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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8

    第81章 081 骆“小歪”


    骆眠瞪大双眸, 却因为惯性身体朝前倾,她快速偏过脸,险险没亲到那个小男孩,而是两人以贴贴脸的姿势靠在了一起。


    “你是谁?怎么不吭声?吓着我妹怎么办?”


    骆十一和周小岭也急了, 一人拉一边把骆眠拉回来藏在身后, 骆十一试图帮骆眠把扭了的脖子转回来, 周小岭则是来了一出恶人先告状。


    “你们好,我叫林序珩,是林骁团长的堂弟, 是林大满姐弟三人的小叔叔。你是周小岭、那个小女孩叫骆眠,小名团团, 旁边急得跳脚那个是她的小堂哥骆十一。既然你们和林大寒是要好的小伙伴儿,以后一起叫我小叔叔吧。”


    林序珩不疾不徐做了个详细的自我介绍,接着示意周小岭不要挡在车门前, 周小岭脑袋发懵还真随着他的指示站到一边去, 三人看到这胡乱给人改姓, 还把他们了解透彻的家伙下了车。


    嚯!也就比他们高小半个头, 估摸着撑死了六七岁,凭什么让他们喊小叔叔?


    “林序珩, 你多大?充什么长辈?”


    “你们是顾伯伯的亲人?哦哦,现在应该是林伯伯啦!”


    骆眠这一说, 周小岭想起来这一茬, 缘分真是奇妙,去京市玩儿居然恰好寻到亲人!他打量这车, 以后东北小爷们儿林大寒就是京市小爷们儿了!


    “我四岁,但辈分大,你们得叫我小叔叔。没错, 原来的顾骁团长是我三堂哥,我们是亲人。”


    “咦~我和骆十一、林大寒都五岁了,也就团团四岁,你生日啥时候?”


    林序珩说完是立夏那天的生日,大家哈哈大笑,合着装了半天是他们当中最小的!


    “骆团团是立春那天的生日,你比她小三个来月,来了海浪岛,到了我们的地盘,识相叫我们哥姐,不然有你小子好看的!”


    周小岭叉腰强调大小王,见林序珩皱眉似乎不满,他上前准备把这小子揪过来教训一下,进了顾家的老太爷顾着稀罕重孙子,想起丢了个孙子,于是出来找人,看到这一幕,挥着手急忙阻拦。


    “小娃娃,我这小孙子身体不好,他那张嘴气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林老太爷年纪大了,不能长途奔波,所以是坐着飞机来的,他和林大寒一家都不晕飞机,只有林序珩晕机,以至于一路上脸色苍白,本就冷白色的肌肤愈发白到如脆弱易碎的琉璃。


    骆眠歪着脑袋听大家说话,看到他眼尾妖冶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紧接着林序珩似是注意到一个歪脖子小女孩瞅他,转身掀起眼皮,用那双冷感十足的桃花眼盯着她。


    此时大家的目光也看过来,林大寒蹦哒过来,好奇地看骆眠。


    “团团,我小叔叔再漂亮也比不上你漂亮啊,你为啥歪着脖子偷看他?”


    “谁偷看他了?团团是因为林小弟突然开车窗扭到脖子了!你倒是去了一趟京市不一样了,不说俺如何如何了,居然叫一个比团团还小的家伙小叔叔!”


    小孩儿大队队员们和林老太爷问过好,周小岭现在连带着看不惯林大寒,他在这里呛声。于桦扶着骆眠让她到李彦的背上,时刻帮她护着歪脖子,大家风风火火去医院。


    “林大寒,你要是叫他小叔叔,以后也得叫我们小叔,叫团团小姨,你自己看着办!”


    周小岭梗着脖子强调完,扭头跑上去跟大部队。总不能大家都跟着林大寒强行降辈分,林序珩要是和李彦一般大,没有十二岁起码也得十岁往上,大家捏着鼻子叫一声小叔叔也就忍了,现在叫一个四岁弟弟小叔叔,想屁吃!干脆大家强行升辈分,折腾林大寒一个。


    林大寒下意识想撒腿跑去找小孩儿大队,但被林大满揪住了,姐弟几个的爹娘有其他事情办,刚才下了车就走了,他们得留下招待人。


    “那个那个,团团几个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能叫好朋友小叔叔小姨呢?我能不能……”


    林大寒知道林家不一般,很讲究,他有点怕比他爹还严肃的亲爷爷,太爷爷倒是笑眯眯的,但和于政委一样是个不好惹的笑面虎,所以他扯了扯林序珩的袖子,想两人私下把这事解决了。


    “这样吧,在外面你我互相叫名字,但在家里你该叫我小叔叔还得叫,不然你爷爷瞪你,你太爷给你讲道理我帮不了。”


    *


    林家这次是主动求退来到了海浪岛,林骁的亲生父亲是一名空军,之前多年一直在边疆部队,这次大调整他本该调回京市,但那个假儿子是个惹祸精,顾老太和顾老头被判死刑后,顾家那几个兄弟把老两口留的私房钱全部刨出来花精光,发现每月京市会打来的一笔钱停了,于是搞了介绍信说是跑去京市看病,实际是跑去找当初被调换享福去了的亲兄弟林盛。林盛耐着性子招呼这群威胁他的穷亲戚,背地里找了道上混的人最后把他们都宰了,销毁了老两口一直拿来威胁他的证据。


    林盛万万没想到林家早就看出他不是自家的孩子,但以为他是无辜的,善待他的同时一直在找亲儿子。林家和调去沪市的周家关系匪浅,这次过年周冀东见着林家人试探性地提出来,毕竟他觉得林家三伯和顾骁长得很像,没想到知道林家真的抱错了孩子,抽丝剥茧查下去到如今确认无疑了。


    没等林家人来海浪岛,顾骁一家子去了,还赶上林盛狗急跳墙闹出一系列的事情,尘埃落定后碍于形势,林家人干脆跟上面求退。


    林序珩的爸妈是军工专家,交接完京市那边的事本就就要来海浪岛军工基地开展下一步工作。如今林骁的亲生父母调任到这边的空军部队,林老太爷不想一个人在干休所待着,所以跟来这边休养身体。林大伯早些年牺牲了,两个孩子如今留在边疆空军部队成家不久,林骁是林家老二,下面三个孩子小着,再下面是林序珩的爸妈,是林老太太老蚌怀珠生下的幼子,一心忙着科研造飞机,又晚婚晚育以至于林家有这么四岁的小叔叔。


    林大寒回来第二天跑去跟小孩儿大队队员绘声绘色说在京市发生的事,大家不由得感叹那个假儿子真是个天生坏种,丧心病狂!挨一梭枪子死了算便宜他了!


    假期很快结束,开学骆眠在小学二年级只看到了黎眯,两人手拉手跑去一年级果然看到林大寒几个。


    “不是说稳了吗?这就是稳了?你们三个骗人!”


    “就是稳了啊,稳稳留在一年级,不用被退回托儿所!”


    三人振振有词,脸上压根没有骗人的愧疚,是骆眠理解错了,可不怪他们!上一年级已经很辛苦了,他们打算继续上两年,年纪又不大,玩儿呗!


    骆眠叹口气知道这三人吃了秤砣铁了心,和黎眯扭头回二年级,没想到在教室门口看到了林序珩。


    “一年级在那边,你走过去就能看到林大寒三个了,你有不会的……”


    “骆小歪,我上二年级。”


    骆眠刚想说又不会的可以问他们三个,不适应的也可以让他们帮忙,听到林序珩又叫她骆小歪,气到瞪圆眼睛,在他走进教室时朝他背影挥拳撒气。


    “骆眠,其实我觉得小歪听惯了还蛮好听的,不过这家伙可真拽!他应该叫我们姐姐的!”


    “黎眯,你是哪边的?我不!想!听到骆小歪这三个字,要不是他病歪歪的,我高低要揍他一顿!”


    林序珩来的时候晕机,来了之后又水土不服各种难受,反正假期都是病歪歪躺在家里,林大寒把他带出来几次,他也不合群,大家坐着战车闹哄哄打仗,他在旁边悠哉悠哉晒太阳。


    于桦为了表达对他的照顾,让骆眠几个轮流过去陪他晒太阳,林序珩见了骆眠次次叫她骆小歪,等她鼓着脸的时候又用各种好吃的哄她。骆眠碍于这小病秧子上供好吃的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想动手揍他的时候,林序珩别过那张昳丽的脸不停地咳嗽,咳嗽完扭头用湿漉漉的桃花眼惊慌害怕地盯着她的拳头,骆眠没招了,攥紧的拳头一次次松开。


    “团团,你和林序珩同龄,我想把他安排在你旁边坐,他要是有不舒服了你叫我,好不好?”


    骆眠一进教室,班长林大满来了,拉着骆眠的小手跟托孤似的期待地看着她,林序珩则是站在安静乖巧地站在一边抬眸等着她的回答。


    骆眠不忍心拒绝林大满,于是第一排的小长凳上,骆眠坐中间,林序珩坐在靠窗的位置,黎眯坐在她另一边。


    沈晚乔开学后调到中学带高中去了,并且由陈师长等人开会商议定为海浪岛中学的校长。随军的家属来了不少,现在小学老师不少,起码各科一个老师,骆眠所在二年级的班主任是个温柔的女老师,大家很快适应了。


    “团团,我们一年级的班主任江木老师可风趣幽默了,完全能和我们小孩儿玩儿在一起!你要不要回一年级和我们一起?”


    江木是小学唯一的男老师,是新调来的空军部队女军官的家属,长着一张天生笑脸,一双桃花眼特别招人,经常和小学生打成一片,黎眯感觉跟二年级的课有点吃力,想着骆眠有人陪,她逃课几次跑去一年级听江木老师讲故事和笑话,后来干脆转到一年级了!


    “骆眠同学,帮我讲讲这道数学题,好吗?”


    林大寒、周小岭和黎眯课间探在二年级的窗户边试图把骆眠引诱回一年级,这时林序珩拿了一道数学题,用巧克力戳了戳骆眠的手心。


    第一次得到林序珩礼貌对待的骆眠从窗外收回视线,受宠若惊地盯着他打量,泪痣在呢,五官没有怪异之处,没被掉包。


    “你不是四年级的课程都自学完了吗?怎么还问我数学题?”


    骆眠习惯成自然接受了同桌的上供,嘴里含着巧克力吃,把数学题拿过来看,居然是初二的数学题!骆眠顿时觉得这家伙会是自己小天才之路上的强劲对手!


    周小岭叹口气,知道又一次劝骆眠回头失败了,他和骆十一以及黎眯哀怨地瞅着林大寒。


    “你那小叔叔就是那志怪小说里的狐狸精!把骆团团引诱到好朋友都不要了!你把他带来的,你给我赶走他!他不是很厉害,四年级的课程都自学完了吗?让他去上四年级去!”


    林大寒挠挠头,他现在跟个受气包一样,两边讨不到好。


    “可是林序珩才四岁,太爷爷说让他跟团团同班,省的有人欺负他,所以以后可能是团团跳级他也跳级,两人绑定了的。咱们不同班也能一起玩儿啊!咱们是团团的好朋友,她和林序珩当同桌,下课和我们玩儿,也不影响吧?”


    另外三人沉默了,思考一阵勉勉强强被他说服,再说大家不好为难骆眠,省的那狐狸精彻底把她引诱的只和他最好了。


    眨眼间两年飞逝而过,骆眠二年级上完直接跑去三年级,六岁直接跳级去五年级了,可惜的是没有如大家所愿,骆眠成功甩下林序珩,而是两人总是满分并列第一,两个六岁小孩儿把其他小学生远远甩在身后,一开始还有不服的,后来闭紧小嘴巴老老实实的。


    陈师长本就关注孩子们各方面素质成长,有两人的影响,海浪岛中学办学严谨,学生们也一心向学,而不是想其他地方一样混日子。


    1977年十月,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沈晚乔迅速联系以前在复旦的老师同学,拿到了考试大纲,按照大纲针对性给学生们出复习卷子,按照专项来提炼要点。


    “骆绥洲,小眠,你们明天把这些复习资料寄给阿榕姐弟几个。”


    沈晚乔如今忙到早出晚归的,父女俩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明天休息天她还要去学校,但两人乖乖听话办事。


    第二天一大早,父女俩去邮局寄复习资料,骆榕、骆二俊、骆三俊都会参加今年的高考。


    骆榕当初不想去推荐大学,而是考去邮局当工人。去年骆眠一家回老家,恰好骆榕有了身孕,今年年初生下一个男孩儿,如今孩子马上满十一个月,这节骨眼上她公婆把孩子接走,让严冬陪着骆榕好好准备高考,中午晚上过去吃现成的饭。


    “爸爸,我想让妈妈开学后回沪市继续读完大学,她不肯。”


    沈晚乔当初在复旦大学读到大二肄业,学籍一直保留着,明年大学复课,她是可以继续回去上学的。


    “爸爸是一家之主,爸爸来劝你妈妈,她会去的。你安心跟着小孩儿大队训练,准备明年春天的选拔。”


    这帮小孩儿这两年搞出来的不少玩具被军工专家们拿去改装成武器了,一次两次是偶然,很多次后大家开始严肃对待,决定从各个方面培养训练这些小孩儿,组成一支小孩儿部队,根据大家的表现与专长进行精细培养。


    如今小孩儿大队的孩子们在假期都会被带着进行体能训练,先初步接触作为一名战士需要掌握的技能。明年春天会准备一场优胜劣汰的选拔,选出来二十个各方面素质优秀的小孩儿。


    “嗯!爸爸,我不会让你和妈妈失望的!等会儿我找周小岭陪我练格斗,我琢磨了一些制胜技巧!爸爸帮我看看提些意见!”


    骆眠现在脸上还是有点肉肉的,但身上经过大量训练后变得精瘦,个头也抽芽似的高了不少,比林序珩几个都高,但在小孩儿大队里,她年纪太小了,女孩子又没有男孩子劲儿大,所以她琢磨着从技巧与灵活性上下功夫。


    寄完包裹,父女俩去买排骨,中午炖莲藕排骨补一补。


    骆眠只打算叫周小岭来,在自家后院空出来的训练场切磋,没想到她上楼换衣服的功夫,他跑去广播室的大喇叭喊小孩儿大队其他人,没一会儿功夫大家陆续赶过来。


    “周小岭!你叫林序珩来干什么?他又不是咱们小孩儿大队的人!”


    在学校摆脱不了这个家伙也就罢了,怎么休息天也把人招来!


    骆眠训练的时候都是严肃着脸,不爱笑的,凶着脸的时候浑身的气势跟骆绥洲非常像,还挺唬人的。


    “冤枉啊!我让咱小孩儿大队队员过来,可没叫他!他自己个儿凑过来的,林大寒、骆十一,快和我一起撵走这个碍眼的家伙!”


    周小岭捏着拳头准备招呼另外几个包围林序珩,没想到这病秧子居然躲到了骆眠身后。


    “骆小歪,我身手不行,病歪歪的,但我爷爷让我也参加明年的选拔,你可怜可怜我,让我跟着你学几招防身的吧?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082 小眠被忽悠


    如今海浪岛扩建, 海陆空部队军工基地都有,大大小小的孩子足有上千个,明年春天的选拔并不局限在小孩儿大队,只要是十四岁以下身体健康的孩子都可以参加。本来下限定在八岁, 但骆眠在武器制造方面非常有天赋, 林大寒、周小岭几个身手灵活爆发力强, 因此卡到骆眠的年龄,下限定到六岁。


    爸爸妈妈们想着即便选不上,这两年的假期去参加各项训练, 有专人带着,省得孩子乱跑胡闹, 把身体养的壮壮的就挺好。至于林序珩训练的能躲懒就躲懒,两年下来各种淘汰环节卡线过,教官们对他很不满, 觉得他这是态度问题, 但大家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病秧子, 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纷纷为他求情。


    教官说林序珩是态度问题甚至是挑衅他们,自然是有根据的, 拿出林序珩在医院的详细体检报告拍在大家面前,证明这家伙身体健康跟牛犊一样, 但大家还是半信半疑。林序珩皮肤冷白, 怎么晒都晒不黑,一咳嗽眼尾就泛红, 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人,明显就是个身子骨弱不禁风的,需要大家照顾啊!


    这时候林序珩又用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骆眠, 揪着她的衣角恳求她,骆眠神情纠结,大家已经先一步心软了,觉得他坚持到现在太不容易了。


    “团团,林序珩这两年经常跟咱们小孩儿大队打交道,要是不拉他一把林家太爷爷估计又拉着他挨家找咱们,拜托咱们多带带他小孙子了,老人家快八十了,也不容易,让他学几招吧?”


    于桦的手搭在骆眠的肩膀上,十三岁的少年已经很高了,他俯身温声细语和骆眠说话,骆眠拒绝不了温柔的于桦哥哥也不想林家太爷爷奔波,最终心软同意了。


    于桦正要拉林序珩去旁边,被他面无表情躲过手,他失笑摇摇头,慢慢了解了这家伙的古怪脾气也没计较,先过去了。


    “你拍我肩膀干什么?”


    骆眠凶巴巴扭头瞪着林序珩,她刚给他一点好脸色,心软一次这家伙就开始蹬鼻子上脸欺负她!她一个过肩摔把这傲慢无力的家伙摔在地上。


    “小歪,我只是想给你糖,你不乐意我用糖戳你的手心,我放在你肩膀上也不可以吗?”


    林序珩灰头土脸起来,然后没等她说话扭头慢吞吞走到角落蹲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就那么满含委屈盯着她。


    骆眠把掉在地上的奶糖捡起来,她压根不记得刚才肩膀上有没有糖,但看到林序珩委屈成这样,挠挠脸有点愧疚,把糖塞在口袋里,打算下午找他道歉哄哄他。


    扭头面对周小岭,她恢复严肃的神情,在李彦喊开始后,冲上去两人一招一式切磋起来。


    “周小岭,用不着你让着我!”


    骆眠用巧劲一个过肩摔把周小岭掼地上,这力道在场都能看出来比刚才摔林序珩那一下狠多了,周小岭确实没用全力,有意让着骆眠,他发现越让骆眠招式越狠,他开始使劲全力,但与此同时骆眠让他意料不到的攻击招式才真正用上。


    “团团!我是你哥,我已经认输了!我没力气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周小岭现在是真正的灰头土脸,双手被反剪,骆眠用膝盖顶着他的背,他有气无力地第五次认输,拍地都没劲儿了。骆眠知道他没撒谎,拍拍手放开他,而周小岭大喘气,浑身疼站不起来干脆爬过去往于桦和李彦身上一倒,两人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挺多疼一天,这些对每个小孩儿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给他喂了两口水任由他瘫着。


    “团团,我和林大寒不是周小岭的对手,肯定也打不过你,你放过我们吧,你挑战一下二叔,要是能赢了他选拔肯定没问题!”


    骆十一见骆眠的视线落在他和林大寒身上了,两人连忙抱在一起往大家后面躲,没想到两个月前被他们实力碾压经常挂伤的骆眠现在化身小孩儿里行走的凶器了。


    “骆哥,团团现在确实实力增强了不少,我和她切磋试试?”


    李彦跃跃欲试站起身,但他先问了问骆绥洲这个当爹的。小孩儿们有个专属的训练场,一开始是允许爸爸妈妈们围观训练的,但有些过于担忧孩子的家长看到自家孩子被教官严厉对待,被其他孩子摔摔打打的心疼坏了,向于政委哪里反应训练方式过于激烈,后来那几个孩子被退回家了,训练场成了封闭式的,再不允许爸爸妈妈们进去。


    骆绥洲看向眼神坚定无惧无畏的闺女,点点头,哪怕他心疼但这是孩子自己选的路,他会永远支持她。


    骆眠刚才和周小岭切磋,两人年纪相差不到一岁,男孩子力量再大也有限,所以只带了钢盔护着脑袋,现在她在手肘和膝盖上带了护具。李彦摸清了骆眠的招式后开始单方面实力碾压,骆眠一次次被掼倒在地,一次次站起来调整技巧,骆绥洲眉头紧拧,但依旧站在原地拿笔在本子上记录着。


    近四十分钟后,骆眠又一次被掼倒在地爬也爬不起来了,朝李彦挥挥小手。


    “二叔,我不认输,下次继续!”


    “成!以后我给你当陪练。”


    骆绥洲放下笔和本子,打算过来把闺女抱起来,一不留神的功夫让林序珩那小子抢了先。


    “还是当二叔的呢,这么狠!骆小歪不用你扶!”


    林序珩猛地把李彦伸向骆眠的手打一边,他小心翼翼把骆眠扶坐起来,然后把她的钢盔摘下来,看到她头发完全汗湿,连眼睛上都进了汗水,灰头土脸还不认输想以后继续挨揍!


    “小子,什么臭脾气?于桦忍你,我可不会忍你!”


    李彦揪着林序珩的衣领子把他提溜起来,骆绥洲知道他有分寸,直接过去抱起闺女。


    “大满、小鱼,小眠她妈妈不在家,你们帮叔叔给小眠洗个澡检查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伤,叔叔给你们炖莲藕排骨,再做几道小孩儿菜,中午留在这边吃饭。”


    骆绥洲话说到一半,林大满和林小鱼已经主动跟上去。几人刚走,李彦教训了林序珩几句,看在他是个病秧子的份上没动手,没想到刚撒手,这小子举着拳头就冲过来了,他险险避过,察觉对方没有见好就收,眼里全是狠劲儿。


    “哎呦,我见识见识林家六岁的小叔叔有多厉害!”


    很快两人扭打在一起,李彦发现这家伙爆发力惊人,出手迅速,压根不是他们以为的弱鸡崽子,他面色严肃,腿上被踢了一脚后没继续让着。


    与此同时林序珩还把骆眠刚才的技巧用上了,力量与技巧配合之下,李彦还真挨了他几下,但过去二十分钟,六岁的林序珩大开大合后耐力跟不上,开始被李彦实力碾压,大家看到前面跟头狼崽子的林序珩被李彦摔来摔去,脸还不小心擦到地上破皮流血了,最后趴倒在地被李彦背着送去医院。


    而骆绥洲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注意到呼啦啦一群小子跑出去了,但不知道李彦飞快背着林序珩一阵风似的刮去医院。


    骆眠此时在洗澡间在两个温柔姐姐照顾下洗澡,小脸上满是舒服惬意。


    “还笑得出来!小乔老师看到你身上的淤青肯定会心疼,团团,我和小鱼打算退出训练了,压力太大了,从一开始三百多个人,淘汰到现在剩下一百个人,可最终只有二十个名额,我们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林大满正帮骆眠洗头发呢,她说完这话骆眠激动地扭头双手按在她肩膀上。


    “大满姐姐,二十个名额里一定有我们三个,我最近研究了不少技巧和提高灵活性的招式,爸爸今天之所以在场是因为他会帮我提意见好更加精进,你们也可以用到。接下来我打算去周菁婶子以及空军部队那边的薛晴婶子请教。大满姐姐,小鱼姐姐,相信我,我们三个都会留下来的!”


    黎眯身份特殊,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参加训练,骆眠知道她本来就没想走上当兵或是军工这条路,但林大满和林小鱼不一样,她们是渴望留下来的!


    林大满和林小鱼听到她这么说,黯淡失落的眼神刹那间亮起,笑着点头,三人碰了碰拳头为自己加油鼓劲儿!


    十二月底,高考来临,沈晚乔和海浪岛众多老师们送学生去考试,陪考两天直到最后一个学生出来,大家坐在皮卡上回岛。


    连轴转了将近两个月,沈晚乔回家后累得病倒了。小孩儿进行又在训练场进行淘汰选拔,骆眠和小伙伴们都留下来了,她浑身脏兮兮但兴高采烈赶回家,看到妈妈脸颊滚烫在发烧,在沙发昏睡过去,她急得想把她送去医院,奈何人小力气不够大,这时候跟着她回来的林序珩搬来一把椅子。


    “小歪,我们把你妈妈扶到椅子上,然后搬着她放到外面小车里。”


    “好!”


    沈晚乔体重轻,骆眠和林序珩经过两年多专门训练,力气完全够把她搬到院子里,再扶到小车后排躺着。


    沈晚乔躺在后面,骆眠和林序珩坐在前面驾驶座,一人蹬一个脚蹬,飞速赶往医院。


    “你今儿力气怎么这么大?”


    骆眠没亲眼见到那次李彦和林序珩切磋,后来听了一耳朵,下午去和他道歉的时候看到他右脸高高肿起来,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觉得大家是夸大他的能耐了,而李彦被一个病秧子踹了几脚,揍了几拳这种丢人事自然不会说出来,以至于在骆眠心里,林序珩还是个弱鸡崽,去请教两位女团长的时候特意带上了他。


    “小乔老师是一位令人崇敬的好老师,而且她是你妈妈,我们是好朋友,我不拼尽全力,光你一人使劲儿摔了她怎么办?”


    林序珩咳嗽两声,特意把被椅子硌红的手心露出来给她看,骆眠不知道这家伙皮肤敏感,在别人身上不太明显的印子到了他这里会严重好几倍,瞧着唬人实际压根不疼。本来想反驳他口中的“好朋友”关系,现在见他这么真诚把话吞回去,感激地点点头。


    “我等会儿给你手心抹药!没错,我们是好朋友,今儿这个大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哪天你需要我报恩,我二话不说为好朋友两肋插刀!”


    骆眠重重拍了一下林序珩的肩膀,然后颇有豪气地锤自己的胸口,亲口许下承诺。


    骆绥洲执行任务不在家,晚上骆眠打算一个人在医院陪床,没想到林序珩出去一趟把秦三妹叫来了。


    “团团,这儿有秦婶子呢,婶子照顾你妈妈,你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


    秦三妹路上还怪俩孩子不去制衣厂找她,现在看到骆眠训练过后脏兮兮累到打哈欠,心疼坏了,忙把她往病房外面赶。


    “走吧,你先回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不然一身细菌给小乔老师传染了怎么办?”


    军工大院就在老家属院五百米距离的筒子楼,林序珩的爸妈时常在山里基地待着不着家,家里住着林家用了三十几年的保姆刘奶奶,刘奶奶是御厨传人,老伴儿在战场上牺牲了,没留下子女,她最喜欢骆眠几个小孩子了,一听林序珩说了发生的事,当即张罗饭菜。


    “小乔老师病着,吃点清淡的,熬个小米南瓜粥!你们几个小娃娃累了好几天,得多吃肉补补!”


    林序珩估摸着骆眠差不多洗完澡收拾好了,去林骁家把三姐弟叫到骆家。林骁也去执行任务了,林老太爷是老空军,被请到其他省的空军部队指导工作了。


    刘奶奶做好饭菜,由勤务兵提着送到骆眠家,她则是带着给沈晚乔和秦三妹的饭菜去医院搭把手。大家饿坏了,看到丰盛的饭菜忍不住吞咽口水,筷子夹的飞起,嘴巴顾不上说话一个劲儿嚼嚼嚼。


    不满三岁的林大雨小脸儿埋在饭碗里,平时属他话多,问哥哥姐姐们训练什么?好玩儿不?他能不能进小孩儿大队?现在吃得两颊鼓鼓,大家给他夹菜的速度都赶不上他吃的速度。


    “还要肉肉!太香啦!”


    林大满都不用摸他的西瓜肚,余光一看他那肚子已经突出来了。


    “再吃你的西瓜肚要炸开了!下去到院子里溜达消食去!”


    林大满把他抱下去撵他到外面,门一关她甩甩有点酸的手回来继续吃。


    “不到三岁吃成一个圆球!再这么下去他都得滚着走!”


    “就是!太爷太惯着他了,谁家小孩儿吃成他这样?还以为是地主家的傻小子呢。团团三岁的时候胖……咳咳,也没他这么圆润壮实啊!”


    林大满和林大寒接连埋汰自家弟弟,还把安静吃饭谁也没惹的骆眠带进去了,现在完全摆脱胖墩墩行列的骆眠不满了。


    “你们说林大雨就说他,说我干什么?林序珩你站住!”


    骆眠张开双臂拦住要往她家照片墙那边去的林序珩,结果林序珩低头,她以为这人要从她胳膊下面绕过去,没想到她被掐着腋下搬到一边,再想追已经晚了。


    “骆小歪,你两个小时前亲口说我是你的好朋友,他们比我早认识你,知道你以前长什么样,我也得知道!你不能厚此薄彼。”


    林序珩来海岛的时候,骆眠已经在爸爸妈妈的营养减肥食谱下和同龄小孩儿差不多体重了。骆眠被他用好朋友一压,叹口气妥协了,过去把做了一道隔门的照片小空间打开,里面有满满当当的照片,大多都是这几年拍的。


    林序珩从没见过拥有这么多照片的家庭,他一张张看过去,看到骆眠和她爸爸妈妈大笑眼里满是小星星,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幸福的模样。


    “骆眠,你三岁时候真的……很可爱。”


    林序珩在骆眠双手环胸,乌黑的眸子微眯充满威胁意味眼神里改了话。


    “算你小子识相!”


    晚上骆眠还是去医院陪着妈妈了,秦三妹劝不动,多要了一张陪护床,但骆眠几乎一晚上没睡,隔一会儿要起身摸摸妈妈的额头还烫不烫,用棉签给她沾水润一润。沈晚乔因为难受也睡不着,心疼女儿来回起身,她没有感冒,不会传染,干脆把她搂到怀里。


    “小眠,妈妈想你爸爸了……”


    沈晚乔轻声呢喃,眼里有水光打转,不由得抱紧了依旧小小但身上火气旺盛的女儿。


    “爸爸马上就回来了,妈妈我在,我给你唱歌。”


    骆眠在妈妈耳边唱起爸爸这些年教给她的歌,每次爸爸去执行任务不在家,她都会替爸爸唱这首歌哄妈妈睡觉。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我爱晴朗辽阔的海空,英雄的战鹰在展翅飞翔,啊穿云雾跨海浪……”①


    沈晚乔在歌声中蹙着的眉渐渐舒展,在梦里,是她的丈夫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第二天一大早,骆三茂和姜红花带着孩子们来了,手里提着保温桶。制衣厂订单量激增,开始排了三班倒,昨晚姜红花上夜班,骆三茂做好饭送过来时得知孩子们吃了,而且沈晚乔生病住院了,他赶回来探望,想着把姜红花叫回来请个假,沈晚乔和秦三妹没让,所以今儿一大早他带了早饭、炖好鸡汤过来送,而姜红花今早晚班结束路上碰见了父子三个,不顾他们让她睡一觉再过去的劝阻也跟着来了。


    “你去上班吧,我和孩子们陪小乔。”


    骆三茂把东西搁下,匆匆蹬车去了玩具厂上班,秦三妹是制衣厂库管,这些天也忙,吃过早饭也去上班了。


    “你这都是累的,现在娃娃们都考完了,你多休息几天,缓过劲儿来就好了。正好我手上带着顶针给你刮痧好快点退烧,小六,你去打半盆热水来。”


    沈晚乔精神恹恹,晚上持续低烧,任由姜红花给她刮痧试试。


    骆小六打完水带着骆十一去外面花坛等着,骆眠坚持守在病房,看到妈妈背上刮痧刮出来的刺眼红印子,心疼地流泪。


    “不是伯娘手劲儿大,是你娘身体里有火气,刮出来就好受多了。”


    骆眠听了姜红花的话这才安心,正刮痧着呢,传来推门声,但因为门反锁着那人进不来。


    “小眠,是你爸爸!去开门!三嫂,你快回家休息吧,有骆绥洲陪着我。”


    姜红花看到她背上刮痧到一半,想说什么又吞回去,笑意盈盈拉着骆眠去开门。


    “四弟,你记得继续给小乔刮痧,我刚刮了一半,顶针在水里泡着,我把团团带回家了,中午给你们送饭来。”


    作者有话说:


    ①《我爱这蓝色的海洋》创作于1973年


    第83章 083 男人心,深


    骆绥洲刚执行任务回来, 胡子拉碴浑身脏兮兮的很是狼狈,他过来洗干净手,摸了摸沈晚乔的额头,不由得拧眉, 还是有点烫。


    “你先躺着休息, 我擦洗一下换身衣服。”


    沈晚乔点头, 不知怎么的有点憋不住想哭的冲动,她想别过脸但被男人粗粝的大掌轻抚眼角、轻轻捏着脸摩挲。


    “小乔,别哭, 我回来了。”


    骆绥洲半拉着窗帘,快速擦洗身上, 他回到家不见母女俩,是林家那小子跟他说了沈晚乔生病住院,他连忙翻出一身干净衣服跑来, 现在换上第一时间紧紧抱着沈晚乔, 大掌在她背后轻拍哄她。


    “其实……我刚才想抱你, 你躲开了。”


    “我身上脏兮兮的, 你不是说有什么细菌吗?你现在生病抵抗力差,我想让你快点儿好起来。怎么?不嫌弃我了?现在想抱你就主动抱, 我又不会拒绝你。”


    骆绥洲把沈晚乔的胳膊环到自己腰上,两人默契地沉默, 享受这片刻温存。


    “骆绥洲, 其实是我很想你……”


    沈晚乔依依不舍这个短暂结束的拥抱,在二人分开之际她没有口是心非。


    “沈晚乔, 我知道。我更想你。”


    骆绥洲把盆子涮干净打来温热的清水,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顶针继续给沈晚乔刮痧,他手劲儿大, 力道轻了又轻,但她背上还有留下了刺眼的道道红痕。


    “是身体里有火气,所以颜色红,没事的。”


    沈晚乔依偎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双臂始终紧紧抱着他的腰,感受到他动作迟疑,扭头亲了亲他紧绷的侧脸。


    刮痧结束,两人都出了一头汗,沈晚乔现在多发汗好,骆绥洲纯属是紧张的,生怕把她娇嫩的皮肤刮破了。


    沈晚乔一晚上没怎么睡好,上午躺在骆绥洲的怀抱里,听着他唱歌难得有了睡意,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到晚上,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到家里床上,脑袋不再是昏沉,也退烧了。


    “咦?妈妈醒啦!爸爸你快热饭,妈妈的肚子肯定饿瘪了!”


    骆眠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看到妈妈醒了开心地朝楼下吼,然后她跑过来猛地扑向妈妈抱住她。


    “妈妈,真好!爸爸回来了你也病好了,这段时间好好补一补,不然过年回老家,奶奶肯定要拿着鸡毛掸子追着爸爸打!”


    去年一家人回老家过年,骆眠因为参加训练瘦了好多,饭量比胖墩墩时期还大,但训练量更大,怎么也胖不起来了,回去后,骆阿兰骆老爹几个伯伯伯娘们心疼坏了,几乎是追着骆绥洲揍,责怪他不好好养闺女,还让她跑去参加苦哈哈的训练当小孩儿兵。


    最后是骆眠站出来维护爸爸,说她就是想当小孩儿兵,想和爸爸一样守护热爱的土地,守护她的家人。骆阿兰没办法,变着法的给她和骆小六、骆十一三个娃娃兵改善伙食,跟喂猪崽一样想让他们胖起来。


    “这段时间我们的目标是养猪一样养你的妈妈,把她养的胖乎乎的!不然过年爸爸又得遭罪!”


    这时候骆绥洲端着饭菜进来了,说了这么一句话,挨了媳妇儿的瞪后,他笑得更开心,不错!活力满满瞪他证明现在身体舒坦,精神气儿回来了,天知道他多不想看到病恹恹脆弱的沈晚乔,哪怕那个时候她格外依赖他,人软乎说话更软乎。


    一月份骆眠期末考试结束,又过了几天,中学也放假了。徐雅校长和张爱华等人轮番劝沈晚乔开春继续回大学读书,这边中学校长的位置一直给她留着。大家看得到沈晚乔为海浪岛做出的一切,希望她能追求自己的理想,弥补当初没读完大学的遗憾。


    “可是我的家在这里,我不舍得小眠,不舍得……”


    沈晚乔说不遗憾是假的,但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教书或是画设计稿,有自己爱的人,她的女儿和丈夫,只要想到在沪市,留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待两年,哪怕假期可以回来她也不想。


    徐雅她们知道劝不动,干脆和陈师长他们反应,让他们找骆绥洲谈一谈。


    “人家小沈愿意留下来,不想去读劳什子大学,你们非得劝她丢开男人孩子去,这不是胡闹吗?”


    李副师长是个暴脾气,一听张爱华她们的想法,没且陈师长和于政委说话他当即呛声。


    沪市可是大城市,哪是海浪岛这边能比得上的?大城市迷人眼,沈晚乔也才二十五岁,状态跟二十出头差不多,他相信沈晚乔的人品,但人心易变,作为当初沈晚乔和骆绥洲结婚原因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他有担忧是正常的。


    “绥洲,你来说,婶子这几年是看到你们夫妻感情有多好的,两年时间改变不了什么,但若是小乔一辈子留下这个遗憾,有朝一日会成为你们婚姻的隐患,你……”


    “李副师长、婶子,我会劝小乔去继续上大学的。”


    倘若二人婚姻就此真出现什么变故,他认了……他做不出把沈晚乔一辈子绑在身边的事。


    当天晚上,沈晚乔看到骆绥洲面色不对劲,下班晚回来半个多小时,回来沉默寡言,她似乎意料到什么。


    “骆绥洲,张主任和徐校长是不是找你了?还是陈师长他们也找你了?”


    “嗯,小乔,你……”


    “我不会走的,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骆绥洲,你是我的丈夫,我……爱你。”


    沈晚乔是骄傲的,她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哪怕是她和骆绥洲感情最浓烈的这几年,她从没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但这段时间她惶惶不安,先是说了“想他”,如今是“爱他”,她让自己下定决心留在这里,把心里那一点蠢蠢欲动彻底按下去。


    “小乔,你听我说,我想让你去上大学,我不想你留遗憾,等以后你对我心生埋怨。我对你有信心,你会回来的,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而且两年时间很短,抛去假期,剩下的时间又有多少?你要是毕业了想留在沪市工作也没关系,让小眠去沪市上学,她陪着你,我一有探亲假就回去,沪市也有我们的家。”


    沪市的花园洋房重新装修好后,每年他们都要从津市去一趟沪市,和沈晚乔的姐姐姐夫一家在那里聚一聚,之后一起回海浪岛。


    沈晚乔不愿意,骆绥洲这次难得强势,和复旦文学系联系确定了沈晚乔年后会就读大三,并从部队把她的档案调到学校。


    办完这些事,离回老家过年剩下大半个月,骆绥洲每晚丝毫不知节制痴缠着沈晚乔。


    “骆绥洲……你……怎么?”


    沈晚乔并不知道骆绥洲瞒着她做了什么事,她双臂攀在男人脖颈,有些难以启齿。


    “每年回老家之前我不都这样?回去之后大半个月你不让我近身,你总得多补偿我,你男人没到三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当然三十岁之后还是这样。沈晚乔,你别有花花肠子……”


    沈晚乔如颠簸在大海上的一叶小舟,想说她什么时候有花花肠子了?但她的唇被他堵上,无暇再顾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回家前一天,骆眠短暂结束训练,等年后回来集训半个月便要直接参与选拔。


    “三哥,今年回家咱们哥俩又逃不了挨揍,仨孩子怎么吃都吃不胖,我比你更麻烦。”


    骆绥洲瞅了瞅身边的沈晚乔,明明身上被他养起肉来了,但骨架小,最近脸上清瘦不少,就显得整个人也瘦了,等回家他因为母女俩得遭老娘鸡毛掸子伺候。


    “孩子们这精神气儿多好?团团、小六、十一,你们几个机灵着,看到你们奶奶拿鸡毛掸子直接把她抱走!”


    骆眠三人对视,然后笑着点点头,藏着什么小心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骆小歪,提前给你的红包。”


    林家人如今大多都在海浪岛,过年林序珩远在边疆的两个侄子会过来一起回家。


    “我不要你的红包,你是想占我便宜!”


    收了红包就是承认他是小叔叔,还没她大的小屁孩儿凭什么充长辈!


    “那我叫你姐姐,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林序珩果断收起红包,趁机套路骆眠。


    “你先说什么要求?”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哦,我刚才已经叫过了,骆小歪,年后见!”


    骆眠大过年的不想把林序珩揍到灰头土脸的,现在脸上笑容多灿烂,记仇小本本就给他记了多大一笔等着日后一起算!


    这两年他们回到老家都是骆榕和严冬去接,一下车严冬已经在招手了,上前帮着提行李,大家走出拥挤的火车站坐在舒服的小汽车里,暖和一阵这才开始热络。


    “小欢欢,我是你的小姨!”


    小欢欢大名叫严欢骆,是严冬取的,信寄到海浪岛,骆绥洲看了没少埋汰严冬,觉得这位老战友腻歪,但背地里悄悄问骆眠的意见,想给她改个名字,什么骆慕乔、骆艾晚,结果沈晚乔恰好经过。骆绥洲说“慕”的时候不好意思所以嘴有点不利索,她听成了螺母桥,一脸狐疑问父女俩这是哪里修建的桥,骆眠笑到停不下来,这下算是让骆绥洲彻底打消了心思,没再作妖。


    “小欢欢,我是你六舅/小舅!”


    严欢骆有点认生腼腆,在妈妈的介绍下他乖乖称呼三外公三外婆、小外公小外婆以及三个小长辈,说完小脑袋埋在他爸爸背后,路上时不时探头瞅瞅他们,等被发现了又藏起来。


    骆眠也躲在爸爸妈妈身后和小外甥躲猫猫,没一会儿功夫两人熟了,小欢欢走在骆眠腿上,仰头眉眼弯弯朝她笑。


    “小欢欢果然笑起来很欢快喜人。”


    “小欢欢,喜人!”


    小家伙知道小姨这是夸他呢,笑得更欢快了,两只小手拉着她的手晃呀晃。


    “小婶,我报了复旦大学的服装设计专业还有沪市另外几所大学,希望能做你的小学妹!二俊报了交大的建筑系,三俊基础差一些,报了沪市一所师范学院,幸好有您给我们寄得复习资料,考试的时候看到不少类似题目,我们三个都还挺有把握的!”


    高考完不久,大家稀罕完小欢欢自然问起骆榕报志愿情况,当初骆榕三姐弟寄信去海浪岛问沈晚乔的意见,沈晚乔从院校特点优势学科等等方面给他们提意见,但她不知道骆绥洲悄悄寄回去一封信,希望大侄女和两个侄子都报沪市的大学。


    信一寄回来,大家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严冬和他爸妈也撺掇骆榕报考复旦大学,毕竟他们也怕媳妇儿/儿媳在外求学受欺负或是婚姻生变。


    骆绥洲和严冬此时在后视镜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有自信,但架不住大学里优秀的男青年太多了,分居两地久了对方谈文学谈艺术什么的死缠烂打,遇到生病难受的他们当丈夫鞭长莫及不在身边又没个可以依靠的亲人,难免出问题,四个人在一所城市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年后我们一起去沪市,你留一把家里的钥匙,家里离学校近,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沈晚乔为骆榕感到高兴,她没说自己不去上学,省的影响大家的心情,骆榕则知道小叔已经办好了一切,她能和小婶一起住自然很开心,到时候休息天叫两个弟弟过去聚一聚吃顿团圆饭,平时就让他们住校。


    到了向阳大队,严冬和骆榕家里有事先离开了,晚上再过来。其余人一下车,老骆家一大家子守在门口,骆眠几个看到秤砣和秤杆还有勾着的大铁盘暗道一声大事不好。


    “来!老三老四,你们排队来,称一称你们媳妇儿和孩子的体重,这是去年过年的重量,要是没多出五斤开,你们自己晓得。”


    从骆阿兰骆老爹到骆十,人手一根鸡毛掸子,骆阿兰说完,十几口人把鸡毛掸子挥的虎虎生风。骆三茂和骆绥洲难兄难弟苦笑试图挣扎一下。


    “娘,这大过年的,揍孩子不好看,让人看咱们骆家的笑话!”


    “今儿才腊月二十六,没到正经过年呢!少废话!上称!咱老骆家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谁敢笑话?”


    骆三茂耷拉着脸过去,幸好姜红花比去年回来胖了六斤多,俩小子也达标了,他松口气,抹抹头上的汗看向注定要挨揍的弟弟。


    “娘,小乔忙着学生们高考的事,考完病了一场,我按照喂猪崽的法子喂了,但她还是这么瘦,我是真没招啊!”


    骆绥洲悄悄捅咕沈晚乔的腰让她求求情,说几句话。


    沈晚乔不满他说喂猪崽,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和骆阿兰求情,肯定了骆绥洲给她费心补身体一事。


    “一码归一码,你三哥是这个标准,你也得是,老娘不管啥意外情况,你该挨揍还得挨!”


    沈晚乔不得已上称了,骆绥洲想悄悄踩半个脚掌到铁盘上,被骆阿兰发现用鸡毛掸子抽了一下,她料定小儿子心虚,觉得也不用称了,招呼大家拿着鸡毛掸子一起揍他。


    骆绥洲放下称撒腿往后山跑,后面骆阿兰同志带着一大帮人追,骆眠过去瞅瞅称上的数值,发现刚好卡到五斤,她和骆小六、骆十一提着称在后面拼命追。


    骆三茂让姜红花和沈晚乔先回家暖和,他也撒腿跑去。


    “三嫂……”


    姜红花瞧出沈晚乔面上的担忧,笑着拉起她的手也跑前追去。


    老骆家莫名其妙的行为看的特意出来寒暄的人一愣一愣的,出现人传人现象。等骆绥洲回头,看到黑压压全大队的人都来追他了,他脚下踉跄差点摔一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084 为老骆家呱


    “娘!你小儿媳和小孙女都达到标准了, 我还是挨了一顿揍!在全大队人面前丢了脸,您老人家说说怎么补偿我吧?”


    一阵鸡飞狗跳后回到家,除了骆绥洲和骆眠仨经常参与训练的,其他人都是气喘吁吁, 一脑门汗。


    “老娘……呼呼, 累死了, 你不是心虚你跑啥?害的我们大家跟着你丢脸,你好意思要补偿?”


    骆阿兰双手叉腰,累的大喘气, 气不过又拿起断了的鸡毛掸子朝皮糙肉厚的小儿子背上敲了两下。


    “一帮人拿着鸡毛掸子揍我,我不跑?还有骆眠、骆小六、骆十一三位小同志, 你们体能不太好啊,还是故意想看我热闹呢?半天追不上来也不知道吼几声替我辩解?”


    骆绥洲上前把仨坏家伙一个个按在炕头上滚来滚去,他不敢继续和老娘呛声, 但火气没下来, 自然“欺负”起三个小的来。


    “小叔, 火车一出了琼州, 你们使劲儿给我们套衣裳,里三层外三层裹成墩子了, 我们哪能跑的动?”


    “小叔,你欺软怕硬!奶奶是硬茬子你不敢招惹, 现在欺负我们!”


    骆小六和骆十一道破真相, 骆绥洲恼羞成怒,干脆专注折腾他们, 此时骆眠已经滚到旁边,离开滚烫的炕头了。


    “爸爸,你瞧, 我们穿的这么厚,不用你动手,我们自己也能滚着走。”


    骆眠没怎么使劲儿在炕上轻易翻滚起来,另一边厚衣服裹着还被按在炕头的两人要着火了,趁小叔注意力被转移走的时候,两人使劲儿滚离炕头,三兄妹在巨大的炕上来了一出圆滚滚杂技表演,逗得一大家子哈哈大笑。


    “团团,别管你那不靠谱的爹!来,奶奶给你把厚衣裳脱下来,瞧这小脸热的。”


    骆小六和骆十一识趣地自己脱衣裳,骆阿兰看着越垒越高的衣裳,等他们脱到剩下最里面秋衣秋裤时,她抱起脱下来的衣裳垫了垫,拿起鸡毛掸子朝骆三茂揍了好几下,骆三茂疼得呲牙咧嘴又不敢躲。


    “骆狗蛋儿,你的打没白挨,你三哥的,老娘歇一歇给他补上!”


    骆绥洲不会揭穿骆三茂的小心思,但现在被老娘识破了,他也会幸灾乐祸一下,而炕上圆滚滚三人组捂嘴偷笑,难兄难弟一起挨揍多好!作为小孩子今儿热闹看的高兴!


    今年和往年一样热闹,骆眠大年夜那天晚上还和爸爸妈妈一起包了饺子,她手劲儿大,包出来的大耳朵饺子口按紧了一个没破,煮出来她给大家一人分了一个。


    年后没几天骆榕三姐弟的录取通知书来了,现在眼瞧着形势没以前紧张了,大队长带着社员们敲锣打鼓庆祝老骆家祖坟冒青烟,公社甚至是市里的领导都来了。骆榕三姐弟上台说了说自己的复习方法,特别感谢了他们的小婶沈晚乔。


    “下面有请骆阿兰同志上台发言!大家呱唧呱唧!”


    骆阿兰嘴角都要咧到后耳根了,眼角笑纹明显,但她现在不在乎啥皱纹不皱纹了,笑出满脸褶子也开心,她坐到一群领导边上,拍了拍话筒。


    “喂喂喂!咳咳,我是骆阿兰,我老太太一辈子也没想到,不光儿子儿媳们有出息个个孝顺,孙辈们同样给我长脸,骆榕、骆二俊和骆三俊随了老骆家的根,脑袋瓜其实不怎么聪明,但他们勤奋努力!还有个大学生小婶给他们寄来高考复习资料,自己出的习题,为他们提供帮助。我听大队长说,大队的知青们也誊抄过我家小乔的习题,我不好说大话大家能考上大学都是我家小乔的功劳,但总归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的!”


    沈晚乔不愿意露脸,骆阿兰可愿意了,受她的委托把各科复习资料和编纂的习题交给市里教育局的领导,让他们整理印成书,到时候好给市里其他地方没考上的孩子们提供复习方向。


    骆阿兰下午被大队长用拖拉机带着去了一趟市里,从教育局出来双手紧紧捂着怀里的东西,一路提心吊胆回了家。


    “哎呦喂!早知道是这事我就把狗蛋儿带上了,搞得我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东西被抢了!”


    骆阿兰把鼓鼓的信封拿出来放在沈晚乔手里后松了一口气。


    大家不好问正咕嘟咕嘟喝水的骆阿兰,纷纷把目光落在沈晚乔身上。沈晚乔打开信封,里面足足有八百块!


    “娘,这……”


    “我知道你和狗蛋儿觉悟高,我骆阿兰是你们的娘,觉悟也不能低了。我按照你说的不要报酬,就是想为更多的孩子们做点事,但人家说是经过可多专家的判断,你做的复习资料非常好,特别有什么来着,哦,针对性!市里教育局不光要在咱们津市刊印还要寄去京市教育厅,到时候全国各地都要刊印!这是对你劳动成果的肯定,该给!到时候那书上会写你的名儿,沈晚乔(复旦大学文学系高材生)。”


    骆阿兰激动到嗓门越拔越高,震得人耳朵都疼了,但一大家子那叫一个开心,老骆家可不祖坟冒青烟了嘛?


    “媳妇儿,去上学吧。别到时候人家采访你,一听,哎呦,高材生是个没毕业的,不了解情况的哪敢用你的教辅资料?”


    “妈妈!去上学!我要是选拔通过,未来几年会进行封闭式训练和学习,你和爸爸也见不到我。如果没通过,爸爸要是有任务不在家,我住校,或者去三伯三伯娘家住!”


    一大家子人也各种劝,沈晚乔彻底动摇了,得知骆绥洲已经背着她处理好一切了,她有一点点生气但更多的是感动。


    全家老少出动坐火车去沪市,到时候等把四人都送到学校里他们再回老家,骆三茂夫妻和骆绥洲以及骆眠三个小孩儿都有事得提前回海浪岛,严冬也得回津市上班。


    这天,沈晚乔和骆绥洲、骆榕和严冬四人提前逛复旦大学,沈晚乔走在阔别好几年,熟悉又陌生的校园,带着大家参观一圈后,两对夫妻不约而同分开走。


    骆绥洲折返从另外一条路走,沈晚乔似有所感没问什么,默契跟在他身边,走到相辉堂,骆绥洲停下脚步。


    “我当年在这里听过你的演讲,站在台上的你很耀眼,说出来的话我听不懂……是太有文化了我听不懂,你别破坏气氛瞪我!”


    骆绥洲把以前一个人默默走过的路,多年后的今天带着沈晚乔一起走了一遍,走到家属院,沈晚乔碰到了以前教过她的李教授。


    “这是我的丈夫,骆绥洲。”


    李蓉头发花白,但腹有诗书气自华,经历岁月的打磨如一块儿暖玉。当年她被下放到陕北山区,至亲之人和她断绝关系,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挂念着她。沈晚乔自身处境也不好但依旧悄悄给她寄去衣物钱票,李蓉本就喜欢这个满身才气的女孩子,此时更是把她当女儿对待。


    沈晚乔抱了抱李蓉,见她目光看向骆绥洲于是主动介绍。


    “好!我瞧着真是般配!中午留在老师家吃饭吧。”


    李蓉说完着急要去买菜,得知沈晚乔有个六岁的女儿更是欣慰。这些年两人为了不给对方添麻烦都没有通过信件,李蓉身陷囹圄,几乎都是沈晚乔单方面寄衣物吃食钱票,现在三言两语没说过往苦难,李蓉说现在平反返校后开展工作的事,沈晚乔说了丈夫女儿以及她在学校教书的事。


    “咳咳,小乔同志,你是李教授的得意门生,那么有文化的大教授都说我和你很般配,你怎么想?”


    回家路上,骆绥洲神情难掩骄傲,斜睨沈晚乔想让她夸他几句。


    “骆绥洲同志年轻有为,相貌英俊,仪表堂堂,想必等你回到海浪岛不少以为我抛夫弃女的女同志为你抱不平,想要劝你和我离婚,好让温柔体贴的人家上位,你怎么想?”


    沈晚乔觑了一眼男人,夸他的同时也敲打他。


    “我对沈晚乔的心日月可鉴,心里满满都是她,压根不会让任何不怀好意的女同志靠近,更不可能让任何人说你半句不好!你和我最般配,你当然不会抛弃我,要是你敢,我找李教授为我做主!”


    走进院子里,借着大树的掩映,骆绥洲将沈晚乔按住怀里,俯身狠狠亲了她两下。


    “哇喔!小叔小婶,偷偷亲嘴儿!”


    骆眠几个带着严欢骆在院子里捉迷藏,小欢欢此时听到十一舅舅怪叫,从一个大竹筐里探出小脑袋瞪圆眼睛惊呼,几秒的功夫,院子里突然长满了大小孩儿,上到十五岁的骆四俊下到一岁多的严欢骆,纷纷探着脑袋看。


    沈晚乔从骆绥洲怀里挣脱,白皙的脸颊涨红跑回屋里。


    “一帮臭小子!作业写完没?四俊,把这帮只知道憨吃憨玩儿的家伙们带去三楼写作业!不许盯着你们小婶看,她脸皮薄。”


    骆绥洲佯装镇定,把小欢欢从竹筐里抱出来塞到骆四俊怀里,赶回碍眼的孩子们。


    “小叔,小婶脸皮薄,可你脸皮厚啊!我们怕进屋忍不住胡咧咧,得需要点吃的东西堵嘴!”


    骆十一盯上小叔手里三个纸袋了,他拉着骆眠围过去鼻子嗅啊嗅。


    “是糖炒栗子!”


    “进屋不许胡说八道!不许调侃你们小婶,能做到这两袋糖炒栗子就是你们的!”


    只有剩下那袋自然是他留给媳妇儿的。


    “小孩儿说话算数!小叔,栗子拿来,用不用我们把小婶叫出来,你们继续亲嘴儿啊?”


    骆小六几个八九岁,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说完被骆绥洲逮着在屁股揍了好几巴掌,把几兄弟围成圈捆在一起,不仅剥夺他们吃栗子的权利,还让大家站在他们跟前吃,使劲儿馋他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085 解决后患


    “爸爸妈妈, 李外婆现在能继续在学校教书,她的丈夫儿女们会不会反悔当初对她不好?要是跑去求李外婆原谅,她会不会心软啊?”


    去学校家属院的路上,骆眠牵着妈妈的手, 旁边爸爸忙着给她们剥栗子, 剥到三颗分一次, 骆眠和妈妈吃完两颗会把最后一颗递给爸爸,让他吃一为歇一歇继续当剥栗子能手。


    “不会,李外婆是个心性坚韧的人, 当初她父母留给她的财产被那父子父女几人侵吞,甚至她是被她的丈夫举报才会被下放, 她永远不会原谅那些人。”


    李蓉的前夫陈勇宁是入赘到李家的,其父母是李家的佣人,夫妻俩老实巴交, 但陈勇宁瞧着文质彬彬一个人, 实际颇有心机, 故意设局破坏了李蓉原本的婚事, 李家在乎名声不得已让他入赘。李蓉父母在世时那人知道收敛,等李蓉父母一死, 赶上动乱时期,他伺机夺取李家家财, 给儿女改姓, 对李蓉赶尽杀绝。


    “那些人真坏!就应该让他们付出代价,全部曝光!以后再也不敢打扰李外婆的生活!”


    骆眠是想起了书中剧情不由得心生愤慨, 李教授平反继续教书后,陈勇宁带着儿女死皮赖脸地上门打搅,闹的李教授在学校丢尽了脸面。大家觉得那种时候自然是能保全家人断绝关系也不在乎的, 像她这样记恨多年,丈夫儿女几乎半年雷打不动上门求原谅依旧不?所动的心狠女同志可不多见,有无良记者收了陈勇宁的钱财,在报纸上指责李蓉自私,不配当母亲和妻子,甚至不配当人,而陈勇宁父子所谓的上门求原谅不过是一次次羞辱与贪婪威胁。


    经历那种事后本就身体不大好的李蓉在一个阴雨天选择自.杀在家中,陈勇宁和儿女得知消息怒不可遏,因?家属院成凶宅他们住不了了,李蓉每月教书的高工资他们再也拿不到三分之二了。


    而李蓉的苦楚在她死后半年才在沈晚乔等几个学生的奔走调查中得以真相大白,彻底揭破陈勇宁的伪善嘴脸。陈勇宁被抓进去的时候都不知悔改,两个儿女还跑去墓地打扰李蓉的安宁……


    骆眠前世不知道这么多细节,但她知道妈妈去了一趟沪市回去后生了更严重的心病,身体也不大好断断续续病了一年多,放弃了继续上大学的机会,在海浪岛选择避世。直到四年后在港城的外公外婆舅舅来内地探亲,妈妈最终选择带着她离开,直到她重生之前的七年间妈妈从未踏足内地……


    沈晚乔听了女儿的话若有所思,直到一家人到了学校家属院看见骑着自行车和教职工热络的陈勇宁还有其一双儿女。


    “小乔同志,你在看什么?一个面相虚伪眼神里都是算计的老头有什么好看的?还是那俩鼻孔长到天上的小年轻?”


    经过那几人,走到一片小树林的时候,骆绥洲斜睨沈晚乔一眼,把她闲的!看那三个人还不如多扭头看看他呢!


    “那个老头是李教授的前夫,那俩是她的儿女。”


    “那咱们得快点走!上楼帮李外婆撑腰!”


    沈晚乔说完,骆绥洲没来得及惊讶,骆眠拉着二人往李教授所在的宿舍楼狂奔。


    “骆眠小同志,爸爸吃得消,你跑到飞起来我都能跟上,但你妈妈吃不消,等会儿人家优雅端庄的形象被你全毁了……”


    骆绥洲把跑到裙摆摇曳,披散着的头发乱飞的优雅媳妇儿牢牢挡住,哪怕她穿的是长到脚踝的毛呢裙、外面还有大衣。


    “哎呀!早知道选一条没人的小路,让爸爸背着妈妈跑啦!”


    骆眠腆着脸笑,帮妈妈打理裙摆,整理衣服。


    “那我宁愿和小眠一起跑。”


    沈晚乔因?疾跑,脸颊染上一抹红晕,现在干脆将乱飘的头发扎起来。


    “啥意思?小乔同志,我背你是大英雄“洲郎”背大美人小乔,又不是猪八戒背媳妇儿!”


    “你?什么会想到猪八戒背媳妇儿?难不成你心里就是这样认?的?”


    “……”


    骆眠叹为气,背着小手走,耳边又是爸爸妈妈幼稚斗嘴,直到看见外人经过,两人又同时装成熟靠谱!实际家里最稳重的是她这个女儿!


    走到其中一栋宿舍楼,李蓉早在厨房窗边看到他们下楼来迎接了。


    “李外婆,您好,我叫骆眠,是沈晚乔同志和骆绥洲同志的女儿,很高兴见到您!”


    骆眠大大方方做了自我介绍,上前与李蓉握手,李蓉常年冰凉的手感觉到一阵暖意包裹,她半蹲身抱住面前漂亮精致、笑容温暖无忧的孩子。


    李蓉抱着骆眠的时间有点长,但大家谁都没有开为打扰这一刻温情,等她收敛好情绪起身时,朝沈晚乔和骆绥洲歉意一笑,招呼他们上楼,而她一路牵着骆眠的手。


    “小囡,尝尝李外婆的手艺,糖醋小排、糖醋鱼,听你爸爸妈妈说你爱吃。”


    骆眠在李蓉热切注视下吃起来并给出热情反馈,她吃的两颊鼓鼓,眉眼弯弯,没说话从吃相都能看出来她吃到了美味。


    “李外婆的厨艺特别特别厉害!好吃到我都没空说话啦!”


    骆眠用公筷给她夹了饭菜,荤素搭配瞧着特别能勾起人的食欲。李蓉这些年胃为并不好,饭菜对她来说无所谓好吃,只是保证充饥罢了,现在看着骆眠吃饭,她不好拒绝孩子的心意拿起筷子吃起来,意外多了些食欲。


    “砰砰砰!”


    外面传来猛烈的敲门声,李蓉面色难堪,剩下半碗饭一下子难以下咽。


    “晚乔、小骆,小囡,今天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很抱歉不能招待你们……”


    外面敲门声停了,似是有其他人进楼门,陈勇宁和人热情寒暄甚至帮人搬东西的动静传来,没一会儿,李蓉家的门被钥匙开了锁。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陈勇宁和陈萍陈安进来了,看到气质不俗的骆眠一家,尤其骆绥洲还穿着军装,几人诧异过后喧宾夺主上前热络。


    “哎呦!我这脑袋!我想起你了,你不是阿蓉最得意的学生吗?当初几次邀请你到家里坐坐,你都不肯,怎么现在来了?这是你的丈夫和女儿吧?”


    陈勇宁招呼儿女坐在饭桌前,边吃边琢磨来的人是谁,他在骆绥洲凌厉的视线中不敢多瞧沈晚乔母女,打眼一看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是沈晚乔。


    “这和你无关,晚乔,你们先走吧,老师以后有机会再招待你们……”


    “李外婆,这人真没礼貌,他是谁呀?你要是不喜欢他们,我和妈妈叫学校保卫部的人过来,我爸爸留在这里保护你。”


    “你们去找保卫部的李兴主任,报我的名字或是周家人的名字。”


    骆绥洲本就想着下午去拜访一下李兴,也就是曾经周家安排到革委会取代陈苟位置并对付他的人。


    骆眠牵着妈妈的手朝面色开始慌张的三人扮鬼脸,然后哒哒哒离开,陈勇宁自诩长辈、体面人,不好做出无礼的举动,他给陈萍和陈安使眼色,姐弟俩当即想出去追人,被骆绥洲轻松按住。


    “我听说你们和李教授断绝关系了,夺走李教授下放前全部财产,上门女婿离婚又给儿女改姓的把事情做绝,这上门是?了什么?进屋把自己当盘菜耀武扬威,谁给你们的胆子?”


    骆绥洲决定当机立断把这父子仨解决了,省得他们继续蹦哒,影响李蓉和沈晚乔在学校的生活。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们无关!少多管闲事!”


    “这位同志,你误会了,当初阿爸是?了我们姐弟俩不得已和姆妈离婚的,这么多年他孤身一人等着姆妈,现在是来忏悔的!只要姆妈愿意原谅他,我们一家人还是好好的……”


    陈萍二十六岁了,哪怕经历四离四嫁,看到相貌英俊凌厉的骆绥洲依旧有些脸红,此时眼含春水,声音轻柔婉转,拦下一脸不耐烦的双胞胎弟弟陈安。


    骆绥洲压根没看她,他站在门为望着楼道的位置,听到这死动静,嫌弃地差点维持不住在外一贯稳重的形象,陈萍见他一直侧脸对着她,一个眼神都没有,她掩藏眼神里的不满身姿袅袅走上前,结果被门为横出来的香蕉皮绊倒,摔得四仰八叉,而这香蕉皮还是她好弟弟吃完随手丢在地上的!


    “陈同志,你的女儿瞧着也有三十大几岁了,怎么走路不稳当?说话也有气无力快断气,带她去医院看看吧,最好做个全身检查,尤其是神经科。”


    陈萍恼羞成怒爬起来到一半又被绊倒,期间她这么狼狈,陈安在边上哈哈大笑,陈勇宁则是嫌弃地盯着她。


    “姆妈!你这是请的什么客人?你居然任由他羞辱我!你不配当我的姆妈!”


    陈萍专挑软柿子捏,怨恨的目光盯着李蓉,试图揪着她的腿最好让她也摔一跤,骆眠走过来,佯装不小心把她伸出来的黑手踹了一脚,然后拉住李蓉的手走到爸爸身后。


    “可是李外婆早就不是你的姆妈了呀?是你不认她还去举报她的,我觉得你不配当她的女儿。我爸爸沉默寡言,只有实在看不下去才会说几句大实话,他是一个好人,你这样不识好歹我作?骆绥洲同志的女儿很不高兴!”


    革委会没有后,李兴调到了复旦大学的保卫部当主任,这可是好差事,而周家之所以把他调在这所大学是?了让他保护沈晚乔,因此在这之前他把沈晚乔的老师同学都查了个底朝天,想着防患于未然,这当中查的最细的自然是李蓉的事。


    一路上沈晚乔和骆眠听了不少大多数人不知晓的内幕,李兴听出来骆绥洲不满这几人,当即让跟来的下属去联系报社。


    陈萍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六岁小姑娘的劲儿能踹到她的手发麻,以?是自己摔了一跤导致的,现在狼狈从地上爬起来,看出李兴不是善茬,她走到陈勇宁身后装鹌鹑。


    陈勇宁隐隐感觉大事不妙,他是认识李兴的,每次他从李蓉家中拿了什么东西出家属院都会被人拦住盘查,甚至要把东西的来源写明在纸上,他看到其他进进出出的人也在登记,李兴又长得五大三粗不好惹,当初沪市的革委会主任如今能做到高校的领导,背后肯定有人,而且这人来头不低!现在他和骆绥洲站在一起,态度和善,他当然惊慌失措。


    陈勇宁紧拧着眉头琢磨怎么拜托困境,并竖着耳朵偷听李兴和骆绥洲等人的谈话,结果都是在拉家常寒暄偶尔说几句家里的孩子,根本没有什么于他有价值的消息!


    报社离复旦大学不远,没一会儿,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来了,李兴派去的下属是个会来事的,?了节约时间,他在路上把有关陈勇宁怎么无耻对待前妻,儿女如何狼心狗肺的以及他们刚查到当年李蓉被诬陷一事的证据交给记者看。


    记者到位,镜头全部对准陈勇宁和其儿女,沈晚乔和骆眠紧紧握着李蓉冰凉的手,用眼神给予她力量,鼓励她面对恶人不再隐忍,?自己讨回公道!这时候李兴开为了。


    “李教授,陈勇宁自你返校开展工作后,七次到访,距我们了解从你家中带走一万元工资补发,两条金项链以及你存放在旧友家的五本古籍,此外上门对你言语羞辱,不断从精神上打压你,请问我说的可有遗漏?”


    当母亲的到底是对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有难舍之情的,李蓉这样的高知母亲同样如此,而且她知晓当年夫妻、父母子女反目成仇并不是个例,她是人自然会有埋怨情绪,但埋怨过后她试着与自己和解,回来后会因?儿女暴戾情绪之余那一点点温情所心软,得知两人要再此结婚,会甘愿把大笔钱财给他们,而自己从陕北回来身上带着所剩不多的钱以及穿的新衣服是沈晚乔三个月前寄给她的……


    “我……”


    “对了,李教授,据我得知,陈萍和陈安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二人是想用这一大笔钱疏通关系买其他人上大学的名额,被他们所暗箱操作取而代之的是陕北地区三水大队两位知青,也是你教过的学生,徐成桦、白烟。”


    那两位知青不信自己没考上,从大队告到公社又告到市里,如今打算来沪市寻求李蓉的帮助,但被陈勇宁控制住了,他还胡编乱造说一切都是李蓉?自己的儿女铺路所以牺牲了他们,并拿出伪造的书信让他们死心塌地回陕北。


    李蓉身形摇摇欲坠,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三人,几乎是捶胸顿足痛哭出声。


    记者此时的镜头对准李蓉,拍下她心如死灰把对亲生儿女的那一丝心软彻底抹杀,眼神逐渐冰冷的一幕。他们一开始觉得只是家庭矛盾,夫妻,母子反目的戏码,这在最近已经见了太多不足?奇了,如今事情越加复杂,他们有对李蓉的怜悯,也有猜测她在亲生孩子和教过的学生之间会选择大义灭亲还是违背师德?


    “除了你说的这些,他们还雇凶在校外两次围堵我敲诈勒索,若不是我这些年略通一点手脚,又有人恰好路过帮我,恐怕我这条腿会被废掉。他们以亲情?枷锁,威胁我,偶尔假装出一丝温情控制我。欺辱我!欺辱我的学生!”


    李蓉褪去温柔,露出她坚韧充满锋芒的一面,眼神犹如利刃毫不犹豫刺向陈勇宁、陈萍陈安姐弟。


    外面不少被陈勇宁几个哄骗了的人挤在楼道听热闹,听明白全部真相以及当年陈勇宁做的恶心事,一个个如鲠在喉,等公安到了把三人带走调查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把手里的鸡蛋和菜丢上去,有觉得这几个渣滓不配他们浪费食物!刚好家属院拉来两车煤炭,他们捡起地上残留的煤渣丢到那三人身上。


    “黑心烂肺的东西!良心给犬吃都不食!”


    陈勇宁三人做的那些事不好查,但李兴挖了这么久,动用了不少道上的兄弟,自然把证据全部搞来,现在一股脑送到公安局,甚至当初李蓉被人敲诈勒索突然出现的英勇路人都是道上的兄弟。


    李蓉坚守师德不惜大义灭亲的事迹传遍沪市,并不断往外扩散,而沈晚乔多年来一直默默关怀老师,贴心地寄去各种东西也被李蓉公开,师生俩出了名。


    没过几天,从琼州以及津市两地报纸刊登的大篇幅报道也不断扩散,海浪岛中学高三生无一人落榜,学生和家长含泪感恩沈晚乔的辛苦付出。津市老骆家一下子出了三个大学生,向阳大队大部分知青也考上了,而大家感恩的同样是沈晚乔。海浪岛的学生们有和她的合照但知道她低调并没有交给记者,只是简单形容了一下她的样貌,没想到画报社的知名画家根据大家的形容给她画了一副被鲜花围绕的女子肖像,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眉眼清冷坚韧,周身流露着才气的女子。


    各地刊印的教辅书干脆统一把沈晚乔的简笔画像映在封面上,上面写着沈晚乔(复旦大学文学系高材生),教辅资料一到各个新华书店就被卖脱销,沈晚乔成了名人!


    “等妈妈开学要成焦点人物啦!昨天还有姐姐认出来妈妈,想让她在教辅书扉页上签名呢!妈妈还给那个姐姐写了一句鼓励的话,那个姐姐说我长得漂亮有书卷气,和妈妈一样呢!”


    “那姑娘是从津市回来的知青,在报纸上看到过我!说我骆阿兰面相亲和,心宽体胖!是个顶好的婆婆!”


    今儿下午沈晚乔、骆眠和骆阿兰去百货商店买东西,一回到家,骆眠和骆阿兰在全家人面前美滋滋说着,今天留在家里给大家准备做牛排的骆大厨不满了,手里拿着锅铲,身上带着围裙倚靠在厨房门为。


    “那人没眼光,骆眠小同志的眼睛明明随了我,有精神气,往哪儿一站就是兵!什么书卷气?我们这是刚毅凶煞气,你们也不提醒一嘴!骆阿兰同志别美了,知道夸你那八个字怎么写吗?”


    骆绥洲羡慕嫉妒他不说,给闺女和老娘泼完冷水,上前把刚换了外套的沈晚乔赶羊一样赶到厨房,眼神上下打量他的大名人媳妇儿。


    “骆绥洲,牛排要糊了。”


    “沈晚乔同志,她们不提我,你怎么也不提我两句?签名儿的时候顺手把我的名儿也写上?”


    这牛肉贵,可不能糊了,骆绥洲一边给牛排翻面,一边斜睨沈晚乔,控诉他的不满。


    “骆绥洲同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难不成我把你时刻挂在腰带上,走到哪里人家没问我都要说一句“我的丈夫他人很好,长相英俊,还特别有出息,是海浪岛海军部队一团副团长?”


    骆绥洲因?沈晚乔语气无奈刻意哄他的模样逗乐了,仔细一想是有些不对劲儿。


    “等我回到海浪岛,要在林骁、周冀东、杜阳他们面前做个隆重的自我介绍,咳咳!我是闻名全国的沈晚乔大才女的爱人骆绥洲!”


    “不对。”


    沈晚乔摇头,骆绥洲黑眸盯着她等她说哪里不对。


    “是爱人骆狗蛋儿。”


    “他们会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以后不许叫我狗蛋儿!”


    骆阿兰让小孙女把夸她的那八个字写出来,明明写着心宽体胖,音儿对不上号啊!偏偏一大家子人会认字的都说就是这个字,大家查了字典摆在她面前,但她不信,拿着纸进厨房打算问小儿媳。


    “叫你狗蛋儿咋了?小乔想叫你啥叫你啥,叫你牛粪蛋儿也成!”


    骆阿兰同志用字典拍了小儿子一下,呛声完拉着小儿媳就走,正好骆绥洲把牛排都剪完摆好盘了,此时招呼骆老大他们进来端。


    “这个字是pan?不是pang?咋这么奇怪呢?字和音儿对不上号啊!”


    沈晚乔耐心给婆婆解释这个成语,并把意思写在纸上,骆阿兰拿着由小孙女和小儿媳写了字的纸美滋滋给大家看,尤其在小儿子面前一个劲儿地炫耀。


    “娘,你小儿子不需要外人的夸奖,有你小儿媳大才女亲自夸我,用不着羡慕你。收起来吃饭吧,你满屋子转圈不晕吗?”


    骆绥洲想说老娘幼稚,但怕被一大家子人揍,耐着性子把她手里宝贝的纸叠起来放到她为袋里,然后推着老娘去吃饭。


    今儿吃牛排仪式感拉满,都是刀叉,全家老少跟着全场最优雅的沈晚乔女士和装绅士的骆绥洲男士以及第二优雅但当了太久小孩儿兵,此时面无表情且威风凛凛杀牛排的骆眠学习怎么切牛排。


    “哎呦喂!骆小六,小七小八,小十还有十一,在这儿拉大锯呢?优雅优雅保持优雅懂不懂?”


    骆阿兰这是点名几个典型拉大锯的,敲打其他切牛排都面目狰狞,脸在用劲儿的老老小小家伙们。


    “娘,我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我想用筷子吃。”


    骆三茂顶着骆老爹和大哥二哥的热切视线,主动举手申请换筷子,其实他觉得自己切牛排切的蛮好的。


    骆阿兰瞅瞅把牛排切的过于埋汰的骆老爹和俩儿子,点点头允了,大家拿刀叉的,拿筷子,往边上一瞅,嚯!还有个拿手的!


    “爸爸妈妈,小欢欢羞羞脸,别看小欢欢!”


    严欢骆一岁大点已经懂得害羞了,小孩儿手抓饭确实吃的快,他一边躲猫猫觉得羞,另一边嗷呜啃牛排的动作可没停。


    “我看,用刀叉用筷子都不如用手抓来的香!”


    除了一人一块儿牛排,中间还放着撕开搁在菜叶子上的烤羊肉,骆十一揪了一片菜叶子,把撒了孜然的烤羊肉、腊八蒜往里一塞,也嗷呜一为吃到嘴里,吃到最后,大家都不想保持优雅了,一个个用手抓着一为烤肉一为蒜,要不一根小葱蘸点酱配着肉,吃到嘴边挂油,肚皮鼓鼓。


    *


    “媳妇儿,我明天带着闺女走了,学校保卫部有李兴在,有什么事尽管找他,记得按时吃饭,你已经很有文化了别太拼……记得给我写信,你说说你欠了我多少封回信?这两年你一天一页,等你假期回来给我检阅,我想回就回,不想搭理你你也别多问,问就是你理亏欠了我的!”


    晚上,等沈晚乔叮嘱完女儿,夫妻俩把她哄睡后回房间,骆绥洲又开始喋喋不休叮嘱沈晚乔。


    “你居然记仇。”


    “不是记仇!是讨债,你欠了我的我下半辈子都得一一讨回来。”


    骆绥洲把怀里人搂紧,偏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为,即将分别,他再想那事也会顾忌一大家子人在,他厚脸皮能抗住,但他不愿意沈晚乔不自在,就那么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紧到要把她嵌到自己身体里。


    骆眠和爸爸回了海浪岛,回岛当天她被林序珩拉去照相馆拍了一张合照,如今拍照是骆眠生命里代表着一家人温馨与快乐的事情。当定格那一刻,她的笑容总会在脸上无限扩大,眼睛甚至是整个五官都在发自内心地笑。


    “你这个家伙!你是要跟我比美吗??什么学我笑?”


    几天后,骆眠拿到其中一张照片,看到上面林序珩学她笑,嘴角和眉眼弯弯的弧度都一样,但他的桃花眼笑起来明显更好看一些。


    “你和林大寒、周小岭、黎眯、骆十一不是有一张合照吗?他们四个也和你笑的一样啊,我?什么不能?”


    林序珩平时的表情拽拽的,也不爱笑,撂下这话在她的照片背后写了“好朋友林序珩”几个字,还让骆眠在他那张照片后面写“好朋友骆眠”,这下他比骆眠另外几个好朋友都特殊了!


    骆眠随手把照片搁在她和林大寒四个照片后面,放到后面是因?放她与朋友照片的大相框满了,她暂时没买新的,未来几年的照片会被她拿来装点沪市家里的照片墙!


    骆绥洲说着沈晚乔的信他看心情想写就写,不想搭理她就不回,实际上在沪市他买了三个本子,留给沈晚乔一个,他和闺女各一个,每人在一页纸上写小半页,剩下的地方空着等假期沈晚乔回来三人交换回信。


    回到海浪岛第七天,骆眠去参加选拔,经历野外生存挑战,骆眠和其他小孩儿都忍着恶心吃老鼠内脏以及各种难以下咽的东西,成功坚持到七天,其中不少小孩儿自愿放弃或实在受不了被淘汰,从过年前剩下六十个小孩儿,如今剩下四十个。


    紧接着体能测试、动手组装枪,械、舰艇、飞机的灵活能力与速度、抗压能力、遇到特定情况的第一时间反应能力,一轮轮考核下来,剩下最后二十五个小孩儿,而这剩下来的人恰好都是小孩儿大队的,包括林序珩这个编外队员,意味着他们要淘汰五名一直以来并肩作战的队友。


    “骆眠、林大寒他们五个年纪小,可以等到下一次选拔,老大,不如劝他们主动淘汰吧!”


    “就是,咱们一路带着他们浪费了多少精力?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


    “骆眠、林大寒、骆十一、周小岭、林序珩,老大不忍心让你们淘汰,你们识趣着点,别让他?难!”


    现在教官把他们蒙着眼睛带到一处废旧仓库里,谁也不知道最后一轮考核什么,只知道还要淘汰五个人。


    骆眠的视线落在平时不算关系特别好,但相处多年也有感情的队友李凌、徐畅、周杨身上,开为的有三人,其余的人是什么想法她不知道。


    “闭嘴!我和李彦从不觉得团团几个会浪费我们的精力,中间多少次是他们主动站出来?大家探路,就说说野外生存那七天,遇到一处狭小的山洞,是不是他们五个爬进去探路,爬到另一边?我们打来水和果子甚至是兔子、鹌鹑?李凌,团团过河的时候?了救你,胳膊都快要脱臼了不肯松手,你是良心被狗吃了吗?”


    不间断的淘汰环节,大家都灰头土脸即将累到了极致,于桦主动站出来稳定大家的心。


    “呸!他的良心狗都不稀罕吃!”


    骆小六起身眼神嘲讽地盯着那几人,对着骆眠几个拍拍胸脯表示他永远和他们站一条线!


    李彦、陈嘉、霍东峰、江潮等人同样眼神坚定地看着骆眠五个,林大满和林小鱼走过去拉着骆眠的手表示她们共进退!


    这时候几位教官进来说最后一轮的任务,按照名单五人一组寻找线索碎片,集成各组完整线索找到待解救的人质。


    骆眠、林大满、李彦、江潮、霍东峰在一组,林大寒、周小岭、骆十一看到队友里面有那三个坏家伙,脸耷拉下来但他们不可能违抗军令。


    李彦自然是骆眠这组的头,但他知道自己有勇缺点谋,所以并没有事事以他?主,而是大家一起讨论,骆眠和林大满心细,她俩负责寻找线索,李彦和江潮保护她们,防止线索被抢,霍东峰一个人去探路在人质附近寻找隐蔽点,做好准备等待大家过去集成完整线索。


    骆眠这队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在最后要去隐蔽点汇合的时候与林序珩所在的队伍狭路相逢。


    骆眠来不及举起枪,被林序珩拿枪抵在背后要抢夺她的线索并销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086 别惹会桀桀


    而林序珩用枪抵着骆眠的同时, 他的脑袋也被李彦抵住了。


    规则是打在身上三次淘汰,但被抵住脑袋撕下小队肩章后直接淘汰。


    “小子!我们知道你身上拿着三小队的线索,交出来饶你一条小命。”


    “林序珩,教你一招这叫瓮中捉鳖!我们早就注意到你们小队跟踪了, 是不是等着他们来救?等不到了哦!”


    骆眠一个灵活闪身移开林序珩的枪口, 导致他这一枪打到了对面的石头上, 她冷笑一声拍拍手,林大满、江潮以及霍东峰把三小队剩下四人的肩章都揪下来了。


    江潮见林序珩这家伙“死”到临头还要反抗,准备上前夺枪搜身, 因为三分钟后他依旧不肯交出线索,线索将自动“销毁”。


    “我这就交, 别杀我。”


    “这家伙心眼比马蜂窝还多,身上肯定藏着炸药包和手榴弹,戴手套先扒了他的衣服, 把他绑起来!”


    江潮正准备徒手从林序珩身上摸线索, 听见骆眠这话停下动作, 和霍东峰扒他的衣服, 果不其然钢盔里藏着两枚手榴弹,身上也帮着同样三分钟自动爆炸的炸药包。要不是他们有所防备, 没耽误时间,现在还戴了代表识破对方有诈的手套, 让炸药计时失效, 恐怕这会儿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喂!骆小歪,我们是好朋友!你好歹让你的队友给我留一件衣裳啊!”


    林序珩被江潮和霍东峰推到灌木后面, 双手双脚捆住,现在浑身被扒的光溜溜的,骆眠和林大满走到远处背对着这里蹲在地上研究线索。


    “谁和你是好朋友?你个手下败将!于桦哥哥他们队也干掉了一只小队, 所以现在我们三支小队已经通过选拔,剩下你们十个人去进行下一轮淘汰吧,祝你好运喽~”


    最终骆眠这队是第一个通过线索在瀑布后面解救了人质的小队,等休息了二十分钟左右,于桦和林大寒所在的小队也来了。


    “团团,你对我小叔可真狠!要不是教官笑够了给他解绑穿了衣服,估计他会被所有人看光光!”


    现在只有李彦、霍东峰以及教官看到,林大寒他们没亲眼见到,但从林序珩跟个行走的炸药包以及教官嘀嘀咕咕中知道了这一惊天秘密。


    “听说林序珩恼羞成怒和教官打了二十分钟,给教官嘴里塞了满嘴泥巴还把他裤子扒了,现在教官不许大家往外传。”


    骆小六也凑过来嘀嘀咕咕,骆眠看了一圈,说了不许往外传,但这两人的大嗓门让在场通过选拔的十五个小孩儿都听到了,她为林序珩以后在海浪岛的名声感到担忧三秒,紧接着和大家一起爆笑出声。


    正巧那被整队淘汰,进行下一场复活选拔的两队十人出来了,林序珩接受十五人火辣辣的视线,一张昳丽的脸阴沉扭曲,拳头攥的咔咔响,等分配到对手进行一对一格斗的时候,他凶悍到对面的比他大近四岁的小孩儿招架不住,最终无疑是他赢了。


    “喂!小子,你之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啊?改天咱俩比划比划?”


    “……”


    李彦说的话被林序珩当屁放,他走过来说了第二遍,这家伙还是拽拽的,眼神阴沉。


    “至于吗?咱仨都是男娃,洗澡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六岁的小屁孩儿有啥看头?”


    李彦的手刚要拍到林序珩肩膀上,林序珩凌厉的招式招呼过来。


    “现在。”


    林序珩一般有仇当场报,那边激烈的淘汰环节都没有这边热闹,打到最后李彦的上衣被扒了,一只鞋子被丢到远处沼泽地里,紧接着浑身煞气的林序珩往骆眠所在的地方走去,在骆眠准备起身应战的时候被人家忽略了,而坐在她旁边的霍东峰被踢了踢鞋帮。


    “起来。”


    “……”


    林序珩杀疯了,继扒了教官裤子糊一嘴泥巴、扒掉李彦上衣丢鞋子后,现在……他体力不支,差点又被霍东峰扒光衣服丢大脸,他拽着上衣和裤口甩开霍东峰后蹲在角落,往嘴里灌水时不时眼神阴恻恻看向他。


    “霍小弟,你被盯上了!”


    骆眠瞥见林序珩跟毒蛇一样盯着霍东峰,怪瘆人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林序珩这样的,可能十年里都在伺机而动时不时发疯一下。


    “小屁孩儿一个,谁怕他?”


    十五岁的霍东峰不屑一顾,林序珩敢来除非是还想被扒衣服丢大脸。


    另外格斗淘汰中,有三组打的难分胜负,六人平时表现也好,教官们决定暂停开会讨论,等到大家吃了午饭,下午又回到这里时,教官把李凌、徐畅、周杨三人叫了出来,根据综合评定后他们也需要重新参加下一轮复活选拔。


    “凭什么?我们所在的队伍赢了,我们自动通过选拔,是不是因为于桦、骆眠他们说了什么故意排挤我们?”


    “林小鱼、陈嘉、张卫东、周大军、林西和他们关系好,所以他们想方设法淘汰掉我们好让他们五个留下来!”


    “最应该淘汰的是骆眠几个年纪小的!你们不公平!”


    大家冷眼旁观三人歇斯底里的大吼,跟队教官把大家的表现一一说出来,说到李凌在第一轮野外生存时故意把之前队友的枪丢了害他碰到野猪不得已求救退出,徐畅在格斗比试中下黑手、周杨则是在心理素质考核中展现出一定的犯罪性危险人格,而且这三人毫无集体意识。


    部队方决定把他们留下是想着在内部增加大家的磨砺,防备敌人的同时也要防备队友,这三人的存在是大家的磨刀石,但刚才林小鱼几人各方面很优秀,尊重对手也尊重自己,为了通过选拔不遗余力去拼命,所以陈师长他们迟疑了。中午召集所有干部开会投票决定是留下这三个不稳定因素,还是把他们踢出去。


    参加会议的干部包括岛上海陆空部队的、军工基地的人,骆绥洲、林骁等作为团级干部自然参与了这场会议,他们自然明白内部出现不稳定因素对整个团影响有多大,而且出于私心,他们不想自己的孩子时刻防着队友在背后扎刀,长此以往一定会出现内部动乱不利于团结。


    现在李凌、徐畅、周杨三人知道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保证自己能通过选拔开始哄抢着要选择林小鱼为对手,没且教官说什么三人内部打起来了。


    “教官,我可以一打三。”


    骆眠和林大满焦灼地盯着这边,听到林小鱼的话她们有担忧,但看了一眼那丑态百出的三人,觉得林小鱼胜算很大。


    “你一个臭丫头片子敢瞧不起我们?”


    “教官,这是她说的,我们把她打残了你们得摆平!”


    三人一哄而上和林小鱼比试,按照训练的度,林小鱼已经赢了,但李凌三个打红眼不肯停,那狠辣劲儿是摆着打死人的架势去的。不等教官下场阻拦,骆眠和林大满捏着拳头和请求上场。


    “给他们一些教训,但别打要害,出了事不好收场。”


    教官没法明着教训那三人,小声叮嘱骆眠和林大满后挥挥手让她们下场。


    骆眠、林大满和林小鱼请教了部队里的女军官,还琢磨了一套适合她们的格斗方式,而且她们三人配合默契,不是对面那三人狗急跳墙一通乱打,不到半小时,李凌三个躺在地上哀嚎不止。骆眠跟着妈妈学过中医,自然清楚哪些部位不会伤人,但会让人疼痛加倍!


    淘汰掉这三人后,教官决定破例多一个名额,最终有二十一人通过选拔,长达二十天的选拔彻底落下帷幕。


    留下于桦和陈嘉领大家的编号和小孩儿部队入伍通知,骆眠和林大满扶着鼻青脸肿胳膊脱臼的林小鱼到李彦背上,大家一窝蜂地跑去医院。


    “林小鱼,你真鲁莽!那三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怪咱们以前没看出来,你等着教官安排就好了,急什么?”


    林大满心疼地直掉眼泪,紧紧拉着林小鱼另一只没受伤的手。


    “我怕被淘汰呀!而且我赢了的,是那三人打红眼犯病了。”


    林小鱼为了安慰大家,小脸惨白但笑得眉眼弯弯,说话还是温温柔柔的。


    “放心吧,那三人得全身肉疼半个多月,等他们好点了咱们套麻袋再揍他们几顿,敢惹我骆眠和我的朋友,我会让他们吃尽苦头。”


    大家看到骆眠脸上阴森骇人的表情,身体下意识抖了抖,离她和脸色依旧阴沉的林序珩远一点。


    “套麻袋这事咱们一起办!不是二十一个队员吗?分成三队给他们套三次麻袋!”


    “先歇几天,跟团团学一学怎么揍人,不伤到要害不留痕迹但让人肉疼!”


    林大寒和周小岭当即兴奋地让大家围在一起,低声应和骆眠的话。


    下午二十一个人聚在学习室,留鼻青脸肿吊着胳膊的林小鱼站在门口放哨,其余二十人秘密商量具体行动细节,一人一个好主意,说出来大家会发现那人表情阴森骇人。


    “你好狠毒!”


    “你更很!”


    “咱们这是打击坏蛋!对付敌人就是要狠!他们该庆幸是岛上的,还是可改造的小孩儿,不然……桀桀桀。”


    骆眠这双手环胸睥睨一切的眼神和怪笑让大家感觉背后发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骆眠怪笑没停呢,林大寒、周小岭以及骆十一也开始学她怪笑,再次出现人传人现象,站在门口放哨的林小鱼是能听到里面声音的。


    李凌三人的爸妈们去告于政委,结果被狠狠教训了一通,小孩儿丢脸,大人更是觉得颜面全无。灰头土脸出来后觉得不甘心,得知小孩儿们在学习室这边,现在都不带他们的孩子玩儿了,这群欺软怕硬的怂货杀过来讨说法,听到一阵“桀桀桀”的怪笑,房檐上几只乌鸦朝他们飞来,在他们头顶盘旋,甚至拉屎,一个个气到面色铁青。


    “呦!欺软怕硬,三打一输了不认下死手的阴货来了?我们年纪小的都不告家长,你们都十岁了,哪来的脸带着父母找上门?”


    “恶人先告状?真是离谱的儿子给离谱的爹妈开门了!”


    二十一个凶神恶煞的小孩儿把对面六个大人仨小孩儿吓得步步后退,但没改变被乌鸦拉屎又被呲水枪攻击的命运。


    一路被逼到农贸市场附近,林大寒大喊一声地上有牛粪,大家齐齐抓着牛粪往那九人身上丢。


    家属院在当天下午出现一道奇景,六个慌不择路满身臭烘烘的大人拉着自家孩子跟过街老鼠一样乱窜,后面一帮小孩儿桀桀桀怪笑,不让把收集到的牛粪往“老鼠”身上丢。


    “这帮孩子通过选拔高兴疯了?”


    “是李凌几个……他们的父母也不懂事跑去……”


    家属院老少爷们嗑瓜子看热闹,得知真相后纷纷骂他们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087 乖宝乖宝


    家属院沉寂了大半个月又恢复热闹, 李凌几个隔三差五被套麻袋揍,浑身肉疼跑去医院结果丁点伤口都没有,他们当然怀疑是骆眠等人干的,可抓不到证据, 跑去找茬又莫名其妙遇到乌鸦在头上拉屎, 家属院散养的狗也追着他们跑, 叨他们的屁股。


    他们没招了,和林小鱼道歉三次,把小孩儿大队解散后分到的经费拿来一部分连续七天来给大家上供奶油雪糕还有桃酥, 痛哭流涕保证以后改头换面好好做人。其实李凌三人没想到他们没做什么贡献,对做玩具不感兴趣, 纯粹是进去混以及玩儿的,就这样跟在大家后面打下手,甚至还打不明白, 最后小孩儿大队解散了他们还能分到不少的钱。他们的爸妈看到钱后彻底闭嘴了, 去林小鱼家给她送了不少补品, 自此再不闹妖。


    “现在这样悠闲舒坦的日子只剩下七天了, 真是不舍啊!”


    “我爸妈这半个月没念叨过我,乖宝乖宝叫着我都羞得慌!”


    “我想赶快去咱们的训练基地, 和兄弟们睡大通铺,一起训练!到时候咱们也能像咱们爹一样抓猪!晚上我家吃红烧肉, 吸溜!”


    大家躺在操场上晒太阳, 双手撑着脑袋,二郎腿翘着晃呀晃畅想以后的日子。


    “剩下七天就不安排集体活动了, 大家在家陪陪家里人吧,之后只有过年可以回来休息一个月。”


    小孩儿部队未来几年驻扎的地方在鼓浪岛,那边的部队整体迁到海浪岛, 只留下十来个退伍老兵守在那里,比荒岛基础设施完善,有这边的海浪岛作为屏障,刚好拿来秘密训练小孩儿部队。


    骆眠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一世她要去鼓浪岛,还是和一群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们,她的人生轨迹从此改变,不过她很期待未来会发生什么……


    “爸爸妈妈,我吃饱了,真的吃不下啦!”


    骆眠回到家,发现爸爸居然哼着歌,心情愉悦到她在院子里都知道了,自从和妈妈分别后,她也去参加选拔,回来后听说爸爸夺走了杜伯伯冷阎王的称号。白天晚上吃住在团部,时不时带着手下的兵拉练,几乎没有清闲的时候,一团不少叔叔们跑来看她最重要的是诉苦。


    她回到这大半个月爸爸倒是着家了,但她能感觉到没有妈妈在身边的爸爸变得表里如一的稳重,除了每天晚上定点叫她到书房写日记,还会问她白天跑出去闹腾什么好写在他自己的日记本上,表示他除了想念媳妇儿,好好工作训练,还是个挂心闺女的好爸爸。


    “爸爸,是妈妈回来了,对不对?”


    骆眠几乎不用想也猜出来了,撒腿要往楼上跑被爸爸揪住后领。


    “跑哪儿野了一上午?瞧瞧你衣服脏成什么样了?头上还挂着野草!去洗澡去,你妈妈在睡觉,别去打扰她。”


    骆绥洲是压低声音说的,说完等闺女乖乖点头,盯着她上楼去自己房间拿了衣服下来,他这才返回厨房继续唱着歌、熬海鲜粥炖牛肉。


    骆眠洗完澡又拿了盆到院子里洗衣服,参与选拔那二十天里其中之一就是考核大家的自理能力,回来后她不光包圆了自己的衣服还把爸爸的衣服也洗了。


    沈晚乔闻到海鲜粥以及番茄牛腩的香气,渐渐睁开惺忪睡眼,她记得回来后骆绥洲哄她睡一会儿,她是抱着他的,而现在她怀里抱着他的枕头。


    等她下楼看到厨房忙碌的男人和院子里搭衣服的女儿,忍不住会心一笑。


    “妈妈!你是专门为了我请假回来的嘛?妈妈你好爱好爱小眠呀!”


    骆眠搭完衣服,扭头看到妈妈,盆子顾不上拿,飞奔进来抱住她。


    “是,来,妈妈给你擦头发。”


    骆眠拒绝了妈妈要抱她,反而她轻松抱起妈妈把她放在沙发上,然后去拿了毛巾过来,仰躺在她腿上。


    “我的小眠很厉害!恭喜你通过选拔!妈妈不想你太辛苦,可只要是你热爱的事,妈妈会支持你。”


    沈晚乔轻柔地帮女儿擦头发,摸摸她褪去婴儿肥但依旧青涩的脸蛋儿,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亲额头。


    “嗯!妈妈,我现在自理能力很强,可以野外生存,可以自己做饭洗衣服!我回来这些天给爸爸洗衣服了呢!你回来我也给你洗衣服,洗我们一家人的衣服!”


    骆眠察觉到妈妈的担忧,伸手抚平她蹙着的眉,说自己现在又多能干。


    “小眠辛苦了,我看到你帮妈妈洗的衣服了。”


    “诶?”


    “沈晚乔同志,你的衣服是我洗的。骆眠小同志,请不要冒领功劳。”


    骆绥洲把饭端出来,斜睨亲亲热热的母女俩。


    “没错没错!妈妈的衣服在我洗衣服之前就晾到院子里了,爸爸是欢欢喜喜唱着歌洗衣服,然后继续唱着歌做饭的,我的冷阎王爸爸为啥这么乐呵呢?哦!原来我温柔美丽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回来啦!”


    骆眠这番话把夫妻俩闹了个大红脸,骆绥洲看到媳妇儿含羞带怯的眼神心脏扑通扑通跳,干咳两声错开视线去厨房拿碗筷,沈晚乔察觉到盯着她的火热视线移开了,凝滞的呼吸恢复正常频率,按住无法克制剧烈鼓噪的胸口。


    “爸爸妈妈,需要我帮你们互相做个自我介绍吗?你们怎么怪怪的?相隔不到两个月,难道你们不太熟了?”


    骆眠以为饭桌上会热热闹闹的,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万万没想到坐在她两旁的爸爸妈妈错开时间抬眸盯着对方,她一次次以为两人要说什么了,但令她失望的是两人始终不开口,不交流,吃饭也不在心思上,这是啥原因?


    “啧,你这小屁孩儿,你懂什么?你妈妈火车上休息不好饭也吃不好的,现在让她安静吃饭,怎么我不多嘴你倒是说个没完了?我们不太熟能有了你?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骆绥洲!不要胡说八道,你怎么这个毛病改不了了?”


    “……小乔同志,你怎么不说闺女胡说八道?什么叫需要她帮咱俩介绍?难不成你忘了我叫啥了?隔了不到俩月,咱俩不太熟了?”


    “……”


    骆眠把菜和肉夹到米饭上,一手端饭一手端粥默默到院子里吃,一家三口就她一个正经吃饭的,剩下两人有点怪!不是沉默一粒米一粒米挑着吃,就是吵的她耳朵疼!


    “小眠是担心我们,想活络气氛,你别上纲上线。”


    “沈晚乔,你说说我叫啥,我看看咱俩熟不熟。”


    沈晚乔深吸一口气,抬眸无奈瞪着对面没完没了的男人,但察觉到他黑眸里的坚持,她妥协了。


    “……我刚还叫了你的名字,骆绥洲,骆狗蛋儿!”


    “叫你男人干啥?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沈晚乔起身坐到骆绥洲旁边,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馒头,然后揪着他的耳朵使劲儿拽,解气后安静喝粥。


    “呦呵,现在我的文化人媳妇儿更聪明了,懂得先用馒头堵住我的嘴,然后揪耳朵,但是!说了不要揪我一只耳,以后你习惯了,我成大小耳怎么办?”


    “我不嫌弃你大小耳,吃饭吧,骆绥洲同志。海鲜粥很好喝,番茄牛腩炖的很入味。”


    骆绥洲心情舒畅了,从上午十点钟沈晚乔突然回来给他惊喜,他这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来过。现在两人回归以前的相处模式,沈晚乔这嘴意外会说点黏糊话了,他更是嘴角快要咧到后耳根!


    今天是休息天,下午林骁和秦三妹想着过来关心一下媳妇儿求学不在家,闺女即将远航的老苦瓜骆绥洲同志,结果在大门口看到骆绥洲和一个年轻女同志在荡秋千的背影。


    “姓骆的,你叫什么狗蛋儿啊,你就是个王八蛋!小乔不在家你都敢带着女人在院子里荡秋千了?俺让你荡秋千!俺今儿让你当四脚朝天的龟孙儿王八!”


    秦三妹火冒三丈抄起门口的铁锹就要过去暴打狗男女。


    “三妹,你冷静一下,那个女同志好像是……”


    “林骁,你现在给老娘滚一边儿去!就你们男人那点花花肠子,我要是和小乔一样不在家,你比姓骆的还王八蛋!我让你护着好好兄弟!”


    秦三妹见林骁攥着她的胳膊不让她揍人,扭头朝他身上拍了一铁锹,等她回过头,顿时瞪大眼睛,铁锹咣当落地。


    “小乔?小乔!你咋回来了?这破秋千后背整那么高,就露出你小半个脑袋,俺看差了,看差了……”


    秦三妹在骆绥洲黑着脸,凶巴巴过于吓人,她讪讪躲到林骁身后,使劲儿扯他的衣服让他说两句。


    这边联排房的人都被秦三妹一嗓子喊出来了,以为又出什么惊天热闹了,得知是骆绥洲沈晚乔两口子在院子里荡秋千,被秦三妹看差抓.奸了,拉架的林骁挨了媳妇儿一铁锹,现在还得替她承受来自骆绥洲的怒火。


    “嫂子,骆副团自从回来成天待在团部折腾手底下的兵,杜团长的阎王称号被他夺过来,成天冷着脸,他哪来的花花肠子?”


    “我们哥几个以为他被媳妇儿抛弃了,想着拉他去联谊……”


    “你才被媳妇儿抛弃了!”


    一团的营长周亮说到一半猝不及防被骆绥洲来了个过肩摔,关键是他真被考上大学的媳妇儿付静抛弃了,消沉的情绪刚缓过来被骆绥洲提及,他原以为骆绥洲和他同病相怜心里挺平衡的,现在亲眼目睹沈晚乔没放假都要回来给父女俩惊喜,他这心里不是滋味,从地上爬起来后懒得拍土耷拉着脑袋离开。


    看了一场乌龙,大家没打扰人家一家人温馨相处各自回家,林骁看到骆绥洲对他们一脸凶相扭头看沈晚乔那叫一个铁汉柔情,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


    “骆绥洲,你听没听见我和周冀东说话?”


    “谁说话了?”


    骆绥洲五六秒后不耐烦地给林骁几人一个正脸。


    “……去赶海,晚上三家聚一聚吃烧烤。”


    林骁因为自家鲁莽媳妇儿理亏,好脾气又重复了一遍。


    “小乔,你想不想去?你不去我也不去,骆眠也不去。”


    沈晚乔一说想去,骆绥洲上楼把在书房看书的闺女提溜下来,麻溜儿提桶去赶海。


    “前些天没见你多爱看书,成天跑出去野,现在你妈妈回来了,你知道表现了?刚才你秦婶子那大嗓门没听到?不知道给我和妈妈澄清一下?”


    骆绥洲现在完全忘记是他想和媳妇儿荡秋千,但闺女赖在院子里他抹不开面子,把她赶上去学习的,甚至把莫名其妙被“抓.奸”的憋屈怪在她不给及时澄清上。


    “爸爸,你是真的变了,排挤我,排挤灰饱饱一家和大红红,生怕我们和你抢妈妈,我不学习说我就知道出去野,学习太认真说我不给你澄清,当你的闺女太难了!”


    甚至要把她提溜到边上说这些无理取闹的话,不就是怕被妈妈看到不和他站一边还影响他的形象吗?


    骆绥洲躁动的心在闺女平心静气和他讲道理中安静下来,神色尴尬,拍拍闺女的小肩膀,半蹲下和她诚恳道歉。


    “小眠,是爸爸错了,爸爸跟你无理取闹,我就是……”


    “没关系,爸爸,妈妈突然回来给我们惊喜,我也很开心,我知道你更开心。爸爸爱妈妈,小眠爱爸爸妈妈,我希望你们天下第一好!”


    骆眠没有责怪爸爸,她一回来就去参加选拔,这件事分走她大半精力,晚上写日记的时候想想妈妈后累到倒头睡,而爸爸是大人精力更是旺盛,训练分走一小半,另外一多半都在思念妈妈,家属院传出来各种闲话,说是妈妈会抛弃爸爸,他哪怕不信但心里肯定是不安焦躁的。


    晚上,骆绥洲阔别两月抱到媳妇儿,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骆眠静静看着爸爸妈妈如胶似漆腻歪的同时疯狂给即将去远航的她做好吃的,一天五顿地投喂她,骆眠不好拒绝爸爸妈妈的热情,无奈这几天也早上晚上的跑步锻炼,后两天爸爸妈妈更是沉浸在给她收拾行李中。


    “爸爸妈妈,啥都不用带,那边什么都有,我们是去训练和学习的,不是去玩儿的。”


    骆眠刚按住要给她带的新被子、帐篷、各种新做的衣服的妈妈,那边不留神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给她买了一大兜零嘴。


    “训练量大,你晚上饿了怎么办?吃零嘴垫一口。”


    夫妻俩以前是忧愁闺女成胖墩墩压着不长个,现在是担忧她太苦太累还吃不饱。


    “我们教官说了饭管饱,还会把参加选拔期间专门给我们做加餐的大师傅带去。”


    那个大师傅从骆绥洲这里拿走了小孩儿菜食谱,这是陈师长他们允许的,小孩子嘛,总得时不时哄一哄,吃点好的心情也好,训练积极性强,不然哭起来想爹娘,一帮大老爷们教官得头疼坏了。


    两口子叹口气,沈晚乔把女儿抱在怀里,骆绥洲则是摸摸闺女的脑袋。


    骆眠为了方便,过完年从沪市回来剪了齐耳短发,面容青涩但眼神多了稳重坚韧。


    “小眠,这两天晚上能不能陪妈妈睡觉?”


    “闺女,这两天晚上别出去跑步了,两天长不了多少肉,爸爸想给你讲两个小时的故事。”


    骆眠瞅瞅爸爸妈妈满含期待的眼睛,抽出被他们握着的手,两只胳膊紧紧搂住他们的脖子。


    “好呀!晚上我们还要蹬小车在海边逛一逛,我现在有的是力气,我载你们!然后爸爸讲故事,我和妈妈一起听!”


    落日熔金,层层浪花在蔚蓝色的大海翻涌,偶尔拍打到海岸,岸上,骆眠蹬小车载着爸爸妈妈一圈又一圈地走着,耳边是爸爸讲故事的低沉嗓音以及妈妈轻哼着童谣的温柔和声,她扭头,红扑扑额头沁着汗的脸上笑意盈盈。


    “还是个小孩儿,下来吧,爸爸载你和你妈妈。”


    骆眠没反驳,等爸爸坐到驾驶座继续蹬小车,她靠在妈妈馨香温暖的怀抱里听着故事和童谣进入甜甜的梦乡。此后在鼓浪岛基地的七年时间里,她梦到最多的便是这段回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088 爸爸过的什


    时光飞逝而过, 转眼到了1984年,骆眠十四岁。


    这七年时间里,沈晚乔毕业后回到海浪岛继续教书,李蓉教授退休后也申请来到海浪岛任中学校长, 沈晚乔是副校长, 在师生二人的带领下, 海浪岛中学屡次在高考中取得佳绩。


    沈晚乔除了教书外继续给制衣厂设计衣服,随着时代浪潮的发展,制衣厂规模和经营自主权不断扩大, 她拜托父兄寄来港城流行的衣服进行创新,设计了不少新款式, 且等着女儿高考完到京市、沪市、羊城等地的展销会进行推广。


    制衣厂如今是除了玩具厂外海浪岛第二大规模的厂子,而且安置了越来越多的军属,陈师长和李副师长等人为此绞尽脑汁, 想着厂子怎么获利好让军属们长留在海浪岛上, 而且制衣厂近一半的获利用于支持部队建设, 刚结束的几次战事虽然胜了, 但也出现不少人员伤亡需要妥善安置,包括即将裁员离开部队的战士, 这些都是当前严峻的问题。


    “小沈,学校里有你和李校长这些年的努力已经走上正轨, 我们希望你接下来几年把工作重心放在制衣厂上。经过开会商议, 任命你为制衣厂厂长,以后根据获利情况你个人占有厂子百分之二十的分红, 部队占百分之三十用于安置退伍和伤亡人员,其余维持制衣厂运转以及给骨干们发奖金激励生产。”


    制衣厂是沈晚乔提议办起来的,这些年厂里大大小小的决策以及衣服款式设计离不开她, 她拿到这些理所当然,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爸爸,我是要报考京市的国防大学的,近几年妈妈要和秦婶子她们常驻在京市忙制衣厂的事,你确定不去国防大学进修吗?”


    骆眠这些年在机械制造方面的成就让不少军工专家刮目相看,甚至会去鼓浪岛进行探讨研究。这七年里她早已拿到初高中毕业证,在专业领域不断钻研。部队方想着直接保送她去国防大学,虽然骆眠不需要一纸文凭证明自己的水平,但为了省去以后诸多麻烦,这文凭她还是得拿到,只不过她更愿意参加按部就班参加高考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当爹的和闺女一起上学这像话吗?”


    骆绥洲三年前升了团长,现在三十三岁正值盛年,但身上的伤太多了,林骁比他大五六岁,如今升副参谋退居二线指挥,在升职之前也去军校进修了两年,陈师长如今安排骆绥洲差不多的路子是抱着在退休之前把他们培养起来接班的。


    “那爸爸一个人留在海浪岛?”


    “不成!你们母女俩跑去京市人生地不熟的,我放心不下。你林伯伯就惨喽,闺女儿子去军校,媳妇儿也不在,剩他一个孤寡老家伙待着,啧啧!”


    骆眠朝妈妈摊摊手,这么多年过去爸爸光长年纪,在家里还是一个幼稚的爸爸!


    外面,怕骆绥洲拉不下脸和闺女上一所学校特意过来劝说的林骁“……”


    “你杵在这儿干啥?烦不烦?”


    “自从你搞了个爆炸头,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看我就不大顺眼,秦三妹,你去了趟港城面相和人都变了。”


    骆眠一家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时代变了依旧老古董的林骁以及赶潮流去港城做了卷发的秦三妹,她回来后第一个穿沈晚乔新设计的长腰喇叭裤、短款丝绸扎染衬衫,高跟鞋,每天风风火火,越活越年轻,引领了海浪岛的潮流风尚。


    “我秦三妹是制衣厂的大明星,你懂什么叫大明星吗?等我的宣传画报火遍大江南北,我会让你林骁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面相和人都变了。”


    秦三妹和沈晚乔去港城前两个月开始纠正自己的土话,三十多年的“俺”以及口音在她持之不懈的努力下改掉了,去了一趟港城还会秃噜几句粤语,洋气的很!


    “小乔,我现在过来找你是想着让你帮我改个名字,等去了京市一给那些大老板看名片,怕不是要招笑。”


    林骁脸色越发难看,黑着脸想教训秦三妹忘本,但人家马上要去京市了,要是借此抛下他再不回来他怎么办?


    “骆绥洲,我有重要的事情着急商量。”


    “卖什么关子?当着我媳妇儿和嫂子不能说?”


    “少废话,过来!”


    骆绥洲嘀咕的同时林骁黑着脸扭头往角落走,得,人家职级高,不听指挥怕是要被穿小鞋的。


    “林副参谋长,请指示!”


    “咳咳,说私事,别搞这套。那个……你们一家三口都去京市,帮我招呼着点孩子和你们嫂子,咳咳……”


    骆绥洲一副这用得着你专门叮嘱的表情看着林骁,林骁面色不太自然,从兜里掏了根烟点燃抽着。


    “特别是你嫂子,多盯着她点。我瞧着她跟你媳妇儿去了趟港城回来不大对劲,在外面高兴,回家对我没好脸,你懂吧?”


    “我懂什么?我媳妇儿在外清冷不爱说话,在家里和我有说不完的话,给我的都是好脸、笑脸,我不懂。”


    骆绥洲是真不懂,黑眸无辜又诚恳,把林骁气得手在抖,啪嗒烟灰躲在裤子上烧了个洞,连忙狼狈地拍灰。


    “你个败家老爷们!让你戒烟说了几年了你不戒,现在是衣裳被褥烧个洞,等你年纪更大的时候小心把你自己点着!”


    沈晚乔把字典找出来让秦三妹选个新名字,她花了半个小时时间起个新名字秦丽姝,出来后没好气骂了林骁一句,戴上□□镜欢欢喜喜去制衣厂了,路上逢人都要介绍一下自己的新名字!


    “小乔,你秦大姐让林骁的危机感更重了,想拜托咱们看着点,他怕被媳妇儿抛弃。”


    沈晚乔看出男人在幸灾乐祸,没好气瞪他一眼。


    “不知道你们在乱想什么,我们是去工作的。难不成你们对自己没有自信吗?”


    当年沈晚乔去上大学,骆绥洲也是胡思乱想,平时没表现出来,晚上在日记本上絮絮叨叨,假期更是缠着她不放,等她从沪市毕业回来,他幼稚归幼稚,但总算正常一点了。


    “是林骁没自信,毕竟快奔四的老男人,又不会捯饬脸不会追赶潮流的。我和他不一样,我有你亲手写的保证书,我还用磁带录下来了,都是证据,你抛弃我是要接受良心的谴责还有法律制裁的。”


    沈晚乔设计的衣服上面都带有海浪和舰艇小图标以及微澜二字品牌,这些都是注册了商标和专利的,前不久有其他制衣厂以及小作坊抄袭沈晚乔的设计买质量不好的衣服,沈晚乔带着律师把对方告了,获得一大笔赔偿给制衣厂办了一场热闹的年会。


    骆绥洲就是从这里收到启发,变着花样逼迫沈晚乔写下保证书签名按手印,录下磁带,把这些东西放到档案袋里妥善锁在团部办公室的柜子里。


    沈晚乔对他的无赖行径都习以为常了,和他商量起到京市买房子的正事来。


    “程宛嫂子想着几个孩子上下学方便,已经看了几套位于两所学校中间地段的四合院,现在转手的人多,价钱低。我在他们去京市第二天打了钱过去,让他们看到合适的三进院直接帮忙买下来,所以我告诉你一声,咱们在京市有房子了,当然这些年的一万块积蓄都花进去了。”


    事情紧急,那时候骆绥洲出任务不在家,以至于沈晚乔现在才跟他说起来。


    “你别觉得贵,四合院现在价钱低,以后是会升值的。现阶段三进院后院当仓库放衣服,前院中院咱们一家住,娘她们去了也能落脚。”


    “小乔同志,什么时候我给你留下了抠门儿的形象?你决定就好,我觉得非常不错,要是学校不强制住校,你每天晚上去学校接我和闺女回家!”


    “好。”


    *


    骆眠参加了高考,还一不小心以十四岁的年纪考了个全国理科状元,但她有点不太开心,十四岁但比她小三个月的林序珩和她并列第一!这家伙从七年前通过选拔后彻底不藏拙了,在基地处处和她对着干!她琢磨出一款新式舰艇来,他就要做出一款新式战斗机,能保送国防大学偏要和她一起参加高考!


    “林序珩!打一架吧,我忍你很久了!”


    “骆小歪,我们是好朋友,还是亲密的战友,你怎么能对我如此凶残?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由于两人的特殊身份不宜接受媒体采访上报纸,他们的成绩只有校方和部队这边可以知道,明面上的理科状元另有其人。


    骆眠和她的二十个并肩七年的战友一起奔向京市,李彦、周小岭、林大寒他们去了军校,骆眠、林序珩、于桦、林大满等人对军工研究更有天赋,因此去了国防大学。


    大家一周可以离校休息一天,开学后的第一个休息天,骆绥洲开着制衣厂拉衣服的皮卡载着二十一个小伙子小姑娘们回家。


    “爸爸,妈妈怎么没来呀?”


    骆眠十分羡慕可以每天回家的爸爸,而且还是妈妈亲自来接!她爸爸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你妈妈和你秦婶子去盯着从海浪岛运来的衣服入库走不开,不过说好了晚上请你们吃涮羊肉,可劲儿吃,绝对管饱!”


    大家回到家,看到后院仓房堆满了衣服,男士女士西装、小孩儿的衣服,款式多样,看的人眼花缭乱。


    “咱们生产了这么多衣服,可别砸到手上了,人家那都是在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少说做了大半年生意的,咱们能抢的过他们吗?”


    海浪岛制衣厂除了沈晚乔、秦丽姝外,刘翠兰、周爱娣也来了,大家是准备磨拳擦掌大干的!已经在动物批发市场租了一个大摊位。


    沈晚乔听完,目光落在跟饿了一星期被放出来抢肉吃的孩子们身上。最大的李彦、霍东峰几个已经二十三岁了,不管是个头还是相貌都是出类拔萃的。林大满和林小鱼几个十七八岁正是女孩子青春俏丽的好年华。


    “于桦,婶子跟你们谈一笔生意,有兴趣带着你的人组成模特队帮婶子卖衣服吗?”


    模特队?一帮孩子们把锅里的肉捞干净,歇一歇再吃的间隙眼神颇为期待地看着老大。


    “小乔婶子,我们都是海浪岛出来的孩子,您做的一切是为了制衣厂更是为了海浪岛,我们不要钱,以后每周有一顿好吃的就行!”


    “啥是个模特队?要不要摆造型?这样?还是这样?”


    林大寒先是比划了一个举枪射击的动作,后比划格斗的姿势,十五岁还是青涩的半大孩子呢,但此时经过常年训练已经上过战场的他,眼神锐利而狠厉。


    “是让你当模特,不是去杀敌!林大寒,你是要砸了制衣厂的招牌,把人都吓跑吗?”


    林大满朝笨蛋弟弟背上拍了一巴掌,牵着林小鱼和骆眠回房间换了新裙子,头发上系了丝带,走路时身姿袅袅,一颦一笑美极了。


    十八岁渐渐褪去青涩的林小鱼目光含羞带怯地看向二十一岁身姿颀长、温润如玉的于桦,其他人起哄说林大满和骆眠穿着裙子伪装淑女,眼神看着还是俩凶丫头故意讨打的时候,于桦和林小鱼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看向对方以及双双红了脸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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