瞎折腾,因为她也睡不着。
“骆绥洲,不然我们去霍家看一看?黎医生和霍团不在家,家里一群小孩子玩儿疯了,没个大人管着会不会有事?”
沈晚乔话音未落,骆绥洲迅速起身穿衣服。
“走!现在就去,但是闺女会不会嫌咱们烦?不管了,我是她爹!管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骆眠不知道爸爸妈妈即将抵达,她写作业写困了,揉脸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好几处黑色印记,旁边骆十一趴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再过去顾大寒几个也不停地揉眼睛、打哈欠。
“清醒点清醒点!赶快抄完词语就能睡觉了,小同志们,你们的年纪正是拼搏奋斗的时候,怎么能懈怠呢?加油干!巧克力在眼前了,雪糕明早醒来就有了,再努努力,奶油饼干也能吃到嘴里了!”
另外五个周扒皮轮番着给小小孩儿打鸡血,林西拿着鸡毛掸子敲桌子敲得啪啪响。骆眠几个挠头,头发都成了刺猬炸开,埋头打了个哈欠继续写。
霍家外面,不光骆绥洲和沈晚乔来了,顾骁、周冀东程宛两口子也来了。
“三妹担心这个不着家的臭小子,让我过来把他提溜回去。”
秦三妹停着八个月的孕肚,晚上没法翻身但因为担忧儿子不停地叹气,睡了一会儿猛地惊醒说梦到儿子被关起来不让回家,于是把顾骁推醒来让他找娃去。
“我家这个也是第一次晚上住别人家,十来岁咱们也用不着担心,四岁的小屁孩儿真是放心不下。”
程宛说完,大家走到了霍家院子外面,抬头一看二楼的房间灯亮着。几人把不对劲的地方串联起来,三个男同志对视一眼,动作极轻地翻过墙头,配合着往二楼爬去。
“啊啊啊!外面有妖怪!”
“啥?俺是不是在做梦?写不完的作业不是真的!妖怪不是真的!呜呜呜……俺想俺娘、俺爹还有姐姐了!”
黎眯有一次一头栽到本子上,眯着眼睛抬头看到趴在窗户上的人吓到大声尖叫。顾大寒这个小爷们儿一哭,骆眠几个鼻子一酸跟着哇一声哭起来,霍家书房瞬间因为小孩儿哭声乱作一团,隔壁的邻居纷纷跑出来。
现在是霍东峰他们急出一头汗,把书房们反锁,在旁边走来走去想招,结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不到两分钟,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开门,小眠,爸爸妈妈来了,别怕。十一呢?他在里面吗?”
“爸爸,我不怕!小哥在呢,他睡迷糊了,我们没事儿!”
紧接着是周冀东他们和自家被困的孩子对话,门口被江潮着急之下推过来个桌子,现在五个小小孩儿站在小板凳上双手呈喇叭状大声喊。
“峰哥,咱们怎么办?再不开门骆叔他们肯定要强行撞门了,到时候事情闹大……”
“开门,把这几个小孩儿放出去,吃的呢?全塞给他们,一人一份,速度要快!”
霍东峰严肃着脸下命令,林西几个咬咬牙,把自己都不舍得吃的零嘴快速分成五份塞给小孩儿。
“帮我们瞒着这事,明天一人还有一根雪糕。”
骆眠几人怀里搂着沉甸甸的零嘴,脑袋都要塞到袋子里瞅瞅有啥了,听到这话忙不迭点头。
门开了一道缝隙,五个小孩儿一人抱着一兜子零嘴排队出来。
“爹,俺们那个……在玩儿游戏,猫鼠游戏,突然房间里出来一只大老鼠,大家吓得跑到书房了。”
“对!爸妈,大寒说的对!是在玩儿游戏,我们是小老鼠,把大猫吃了,所以得了这么多零嘴。”
顾大寒和周小岭越说越离谱,偏偏大家现在脑子迷糊,下意识点头表示赞同。
等两人手里零嘴袋子被夺,被他们的爹按着在屁股上揍了十来下,这下骆眠和骆十一瞪圆眼睛,抱着大袋子往后退,黎眯也吓得不轻,她家大人不在,她能逃过挨揍,但骆眠八成要挨揍。
“骆眠,我带你到我房间躲躲,我会保护你的!”
黎眯拉着骆眠撒腿就要跑,但骆眠被她爸爸按住肩膀了,两只脚焊在原地动不了。
“骆眠,把事情解释清楚,爸爸不揍你,但你要是选择撒谎而且逃跑,别说是爸爸,你妈妈都不会饶了你。”
“爸爸,我不要零嘴了,我再也不贪吃了!霍小弟,这些东西给你,我不要了,呜呜呜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写作业了,我的手麻爪了,好难受,我的眼睛也难受睁不开,我好困好困,爸爸妈妈我要回家!”
骆眠熬到现在其实已经把霍东峰的语文作业抄写部分全写完了,也帮骆十一把江潮的抄古诗写完了,但她累到心理崩溃了。挣开黎眯的手,把大袋子往地上一放,扭头抱着爸爸的腿委屈诉苦,说完屁股一瘫坐在爸爸鞋子上睡着了。
骆绥洲把脸上糊着黑印子和眼泪的闺女抱起来,见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叹口气给她拍背。
霍林煜任务结束归家,看到家里挤着好多人七嘴八舌的,还有小孩儿哭声,心里一咯噔推开人进来,抱起脸上脏兮兮的女儿,锐利的目光锁定心虚躲闪的儿子。
“……大晚上先回去睡吧,其他事明天解决,孩子该教育的教育,该揍的也得揍。”
周冀东三言两语把事情告诉霍林煜,紧接着大家各自离开。
骆绥洲抱着睡沉了的闺女和侄子,沈晚乔打着手电,夫妻俩没说什么,庆幸因为担忧孩子跑去霍家找了,不然得遭罪一整晚!
“太不像话了!你是五年级的班主任,开学了一定好好修理修理这几个歪苗苗!怎么想出这种损主意的?”
回到家,沈晚乔给两个孩子洗干净脸,骆绥洲给他们洗脚,收拾的干干净净他送侄子去书房床上睡觉,
骆眠中途醒来一下抱着妈妈不肯撒手,所以她晚上睡到爸爸妈妈房间了。
“我就说咱闺女哪是因为一口方便面不着家的孩子?合着是被扣下了!瞧瞧这胖乎乎的手指头写字留下的红印子?”
沈晚乔给女儿揉搓麻了的小手,骆绥洲撑着脑袋在旁边给闺女拍背哄睡,两口子同时决定管教女儿的同时不能放过那几个臭小子,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074 大铁盒的秘
次日赶上休息天, 在骆眠和骆十一呼呼大睡的时候,骆家来了一群人,霍东峰、林西、江潮几个的爸妈带着赔礼到了,知道两个昨天打黑工的小家伙还在睡觉, 大家在客厅压低了声音说话。
“这是我们几家给两个小家伙的赔礼, 东峰几个先是用糖衣炮弹诱惑然后以大欺小扣着人不让走, 学习态度也敷衍,我们已经让他们好好长记性了。”
霍林煜说完,把给骆眠和骆十一的零嘴放在桌子上, 他们大人带着上门一次,后续会把这事交给于桦严肃处理, 让霍东峰几个当着所有小孩儿的面向骆眠几个道歉。
沈晚乔和骆绥洲推让那些零嘴,但霍林煜几个当爹的态度坚决,二人要是不收下他们会继续揍孩子。霍东峰几个进门的时候走路姿势不太对劲, 可见屁股遭殃。江潮的爹江参谋是个暴脾气, 用了鞭子抽他, 江潮现在面色苍白, 和他爹站在对角的位置,露出来的胳膊上明显有红色的鞭子印。
“江参谋长, 你是江潮的父亲,我无权干涉你的教育方式, 但我即是这次事件里骆眠的爸爸, 也是江潮几人的老师。我觉得……”
“沈老师,不用说了, 你上学期两次家访已经说过这个问题了,你说的没错,但我家情况不一样。江潮性子野, 听不进去道理,我和他妈说一句他呛三句,也就鞭子能让他老实几天……”
“她不是我妈!我妈早死了!”
江潮跟头愤怒的狼崽一样咬牙呛声,说完扭头攥着拳头往外面跑。
“行了,你们两口子把东西收下,家里小娃娃受苦了,让他们吃点喜欢的零嘴心里舒服点,我们还要去下一家,就不多留了。”
江参谋被儿子在外面怼了,脸色铁青,他态度强硬把东西放在那里,先大家一步离开。
气氛因为江潮父子陷入僵硬,眼瞧着那父子俩前后离开,黎溪想到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笑着缓和气氛。
“小乔,这是团团抄写的古诗和词语,我专程拿来了,孩子幸幸苦苦抄完的,你们留个纪念。不得不说,团团才四岁,字迹工整漂亮,这是簪花小楷吧?笔触有点稚嫩,但过两年骨头长结实有手上有劲儿了,肯定更漂亮。”
沈晚乔和骆绥洲脸色和缓,满是为人父母的骄傲。
“我闺女不到四岁呢,生在春天,那什么冰雪消融的季节,所以这孩子脑袋聪明,学习能坐的住,其实五年级的数学她也能算的明白,这都是……”
提及媳妇儿和闺女,骆绥洲非常有话说,他正想说都是遗传了沈晚乔的聪明脑袋,被她悄悄拧了一下腰,于是意犹未尽的闭嘴。
把人送走,两口子回屋,沈晚乔见骆绥洲还在翻那个作业本,表情那叫一个与有荣焉。
“小乔,你瞅瞅咱闺女这字?放在以前那也得是个小孩儿书法家,要是现在还能考大学,说不准没几年我就是省状元、全国状元她老子!我在海岛得多有面儿?腰杆子能撅后去!”
沈晚乔见他越说越没边了,女儿不到四岁,即便能上大学,十五六岁考上已经算天才了,这男人居然夸张到说没几年。
“骆绥洲,你别忘了,骆眠遗传了一半你的基因。”
“沈晚乔,你什么意思?你还嫌弃我?那不可能,你最喜欢盯着我们爷俩一样的眼睛看了,遗传了我身板壮实,不然随了你的身体,昨儿闺女被扣在那里一直抄抄写写能扛得住?”
“我是看你们父女俩的眼睛是因为你们的眼睛藏不住事儿,一撒谎我能看出来。我没说你脑袋笨四肢发达,是你自己上赶着承认的。”
夫妻俩一路互怼上楼,但不忘拿着女儿辛苦抄写的东西以及得来的零嘴。骆眠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听到外面爸爸妈妈压低声音“吵架”,爸爸气急败坏,妈妈游刃有余,她双手撑着脑袋,哼着自己编的儿歌。
“小狗笨笨跑得快,小猫喵喵真厉害~”
骆绥洲推开门,看到闺女翘着小脚愉快地哼歌,他听到小狗笨笨,突然想到他娘骂他是个傻狗蛋儿,沈晚乔有时候被他惹怒了会骂他笨狗,他还嘴说她是臭脾气的坏小猫,他下意识以为沈晚乔把夫妻之间的小情趣编成儿歌还唱给闺女了。
“你这人,说你脸皮薄,有时候咋那么厚?我都觉得害臊。”
“骆绥洲,你嘀咕什么?”
沈晚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女儿又开始从头唱的时候,她恼羞成怒,恶狠狠瞪了骆绥洲一眼。
“小眠,你唱的这是什么儿歌?妈妈怎么没听过?”
她这是证明不是她编出来唱给女儿听的。
“啊?妈妈,我自己编的呀,我还给灰饱饱一家三兔编了三兔进行曲呢!”
骆眠换了一只小脚翘着,继续唱三兔进行曲,夫妻俩听她软糯清甜的小奶音唱着歌,把刚才那一岔抛在脑后。等她唱完把一堆零嘴放到她怀里。
“妈妈,零嘴太多啦!比昨天说好的多出可多可多,不然我给霍东峰哥哥他们一人买三个作业本三根笔?刚好方便他们重新写作业。”
骆眠压根不想看昨天抄写的那些东西,爸爸在她面前打开一次她合上一次,父女俩乐此不疲把作业本翻来翻去。她翻累了,干脆抱着放零嘴的袋子给他留个背影,自己在那里翻吃的,顺便深思熟虑想出一个好主意。
“好啊,妈妈给你钱。”
“媳妇儿,我申请三毛钱!”
沈晚乔拿出钱包递给女儿前,刚准备拉上钱包,面前伸出一只手,她看了骆绥洲一眼,没问他要钱干什么,直接塞给他五块钱。她决定等女儿生日过后开始控制她的零嘴和饭量,但也不能一味控制,她这边严一些,恢复骆绥洲拥有零花钱的权利,偶尔给女儿偷偷买些零嘴解解馋。
“哇!爸爸,你现在是拥有五块钱巨款的爸爸啦!”
骆眠摇头晃脑,张大嘴巴惊叹地哇喔一声,骆绥洲知道沈晚乔是什么意思,同样没问,把钱放在兜里,摆足了当爹的威严,干咳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
“骆眠小同志,以后需要用钱找爸爸申请,这种小事就不用打扰你妈妈了。”
“嗯嗯!”
骆眠已经想好爸爸手里的五块钱巨款买什么零嘴了,听说供销社新进了一种口味多样而且能吹大泡泡的泡泡糖,她要一口气买十颗!剩下的隔三差五花花,很快五块钱就全部吃到她肚子里啦!
骆眠上午在家安安分分陪爸爸妈妈,享受打黑工换来的零嘴,买作业本和铅笔的差事也被爸爸揽了过去。
骆绥洲到了供销社,原本打算只买六根赤豆棒冰,当初在老家丢了五分钱被闺女念叨了好几天丢了她一根赤豆棒冰,如今有了五块钱巨款,他大手笔买了六袋方便面,看见多了一款塑料罐子,一问是新进的泡泡糖,他见这么小,一口气买了三十颗。售货员一数罐子里就剩三十颗了,干脆连罐子让他抱走了。
赤豆棒冰五分钱一根,方便面三毛一袋,泡泡糖一毛两个,骆绥洲这一趟把三块六花出去了,他怕剩下的钱不小心又丢了,一只手拿东西,另一只手手心攥着钱,大步流星回家。
“小婶,小叔买了一堆东西,花花绿绿的,还有一个罐子?”
骆三茂和姜红花买了菜和肉过来,沈晚乔带着孩子们出来接应,骆十一提着一袋子田螺,正馋炒田螺呢,远远看到他小叔满载而归,兴奋地一蹦三尺高,把田螺都掉出去不少。
“说了我们中午买菜和肉过来,老四咋还买一堆东西?小乔,三嫂可不是那占便宜的没良心货,你们这是啥意思?”
姜红花急了,她把俩孩子放这边几天没觉得不好意思,买吃的买肉带过来两家人一起吃更不会心疼,要是真亲兄弟明算账,他们两口子欠沈晚乔他们的多了去。
“三哥、三嫂,骆绥洲他去的供销社,买的不是菜和肉,应该是给孩子们的零嘴。他这人……我和小眠随军后,他总乱花钱给小眠买零嘴,放不住钱。”
沈晚乔也生气,家里有那么多零嘴,骆绥洲跑出去一趟又提了一大袋子!他这人身上压根不配有钱!
“三哥,你追上去让老四把东西退了,哪家当爹妈的这么给孩子买零嘴?日子过不过了?小乔,嫂子说句不应该说的话,老四这样你就不该给他钱,一分钱也别给!你们三哥长这么大手里就没把过一个子儿。”
骆眠和骆十一四目相对,默契拔脚跟在骆三茂身后跑过去。
“老四,走走走,把东西拿去供销社退了,省得你提回去挨骂,我也得受你连累,你媳妇儿脸色不好看,你三嫂直接让我过来告诉你退了东西。”
“哇!爸爸,好多泡泡糖!我昨儿就看到了,但没钱!嘿嘿,没想到爸爸今儿买回来半罐子!”
“哇!小叔,是方便面!有一袋、两袋……六袋儿!我喝汤都能撑肚皮!”
“嗯,三哥,你没吃过方便面吧?咱中午就吃!这有赤豆棒冰,外面热,咱们先吃着。”
骆绥洲把网兜灵活倒了个手,躲过骆三茂要抢袋子去退的手,给俩小孩儿眼神暗示。骆眠从地上站起来,往兜里揣了什么东西,然后从袋子里掏赤豆棒冰,她拆一个骆十一拿过去分一个。
骆三茂被棒冰堵了嘴,没办法跟上前面大步走的弟弟以及吃着棒冰,眼睛盯着方便面和泡泡糖的一路跑着追的俩小孩儿。
几人回到家,骆小六看到昨天就心心念念的方便面,抱住小叔的腿蹦哒,沈晚乔和姜红花拿不懂事的丈夫/小叔子以及跟着起哄的孩子们没办法,只好拿着方便面进厨房,少炒一个菜,主食就吃方便面。
骆眠觉得今儿在家吃的方便面比昨天的好吃,配着炒田螺、香椿炒鸡蛋这日子美滋滋,饭后她往嘴里丢了一颗苹果味儿的泡泡糖,和两个堂哥比谁吹的泡泡大。
“等着!我这次一定能吹一个超大泡泡!”
骆十一屡败屡战,嚼泡泡糖的时候已经开始全身蓄力,一口气没停使劲儿吹,等泡泡比脸大的时候他激动地拍骆小六和骆眠,结果啪一声泡泡炸了全糊在他脸上。
“你们看到了没?看到了吧?我的泡泡比你们的都大!”
“没有,只看到你脸上糊了一圈泡泡。”
“哇!小哥,你现在是白脸儿了,比我的脸也白!”
骆十一气呼呼跺脚跑到厨房抱住他娘的腿告黑状。
“娘,六哥是不是和七哥抱错了?他不是我一个娘胎出来的哥哥对不对?”
“胡说八道!撒开我的腿,不出去就站在板凳上洗碗来!”
姜红花扒拉开儿子,说是要他不出去就洗碗,但怕骆十一打碎碗惹一堆麻烦,干脆撵他出去。骆十一在亲娘这里得不到安慰,扭头又想抱小婶的腿。
“骆绥洲,你快过来把十一抱出去洗脸!”
沈晚乔看到侄子糊了一脸泡泡糖,差一点就要弄到她裤子上,大惊失色伸手抵住小家伙的脑门。
骆绥洲在外面杀鱼,听到媳妇儿喊,飞速从院子里进来,提溜起骆十一,看到他埋汰的脸表情一言难尽。
“三嫂,你带着十一去洗洗吧,你裤腿上沾上泡泡糖了。”
沈晚乔提醒姜红花,姜红花这才注意到裤子上,抓着骆十一匆匆去院子里,一路上给了他屁股好几巴掌。
骆绥洲顺理成章留在厨房和沈晚乔一起洗碗,两人想到骆十一的泡泡脸实在憋不住笑,扑哧笑出声来。
“小乔同志,给我口袋上弄两个拉链吧,既然你给我恢复零花钱了,那总得把钱放到稳妥的地方,省得我经常不放钱一不小心丢了,又丢了闺女一根赤豆棒冰或是泡泡糖的钱。”
“给你恢复零花钱,好让你一次性买三块多的东西吗?”
洗完碗筷,骆绥洲用毛巾擦了擦手,突然想到他剩下的钱不在了,额头开始冒汗,把口袋全部翻出来也没有钱。
“爸爸,我刚好捡到一块四毛钱,该不会是你丢的吧?这次丢了我十根奶油雪糕和六个泡泡糖!”
骆眠嘴里嚼着泡泡糖,手里晃着一块四在厨房门口探脑袋。
骆绥洲庆幸闺女人小,跟在他屁股后面恰好捡到钱了,钱还在自家人手里,但刚拿到零花钱就丢钱,显得他这个爸爸是个大马虎。
“媳妇儿,这钱在自家人手上,没丢。这口袋拉链你给不给我上了?”
骆绥洲是变相问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拥有零花钱了,沈晚乔眼神淡淡看过去。
“你用不着了。”
“妈妈妈妈,爸爸兜里放不住钱,不如你给爸爸发零花钱,我给爸爸管着钱,有我在,爸爸绝对绝对不会再丢钱了!”
骆眠的泡泡糖也沾嘴上了,她激动地跑进来,想抱住爸爸妈妈再好好商量一下关于爸爸同志零花钱发放的事,结果被二人默契一个伸手按住肩膀,一个抵着脑门没法继续靠近。
“骆绥洲,带着骆眠洗脸上的泡泡糖去。”
“那闺女关心的零花钱……”
“……每个月中旬给你,等会儿给你口袋补拉链。”
沈晚乔拿父女俩没办法,没好气应下这话,推搡一大一小出去。
“闺女,给你买零嘴的钱算是保住了,以后咱们每次出门带两毛钱,剩下的放在这个罐子里,这钱看着多,实际也不经花,咱得规划一下。”
骆绥洲等闺女洗好脸,把一块四要过来塞到买泡泡糖送的塑料罐子里,又放到书房带锁的柜子里。
“爸爸,你这个大铁盒里面到底装得什么呀?除了妈妈十六岁的学生照,还有啥?给我瞅瞅呗!”
骆眠在爸爸锁柜子的时候眼尖看到奶奶口中的大铁盒,旁边似乎还有一本跟花花绿绿报纸做成的书?她在爸爸怀里探着身子想伸手够,但无奈她与书柜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是爸爸的秘密,只给你妈妈看,等你长大也会有秘密,可以不用告诉爸爸,但必须告诉你妈妈。”
不就是爸爸爱妈妈的秘密吗?骆眠识趣地不看了。反正爸爸爱妈妈,所以有了她,妈妈爱爸爸,所以他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在一起,她只要知道这个就足够啦!
“好叭,我本来想着下午也陪你们,不找其他小朋友玩儿的,既然爸爸要和妈妈分享秘密,那我只要勉为其难出去了,省得你们防着我。”
骆眠小手一摊,似乎对于出去玩儿没多大兴趣,但没过几分钟,于桦和李彦来找,她拉着两个堂哥背着小挎包头也不回地跑了。
*
下午,骆绥洲等沈晚乔午休起来去书房了,他结束装睡,跑到楼下洗了个澡,在镜子前照了照,刮掉长出来的胡渣,发现自己的脸有点糙,脸黑……不对,是变成深麦色了,他瞥到沈晚乔的抹脸油,知道这东西有增白的效果,这次他没敢多挖,搞了点学着沈晚乔的样子点在两侧脸颊、额头、鼻子,然后均匀抹开。
紧接着换上军裤以及沈晚乔给他做的新衬衫,把衣领弄齐整,打量了几眼镜子里的自己,用鞋刷把鞋子一点点土搞下去,面色严肃,端的是沉稳靠谱走上楼,敲了两下书房门,没听见沈晚乔搭理她,继续敲三下停两下,耳边传来一声不太和善的“进!”,他按下把手。
“沈晚乔同志,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晚乔的视线从书上转移到门口人模……人样的骆绥洲身上,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突然看到他把背着的手微微露出来一点,她看到大铁盒顿时想到自己刚回来前两天格外在乎的事情,今天是第三天,在她刻意不想起下似乎真的快要忘记了。
“这是你的,你选择什么时候给我看是你的权力,不给我看我也不能强迫你。”
“装模作样,刚刚眼神盯着我,现在一直盯着大铁盒,我还不知道你啥心思?”
骆绥洲在沈晚乔面前装成熟稳重不过两分钟原形毕露,反锁书房门,上前把沈晚乔拉起来,自己霸占她的凳子,让她坐在他腿上,扒拉开碍眼的书,在桌子上郑重其事放下大铁盒以及一卷系着红绸的报纸。
大铁盒打开,里面有好几张纸,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沈晚乔”这三个字,笔触从歪七扭八到像个字到最后和沈晚乔的字迹一模一样。
“那年你上大学之前把以前用过的旧书和作业本都丢到杂物房了,外婆让我帮忙拉去卖掉,我留了你的语文作业本,跟着你的字练习,但是我没耐心,只有这三个字写的最好看。”
沈晚乔在密密麻麻她自己的名字里看到了被划掉的“骆狗蛋儿”,忍不住抿唇笑,突然男人倾身靠近,吻落在她梨涡处。
“你嘲笑我。”
“我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我想知道你练习“骆绥洲”三个字练了多久?”
很可爱?为什么不是很爱?骆绥洲拧眉使劲儿啄她的梨涡,等被沈晚乔抵着额头推开的时候才罢休。
“很久很久,婚后三年每次给你写信前都要练习半个小时,我数不清了。你脸皮薄,信封上的名字别人也能看到,我总要写的好看点,省得你丢面子。”
沈晚乔一颗心酸涩又欢喜,等看到大铁盒里放着她十六岁面容青涩的学生照,她一直琢磨骆绥洲到底偷偷留了她十六岁的什么,原来是照片。
“不是偷拿的,我可不屑做那种事情,是外婆拜托我到照相馆取照片,我让老师傅多洗了一张,所以这是我的。以前照片是我的,现在你人也是我的,真好!”
骆绥洲的手紧紧箍着怀里人的腰,大脑袋搁在她肩上,在她耳边呢喃最后一句话。
沈晚乔白皙的脸颊和耳朵染上红晕,深呼吸几秒后扭头吻了他一下,本来是想亲一下他的脸,结果却精准落到他凑过来的唇。
这男人是故意的!
至于她刚随军是好奇的“书”,是有报纸和一张张誊抄字的纸。每次写信骆绥洲遇到不会写的字从报纸上圈出来,然后拿纸誊抄多遍最后才写在信封上。她嫌弃的丑字已经是骆绥洲尽力写到最好的一遍,她寥寥几次回信都被他夹在这堆报纸的里面珍藏……
这是他爱她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075 小孩儿爹们
在骆绥洲孔雀开屏和媳妇儿表白真心, 沈晚乔感动到主动献吻的温情时刻,小孩儿大队又在开大会,主要是为骆眠几个小小孩儿讨公道,展开针对霍东峰几个坏家伙的批评大会。
“……你们作为五年级的小学生, 居然欺负托儿所三四岁的小小孩!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彦是个火爆脾气, 拿起桌上一沓新作业本拍了几下桌子表示他的愤怒。
“我们哥几个不舍得吃的零嘴全给出去了, 作业还得重写,良心要痛死了!”
林西嘀嘀咕咕,五人屁股痛, 坐不下来只能站成一排,最惨的是江潮, 双手扶着桌子强撑,他爹最狠,用马鞭抽, 他觉得姓江的老东西没把他当儿子, 几乎没把他当人看!
“你们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给团团几个道歉, 保证你们以后不会以大欺小。看看这几个小孩儿多善良?给你们每个人买了三个本子三支笔。”
陈嘉和张卫东帮忙发作业本和笔, 霍东峰几个每人面前齐齐放着十五个作业本和十五支笔,几人嘴角抽搐, 拳头也硬了,小孩儿多善良?善良到包圆了他们一年都用不完的作业本和笔?这得多恨他们啊!
骆眠几个捂嘴偷笑, 这就是欺负小小孩儿的代价!小小孩儿很大度, 接受了他们的道歉,但小孩儿大队的惩罚结束了, 霍东峰几个的爸妈强烈建议的惩罚即将开始。
“你们的爸妈找我商量,拜托大家监督你们补完作业,所以未来七天内早六点到中午十二点, 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是你们的写作业时间,假期作业写完开始提前预习下学期的知识。其他人,按照作业完成度自行选择时间。”
于桦的作业早在年前写完了,鉴于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他和于政委申请了小孩儿动物园旁边的空置仓房,今天下午收拾出来就能布置成小孩儿学习室。
“一天十二个小时?我们会写作业写死的!你们太狠了!到底我们是后来的,不比你们原本小孩儿大队队员亲近!”
现在轮到霍东峰几个不开心了,江潮气到脸色越发苍白,撸起袖子眉毛倒竖控诉不满。
上午沈晚乔给江潮抱不平,结果被他爹冷言冷语觉得多管闲事,江潮有点愧疚,下午特意换了长袖省得被人看见,到时候被姓江的老东西牵连,现在他一气之下忘记这事了,大家纷纷注意到他胳膊上的鞭痕。
“打扫仓房的事情放一放,先解决更重要的事,李彦张卫东你俩带江潮去医院,剩下的人跟我走!我们去好好儿告一状,告江迅同志虐待我们小孩儿大队队员,不配当一个父亲!”
很多个月前的劳动课风波,江潮被许媛陷害以至于挨了江迅一顿鞭子,后来他加入小孩儿大队,大家忙着制造各种玩具,江迅进行为期半年的进修,留下钱和票丢下江潮一个人带着二婚老婆和小儿子走了。如今回来没几个月,光是小孩儿大队帮着江潮躲他爹莫名其妙的毒打已经不止一次了,这次事件发生在大晚上,大家没来得及阻止,哪知道姓江的趁机变本加厉打江潮!
“不用你们管!我死不了,死了也无所谓,反正没人在乎。”
江潮慌忙扯下袖子,现在江老头最讨厌的是总阻拦他逞严父威风的小孩儿们,其次就是敢说他不对的沈晚乔。
“我在乎!”
小孩儿大队其他四十一人齐声朝他喊,新来的骆十一慢半拍,此时错过时机,在心里默默说他应该也在乎。
“我们是小孩儿大队,我作为大家的老大,有责任保证我们队员的安全,谁也不能受委屈!”
李彦和陈嘉架着眼眶通红的江潮去医院,剩下人跟着于桦气势汹汹去告状!
“于桦,江潮是不想牵连大家,沈老师几次说了江潮他爸的教育方式问题,他爸不光不听,还没给沈老师好脸,嫌她多管闲事。”
霍东峰几个和江潮是发小,自然明白他的为人,于是边走边说以前他们的爸妈如今的沈老师帮江潮讨公道结果无济于事,甚至被他爸呛声的事。
“什么?他敢说我妈妈多管闲事?还拉臭脸?他完了!”
骆眠抄起地上一根木棍凶着脸飞快倒腾双腿往前走,骆小六和骆十一也脸色难看,捡了更粗的木棍紧跟到她后面。
“敢欺负我骆十一的小婶!看我打狗棍的厉害!”
“小叔不抗事儿,咱们不能和他一样!走!”
上午睡足懒觉的仨小孩儿气血充足,愤怒值不断上涌,于桦等人愣了三秒,撒腿跑上去追。
“霍东峰,你去找我爸,林西,你去找李副师长和张爱华主任。咱们到江家碰头。”
于桦安排完,霍东峰和林西飞快去叫人,不一会儿,小孩儿大部队齐齐到了江家门口。
“开门!开门!姓江的坏蛋开门!”
周小岭和顾大寒把大门敲得砰砰响,骆眠和两个堂哥也用木棍拍门,黎眯没位置了,她灵机一动扯着嗓子朝里面喊。
屋里,江迅正陪着七岁的小儿子下象棋,旁边二婚妻子张兰芝煮茶沏茶,嘴边噙着笑意望着父子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馨极了。
“老江,是不是小潮又闯祸了?外面在嚷嚷什么?”
张兰芝蹙眉,面上摆足了对继子的担忧,但说话语气无疑在拱火,果不其然她说完,江迅脸色难看,把棋丢在一边,好心情一扫而空。
“真是个孽障!一天到晚惹是生非,上午刚上门赔礼下午又有人找上门,老子非得打死他!”
江迅骂完,把坐着轮椅的小儿子抱上楼,温声让张兰芝也去休息,扭头他抄起马鞭去院子。
“江潮那个孽障不在家,我先去找他,到时候谁被那个孽障欺负了谁站在这里看他道歉挨打。”
江迅门还没开已经说出这番话,等他打开门看到是一帮经常和江潮混在一起的小孩儿,当即拧眉神情诧异。
“你们不是他的好朋友吗?怎么找上门来了?他人呢?”
“你为什么骂你的儿子是孽障?他是孽障你是什么?”
于桦没回答江迅的问题,倒是开始质问他,他的说话语气激怒了江迅,但他不愿意和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
“我就说想那个孽障对亲弟弟都冷血残忍,怎么可能有好朋友?走吧,先找他。”
“你小儿子双腿残疾不是他害的,当年你二婚老婆压根没带他逛商场,我们几个一直在一起,这件事解释了无数遍你为什么听不进去?为什么随意给他判罪?”
蒋明愤怒大吼,就因为他们是小孩儿,所以认定他们撒谎吗?
江迅眼神嘲讽,像以往一样,根本没把蒋明的辩解放在心上,他认定的事实容不得其他人质疑。
“你的儿子被你的鞭子打坏了,我们找的坏蛋是你!你才是最大的坏蛋!欺负你儿子,对我妈妈摆臭脸,现在还欺负我们小孩儿大队!”
骆眠骑在骆小六的肩膀上,攥着拳头忿忿不平盯着江迅。大家敏锐地发现江迅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情绪,周小岭眼珠一转咿咿呀呀唱起来,骂江迅这个坏蛋爹逼死了亲儿。
这时于政委和李副师长以及张爱华来了,听到顾大寒说江潮进了医院,身上没一块儿好皮,全身被纱布裹着,而这些伤都是被江迅用鞭子抽的,二人看到江迅手里还拿着鞭子,当即大怒,李副师长上前夺过他的鞭子,扯着他往医院走。
路上一帮小孩儿七嘴八舌控诉江迅的恶行,蒋明没犹豫把两年前在京市发生的事通通倒豆子似的说出来。江迅这个时候依旧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但到了医院看到病房里身上裹满了纱布的大儿子,他神情有所松动但转瞬即逝,觉得以自己的力道不至于让大儿子伤成这样。
“是不是你们一帮小孩儿故意夸大?你们这是胡闹!浪费医疗资源,快让护士把那些伤布搞下去!”
江迅气得一帮小孩儿纷纷攥着拳头怒视他,李彦和陈嘉把护士带过来亲口说。
“江参谋长,江潮身上遍布着鞭痕,又洗了澡导致发炎,如果不是这帮小孩儿强硬拉着他来医院,任由伤口这样下去会感染,以他营养不良的身子骨压根扛不住!很有可能会因此没命!”
周芸是护士长,大家都知道她性子温柔,这还是她头一次冷着脸,抑制不住私人情绪,她也是为人母亲,儿子张卫东也是小孩儿大队的,她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孩子,给江潮处理伤口的时候手在抖,眼眶泛红。现在听到江迅这个当爹的半点不在意,甚至还怀疑大家串通起来骗他,她哪里能忍得住?
“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身上有伤不能洗澡吗?你个孽障!你是存心想和老子过不去,想给我找事儿!”
“我就是想让自己痛死,然后找我亲妈告状,让她赶快把你带走!你被狐狸精后妈迷到找不到北,反正你早就想让我去死了,我活着多碍你们一家三口的眼……”
江潮沙哑虚弱的声音想起,他感觉胸口堵得慌,堵到他忍不住流泪,堵到说完话哇一口吐了血。
周芸连忙上前给他看,发现是吐出瘀血,脸色瞧着稍微好点了,这才松口气,不停地给他顺着胸口。
“孽障!孽障!你就是想让老子不痛快,人是想死就能死的?没有老子养着你,你兰芝姨管你,你早晚死在外面!”
“你胡说八道!老坏蛋,你不想养江潮哥哥,不想给他当爹,我们小孩儿大队的人给他当爹,比你这个坏蛋爹好一百倍一千倍!”
骆眠愤怒到上前踩了江迅两脚,踩完就躲到于政委和李副师长后面朝他扮鬼脸。
骆眠一番铿锵有力的童言童语把悲伤的气氛带歪,一帮小孩儿们争着要给江潮当新爹。
“别争了!俺们四十一个人都给江潮当爹,一人省点饭够他吃饱了,剩下的咱管不了的,让咱的爹娘帮忙,江潮以后也算他们的孙子,他们得管!”
顾大寒坐在病床床脚,心疼地瞅瞅可怜的小白菜江潮,站起来宣布大家都是爹,一起养儿!
“是四十二个,我也是江潮的爹!我吃的多能多省点口粮,我肯定好好儿养我的儿,不当坏蛋爹!”
“我和我小哥都吃的多,我们能省得多,我当大爹,他当二爹,你们都是三爹!”
再此被忽略的骆十一慷慨激昂发言,上前凑到病床边给江潮呼呼吹伤口,骆眠从小挎包里掏出一颗泡泡糖拆开塞到江潮嘴里。小孩儿都是记仇的,江潮以为自己昨天那么欺负骆十一和骆眠,哪怕道歉了,这兄妹俩肯定很长时间不搭理他,没想到争着给他当爹要养他!
“江参谋,不管你信不信,我江潮最后强调一遍,你亲儿子残疾不是我害的,以后用不着你给我当爹了,我不稀罕!生下我不好好养,找个虚伪的后妈磋磨我,那你生我干什么?娶前面的我妈干什么?你晚上最好睁一只眼睡觉,小心我亲妈把你带走!”
江潮一脸淡漠的说完这番话再不看江迅一眼,江迅想问问他张兰芝这个后妈哪里对不住他了,结果没等开口于桦带着人把他推出去,砰一声病房门合上了。
“我带了橘子,儿,你先吃泡泡糖,不想嚼了给我吃,爹不嫌弃你,你吃酸酸甜甜的橘子。”
江潮一下多了这么多大小爹,没觉得被占便宜了,倒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嚼泡泡糖不停地吹泡泡,看得小孩儿爹们眼馋到不行。
“你恶不恶心?不过供销社的泡泡糖不知道被谁买完了,连罐子都没了,明明昨儿关门之前售货员说还有三十来个!”
“谁说不是呢?一口气买三十颗,不知道是哪家大户。”
大户家的闺女骆眠,大户家的侄子骆小六和骆十一悄悄对视,手捂在挎包上。等江潮要睡觉的时候,于桦派两小孩儿爹守着他,剩下人各自回家拿工具打扫学习室。
“于三爹,你看大爹和二爹都原谅我,认我当儿了,我这作业是不是缓一缓再写?儿这身体遭不住啊!”
江潮享受着一群爹的呵护,现在恃宠而骄趁机提出过分的要求。
“你的手没事儿,脑子也灵着,休息到明天下午我们用小车来接你,座位上给你弄上几层厚的软垫子,不影响。”
于桦问了问霍东峰关于江潮的作业完成情况,这个好大儿不自律,休息一天都是当爹的对他怜爱了。于桦说完跟着李副师长和于政委几人出去,他想申请上手段调查江迅的二婚媳妇儿和小儿子,还江潮一个清白。
于政委他们已经打算和京市那边联系,详细调查当年发生的事,但距离事发过去两年了,调查难度估计很大,在这之前让小孩儿练练手侦查一下完全可以,当即批准了于桦的申请。
骆眠和堂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挎包里的泡泡糖掏出来放到糖盒里,留着自己个儿慢慢吃,新款泡泡糖太抢手了价格不便宜,他们还不够吃呢!
“当大爹好难!一颗泡泡糖已经送出去了,以后咱们得节衣缩食养儿,哎!谁叫咱们是当爹的小孩儿呢?”
骆眠掏出一颗泡泡糖使劲儿嚼,年纪小小面上已经有了当家的愁容。
“团团,你真好!给我捞了个二爹当,除了咱俩,剩下的都是三爹,数咱俩特殊!”
骆十一不舍得吃泡泡糖,从糖盒里扒拉了一颗水果硬糖,咯嘣嘎嘣嚼碎吃。
楼上安静看书的夫妻俩听到孩子们回来,诧异今儿居然下午四点钟就着家了,下楼听见他们胡说八道,当即凑过来听热闹。
“爸爸妈妈,以后你们是当爷奶的人了,我是大爹,但我年纪小,养不起大儿,顶多能省出一点点口粮,我正在长身体不禁饿,所以饭量会更大,以后还是得靠你们……”
骆绥洲迷糊了,摸了摸闺女的脑门,温度正常,面色红润,他提溜着闺女放到媳妇儿跟前让她细致盘问。
三个小孩儿你一言我一语补充,夫妻俩得知发生了什么,不由得沉默且惭愧,他们这些当大人的比不上这帮小孩儿,以为通过交流沟通可以化解矛盾,殊不知有些事情不破不立,就是得闹大,不然有些人是不会真正反省,认识到错误的。
“不用省你们的口粮,你们小孩儿爹的好大儿啥时候来家里,饭一定管饱!”
“爸爸,你真是我的好爹!好爸爸!不像那个坏蛋爹!”
骆眠两条胳膊紧紧抱住爸爸的腿。
“骆眠小同志,不是要拿抹布?”
“爸爸可以像兔子一样蹦着脚走,我不会碍事的。”
骆眠蹭蹭把鞋子脱了,两只小脚踩在爸爸的大脚上,双臂还是抱着他的腿。
“小乔同志,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骆绥洲当真带着大胖闺女版挂件蹦着走,骆十一一个猛冲朝后抱住他的腿往上蹿了一点,双脚勾住他的腿。骆绥洲带了俩挂件但依旧算是轻松,直到他察觉骆小六也蠢蠢欲动,当即提溜着俩小孩儿放沙发上,找好抹布给闺女穿上鞋子,往外赶三个捣蛋小鬼。
小孩儿们热火朝天在新仓房里打扫,里面有于政委拨过来由后勤送来的长桌和长凳。骆眠几个小小孩儿分配到擦桌子和板凳的任务,吭哧吭哧擦到一尘不染泛着光泽。
“我想这几天提前学一年级的知识,开学上一年级。”
骆眠在托儿所玩儿了半年,现在想上进了,其实一年级也是玩儿,但能和妈妈每天在一起,玩儿和玩儿是不一样的。
“啊?咱几个四岁,团团你还没四岁呢,上一年级这不是上赶着遭罪吗?俺觉得托儿所挺好,想多玩儿两年,跟俺姐一样六岁上一年级。”
顾大寒停下擦桌子的动作,撅着嘴不大乐意,周小岭和黎眯觉得无所谓,骆眠上一年级他们也去。
“我要去!我是哥哥,妹妹上一年级,我上托儿所不像话!”
骆十一激动应和,他丝毫忘记他连数字都写不明白,还是个小文盲的事实。
未来七天,骆十一几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骆眠学习,主要是拿着鸡毛掸子监督霍东峰几个,只要他们开小差就敲敲桌子,如果碰上于桦、李彦几个在,他们还敢用鸡毛掸子打一下霍东峰几个的背。
“你们别太过分啊!我们那天可没用鸡毛掸子!”
“五年级的同志们,这大好时光怎么能不努力呢?你们马上要上初中了,现在写作业还得人看着,这像话吗?一个个的少壮不努力,等着老大徒伤悲?真是太不像话了!”
骆眠背着小手,鸡毛掸子在手上敲着,哒哒哒走来走去,还把于桦的眼镜拿过来,关键是不戴在眼睛上,而是特意架在鼻梁上,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从眼镜上面盯着人瞧。
霍东峰几个使劲儿憋笑,他们埋头奋笔疾书,不敢看骆眠的脸生怕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骆大爹发威。
大家忙着搞学习的同时,开始侦查张兰芝和江湖母子,江湖七岁,他觉得自己智商高,象棋是小孩儿里的第一,骆眠几个碰到他在院子里晒太阳,而张兰芝和江迅都不在的时候,用激将法套路他出来。
“我们小孩儿大队个个都是高智商,不说于桦老大,就是我骆眠的象棋都是小孩儿中的王,听江潮哥哥说他弟弟棋艺可厉害,还得过什么大奖,我觉得他不行,棋艺稀烂,百分之百下不过我骆眠!我保证!”
“你胡说!我的棋艺怎么可能比不上你一个三岁小孩儿!有本事比一比!”
笨鱼轻易咬钩,小孩儿们轻易把他拐出来,在于桦家下棋,输一盘棋要说回答一个问题,要是说假话的孩子一辈子棋艺稀烂,拿不了奖。
于政委他们在暗处听着动静,骆眠和江湖在棋盘上厮杀。江湖眼睁睁看着骆眠一次次吃他的棋攻击他的主帅,而他一次次被全军覆没,好胜心前所未有的高涨。
而骆眠按照于桦想到的问题,先问不想干好回答的后面穿插各种陷阱套他的话。
“……我妈怎么可能带江潮逛百货商场?从来没有过,那年我妈带我见李叔叔,我们根本没去买衣服,吃了西餐在什刹海滑冰。”
江湖又输了一盘棋。
“是不是你妈妈让你假装残了腿坐轮椅?你想靠卖惨多吃肉吃饭抢走你那个坏蛋爹全部的爱?”
“你脑子出问题了吗?我装残疾?我是疯了吗?就算我不卖惨我爸爸照样最疼我!”
江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骆眠,一不留神他又输了棋,瞬间面色难看。
“哼!你才是脑子出问题了吧?你爸爸就是可怜你,实际他可疼你哥了,现在他不在家里看你和你妈妈的脸色,日子可滋润了!呦呦,把你的脸都气青了。”
“那你的腿该不会是在滑冰的时候掉冰窟里了吧?你那个李叔叔害的?”
骆眠眼珠一转,引诱江湖继续往出吐真话。
“你怎么知道?怎么可能是我李叔叔害的,他可是我爸……爸爸最好的朋友。”
骆眠再次几步棋就上演“绝杀”,短短功夫又赢了一盘棋,拍拍手站起身,她完成任务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076 小孩儿产瓜
江湖没等到逆风翻盘呢, 被一帮小孩儿五花大绑,和轮椅绑在一起。
“江潮哥哥,你去江坏蛋家多拿点带棉花的垫子出来,把大棉袄也拿出来。”
大家绑完绳子觉得太紧了, 到时候在江湖身上留下痕迹会是个大麻烦, 但绳子松了, 等会儿把江湖从轮椅上摔下来更麻烦,于是一时间陷入了僵局。骆眠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应和, 催促江潮去拿装备去。
大家为了给他出气专门休息一下午,经历三天半暗无天日补作业的悲催江潮感动坏了, 尤其是大家在外面给足了他这个“儿子”面子,不是江潮哥哥就是江潮的叫着,他抹了一把泪跑到江家拿来三个靠枕两个大棉袄, 这都是张兰芝新做的。
小孩儿们没等江湖反应过来, 把他重新五花大绑, 这次捆到结结实实, 哪怕轮椅翻了,江湖都能在上面坐的稳稳当当。
轮椅后面有一到杠, 李彦把家里的大梁自行车骑出来,自行车后面和轮椅绑在一起, 一人在前面骑自行车, 一人踩在轮椅横杠上,玩儿的人都很开心, 唯独夹在中间享受起飞感觉的江湖不开心,撕心裂肺的大喊。
“混蛋!轮椅要翻了!我要摔下去了!”
“胡说!俺还在后面踩着横杠呢,咋可能让轮椅翻了?你不想活了俺想活的长长久久呢!”
其实翻了也不怕, 大家都穿着作训服带着钢盔和护膝,前面有江湖这个垫背啥事儿没有。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招了!什么都招!放了我吧……”
捆江湖的绳子系的是捆猪结,他越挣扎越紧,他套了两层大棉袄,还有靠枕围着,整个人要热到跟小狗一样吐舌头散热,说话语气越来越软,甚至求求小孩儿们放过他。
“你那个李叔叔叫啥?哪个单位的?为什么经常去你家?”
大家每个人玩儿了两圈儿后开始办正事,盘问那个李叔叔是谁,现在江湖别说是什么李叔叔了,连他亲妈把钱藏在哪里都能供出来。
“李齐,李叔叔叫李齐,是京市文工团的!他和我爸是发小,和我妈关系也好……”
江湖浑身冒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热,快速回答完这个问题。这时候骆小六和张卫东从远处飞奔回来,大家知道张兰芝马上要回来了,快速推着江湖抄小路回去。
“能不能先把我松开?我热,我想喝水……”
“这儿全是小石子,我们大家着急赶路,你委屈一下哈!”
骆眠拍了拍他的脑袋,打开江湖的水壶怼到他嘴边灌了两口水,然后李彦推着轮椅飞速跑,剩下的人紧跟着,路上轮椅翻了三次,江湖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一脸麻木,看着大家手忙脚乱帮他把翻到的轮椅弄起来,甚至扛着他和轮椅一起跑,心里升起一丝诡异的平衡,要不是人在他们手里,他都想骂他们活该!
小孩儿大队一路急行军回到江家,给江湖松绑后,看他脸红的不像话,从背后拿出呲水枪疯狂喷射给他降温。
“俺也热!快用水枪呲俺!”
到最后成了大家在江家附近的水枪大战,江湖孤零零坐在院子里看着外面大家尽兴地玩闹着,突然怀念刚才被大家霍霍的时候了,他撇过脑袋生闷气。
“谁让你们在我家门口玩儿的?快走开!成天就是祸害人,去去去!”
张兰芝去岛外买了一身新衣裳,做了个时兴的发型,一路哼着歌骑车回来,走到一棵树下,突然掉下来一个马蜂窝,把她蛰了一脸包,快速骑车躲结果又碰到泥坑,连人带车栽了进去,现在浑身狼狈回来,当即把气撒到闹腾的小孩儿们身上。
“大婶,你是掉到粪坑里了吗?咦~好臭呀!”
骆眠用手掩着鼻子离她远远的,张兰芝刚才推了她一把,要不是有骆小六和李彦扶稳她,她差点头朝地栽下去,她怒了,当即嘲讽她人臭嘴巴臭!
“骆眠,她的脸好恶心呀,她是个坏蛋后妈,所以长得丑!身上还臭!”
黎眯过来挽着骆眠的胳膊,跟她一唱一和。
“没错!江坏蛋爹肯定眼睛出问题,被大马蜂蛰了所以娶了坏蛋后妈!”
“对!张兰芝同志是海浪岛第一坏蛋后妈!”
顾大寒说完,周小岭随后大声嚷嚷,骆十一仰天长啸用全身力气大喊重复这一句,其他小孩儿不约而同跟上。
赶上下班时间,全家属院的人都听到了这句“张兰芝同志是海浪岛第一坏蛋后妈”,连路过的狗都要朝着张兰芝汪汪两声附和小孩儿们。
江迅这几天被议论纷纷,大家除了正常配合工作外都不乐意搭理他,他独自一人回来,看到门口又围着害他成众人嫌的小孩儿们,气得咬牙切齿,走过来看到张兰芝浑身是泥,裙子紧紧裹在身上,他当即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你们这帮小孩儿到底想干什么?盯上我家了?”
“要江潮的抚养费!他是你生出来的,他才十一岁,他不认你这个爹是因为你打骂他欺负他,因为你是个坏蛋爹!但你得管他,江湖有的他不能少,不然我们还告你!”
大家这些天每天带着饭盒到学习室一起吃饭,吃之前每人给江潮匀出来,他每天都吃到顶着西瓜肚,但大家一琢磨,这不对啊!坏蛋爹一家三口生活和和美美不受什么影响,半点代价也不用付出,凭什么?
于桦义正辞严强调完,把盖了部队印章的文件递给江迅,以后每月到了开工资的时候,江迅只能领三分之二的钱和票,剩下的由江潮自己去领,之前江迅和张兰芝虐待江潮,还需要补给他三百块钱营养费。
“胡闹!真是个孽障!在外面野够了就滚回来!你还真想和老子断绝关系不成?”
江迅捏着纸气到脸红脖子粗,他仔细瞅了瞅,发现印章不是伪造的,当即觉得于政委他们太惯着这帮小孩儿以至于瞎闹腾没完了!
“姓江的,你给不给?不给我们把你做的事好好嚷嚷一下,让你和你二婚媳妇儿一起出名!”
江潮知道江迅最在乎脸面,他经不起继续丢脸了,果然他说完这话,周小岭站过来啊啊两声准备开嗓,眼瞧着又要咿咿呀呀唱起来了,江迅愁眉苦脸屈服了。
“兰芝,给那个孽……江潮拿三百块。”
“什么?凭什么给他三百?十一岁的孩子拿这么一大笔钱丢了怎么办?被人哄走了怎么办?再说家里吃喝不要钱,我买衣服不要钱吗?别说三百,五十也没有!”
张兰芝今天出道一趟买了将近一百块的东西,一口气花掉江迅大半个月的工资,她花在自己身上不心疼,要是给江潮她可不干。
“大婶,江湖下午告诉我们他李叔叔要来了,还说他李叔叔最喜欢带着你们到什刹海滑冰,我们也想滑冰,能不能认识一下这位李叔叔呀?”
骆眠咬字清晰,在李叔叔三个字上更是加重音,张兰芝糊着泥巴的脸上神情僵硬,盯着骆眠黑白分明好似什么都知道的大眼睛忍不住打颤,她再看小孩儿大队其他人,一个个似笑非笑,还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李叔叔长短,她真的怕了……
“老江,江潮一个小孩子住在外面不容易,我一个当后妈的不管不顾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我去拿钱,现在就去……”
张兰芝怕小孩儿们跟江迅胡咧咧什么,干脆把他一起拉回家,回去后赶快拿了钱出来。
“大婶,你要是把钱丢在地上,那就是作风有问题,把我们小孩儿当乞丐了,你好好儿想想!”
张兰芝这时已经把钱丢到地上了准备让江潮弯腰捡,一听又是骆眠在恐吓她,她深吸一口气藏着眼神里的阴狠,亲自弯腰把钱捡起来放到江潮手心。
江潮把钱搁在兜里,上前一把抱起骆眠连喊了三声“大爹”,剩下的爹也喊了好几声。他手里放不住钱怕丢了又怕张兰芝想办法拿回去,在大家建议下交到了于政委手上,需要钱的时候找他拿,他特意留了十块钱把供销社的泡泡糖包圆了,还买了四十三根奶油雪糕孝敬大小爹们。
等江潮补作业的时候,于桦把大家叫走开会,大家一致同意从小孩儿大队的活动经费里拿出十块放到于政委那里偷偷还给江潮。
而张兰芝那边,既盼望李齐随文工团快点到来商量当年的事情是否没处理干净,又怕江迅去找江潮,于是上下班接送他,回到家使劲浑身解数缠着他。
“胡闹!我去看看那个孽障离开家过的怎么样,你拦着我做甚?多大年纪了?海岛晚上气温低,你多穿两件!”
江迅是关心大儿子的,但父子俩脾气都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张兰芝一向温柔小意,他对小孩儿们说她是克扣继子的坏蛋后妈完全不信,但如今有点怀疑了,准备先这样隔开两人,去查一查当年的事以及张兰芝带着俩孩子随军之前的相处日常。
“迅哥,你当年是为了小潮那孩子娶了我,你先是去了边疆后来又驻守海岛,我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在京市生活多不容易?我爱你,这么多年为了你愿意独守空房,现在随军了,你还是对我不冷不热,为什么?我张兰芝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是不是当初没有参加李齐的婚礼,你喝醉了酒和我意外发生关系,你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碰我?让我一直守活寡?”
张兰芝把卧室门反锁,将性感已经半褪的睡裙彻底脱去,紧紧抱着江迅的腰,生猛地扒他的衣服。
江迅神情有所动容,九年前他被调去边疆,家里老爷子和老太太年纪大了,儿子江潮才两岁,于是他和杜家抱错的女儿张兰芝商量好协议婚姻,婚后张兰芝不用回归农村原家庭还能得一大笔彩礼,婚后住在大院帮他照顾年幼的儿子江潮。
但结婚一年后他回京市探亲顺便参加发小李齐的婚礼,喜宴上不着怎么的喝多了,醒来和张兰芝浑身赤.裸在一张床上有了夫妻之实,再后来有了小儿子江湖,但两人再没发生过关系,尤其是江湖落下残疾只能坐轮椅后两人完全没那心思。
这几年里,张兰芝慢慢愿意和农村老家的人联系上,几乎每年假期都要带着江湖回老家,今年也不例外。江潮厌恶后妈,厌恶她农村老家的亲人,不肯回去。江迅没勉强他,作为对母子俩的补偿他带着大包小包,头一次陪他们回老家探亲,甚至给张兰芝的两个哥哥安排了城里的工作。
“兰芝,这些年辛苦你了,是我委屈了你,既然你随军后住的不开心,不如你和小湖回京市,小潮十一岁,总住在外面也不像话,他的性子需要磨砺就住在海岛。我每个月给你寄一半工资过去,家里的存款也给你。”
“我不!迅哥,我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张兰芝把他抱得更紧,使劲儿踮着脚勾着江迅的脖子亲他,用尽各种方式挑动他的欲.念,她自认魅力无限,但在江迅这里她妖娆丰腴的身体似乎完全失去诱惑力,一坨猪肉放到江迅面前都比她有吸引力,她不甘心。
“张兰芝,你冷静一下!我去住宿舍,不要去接我,更不要跑到团部找我,影响不好,你走了,你好好休息。”
江迅一把推开越发不像话的张兰芝,收拾了换洗衣服离开卧室,洗了一把脸疾步离开家。
这时候才八点,他路过小孩儿动物园,发现旁边的小孩儿学习室灯还亮着,忍不住过去扒在窗边看里面。
“今儿咱们大获全胜,查到了重要线索,而且我下午接到玩具厂那边送来的消息以及一笔钱,咱们做的铁皮动物也拿去创外汇啦!大家呱唧呱唧!接下来两个小时我们举办小孩儿庆祝大会!零嘴管够!水果管够!小孩儿尽情唱歌跳舞为我们自己庆祝吧!”
晚八点结束学习,李彦带着于桦写下的稿子提前跑到广播室插播小孩儿大队这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还告知爸爸妈妈们晚上十点来接。
“瞅瞅咱们老大,第一次这么激动,我给他涂了红脸蛋他瞧着红光满面的多精神!他就是嘴硬,说不喜欢红脸蛋儿现在美成啥样了?”
于桦站在台上慷慨激昂说开场词,周小岭等他说完在下面嘀嘀咕咕,大家看向脸红成猴屁股,头顶扎俩小揪揪的老大,一时无语,但大家也好不在哪里,同样顶着大红脸蛋儿,骆眠几个女孩子的头发和周小岭戴的假小辫一样高。
陈嘉拧开收音机放了一首喜庆的音乐,大家提前把长桌挪到四周了,现在在里面手舞足蹈乐呵,手拉手转圈圈。
“窗户是不是有人偷窥?应该是人吧?”
小孩儿们大声笑闹,突然有人看到窗户上有个黑影,大家顿时警惕起来,大家配合默契,装作没察觉异样,于桦给几人眼神示意,大家聚到中间来,大部分人继续掩人耳目,剩下的跑去角落换上作训服、戴好钢盔,背上扛着呲水枪,四人一组,分成两组抄起长凳往后门移动。
里面的音乐突然放的更大声了,江迅本就看得入迷,情不自禁跟着点头晃动身体,突然膝盖上被什么东西装了一下,翻到墙上的李彦和张卫东配合给他套了麻袋,李彦来了一招泰山压顶,张卫东随后,这时候周小岭和顾大寒使劲儿绊他的脚试图把他弄倒下,骆眠几个继续用长凳撞他的腿。
砰一声,江迅倒下了,大家都一屁股压到他身上,李彦迅速把他的手反绑,与此同时,周大军把他的双脚绕了好长一截麻绳死死捆住。
“偷窥我们小孩儿,你老小子胆子不小啊!接下来还想干什么?想窃取机密?”
“江潮,你去找武装部的叔叔们来,审讯方面咱还没学精,让他们来吧。”
里面的小孩儿们也出来了,大家往被套了麻袋的人身上连踹好几脚,过了一会儿,于桦叮嘱跑最快的江潮去找人。
“孽障!是老子!滚回来!”
江迅觉得遭了奇耻大辱,他以为这帮小孩儿折腾他一阵就会放过他,万万没想到这是把他当敌.特了!他再觉得丢人也得开口喊住人。
“这人肯定对我们小孩儿大队很熟悉,今儿坏蛋后妈看团团的眼神满是阴狠,她在咱们手里吃了瘪,说不准找人来绑架咱们!这事必须严肃处理!江潮快去找人!”
大家谁也没把麻袋掀开,反而所有人压上去死死压住这人,没一会儿,武装部的人来了,来的还是经常和小孩儿们玩儿在一块儿的李飞。
“李飞叔叔,这人窃听我们小孩儿大队的机密,你是我们编外队员,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飞接了小孩儿们递给他的零嘴,挥手让战友把那人带回去。
“大晚上的,李飞叔叔别熬夜,把这人关一晚,明几个去江参谋家找他们一家子,最近我们就和他们结仇了。”
大家买的零嘴多,糕点还好几种呢,给来的几个叔叔都塞了好几块儿。
小孩儿嘴甜,再说大晚上的跑去江参谋家也不合适,李飞带着战友把套了麻袋的人带回去。江迅嘴里塞了好几个男娃的臭袜子,现在说不出话来,麻袋套在头上打了死结,绕了一圈又一圈,李飞他们干脆没管,把他往角落一丢各自回宿舍了。
“明天是休息天,咱们要把全家属院的人叫到江家门口,咱们看看是何方神圣该招惹咱们小孩儿大队!”
大家扛着长凳回屋继续热闹,十点钟,爸爸妈妈们准时过来接。
“呦!没想到这帮小馋猫还给咱们当爹妈的留了不少零嘴,这糕点真好吃!”
姜红花和骆三茂吃着俩儿子省下来的口粮,心情那叫一个开心。他们明天第一天上班,今儿做了不少津市大麻花还给小孩儿们做了小麻花,现在趁着人齐赶忙分给大家,于是大家回家路上几乎是人手一根麻花。
“爸爸,我不要吃小麻花,我要大的!我们今晚又干大事啦!联手抓到一个敌.特!所以我好饿好饿!”
骆眠看到三伯给了爸爸三根超大麻花和一小兜小麻花,味道可香了。
骆绥洲和沈晚乔今儿看了日历,距离女儿过生日还有十天,意味着控制饭量的那天即将到来,两人对视一眼还真给了她一根大麻花。
骆眠双手抓着,一路啃,吃两口透露几句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到家她啃了小半根,实在吃不下去了,嬉皮笑脸塞到爸爸手里。
“人小口气倒是不小。”
沈晚乔路上吃了两根小麻花,现在吃不进去了,骆绥洲几口把剩下的吃了。
第二天上午小孩儿们按时去学习室,没管抓到的人如何,等中午出来,听说大家抓的人居然是坏蛋爹,一个个惊讶到嘴巴张大像是昨晚压根没有半分怀疑。
江迅这下在家属院丢尽面子,被李副师长带队,跟着各团的团长副团长上山拉练,一路上逮住机会都要调侃他三十六岁正值盛年居然被一帮小孩儿逮住。
张兰芝经过昨天的事彻底懒得在江迅面前上演温柔小意,她等闹哄哄的一帮人离开了,她洗澡化妆换上新裙子外加一件薄衫,背着包,把江湖安顿到周大娘家留足了钱票,说是今晚有事不回来了,明天来接他。
张兰芝安顿好一些,骑上崭新的女士自行车出岛了,完全没注意身后有一帮小孩儿盯梢她。
“昨天江湖说那个李齐要调来琼州文工团,今儿的火车,这人是要去火车站接人。”
小小孩儿一知半解,但大孩子明白张兰芝和那个李齐之间关系不对劲,于桦当即拉来编外队员李飞,李飞晓得事情的利害关系,当即骑自行车载着李彦和陈嘉赶往火车站盯梢那两人的一举一动。
于桦安排剩下的人下午继续学习,等到晚上八点,李彦跑回来了,说是张兰芝把李齐带到了家属院,两人在操场溜达呢。
大晚上的,李齐在这边人生地不熟能住到哪里?可不就是江家吗?
江潮不认江迅那个爹了,但想到张兰芝要带着野男人到江家,如鲠在喉,恶心坏了。
“那个张兰芝会把江老头哄的五迷三道的,姓李的是江老头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发小,不把事情摆在他眼前他是不会相信的。”
毕竟李齐是杜家那个被抱错亲女儿的丈夫,张兰芝和李齐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妇之夫还是江迅交情极好的发小,谁会相信两人会背地里搞在一起?
果不其然,九点钟,家属院家家户户都熄灯了,张兰芝带着李齐去了江家,这次盯梢李飞没带着小孩儿们一起,于桦他们也识趣地没闹着要跟进去,而是分成几队,等李飞的信号。
而在二楼头一次当梁上君子的李飞看到两人在楼梯口就搞起来,二人吻的难舍难分互撕衣裳的时候,一张年轻俊秀的脸霎时通红,忙错开眼神给蹲在墙角的李彦打手势,手势传到于桦那里。
小孩儿大队迅速出动,怕打草惊蛇都是挨家挨户敲门,告诉她们张兰芝突发恶疾,在家里不停地翻滚。
爸爸们都被李副师长带队上山拉练了,在家的都是女同志们以及大娘奶奶辈的,大家没深想为什么不找医生去反而把她们叫过去了,但江家这些天热闹层出不穷,大家连忙换好衣服往过跑。
而在山上拉练一整天的爸爸们回来,远远看到全家属院女同志和小孩儿们往同一个位置跑,关键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他们当即也迅速赶过去。
李飞从里面打开门,一群妇女同志们得知江家来了陌生男人,关键是大晚上的,现在李飞一个大小伙子面红耳赤羞得跟个小姑娘一样,里面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把小孩儿们全部关到门外,奶奶大娘们轻手轻脚扒在门口或是墙角。
“张爱华同志,你们大晚上的这是在干什么?”
李副师长看到孩子们被李飞控制在外面,一个个蹲在大门口叽叽喳喳,里面是一群妇女同志偷窥,他进去精准找到他媳妇儿张爱华同志。
“快看二楼窗户!这俩不要脸的东西!”
外面耳朵尖的小孩儿下意识要抬头,被爸爸们捂住了眼睛。沈晚乔被李翠兰几人拉进去,听了一耳朵,蹙眉跑出来陪着女儿,现在母女俩的眼睛同时被骆绥洲捂上。
“回家,什么乱七八糟的热闹你们都要凑一凑?”
骆绥洲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得回去洗洗眼睛,迅速移开目光,把母女俩“搬到”远处树底下,要带她们回家去。
“爸爸,我们小孩儿大队又立功啦!我不能走,我们老大还在呢,我们要为好大儿讨回公道!赶走坏蛋后妈!”
这时,二楼乱.搞的张兰芝和李齐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人,院里院外都是,吓到腿软,迅速找衣服,从楼上找到楼下,被张爱华她们逮个正着。
“简直是有伤风化!把这两人带走!”
张兰芝想不通怎么会来这么多人,江迅脾气臭但说话是算话的,说好住宿舍是不会轻易回来的,她打算明天叫他回来一起招待李齐,今晚两人大半年没见干柴烈火的,又不敢在招待所住怕被查,没想到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找刺激会被全家属院的人看到。
“江迅,都是你!都是你不中用,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放过我们吧,李齐是你的发小,我和你结婚九年帮你照顾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张兰芝死到临头还是不想死,她先是声嘶力竭埋怨江迅然后又痛哭流涕求他。
李飞瞄了一眼,看到两人穿好衣服了,这才把小孩儿们放进去。
“江湖和这个叫李齐的长得特别像,就跟我和我爸一样!”
“那天我们套话,江湖说李齐是他爸!当年他双腿残了是因为你们俩带着他去什刹海滑冰掉进冰窟,所以是你俩害的,跟江潮没关系!”
于桦把他们那天亲耳听到的话吐露出来,于政委也是听到的,他朝江迅点点头,这功夫他已经回家把文件带过来,里面是查到的一部分真相。
江迅看到文件里说明这几年李齐和张兰芝来往密切,还有李齐这次被调到琼州,是杜家出了手,李齐和杜家亲女儿已经离婚。上面还有张兰芝以前雇的保姆大姐以为她帮着张兰芝隐瞒偷晴以及苛待江潮的事情暴露了亲口供出来的事实。
江迅的手青筋暴起,目眦尽裂地盯着张兰芝和李齐,上前抽了两人各四个耳光,李齐和张兰芝一样细皮嫩肉的,脸一下高高肿起来,畏畏缩缩趴倒在楼梯口。
“江迅,你就是个蠢货,是你自己把你的亲儿子放在京市不管不顾,我和李齐说什么你都信。没错,江湖不是你的儿子,就你那样喝醉了只会抱着亡妻照片哭哭啼啼的窝囊废能中用吗?当年什么都没发生,是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不舍得打掉我和李齐的孩子,所以让你喜当爹,不然呢?跟着一心给亡妻守身当太监的你也守活寡吗?
你更可笑,对你亡妻倒是情深,结果也苛待你亲儿子,动不动用马鞭抽他,你是恨他的出生带走了你前妻吧?我看哪,你亡妻看到你那么对她儿子,恨不得把你带走吧?你一辈子孤独终老吧,你亲儿子这辈子不会原谅你的!”
张兰芝跟疯魔了一样面目狰狞咆哮,被带走的时候大笑不止,李齐有对江迅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对亲儿子的担忧,他家出了事,全都被下放了,他临走前跪下求江迅把江湖送到他父母身边,等江迅淡漠点头后他耷拉着脑袋心如死灰被带走了。
大家看完热闹,谁都没去搭理可怜又可恨的江迅,江潮被霍东峰搭着肩膀带回家,拐弯的时候扭头看到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江老头,解气但也难受,垂着脑袋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霍东峰没说话,在霍家门口背对着他站,等他哭够了继续拦着他的肩膀回家。
第二天,张兰芝和李齐以及江湖消失在家属院,除了江家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他人议论了几天就没再关注了。
三月初,学校开学,骆绥洲蹬小车送小乔老师和小学生闺女。
“闺女,听课累了你该睡就睡,该跑出去玩儿就玩儿去,你不到四岁,坐不住是正常的,大不了咱们上两年半一年级。”
骆绥洲知道闺女聪明,但这么大点的小孩儿哪能坐住?反正他小时候厌学。
“爸爸,我的班主任在你后面盯着你呢,你怎么能怂恿我不好好听课?我才不要当留级生,我上半年一年级,然后升二年级,等中学建好了,我要跳级!十四岁高中毕业!”
现在是1975年,1977年恢复高考,但六岁参加高考不太现实,会被当成妖孽的,她还是多享受几年小孩儿的生活吧!
“十四岁高中毕业?毕业了还是个半大孩子,难不成你小小年纪准备养家糊口养我和你妈妈了?”
骆眠不可能告诉爸爸妈妈再过两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她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没错!我十四岁就可以养你和妈妈!养到你们一千岁一万岁,一直一直养着你们!”
骆绥洲正蹬小车上坡呢,一听这话忘了蹬,车子往坡下倒退。
“我和你妈妈又不是老妖怪!活到一百岁就不错了!你个小孩儿油嘴滑舌就哄我们吧!”
“那就活到一百二十岁,陪我很久很久,最好爸爸妈妈离开第二天把我也带走!我们到天上还是一家三口,在一起活到千千万万岁!”
夫妻俩因为女儿的小孩儿话会心一笑,摇摇头继续出发。
骆眠上小学第一天,因为人小被安排在了第一排,她和黎眯、周小岭、骆十一坐在一条长凳上,顾大寒不乐意上小学,单蹦去托儿所,结果下午屁颠屁颠跟来坐到他们旁边。
“俺想了想,俺要和大家在一起,上两年半一年级,到时候捞个班长当当!”
顾大寒人是来了,但总和周小岭、骆十一说小话,沈晚乔提醒了三次,他还是管不住多动症和嘴皮子,上小学第一天喜提到外面窗边罚站,还得拿着课本隔着窗户认真听,一周后小测验不及格,三人会被逐出小学继续到隔壁上托儿所。
“团团不讲义气!咱们可是三剑客!俺决定被逐出小学之前先把骆团团逐出咱们三剑客!以后骆十一替代她的位置!”
顾大寒悄悄撕作业本给骆眠传纸条,次次有去无回还被她凶巴巴瞪了一眼,他恼了!
“团团是我周小岭的妹!把你逐出三剑客也不能逐出她!顾大寒,你死心吧!”
“顾大寒,你这家伙蔫坏蔫坏的!我是团团的小哥,你想挑拨我们的兄妹关系,让我被爹娘揍,在小叔小婶面前没脸,回了老家遭爷奶伯伯伯娘以及哥姐们的揍!你真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077 聪明小孩儿
顾大寒拉盟友失败, 气得直跺脚,双手托腮两眼空空盯着教室里的黑板,过了一阵,察觉头顶有东西在叨他。
“周小岭、骆十一, 你们帮我看看什么东西叨我, 我不敢……”
周小岭和骆十一正不停地点头打瞌睡呢, 听到他说话惊着了,擦擦口水一脸懵抬头看。
“是小鸟,把你的脑袋当鸟窝了?”
骆十一在老家经常和小鸟玩儿, 大概是在小鸟这里自带亲和力,他踮脚伸手从顾大寒头顶托住小鸟。
“小鸟的腿受伤了, 它和鸟妈妈和鸟爸爸迷路了。”
此时打了下课铃,沈晚乔从教室走出来,骆眠和黎眯收拾书包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出来。看到受伤的小鸟打算把它带回家涂点药水先养着。
“小鸟别怕, 这是我小婶, 她会给你治伤, 你乖乖跟它回家。”
“嘿, 你个骆十一,神神叨叨的, 小鸟是叽叽喳喳叫,你说人话它能听懂?”
顾大寒想过去挠小鸟的翅膀, 发现大家都后退, 他往前一步,大家继续往后退一步, 他一头雾水想挠挠头。
“别挠头!顾大寒,你头顶有鸟屎!”
骆眠可以接受头顶被小鸟拉粑粑的小伙伴,但不能接受空手抓鸟屎的小伙伴, 当即上前按住他的爪子。
“这小鸟才最坏!明明三个人站外面,怎么把俺的脑袋?当鸟窝?当茅厕的?”
顾大满出来一把将骆眠拉到她身边,嫌弃地看着脏小孩儿弟弟。
“顾大寒,娘身子重,看到你肯定糟心?上火的,我也嫌弃你,不会给你洗头,你等会儿蹲在门外等爹回来给你洗头!你听明白没?不然这个月你什么零嘴都别想吃!”
顾大寒有了零花钱能一口气花完,像之前一样吃好几根冰棍搞得着凉拉肚子,自那以后,姐弟俩的零花钱都攥在顾大满手里。
“姐,俺知道了,俺乖乖听话,等爹回来。”
小孩儿们一向识时务,尤其是这几个小小孩儿,顾大寒说完,挺胸抬头走路,生怕鸟屎掉到脸上,还识趣地离大家远一点走。
今天沈晚乔的两节课排在前面,所以早早可以回家,孩子们都好奇小鸟,所以小车由周小岭帮忙蹬回家,大家一路叽叽喳喳学小鸟叫,走着回家属院。
“小乔老师,小鸟会活下来的,对不对?”
“小乔老师,可不可以把小鸟养在学校?我们怕骆眠爸爸,他看起来太凶太大只了,小鸟看到他会害怕的,我们也想每天看到小鸟,和它说话。”
大家走到骆眠家门口,一个个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沈晚乔,骆眠瞪圆眼睛,她爸爸怎么就太凶太大只,还会吓到小鸟了?
“妈妈,爸爸在小学生这边的人缘这么不好吗?明明他只是长的凶,人很好呀?”
“团团,小叔只是在家里人面前不凶,外面瞅着可吓人,我听说好几个小学生调皮捣蛋,他们的妈妈会拿小叔来吓唬他们,说再不好好吃饭骆眠爸爸要来抓走你了……”
骆小六一语道破真相,拍了拍骆眠的肩膀安慰她接受这个事实。
“……”
骆眠尴尬地绕过这个话题,大家一起看沈晚乔给小鸟上药,然后大家在院子里和小鸟说话。当然顾大寒被亲姐顾大满无情地在外面画了一个圈,让他待在里面不许出来,他扒着大门也不耽误他接话茬。
过了一个多小时,姜红花从制衣厂下班了过来接走兄弟俩,顾大满要回家写作业,周小岭家在隔壁,答应了顾大寒他们三剑客一直待在一起等爸爸们下班回来。
“什么味儿?猪油渣!是我家传出来的!我回家给咱偷三块儿出来!一人一块儿!”
周小岭拔脚往家跑,没一会儿拿来猪油渣,三人正吃着,周冀东回来了,把周小岭一把抄起,抢了半块儿他的猪油渣,把他扛回家。
“团团,俺错了!俺下午还想把你逐出三剑客,到现在俺知道你才是最靠谱的!说好等俺就一直等着!俺俩把周小岭逐出去,当雌雄大盗吧!”
顾大寒在门口画的圈里溜达累了,想一屁股坐到地上?怕回去挨他爹的揍,现在手扶着墙脸也杵在上面。
“好啊顾大寒,你居然背地里排挤我!为什么三个人是侠客,两个人混成大盗了?好难听!我不要!三剑客就是三剑客,你再敢排挤我,我和你逐出去,让小哥加入!”
骆眠气呼呼地给他丢过去一个小马扎,顾大寒居然背地里玩儿上心眼子了!怪不得最好的小鸟给他头上拉屎,是因为顾大寒最坏!
等到六点半左右,骆绥洲和顾骁回来了。周菁四点钟的时候感觉自己要生了,慌忙去了于政委家打电话,结果杜阳联系了奶粉厂的人,攒了好几张奶粉票准备提前备上所以不在团部,骆绥洲接到电话叫上正好在一块儿的顾骁,两人把周菁送到了医院,等到现在周菁生了,杜阳也赶回来了,他们俩这才回家。
顾骁着急回家给秦三妹做饭,看到顾大寒把他提溜起抱着,一时也没注意到他头顶有什么,快走到家了,从儿子脑袋上摸到一手鸟屎,额角青筋突突,吼了一声顾大寒的名字。
“顾大寒,你头上顶鸟屎不省的弄掉?”
这边整个联排房的人家都听到了,不少人出来看热闹,骆眠为小伙伴悲催的夜晚伤心三秒钟,然后拿着勺子愉快吃饭。
“这顾大寒?干啥了?开始玩儿鸟……”
骆绥洲刚才没注意,现在不由得好奇,但正吃饭着不好说后面那个字。
“爸爸,顾大寒是倒霉了,但一只小鸟得救了!你刚才没看到咱们院子石桌上有一只小鸟吗?妈妈给受伤的小鸟上了药,它很快就会好的!”
“哎呀!我和你妈妈真有默契!不愧是两口子,她救了受伤的小鸟,我帮忙送你周菁婶子到医院,她和你杜伯伯的孩子生出来了,生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小猴子,是个小姑娘,瞅着五官全随了你杜伯伯。”
一回来忙着洗手端饭,骆绥洲这才把回来迟了的原因告诉母女俩。
“等会儿我要去看小宝宝!我还是第一次见刚出生的小宝宝呢!”
“我现在去炖鸡汤吧,炖好也不早了。”
骆三茂和姜红花在家具厂筒子楼后面垒了鸡窝养了两只老母鸡,给这边也抱过来两只,每天早上能下至少三颗蛋,但现在刚好赶上周菁生产,来不及去买了只好现杀一只。
“爸爸妈妈,等等我!我拿布条把大红红的眼睛蒙上,不然它看到我们杀小红红以后不给下两颗蛋了。”
骆眠说的有理,夫妻俩等她拿来布条,一家三口再去院子里。
大红红正悠哉悠哉从鸡窝溜达到兔子窝,用它的鸡嘴叨骆二胖的脑袋呢,见骆眠来了,它停了动作,窝在骆二胖旁边假装一鸡一兔关系很好的样子。
“骆二胖、大红红,我们来玩几个游戏吧?蒙眼睛捉迷藏,你们俩找我!”
骆眠给一鸡一兔蒙好布条,她每天都陪它们玩耍,给它们打理毛发因此关系好,很轻松就把布条蒙上了。
另一边,骆绥洲在小红红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刀把它噶掉了,放了鸡血然后进厨房燎鸡毛,剁鸡块儿焯水。此时被他赶去先吃饭的沈晚乔来了,接力把鸡炖上,等她从厨房出来,父女俩刚好吃完,端着碗筷走过来。
等待的过程中,骆眠站在厨房门口为小红红默哀十五分钟,等鸡肉的香味从锅里瓢出来,她馋地吞咽口水。
“爸爸,我的肚子还能用半碗鸡汤和两三块儿肌肉溜溜缝。”
骆眠吸气收小肚腩,仰着脑袋眼巴巴瞅着爸爸。
骆绥洲数了数,离闺女过生日还有五天,他叹口气同意了,把她的脑袋扭回去,千万不能让她瞧出自己有一丝幸灾乐祸。
骆眠吃饱饱跟着爸爸妈妈去医院看望周箐和小宝宝,周箐身体素质好,生孩子快,现在生完跟没事儿人一样,还想下地走走呢,除了脸色有点苍白。
“姑奶奶!你别折腾了,安分躺在床上吧,想吃啥想喝啥我去给你弄。早知道催促丈母娘早点来了,好看住你!”
“杜伯伯,周家外婆难不成是如来佛?”
骆眠从门口探出脑袋,刚好听到这句,于是好奇地问出口。
“好啊!姓杜的,你意思是我是孙猴子?”
周箐被骆眠牵着往床边拉,小孩子懂事,她一个大人不好继续闹腾,于是安分躺在床上。
“我可没说!骆团团,你个小家伙是来拱火的?”
“嘿嘿,不是,我是来看妹妹的!听爸爸说妹妹长得像伯伯,我要好好儿瞅瞅!”
杜阳这段时间在办公室放了个枕头,一有空闲跟骆绥洲请教抱婴儿的正确姿势以及注意事项,现在游刃有余抱着小闺女给大家看。
小宝宝打了个哈欠,眼睛根据声音转脑袋,小手在半空中挥舞,骆眠专门?去洗了手,回来把手伸过去,她的手也是小小的,但小宝宝的手比她还要小将近一半。
“呀!小妹妹攥住我的手啦,高兴地咧嘴笑呢!妹妹喜欢我!”
这可是她亲自保媒,改变了前世的轨迹得来的妹妹,骆眠希望她健健康康,无忧无虑地长大。
“团团,帮妹妹起个小名吧。”
杜阳是个孤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本姓啥,周箐是家里的独生女,所以他决定生的孩子随周箐姓,不管生男生女都就此结扎。周箐是军中难得的女团长,杜阳知道她的抱负,要不是她想要一个孩子,他原本打算一结婚就结扎的。
奶娃娃的大名由姥爷起,周箐决定让骆眠来给取小名。
“妹妹叫三月怎么样?三月是春天,充满希望的季节。”
奶娃娃的小名就这么定下来了,大家一口一个三月叫着她,奶娃娃瞧着也挺喜欢这个小名的,不管谁叫都咧嘴乐呵。
骆眠每天下午放学都要来医院瞧瞧小宝宝,很快到了周日,迎来她的四岁生日。
一大早,骆眠醒来看到床边放着粉色的新裙子,碎花荷叶领,她穿上感觉自己真是漂亮,一双圆头小皮鞋,等她散着头发跑到客厅,让妈妈给她扎辫子。
“妈妈,我长大了,所以我要梳一根麻花辫,我还想要个刘海!”
今天小孩儿过生日,小孩儿的要求爸爸妈妈都会满足她。
不等沈晚乔开口,骆绥洲拿来了粉色的新头绳和发卡以及剪刀刮刀。
沈晚乔给女儿分好前面剪刘海的头发,海岛热,刘海厚了会闷痘,所以她给女儿剪了薄薄一层刘海,后面扎成鱼骨状的麻花辫,在侧边扣上发卡。
“小眠,你现在的样子跟你妈妈小时候差不多,就是你妈妈是瓜子脸,你是肉嘟嘟的小圆脸。”
“真的吗?我要看看妈妈小时候的照片!”
骆绥洲和沈晚乔这段时间在琢磨如何委婉地提出让女儿减少饭量,骆绥洲怀有私心地想到用沈晚乔小时候的照片激励闺女,所以他提前看过媳妇儿的照片,这时候他?大步上楼去拿。
“我的五官除了眼睛其他都随了妈妈,照片上妈妈不光脸蛋比我瘦,身体也比我瘦,等我瘦下来肯定就会和妈妈一样漂亮,我保证!爸爸妈妈,你们信不信?”
骆眠信誓旦旦说完,乌黑的眸子瞅着爸爸妈妈,想知道他们信不信。夫妻俩不用对眼神,默契点头。
“成!咱们就这么说好了,小孩儿说话算数,所以从明天开始骆眠小同志按照我们制定的菜谱吃饭!”
骆眠懵了,她说什么了?承诺什么了?但爸爸已经把菜谱塞到她手里,她看到主食减了三分之一量,油炸类的虾、鱼一周只能吃一次,顿时急了。
“爸爸妈妈,你们早有预谋,你们俩合起伙来给小孩儿下套!”
“小乔同志,是骆眠小同志亲口说信不信她瘦下来会和你一样漂亮,成为瓜子脸,我们信了并且认为她会证明给我们看。你脑袋聪明,你说说我这么理解是对的吧?”
“骆绥洲同志,你的理解没错,请你务必和骆眠小同志说明白,我们没有给小孩儿下套。”
骆绥洲这下可是废了口舌说了一大堆,骆眠感觉自己没睡醒,起太早了,现在脑袋晕晕的,抱着爸爸给她亲手做的缩小版骆眠存钱罐,傻傻盘腿坐在沙发上,而成功套路小孩儿的夫妻俩相视一笑,拍拍女儿的背,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去厨房给她做生日蛋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078 潦草乌龟父
骆眠看到食谱上开始日期是明天, 今天过生日,她还能胡吃海塞,于是拍拍自己的气鼓鼓的脸,露出大大的笑容, 抱着存钱罐上楼, 放私房钱的时候发现这个月爸爸的零花钱已经塞到存钱罐肚子里了。
她瞅瞅骆眠存钱罐, 胖嘟嘟跟年画娃娃似的喜庆,是她三岁的模样,这是她和爸爸妈妈经历并改变了好多大事, 度过的愉快第一年,以后一家人会永远幸福下去!
等她下楼, 爸爸已经把鸡蛋打成奶油状,妈妈切了好多水果。
“哇!好多奶油还有一大一小两个蛋糕胚!难不成爸爸的生日要提前两天和我一起过?”
“你妈妈非要给我过生日,拦都拦不住。她一口气打了这么多鸡蛋, 我没办法只能随她了。你妈妈说我生日那天给我做长寿面和油炸糕, 今儿和你一起吃蛋糕。”
把鸡蛋打成奶油太费劲儿了, 得骆绥洲来, 但他生日那天不是休息天,沈晚乔结婚这几年没送过骆绥洲生日礼物, 甚至是前段时间才旁敲侧击知道他农历生日在哪一天,她知道后还告诉了女儿。聚少离多是一部分原因, 更多的是她没上心, 现在她想多补偿她的丈夫。
“爸爸,你是在炫耀吗?没错!你嘴里说着勉强, 嘴角翘得好高好高!你比我这个小寿星还高兴!果然妈妈现在最宠你,我得排后面了。不过我不会小心眼,爸爸妈妈相亲相爱, 我看着也乐呵!”
骆眠知道小蛋糕是爸爸的,于是让妈妈亲手涂抹奶油点缀水果,而她踩着小板凳做自己的蛋糕,自给自足丰衣足食嘛!
“爸爸,你去看着妈妈去,别给小孩儿添乱!中间放一颗西红柿好丑!”
“我喜欢吃西红柿,等会儿我吃掉!这么大蛋糕你一个人能吃完?”
骆绥洲蠢蠢欲动还想把闺女拿下来的西红柿放到大蛋糕中央,被横过来的手拽过去了。
“你放在你自己的蛋糕上,别给小眠捣乱。”
骆绥洲爱吃西红柿、芒果、苹果,沈晚乔在小蛋糕四周点缀了不少后两样,等他把那颗完整又大又红的西红柿放上去,莫名还挺和谐。
“你这苹果皮要不全削下去,要不都留着,怎么还拉丝摆造型呢?”
骆眠好奇扭头看,无奈地指导爸爸再细致观察一下。
“二十六岁生日快乐?你个文化人弄个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生怕让我看出来,还用苹果皮写开草书了!”
“骆绥洲,端着你的蛋糕吃去吧!”
骆绥洲瞄一眼皮笑肉不笑,脸上有点不耐烦的媳妇儿,识趣地捧着蛋糕出去,把拉丝的苹果皮揪下来塞嘴里,这是他吃过最甜的苹果皮了,比苹果还好吃。
骆眠在妈妈的帮助下很快做好大蛋糕,等她们端到餐桌上,顾大寒他们一群人来了,牵着一只哒哒哒走路的铁皮乌龟。
“团团,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祝愿你健康长寿,岁岁无忧!”
于桦和李彦过年期间趁着骆眠回老家,就开始带着陈嘉、顾家姐弟、林小鱼、黎眯以及张卫国做铁皮乌龟了。这是他们几个攒钱买材料送给骆眠的生日礼物,为了制造生日这天的惊喜,骆眠从老家回来之前大家耳提面命让顾大寒保密,千万不能透露任何消息。
“哼!俺关键时候嘴巴最严实了,不光没告诉你,连周小岭也没告诉!骆叔,帮我们切蛋糕吧,吃完我们要带骆眠体验小乌龟,它可是一只神奇的乌龟,跑得快,地上水里都能跑!但在水里最好有大人护着,我们在河边试过,二叔带着我是翻了。”
骆绥洲在小孩儿们介绍神奇乌龟的时候凑上去瞧了瞧,这乌龟做的精细,上面的龟壳花纹以及乌龟脑袋五官、蹄子都像极了真的。于桦一按龟背上的按钮,又跟之前的七星战车一样开了个洞门,里面的座椅能够容纳两人,椅背上放着塞了棉花的两只乌龟靠枕,乌龟壳里面跟一个小家一样,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内壳上画着各种小动物,靠近脑袋的地方又一个贝壳小灯。
“靠背能放平,平时要是出去野餐或是山上野营,把乌龟背上去可以给团团当小家,小乔老师也能住进去,骆叔你可千万别往里面挤,乌龟结实,倒不至于被你搞坏,但你进去会卡住出不来。”
于桦一本正经地强调,坐进去刚要往后放靠背的骆绥洲讪讪收回手出来,给几个小孩儿切蛋糕。
周小岭和周大军过年不在岛上,两人这段时间联手准备了一顶漂亮的帽子和项链,这时候周小岭趁着骆眠闭眼睛许愿的时候,把贝壳项链挂在她脖子上,周大军把海螺帽给她戴上去。
海螺帽精准卡住了骆眠的脑袋,像是孙悟空带了紧箍咒,脖子上的贝壳项链长到即将拖地,沉甸甸地坠着脖子,骆眠觉得这份心意让她比孙猴子还遭罪。
“团团,你就这样带着出去,等会儿坐在乌龟上,你一定是家属院最特别的崽!大家都会回头看你的!”
周小岭还给自己和顾大寒准备了同款,当即戴上大声嚷嚷他们是三剑客。
骆眠的当然是最漂亮的,周小岭和顾大寒的有些潦草,有的贝壳都烂掉了就那么穿上去,海螺帽是绿色的跟乌龟壳的颜色差不多,骆眠觉得戴出去三人会是家属院三傻蛋!但她没表现出来,笑意盈盈接受了这份太过特别的礼物。
骆小六和骆十一捏了三个陶土大脑袋娃娃,是骆眠一家三口,骆三茂帮着烧制的,姜红花给陶土娃娃做了两套小衣裳,骆眠很喜欢,把他们摆在照片墙那边的柜子上。
吃完蛋糕,骆眠被大家推到小乌龟里,周小岭和顾大寒跟俩带刀侍卫一样走在两边乐呵呵蹦哒,一路上骆眠不得已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过生日就是要开心嘛,她也咧嘴乐呵,配合另外俩傻。
到了海边,骆绥洲也坐到乌龟里,在于桦的提示下绑好安全带,乌龟安了动力装置,在陆地上走的慢悠悠,他以为按下开关会在水里慢慢游,没想到一阵强烈的推背感袭来,紧接着乌龟嗖一下窜出去,幸好没忘记调节器,不然父女俩会像之前的舰艇一样跑到无影踪。
“爸爸,他们把七星战车扛来了,还是两辆!难不成要多对二?爸爸,咱们要完蛋啦!”
“闺女,你妈妈叛变了,居然跑到敌方阵营!”
骆眠好歹有个海螺帽,她瞅瞅已经被坐在对面七星战车前锋位置的妈妈呲了一脸水的爸爸,急忙在乌龟壳里翻装备,钢盔有两个,一个她能戴,另一个稍微大点,妈妈能戴,但现在没办法了,她使劲儿往爸爸头上套,最后父女俩都带了“紧箍咒”,身上套了龟壳版救生衣,一人扛着一把呲水枪朝对面无差别突突突。
“把我妈妈送过来!不然我和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乌龟壳里面也做了防水,但架不住对面十四对一统一目标往里面呲水,等积水多到一定程度他们的乌龟会翻掉,骆眠让爸爸把乌龟车方向盘左右来回打,而她站在座位上扛着两把呲水枪突突。
“骆团团诡计多端,居然让骆叔把乌龟开的来回闪挪,咱们呲不进去水,而且乌龟比咱们的战车动力足,要是他们跑出一百米外就算咱们输了。不如把小乔老师送过去,让他们一家三口翻车!到时候咱们近距离扫射!”
霍东峰把他驾驶的七星战车往于桦他们那边靠,十三个人商量对敌之策,坐在于桦那辆战车上的沈晚乔无奈,她先是被这帮小孩儿强行抓壮丁,朝骆绥洲脸上呲水,按说表现这么积极没有夸奖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成俘虏了!
最终大家各自把战车开到停战区,骆绥洲把站到战车前面的沈晚乔拦腰提过去。
“你抱着小眠等会儿像我那样开。”
骆绥洲把三支呲水枪灌满水,战斗力十足,结果正式开始后,乌龟战车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吃水深,跑的慢起来,母女俩一起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扭着开,用力过猛,骆绥洲没怎么攻击对面呢,乌龟翻了,一家三口掉到海里。骆眠会游泳,最熟练的是狗刨,现在顶着乌龟壳版救生衣,头顶的海螺帽还紧紧箍在脑袋上,现在模样与一只慌乱的小乌龟一模一样。
骆绥洲一手抱着媳妇儿,一手提溜着闺女背上的龟壳,在大家围攻他们之前把闺女猛地往前推去,然后他翻过乌龟战车,把沈晚乔放进去,自己身手敏捷翻进去,到前面四五十米的距离再把闺女提溜进来。
这次骆绥洲没敢让母女俩掌握方向盘,他坐在座位中间,让沈晚乔坐在他腿上,本来是让闺女坐在她妈妈腿上的,但……
“爸爸妈妈,我太胖了,我还是继续当小乌龟吧。我可以帮忙踩油门!”
骆眠瞅瞅不太宽裕的位置,她已经戴了紧箍咒,可不想被卡住,老老实实在乌龟战车座椅前面趴着,双手猛地按油门,乌龟战车嗖的一下冲出去。
废了一番功夫,一家三口找准机会突围出去,找了一处地方上岸,把乌龟拖上来,一路抄近道回家。
父女俩一路上察觉到沈晚乔翘着嘴角,但着急回家没多问,回到院子里把乌龟战车安顿好,再看对方背上的龟壳和箍着的钢盔/海螺帽,算是明白沈晚乔在笑他们。
“妈妈,你笑话爸爸也就算了,我可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笑话我呢?”
骆眠使劲儿把海螺帽揪下来,离开时漂亮的辫子现在小辫儿竖起,碎发炸了毛,原本沈晚乔是含蓄地笑,现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帮骆绥洲往下“拔”钢盔的时候更是乐不可支。
潦草父女俩无奈,怀疑今天到底是谁过生日?
*
过完生日,骆眠继续她的快乐小学生生活,除了不能和以前一样吃饱饱经常顶着西瓜肚,其他还是很快乐的!
周一下午刚放学,大家听到于桦用学校的大喇叭召集小孩儿大队开会。
“为啥今儿开会?难不成玩具厂又给咱们发钱了?”
“还是谁家爸妈欺负咱们小孩儿大队队员了?难不成不好好想想江坏蛋的结局吗?还敢欺负咱们小孩儿!”
大家背着挎包义愤填膺到小孩儿学习室,一路上叽叽喳喳,进门看到眼眶红红的江潮当即攥紧了小拳头。
“江潮,你坏蛋爹不是和你认错了吗?难不成他又不清醒,想干糊涂事儿了?走!咱们找他理论去!”
“对!先文后武!小孩儿们冲!”
“不是不是!江老头最近老实着,是他想说要打报告申请调离海浪岛!他是就算我不原谅他,他还是我老子,要带我一起走……”
江潮眼瞧着大家要帮他讨公道,连忙跑到前面伸手拦住大家。
“所以我这几天可能就要走了,我想提前和大家说一声,然后退出小孩儿大队。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江潮和他爹江迅长得极其像,都是大块头,浓眉大眼,此时因为即将分别哭的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他是觉得在海浪岛丢尽了脸面,所以待不下去了想挪窝。”
“小孩儿都不觉得丢人,他一个大老爷们连咱们也不如?走,找他说说去!”
小孩儿大队四十三个人风风火火又跑去江家门口,此时距离爸爸们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大家蹲在那里叽叽喳喳。没一会儿,大娘奶奶们也搬着小马扎凑过来,她们还记得前两天在江家看到这辈子难得的热闹,现在可愿意和小孩儿扎堆了。
“你们这帮小娃娃,最大的也就十一二岁,咋成天喜欢凑热闹呢?快给大娘说说,这江参谋又咋了?”
“没啥,就是江迅同志整天瞎折腾,该找个媳妇儿安分下来了。”
小孩儿们七嘴八舌,有的建议给江潮他爹找个海浪岛的对象,那他就只能老实留在这里了,还有的想着让他调去附近的海岛,江潮继续留在这里,到时候方便每周父子俩见见面,主要是给江潮送钱和口粮来。
现在江家就父子俩,他们在张兰芝等人离开第二天就改了协议,每月工资江迅留三十块剩下的全给江潮。江迅可能觉得下半辈子当孤家寡人提前为老了做打算,所以给唯一的亲儿子江潮示弱也是表达这么多年的亏欠,看到更改的协议毫不犹豫签了。
“哎呦!你们这帮小孩儿可别害人!谁不知道姜参谋那方面是真不行,娶了媳妇儿也是让对方守活寡……我这个嘴呦!跟一帮半大娃娃们胡咧咧什么?真是造孽了!”
那大娘话是这么说,等江迅下班走开,她带着一帮大娘奶奶们上前劝他有亲儿子了,等老了不用担心,再娶一个要依旧是个坏心眼的后妈,这儿子可真会恨死他了。
“听大娘一句劝,你哪方面不中咳咳……一心惦记着前头难产死去的媳妇儿,娶了也是当摆设,为了自己的脸面,让人家守活寡这可不地道,到时候再出啥岔子,那不是自己个儿找不痛快吗?”
江迅这段时间都在宿舍住,觉得这家里晦气,一路上还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怜悯也好、看笑话也罢,他都感觉一张脸皮火辣辣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今天是回来收拾行李,准备近期工作一调动立马卷铺盖走人。
等江迅好不容易从妇女同志们的包围圈里狼狈走出来,看到门口一群双手环胸的小孩儿,眼神上下打量他,他顿时脚趾抓地,一张老脸臊得慌。
“小祖宗们,你们能不能换个人霍霍?放了我吧?我最近老实本分啥也没干,你们别盯着我了!”
江迅耷拉着脑袋,想跑进屋,前面小祖宗们挡着门,后面妇女同志们嗑瓜子看热闹,前有豺狼后有猛虎,偏偏把他包围在里面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079 好一出小孩
小孩儿们簇拥着于桦站到前面高台上, 然后把大块头江迅赶鸭子一样撵到他面前,二人高度一致,至于气势,所有小孩儿把江迅围在中间, 一个个扛着灌满水的呲水枪, 他们个头不高但架不住人多, 还有装备!
“江迅同志,我们小孩儿大队是来找你谈判的,不是找茬的, 请你严肃一点!”
江迅转了一圈,打算瞅瞅哪边防守松懈好突围出去, 他惹不起这帮小祖宗!
“谈判?我和你们一帮小孩儿有啥可谈的?”
江迅是嫌这帮小孩儿胡搅蛮缠,压根不是怕了他们,此时表情和语气都不大和气, 李彦抬手, 小孩儿突击一队朝他脸上呲水。
“谈判过后我们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你瞧不起我们小孩儿, 我们小孩儿还懒得和你啰嗦呢!别忘了上次被我们联手打趴下的事!我们强着呢!”
江迅沉默片刻,看到面前一群愤怒的小兵, 收敛神情,摆出一副认真谈判的架势。
“江迅同志, 请问你有没有再婚的打算, 你……”
“没有,我不会再婚, 江潮已经十一岁了,也不需要后妈,往后就我们爷俩过。”
江迅这段时间进行深刻反思, 他对江潮严苛,父子俩说话总是肝火旺是因为什么?亡妻是因为难产没的,他和妻子自小相识,感情深厚,他接受不了她的死,但一开始并没有埋怨到儿子身上。
江潮两三岁之前和他的妈妈长得很像,但不知为什么,后来越长越像他,除了相貌外,身形、性格等等全部是他的翻版,他盯着他使劲儿端详,却丝毫找不到妻子的影子,后来因为张兰芝的算计,他误以为两人有了夫妻之实有了江湖,他更加接受不了。与此同时江潮行事越发混账,父子俩关系越来越恶劣,他埋怨江潮更埋怨自己……
“成,那你自动选择第二条,江潮留到海浪岛,你调去附近的海岛,每周回来看他一次。你不是想让你儿子原谅你吗?他遭罪这么多年,你一个大人不好受,他一个孩子更不好受,还被坏心眼后妈诬陷虐待,被别人家的孩子欺负,你得补偿他!”
于桦扶了扶眼镜儿,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服江迅,之后他朝骆眠几个使眼色。
“江潮哥哥~这么多年哭了你了,你把委屈都说出来!这么多爹在呢,你是好的,我们也是好的,咱们不能独好,得让你那个坏蛋亲爹也变好啊!”
江潮在没反应过来之前,被顾大寒和骆十一绊倒在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发懵,不知道他们几个要干什么,周小岭不知道总那里捡来一个破碗,用棍子边唱边敲,还带着哭腔。
被他情绪感染,唱的都是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江潮本来就是就心情难过,这下绷不住开始瘪嘴,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他觉得自己是小爷们儿,得坚强,想把眼泪憋回去,骆眠和黎眯过来跟哄小宝宝一样拿手帕给他擦泪。
“江潮哥哥,你哭出来吧,别憋着了,今儿咱不当小爷们儿,使劲儿哭吧、哭吧。”
江潮要被手帕上的辣椒水和洋葱刺激的眼泪哗哗流,唱悲曲儿的、劝哭的齐上阵,他真的当不了小爷们儿了,挪到他爹腿边,抱着他爹的腿哇一声哭出来。
“江老头,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怎么过的吗?好不容易来了这里,有这么多爹心疼我、维护我,我的好日子要来了,你非要把我带走!你就是不想我好过!我亲妈拼了命把我生下来就是让你磋磨我虐待我的?只要我梦见我妈,我一准让她带走……”
江潮说不下去了,猛地张大嘴朝他爹腿上咬上去,跟狼崽一样恨不得叨下一块肉来,江迅蹲下来闷不吭声伸手抱着儿子的脑袋。
这时周小岭咿咿呀呀围着父子俩来了一段京剧《白良关》唱尽父子情深,他嘴皮子溜,咬字清晰,江迅原本嫌他碍事,到后来把脑袋埋在儿子的小肩膀上猛汉落泪。
小孩儿们对了个眼神,这出强行苦肉计算是成了。大家把于桦从高台扶下来,把看戏的大娘奶奶们全部牵走,让江家父子俩好好儿抱头痛哭一场。
*
沈晚乔和骆绥洲正准备出门叫闺女吃饭,见她耷拉着脑袋走回来,乌黑的大眼睛蓄满泪,诧异地上前抱起她。
“闺女,谁欺负你了?那不可能啊!是不是今儿中午没吃饱不高兴了?要不晚上咱多吃点,等明天爸爸生日过了你再减饭量?”
骆绥洲没敢用自己粗糙的大手给闺女抹泪,着急地把媳妇儿的手抓着给闺女脸上抹了一把。
“爸爸,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爱妈妈,小眠也会很爱很爱很爱妈妈,妈妈生宝宝遭了好多罪,可是我已经出生了,不能钻回妈妈肚子里了……呜呜呜,江潮哥哥好可怜,江坏蛋爹也很可怜……”
骆眠双手抱住妈妈的手给自己抹泪,哭得一抽一抽的,夫妻俩把她抱回家里,听她带着哭腔哽咽说话。
“妈妈,幸好你陪着小眠,幸好爸爸和灰饱饱一样不能生了,以后你要多吃半碗饭,你太瘦了……”
骆眠没什么胃口,把自己已经减过量的饭又给妈妈倒了一半,不听地给她夹菜夹肉吃。
“爸爸,你也吃,我省下来的口粮妈妈吃大头,你吃小头,你们要好好儿的,啊!”
夫妻俩听着闺女语重心长说话,最后一个“啊”字跟老太太一样拖长调,实在是笑也不合适,感伤又酝酿不出情绪来,只好埋头吃着碗里闺女不停夹来的饭菜。
洗漱完,骆眠今儿情绪不好,蔫巴巴地回屋倒头就睡,夫妻俩关掉灯出来。
“我吃撑了,想出去走走。”
“一起吧,看来闺女之后减掉的肉会长到咱俩身上了。”
骆绥洲跟上沈晚乔出门,骆眠睡前上了厕所,会一觉睡到天亮,他们也不用担心她隔一会儿会突然醒来,把门朝外锁上,夫妻俩去海边溜达。
“骆绥洲,假如我……”
“没有假如,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开始胡思乱想了!”
沈晚乔话没说出口,骆绥洲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凶巴巴打断她。
沈晚乔当年生产算是轻松的,因为家里外婆、姐姐姐夫都是医生,她自己也懂医理,但孩子生下来身体弱,他们也是废了不少精力去照顾,才让骆眠活下来的。骆绥洲光是想起当年经历的煎熬与提心吊胆就难受,别提沈晚乔还假设什么难产没命的情况了。
“我就是想知道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为了小眠再娶一个,你会不会……喜欢上其他女人。”
沈晚乔垂眸,换了一种方式问相同的问题,两人站在一棵椰子树下,骆绥洲不说话,她就用脚踢沙子埋他的鞋子,等她抬眸眼神执拗盯着他时,男人缓缓开口了。
“你真的吃饱了撑的!不会,老骆家那么多人,我把小眠交给他们带,咱家人不会给她委屈受。我会好好养到她十八岁,到那时我年纪也大了,一身伤不适合在前线作战,我会把全部积蓄留给她,然后去找你。”
骆绥洲眼神虔诚,语气笃定,他肩上有使命和担当,是女儿更是他热爱的这片土地。他们是在生活,可不是戏台上的角色,说殉情就一刀抹脖子去了。老骆家的人是好,但他们代替不了父母,把孩子带到世上,不管怎样都要对她负责。
“那如果不是难产情况,我在,但我们因为感情破裂要离婚了,你会不会和我抢小眠?”
沈晚乔脸颊滚烫,觉得自己矫情,今天居然缠着骆绥洲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晚乔同志,骆眠小同志晚上哭得稀里哗啦折腾我,你现在也折腾我!老子明天要过生日,你叽叽歪歪说那些晦气话?”
骆绥洲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但在外面他不能对气人的媳妇儿动手……动脚是可以的,他早注意到鞋子上被沈晚乔踢了沙子,她难得吃饱了撑的跟小孩儿似的,他没管,现在嘛,把沙子全踢回去,把她的脚脖子用沙子给埋上了。
“我就今天说,明天和以后都不说了,你快回答我。”
“明儿晚上你主动一回?我给你整点小酒?我要你像之前那次热情和我钻被窝,你得……”
骆绥洲黑眸灼灼盯着她趁机提要求,他也要脸,脑袋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说话。
带着些许湿意的晚风和海浪声裹挟着男人厚脸皮的恳求一同抵达沈晚乔的耳边,她瞪了他一眼,看他嬉皮笑脸还想重复一遍,她不解气地踩了他两脚。
“你说!”
“我不跟你抢,女儿天生亲近妈妈,小眠是你的命根子,我不会让你恨我。我就在海浪岛,就在我们的家等着你回头,不回头也没关系,老天爷对我已经够好了……”
骆绥洲不讲究,为人粗矿,但他从十九岁对沈晚乔心动那一刻就注定无法将就了,见过最好的,哪怕他得不到,只能远远看着,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搭伙过日子也不行。
骆绥洲不想说什么肉麻的话,他也说不出来,沈晚乔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了,感觉眼角有点湿润她慌忙别过头。
“哭了?眼窝子这么浅?你今儿就是吃饱了撑的!”
骆绥洲的手帕放在外套兜里了,干脆把衬衫脱下来,攥着袖子往她脸上抹泪。
“是被你踢的沙子迷了眼睛,你能不能别那么粗俗?没完没了说我吃饱了撑的,我看你才是!”
“我就是啊!不然叽叽歪歪跟你说话?吃了一嘴风,快回家睡觉吧!真的闲的!”
骆绥洲把衬衫套在沈晚乔头上,自己上半身只穿着背心,此时用手捂着肚子,空着的手攥着沈晚乔的胳膊往家走。
沈晚乔一边紧跟着,一边把男人的衬衫扯下来。
“你穿上衬衫,被人看到衣衫不整算怎么回事儿?”
“我就露个膀子,啥也没露,咋就衣衫不整了?沈晚乔同志,你对我占有欲可真强,合着我的身子只能你看,背心紧身显身材,你怕别的女人看见了。就这还胡咧咧你对我感情破裂,想离开我?缺心眼儿吧你?”
骆绥洲低头看到自己健硕的身材,扭头一边穿衬衫一边斜睨沈晚乔,故意气她。
“你缺心眼儿,被人看到了说你耍流.氓,你自己不嫌丢人,我嫌丢人,小眠也嫌丢人。”
夫妻俩一路吵吵嚷嚷回家,鞋子里灌了沙子,又是重新洗漱洗鞋子的,等躺到床上骆绥洲自然而然伸手把背对着他的媳妇儿带到怀里,觉得两人没事找事儿纯属闲的!
“说好明天,你别太过分!”
“我被你胡咧咧气到睡不着,我都好脾气配合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好好配合我?沈晚乔,你就逮着我好欺负是吧?”
沈晚乔受不了他大脑袋抵在她肩膀上抱怨,听他说了太多话,她不想听了,扭头捧着他的脸吻上去。骆绥洲猝不及防之下被她磕到牙齿,见她疼到眼角泪花出来了,忙吻去她的泪,然后含着她的唇瓣轻轻地吸吮,温柔到不可思议。
“小乔小乔,你不会对我感情破裂的?对不对?能不能以后别假设了,我真的不舒服,我会对你好的,明天比今天对你好,以后都对你好,稀罕你一辈子……”
“小乔?你别不理我,我已经很克制了,再温柔我估计不太中用了。”
骆绥洲高挺的鼻梁在高.耸处轻抚,抬起那双委屈的黑眸一个劲儿地诉说委屈。
沈晚乔看到他的唇有意无意擦过的地方,白皙的脸颊涨红,想伸手推他,两只手被他攥着按在头顶。
骆绥洲见她咬着唇瞪着自己,这个时候还和他犟,不开口哄他半句,干脆愈发过分。
“不说了,我以后都不说了。”
过去好久好久,沈晚乔有气无力说出这句话昏昏欲睡。
“小乔同志,你真够嘴硬的!这都到第二天了!”
骆绥洲下床去打水,惊讶地发现过去将近三个小时。
“嗯,骆绥洲,二十六岁生日快乐……安静点,别说话。”
骆绥洲自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偶尔会委屈自己温柔再温柔。
*
江迅最终调去了鼓浪岛,江潮留在了这边,每周父子俩会见面,渐渐地父子感情没以前剑拔弩张,算得上是父慈子孝。
这日,正上课呢,轰轰轰炸山的声音传来,大家兴奋地趴在窗户看,压根没有上课的心思,挨到放学得知海浪岛要扩建初高中。
如今部队经过大清理,揪出不少潜伏着的敌特,如今海浪岛风平浪静,玩具厂后面没炸的山里建了一个军工基地的事由陈师长告诉了大家。
“海浪岛扩建,不光建初高中,家属院也要扩建,军工基地的科研人员不能长时间待在山里,不然对身体不好,建了家属院,他们的家人会过来随军,听说其他地方的陆海空部队都会调遣过来。”
于桦知道的消息更快一点,他问过他爸爸,这事一两天功夫就会开会通知到大家,他是可以提前告诉小孩儿大队队员的。
“其他地方的?这个地方有没有其他海岛啊?”
江潮他爹已经调走近两个月了,他现在觉得父子俩一周见一次中间隔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他偶尔吃饱了饭会坐在海边的石头望向鼓浪岛的位置,可惜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到那个小岛。
“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不就是想问鼓浪岛那边的部队会不会调过来嘛?前两天想造动力足,能一直跑的船,不也是想开去鼓浪岛看你爹嘛?”
张卫东揭穿了他的心思,大家纷纷看向于桦,他们也想知道,不然父子俩也就比牵牛织女强那么一些吧,长时间下去他们这帮小孩儿都感觉自己是棒打亲父子的坏蛋。
“这我不太清楚,过两天会开会通知的,咱们等等。我觉得很有可能,鼓浪岛经常和咱们这边联合行动,实际那边的战略位置比这边差,合并起来是早晚的事。”
于桦这个老大说的话在小孩儿大队很有分量,大家觉得稳了,一个个走过去拍了拍江潮的肩膀,轮到骆眠几个小小孩儿,江潮主动双手撑在膝盖上,俯低身子让他们拍肩膀。
果然没过几天,大家都接到通知了,等基础设施建好了,鼓浪岛部队整体调过来,那边部队有陆海军,另有一支边疆的空军部队调过来,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科研人员家属。
有强悍的工程兵在,之后大家每天都能看到海浪岛大变样,一边炸山清理石头,另一边平地起高楼,新家属院统一都是筒子楼。
这期间,秦三妹生了三娃,是个哭声嘹亮的男娃,夜哭郎。
“小乔,你说这小小的娃娃咋这么能哭呢?干嚎没眼泪!把俺和老顾快愁死了!”
休息天,几家人一起赶海做海鲜烧烤吃,顾家的夜哭郎顾大雨没有哥哥姐姐愿意搭理,大家都围在妹妹三月的婴儿床边。
“杜伯伯,你和周箐婶子把那个夜哭郎抱走吧,你们家有两个团长,身手厉害,说不准能镇住他。俺把三月抱回家给我当亲妹妹!”
杜阳被一群萝卜头挡在外面,探着身子逗闺女呢,听见顾大寒说完话拉着他姐姐顾大满就要换孩子,他急了,把小孩儿们搬开,抱起自家闺女。
杜阳个子高,把三月抱起来大家仰着脖子都看不到,大家扭头看看夜哭郎,干脆拔脚出去坐着了。
“哎!俺怀疑是这名字闹的,顾大雨,可不哗啦啦哭个不停吗?”
顾大寒坐在小马扎上恶狠狠啃鱿鱼,使劲儿嚼,吃着吃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得了吧,你叫顾大寒,那么冷了你还是闹腾坐不住,说话说个没完。”
周小岭趁他闭眼睛打瞌睡,探过脑袋咬了他一口鱿鱼。
“太冷了哪能坐的住?跑一跑就不冷了,暖和了可不就能说话了?”
骆十一自有一套逻辑,接完话茬也凑过去咬了顾大寒的鱿鱼一口。等顾大寒挣开迷迷瞪瞪的眼睛,吃了没两口发现没了。
“好啊你们俩!俺挂着俩黑眼圈儿,你们不可怜我,直接把自己的鱿鱼都喂到我嘴里,反而偷摸啃我的!你们有没有良心?团团,帮俺想想招吧,你能把俺的学习拉上来成功留在一年级,你肯定能解决掉那个夜哭郎,对不对?”
解决掉?一圈儿小孩儿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顾大寒这么狠!
“啥眼神儿瞅俺?快让夜哭郎别哭了,俺求求你们各显神通帮忙了!”
“下周考完试放假,咱们每天带着他暴走海浪岛,一直逗他不让他睡觉,把精力消耗完晚上肯定能一觉睡到天亮!”
小孩儿大队本来就计划一放假到处探险,身为海浪岛的一员,怎么能不摸清楚岛上的一切呢?不过是多带一个五个月的奶娃娃罢了。
很快迎来一年级期末考试,骆眠考前拉着几个小伙伴复习,她是头一个交卷出来的,在妈妈办公室吃西瓜呢,等几人出来她把西瓜递过去问情况。
“骆眠,我们开学继续坐同桌!”
黎眯激动地说完啃了一口西瓜。
“稳了。”
“我也是。”
“俺当然稳了!”
骆眠点点头,希望一到三年级大家都能在一起。
放假第一天,骆眠又过上早出晚归不着家的日子,骆绥洲他们这几个月没任务的时候被派去协助修建新家属院,而沈晚乔和徐雅校长以及张爱华去看即将随军的家属大致信息,敲定开学后各年级段老师人员,当然各年级的学生人数也得尽快统计出来。
“大家三人一组坐在小车里,务必让顾大雨保持清醒!”
玩具厂越来越阔绰,在家属院小广场放了两辆儿童小车,算是小孩儿大队的公务车。
“我不会哄奶娃娃,我来开车,团团、于桦,你俩坐在后面哄奶娃娃,咱们三个这组比其他组多哄一个小时。”
李彦说完这话,把奶娃娃从顾骁怀里接过来,等于桦和骆眠坐到后排,垫了干草软垫的竹篮子放二人中间,他把孩子往竹篮里一放,天儿热,但他还是给奶娃娃肚子上盖着小被子。
“小孩儿大队,现在出发巡视海岛!”
于桦一声令下,大家穿着作训服,带着钢盔,这次扛的是木头枪,走在小车旁边列队出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080 阴差阳错办
海浪岛如今大到望不找边际, 一些凿出来的石头后来为了方便,干脆砸成小石子铺在地上之后盖水泥,或当成一部分盖房子的原料。
小孩儿第一天决定在成排的筒子楼周边巡视,靠两条腿走路的大部队嫌小石子硌脚, 干脆跑起来了, 李彦蹬着小车在后面跟, 坐在后排的骆眠和于桦随着车子一颠一颠的。骆眠也一卡一卡地说话,让于桦把顾大雨抱在腿上,省得把他掉下去。
顾大雨是个奇怪的孩子, 他以前白天睡大觉,晚上当夜哭郎, 今儿没法睡觉,在石子路的颠簸中他嘎嘎笑,两条有劲儿的胳膊还试图往小车窗户上趴, 黑黝黝的大眼睛看天看地看房子忙到不行。
“他这么笑下去不会笑岔气吧?”
快走完石子路, 于桦担忧地看着笑个不停开始流口水的奶娃娃, 骆眠从竹篮拿了口水巾给顾大雨擦, 擦完忙扯着嗓子叫顾大满和顾大寒。
“大满姐姐,顾大雨在家里也经常这么笑吗?”
“他白天就是个憨吃憨睡的小傻子, 没这么笑过。”
顾大满摇摇头,顾大寒回答完上手挠弟弟的胳肢窝和肚子, 想来一招以毒攻毒, 结果刚走到平底上,奶娃娃扯着嗓子哭嚎, 手指着那边石子啊啊啊啊乱叫。
“……”
大家意识到怎么让他白天保持活泼状态了,每个人的包里都装了沉甸甸的小石子,扭头往顾家以及制衣厂仓库旁边空地搬运。
秦三妹好不容易清闲一天不用背着奶娃娃来上班, 在制衣厂仓库的小床上补了一觉,醒来听到外面有动静,她出去一看,小孩儿们叮叮当当在几块木头上钉钉子。
“你们不是说假期带着三娃巡视海岛吗?这头一天就把他退回来了?”
秦三妹话是这么说,此时已经从顾大满怀里接过了顾大雨,准备把他绑在胸前自己个儿带。
“秦婶子,夜哭郎喜欢在小石子路上坐小车,一颠一颠地他可开心了,眼睛瞪着溜圆,我们忙,一路上辛苦,他一个奶娃娃跟着我们磕着碰着就麻烦了。”
小孩儿大队的确是不带夜哭郎玩儿了,但他们厚道,会在今天把顾家目前最大的麻烦解决掉。
忙活了一天,顾家和制衣厂仓库树荫下两条石子路铺好了,小推车也做好了,把帆布往小推车上面斜着的几道横梁一钉,顾大雨的敞篷奶娃娃专车就最好啦!
“诶?这小子嘎嘎笑是比哭嚎声好听!瞧把他乐的,三娃,要感谢你这些哥哥姐姐们,要不是他们,俺和你爹可想不到这么好的法子哄你!”
转移到顾家大家继续铺石子路,秦三妹急忙去厨房熬了绿豆汤,还骑车去自家地里摘了五六颗西瓜回来。等顾骁回来后,秦三妹让他给孩子们切瓜舀汤,她则是把小老三放在敞篷木头车里推着他在石子路上来回走。
顾大雨嘎嘎笑的喜人笑声从顾家传出去,他的笑声比哭嚎声音大,而且穿透力强,大家只要是在外面待着都能听到,也忍不住跟着他笑。
这下顾家四人能睡安生觉了,如今受骆眠一家影响,秦三妹和顾骁觉得孩子不能生太多,两口子感觉人家夫妻越来越年轻,他俩也三十出头,但越来越沧桑。
“小乔二十三岁,我二十九岁,相差没十岁呢,俺感觉自己跟她差辈了似的,你瞅瞅俺粗壮的身板,这脸也黄,抹小乔给俺配的润肤油都白不回来!俺彻底成黄脸婆了,顾骁,俺不想生了!以后就分房睡吧,你这些年先和二娃挤一挤,等他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你也老了不中用了,到时候再搬回来。”
顾骁正把累了一天熟睡的小儿子推到墙角位置,拉上帘子,给他耳朵塞了两团棉花。从得知秦三妹怀孕到现在孩子五个多月大,夫妻俩几乎没亲密过,他正心里默默哼着调子期待呢,秦三妹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到他头上。
“不用分房,我领了那个,这是我的屋。”
顾骁感觉一张脸臊得慌,但他还是打开抽屉准备那避孕.套,但秦三妹抽出他的手,把抽屉啪一下合上了。
“那东西屁用不管!不然三娃咋来的?出去!俺说分房睡就分房,俺给你生了三个孩子,还掉了一个,你要是还敢有花花肠子你就是猪狗不如!没心肝的王八蛋!”
秦三妹起身把男人推到屋外,反锁了门舒舒服服躺到床上睡觉。
而沈晚乔和骆绥洲依旧如胶似漆的同时发现顾家两口子不大对劲。
“小乔,你秦大姐和顾骁吵架了,你知道不?那顾骁跟神经病一样把我桌上的薄荷当杂草揪,揪掉三片叶子!心疼死老子了!”
当然被揪下来那三片薄荷叶被他抢回来泡水喝了,但顾骁的行为太过恶劣,让他恼火。
“我说这是我媳妇儿送我的定情薄荷,我自己揪叶子泡水喝都心疼,最后把叶子嚼着吃到肚子里。他听了骂我神经病!还借着两团切磋下狠手,说我现在是软骨头!他就是自己不招自己媳妇儿稀罕,羡慕嫉妒我命好!”
骆绥洲二十六岁过去大半年依旧老样子,在外面沉默寡言,晚上在沈晚乔耳朵边嘀嘀咕咕,说话间隙时不时扒拉她,看她有没有睡着。
“……”
“沈晚乔,你说话啊!你男人一肚子火不高兴着呢!”
“我在听!你小声点!秦大姐跟我说了一嘴,她把顾骁赶去和大寒一屋睡了,说是不想继续生孩子了,所以她决定以后两口子分房睡。”
沈晚乔刚给骆绥洲脸上擦伤的地方抹了药,现在见他故意讨嫌蹭到她脸上了,无奈重新给他抹药,顺便语气不自然地说秦三妹的事,她不喜欢说她和骆绥洲的夫妻私密事,也不太好意思听秦三妹的,当时听了一时沉默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骆绥洲提起她倒是有了个主意。
“你要是不想继续面对一个炸药桶,隔三差五带伤回来,不如你告诉顾团长,让他去那个……和你一样结.扎。”
“我身手不比他差,是他今天发神经我没留意才伤了。我不要面子的吗?要不是你婆婆逼着我,你也迁怒我,我是不可能把这种事告诉你们的!告诉顾骁更不可能!就让他下半辈子和媳妇儿分房睡!”
骆绥洲下床去拉灯,回来抱着沈晚乔睡觉,察觉到她还有话说,干脆把她转过身,他从后面抱着她。
“大晚上话咋这么多?再不老实睡觉就别睡了。我不想听见你和我聊其他老男人的事,他跟你没关系,跟我也去没关系。”
沈晚乔腹诽两人到底是谁晚上话多?但她也懒得再提,伸手朝他大腿上拧了一下,听到他疼到吸气,她解气了闭眼睛睡觉。
“明儿早上我醒来第一件事给你把指甲全剪秃喽!还瞎琢磨和我感情破裂,离了我谁伺候你?”
“……我就爱伺候你,别人没我伺候的好。”
骆绥洲从沈晚乔头一次用指甲掐他胳膊之后每次等着她指甲一长就给她咔嚓咔嚓剪掉,近两年两人都习惯了。
他先是嘴硬翻旧账,但说完想想沈晚乔还真不是非他不可,瞬间心虚改了话。
“话多,聒噪!”
“我就爱和你话多,你管不着!”
沈晚乔把杵过来的大脑袋拍了拍,手动给他闭嘴。
骆绥洲是不会顾骁提及那事的,但没想到那人脾气暴躁逮谁练谁几天后突然变和气了,甚至突然给他带了一只烧鸡。
“你不会是因为之后几次比划没占到上风,想趁机毒害我吧?”
骆绥洲仔细打量烧鸡,闻了闻味道,把鸡屁股掰下来递给顾骁让他试毒,确认没问题后包起来准备带回家和媳妇儿闺女一起吃。
“说说吧,你有啥事儿求我?”
骆绥洲一脸得瑟翘着二郎腿,顾骁啃着鸡屁股去关办公室的门。
“你是生不了孩子了,还是做什么了?”
家属院的孩子一茬接着一茬生,就骆绥洲和沈晚乔两口子有一个独苗苗,关键是两口子现在出了名的模范夫妻,感情过好以至于两人看着越来越年轻,顾骁琢磨了几天还是决定拉下脸来请教一下骆绥洲。
“我结扎了,我不想跟兔子一样一窝一窝的生,生多了孩子跟你一样成老男,脸又糙又沧桑。”
顾骁这几天起床洗漱会下意识瞅一瞅自己的脸,被骆绥洲这么一说顿时感觉扎心,想挂脸扭头离开但深吸一口气问他去哪里做的。
“我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我悄悄告诉你,杜阳刚做手术不久,在京市做的,请的专家。我可告诉你别不讲究随便找个兽医做,出事了影响一辈子,这身衣服也得脱下来!”
骆绥洲毫不犹豫把杜阳拉下水,拍拍顾骁的肩膀,刚好到下班时间了,他拿起白得的烧鸡大步回家。
顾骁反应过来想抢烧鸡,人已经走远了,他无奈又去买了不少吃的去找杜阳。
没过几天,趁着不忙,顾骁和秦三妹两口子请了假到京市做手术,顺便带三个孩子逛一逛京市。
半个月后,一家子回来了,还坐着京市来的军车,一个积威甚重的老爷子怀里绑着小老三,一左一右牵着顾大满和顾大寒进顾家。
一帮小孩儿兴奋地围着军车,骆眠被周小岭和骆十一拉着一起扒在车窗看,冷不丁玻璃降下来,骆眠差点亲到里面那个容貌昳丽,格外精致的小男孩儿脸上。
作者有话说:
无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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