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第 21 章
三天后,希克森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不光是他自己的行装,还有给福福的各种东西。
他列了长长一张单子,按照医生给出的营养表规定了福福每天的饮食:需要摄入多少水果蔬菜、多少米面主食、多少肉蛋奶,还在后面标注了这些量对应的具体食物——比如每天能吃几个芒果、几根香蕉,又或者是一捧蓝莓,以便莱恩诺查阅。
除此之外还有给崽的日程表: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至少要看几节早教课,做多长时间的户外活动,可以玩什么、不能玩什么,列了厚厚一沓注意事项。
然后盯着莱恩诺一页页仔细研读,并要求他执行时进行记录,每天晚上整理福福的情况,开视频向他汇报。
莱恩诺都要被他烦死了。养个崽还这么多要求,多吃一口、少吃一口怎么了?开心不就行了吗?
这个死脑筋,还视频汇报,真把你爹当你那些下属使唤了?!
然而他刚埋怨了几句,就见希克森冷着脸说:“做不到吗?那我带福福一起走吧。”
听见这话,莱恩诺瞬间老实,只好拿起注意事项认真学习,把自己的骂骂咧咧都藏在心里。
朱琳在网上回复了几个求领养的网友,互相交流了一下意向,让对方好好考虑 。
但领养的事再急也不可能当天就领走,接下来几天小猫暂时还是要在警犬基地里生活 。
这天傍晚没有任务,训导员们给狗子依次喂了饭,把狗子们在笼舍里关好,然后打开办公室的门,让小猫咪也出来遛一遛。
其实猫是独居动物,完全可以一生都养在室内,根本不需要遛。但这些训导员们养狗养习惯了,总感觉小猫咪天天闷在屋里挺憋屈的,每天都尽量放他出来玩一会儿——当然,得是趁着狗子们都在笼舍里、笼门都拴好的时候。
福福倒是不介意。他先在大院的花坛里刨个坑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严严实实地埋好了土,又坐在花坛边舔了会儿毛,然后看着天边的夕阳发起了呆。
以往这个时候,他该去后院的犬舍招摇一圈,逗逗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傻狗。
但今天……福福想了想,那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那些狗子都太傻,而且也不像前几天那么对他感兴趣了。
况且还有希克森。希克森昨天还以为他受了伤,为他担心来着。要是他现在就毫发无损地跑过去,岂不让对方看出他是在骗狗?
想到对方发现这点后可能的反应,福福心里莫名有种酸涩的感觉。
算了,不去了。反正过两天他就要被领养离开这里了。在离开之前,他都不要再见到希克森了。
小猫这样想着,原地调转了方向,朝着前院走去。
锐风警犬基地的前院没有后院宽敞,就是一排围墙和一个大门,里面正对着方方正正的小办公楼,两边有两处花坛,周围还停着几辆警车 。
福福到花坛里溜了一圈,又跳上警车,在每一个雪白的车盖上印下一排小猫爪印儿。
等全部印完了,又觉得这也没什么意思。
福福跳下车盖儿,又晃着尾巴穿过小小的前院,走到院子的围墙下靠边的角落处。
这围墙其实不算特别高。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他被大狗追着跑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道墙特别高,特别吓猫。
想到那天被四条大狗子堵在墙角,最后还被希克森叼走的情景,福福的爪子顿了顿,慢慢垂下了尾巴。
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他还是回办公室去吧。
福福不紧不慢地离开围墙,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然而就在路过大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喘息声,接着就感到背后一凉——
福福猛地回头,就见一个红褐色的庞大身影正蹲在大门外,气势汹汹地向他瞪来!
这是—— 福福瞪大了猫眼,他认出来了!这是当初曾在小区里追咬他、差点把他给咬死的大狗霸王!!
霸王明显也认出他了。福福对他可还有着一脚之仇,霸王一看见福福,登时就瞪大了眼睛,露出白森森的犬牙,猛地向他跑来!
上一次,福福就是钻进这道基地大门才摆脱了霸王。但那并不是因为这道门能够拦狗,而是上次这里有太多猛犬正在玩耍,霸王才不敢进来。
而这一次,所有的警犬都被关在了后院的笼舍,没有犬能帮他威慑对方了,院子里只有福福一只小猫咪!
果然,这一次,霸王没再犹豫,直接一矮身钻过了大门口的电动栅栏,直冲向院子里的福福!
福福反应也很快,扭头就跑,几乎是跑出了自己有生以来的最快速度。
然而他就算再快,也毕竟身小腿短,霸王一步能顶他三步,哪里跑得过?
福福急中生智,扭身钻进前院停的警车车底。福福整只猫都看傻了。
这些天,希克森在他面前一直是一副温和淡定、甚至憨憨傻傻的模样,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对方如此凶悍的状态……
愣神间,三个训导员已经赶了过来,老江和小周一个拉开希克森,一个用绳套套住霸王,强行将两狗分开;小朱则抱起福福,让他远离危险的大狗们。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不光吓坏了福福,把三个训导员也吓得够呛。他们连忙给这两狗一猫检查伤口。
还好小猫咪没有再受伤,只是吓得不轻,趴在训导员怀里浑身哆嗦。
那只不知从哪儿跑进来的阿拉斯加被咬掉了好几撮毛,浑身都滚得脏兮兮的,似乎已经被打怕了,耷拉着脑袋蹲在墙角,都不敢拿正眼看人。
训导员看见地上流着一滩血,都以为肯定是希克森把这条外来的狗给咬伤了,结果在阿拉斯加身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什么伤口。
可这地上确实有血啊,难道还能是阿拉斯加把希克森给咬伤了?
训导员给希克森也检查了一番,却见他一身毛发黑亮,连点尘土都没沾上,更别说是伤口了。
最后还是训导员大周细心,发现了笼舍门口的几滴血点,才终于破了案 —— 原来希克森谁都没咬伤,只是在跑出来救小猫时过于着急,使劲用牙去掰笼舍门上的栓子,导致牙龈被划伤,才流了一地的血。
可他就算如此着急,在制服阿拉斯加的时候,也只是点到即止,咬掉了几撮毛而已。
没想到那霸王一身蓬毛,却只是虚胖,面对低矮的车顶也只是趴下身体,垂下耳朵,竟然也钻了进来!
福福差点被他咬到屁股,吓得嗷叫一声,赶紧又钻出了车底。
霸王也钻了出来,在他后面穷追不舍。
福福无可奈何,只能一路朝后院跑,想去找训导员,寻求人类的帮助。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着,四只爪垫儿被水泥地磨得发烫,爪子和后腿都像是绷紧了的弓弦,马上就要崩断了似的。
可就算福福都这样跑了,身后的霸王却依然近在咫尺。就算他时不时调转方向,对方也能很快跟上来,而且似乎随着他的奔跑,还愈发兴奋了,张开大嘴,发出一串欢快的狗叫。
听见外来狗叫,警犬们的笼舍里也发出一阵兴奋而又好奇的回应声。幸而这些狗子的叫声终于招来了训导员。
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的训导员小朱看见院子里的福福和霸王,发出惊呼:“哎呀!怎么又跑进来一只狗?!猫猫,猫猫!哎呀不行,那大狗在追猫呢!”
她的惊呼又引来了另外两位训导员,三人立马拿了套索和防咬手套跑过去,试图解救福福。奈何兴奋的霸王实在太能跑,他们三个训导员愣是一个也套不上。
福福已经累得快昏厥了。他也没想到这些人类平时看着那么靠谱,居然连个傻狗都抓不住……
如果霸王追上来咬到他,这些人类能来得及把他从狗嘴里抢下来吗?
应该不至于让他死掉,就是受伤恐怕难免了……可恶的狗!
犬舍里的狗子们还在和着霸王的声音狂叫,狗叫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场狂欢。
霸王听见这声音更兴奋了。他大声嗷叫着,追逐眼前的猫咪。
福福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对了,笼舍……他可以到笼舍去!
狗子笼舍的门是用铁条做成的,其中的间隙刚好够一猫通过,而狗子绝对过不去。
只要能跑到笼舍,钻进警犬的房间,霸王就咬不到他了。
虽然警犬也很讨厌……但是福福想,那个家伙就算再兴奋,应该也不至于咬他吧……
想到这里,福福加快了步子,朝着希克森的笼舍跑去。
令希克森没想到的是,在他出发离开暮光星后,莱恩诺还真的按他说的科学养崽,每项都执行得大差不差。
只是嘴上一直骂骂咧咧,也不乐意跟希克森汇报。
但这也不要紧,他不乐意,还有福福。
每天晚上固定的时间,希克森会给家里打视频,然后福福就会坐在爹爹怀里,高高兴兴地把今天做的事、吃的东西都细细讲给他,然后要求他也把今天的经历也汇报一遍。
希克森也会把自己的事细细讲给崽听。只是他讲的很多东西,估计福福都听不懂。
但福福还是每次都煞有介事地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做出一副满意批准的样子,然后又甜甜地对他说:
“哥哥注意安全,记得要想福福!”
那可爱的小模样,让希克森嘴角都笑僵了。
第 22 章 第 22 章
于是,在乌瑟尔叔叔请假一周半以后,福福正式拥有了能陪伴他的新朋友,再也不会独自一崽了。
小白是个很有个性的狗狗。他聪明、固执,而且特别粘着福福。
他不爱吃狗粮,要和福福吃一样的,还要蹲到椅子上,跟福福同桌吃。
换作一般家庭,肯定接受不了,但福福从来都不把自己的好朋友当异类,莱恩诺也是个没什么忌讳的人,看小狗吃得干净文雅,也不抢别人东西,加上给狗子做过扫描式体检,知道他身上没什么病,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
不光如此,小白对睡觉地点也十分讲究。
福福和莱恩诺千挑万选安在院子里的漂亮小狗屋,他各种嫌弃,顶多白天跟福福钻进去玩儿一会,到了晚上,那是进都不进,非要睡在屋里,跟福福睡在一起才行。
最离谱的是,小白甚至还会听网课。每次福福听课,他都跟崽并排蹲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玩耍那就更不在话下。不光是扔球、躲猫猫那种玩儿,福福玩拼图时,他能帮福福找拼图块儿;福福画儿童画,他能帮福福递水彩笔;福福要用小贴纸和丝带打扮他,他就老老实实配合,表情虽然高冷,但大尾巴晃到飞起,明显很乐呵。
莱恩诺看着这一幕幕,不禁开始琢磨——这小狗子还真是有点东西啊,这智商也太高了,简直就像个人了,他甚至怀疑这狗子其实是什么内置了智能系统的ai机器狗……
不过莱恩诺也听说,串串儿狗本来就比别狗智商高,有聪明的能有五岁小孩的智商……而他家福福都还没有五岁。
嗯,搞不好这狗子真能比他家崽都聪明。
这天下午,A市又下了一场秋雨,直到傍晚时才堪堪停下。
天色阴沉,福福缩在训导员办公室的窗台上,把身体缩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黑白小面包,下巴抵在爪背上,睡了一整整下午。
阴雨天最适合睡觉,尤其是训导员们都不在,屋里安静得很,特别舒服。
想想那些傻狗,这种天气居然还要训练,哈哈!
福福一觉睡到傍晚,被细微的动静弄醒。他以为是哪个训导员回来了,茫然睁开眼,却正对上窗外一张近在咫尺的狗脸。
福福眨巴眨巴眼睛,才反应过来——居然是结束训练的希克森跑到办公室窗外看他来了!
警犬基地的教官们为了方便,把主要的办公地点都设在了一楼,厨房医务室什么的干脆直接在平房里,所以就算插好了门,狗子们也能立起身体,隔着窗户向办公室内张望。
最开始,办公室的窗外每天都扒着一群狗子来看小猫,但现在只有希克森了。
福福眨巴着睡眼,打量窗外的黑脸大狗子。真的好大啊!湿漉漉的黑鼻子快赶上他脑袋大,嘴筒子比他整只猫还大,一对薄黑的大耳朵更是支棱得老高,随着狗子轻微的动作晃来晃去。
那天在医务室,他就是被这样一张狗脸吓得差点蹦起来。
不过当时是他初来乍到,还刚受了伤,神经比较敏感,现在就不一样了。
福福被训导员们养在办公室,好吃好喝地伺候了快半个月,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连身形都长大了一圈,已经不是当初一惊一乍的猫崽子了。
何况现在他和狗子之间还隔着玻璃窗,他才不怕呢。
不过,睡了一下午,他确实有点疲了。福福站起来在窗台上抻开前爪,撅高屁股,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一转头,发现窗外的大狗子还在看着他。
希克森眼睛黑亮闪光,站在窗外不叫也不闹,就只是把下巴放在窗台上,直直地望着小猫,大鼻子在玻璃上喷出一小块白雾。
看到福福投来视线,希克森咧嘴一笑,露出半片粉色的舌头。
哼,傻狗,装得倒是挺可爱。
福福起了捉弄的心思,装作漫不经心地迈开步子,在窗台上走来走去。
希克森的目光随着他的步伐紧紧跟随,但并没有伸爪子来扑他、或是用嘴筒子往玻璃上顶。
大狗子这么冷静,倒显得福福有点傻了。
福福心中赌气,转身面向窗外坐定,然后突然抬起一只猫爪,摁在玻璃窗上。
福福整体看起来是只黑色的小猫,但并不是像希克森这样的纯黑,他的四爪和尾尖都是白色,肚皮、胸脯、下巴和鼻梁也都是纯白,是个颜色分布很漂亮的奶牛色小猫。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白色猫爪之下的小爪垫都是漂亮的浅粉色,形状也很标准,这几天训导员抱他的时候,经常捏着他的爪垫揉来揉去,赞不绝口。
看到这么漂亮的小猫爪垫,就不信你还能冷静。
果然,他把爪子一摁上去,外面的大狗子瞬间眼睛就亮了,抬高下巴张开狗嘴,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好像蓄势待发,想来够他的猫爪一样。
但还是没有真的伸爪。还在装,福福心中哼笑,又抬高小爪,移动位置,在玻璃上按下了好几个小梅花。
窗外的狗子终于按捺不住,随着福福按爪的节奏往上跳了一下,然后伸出大黑爪子,兴奋地跟他对爪。
只听“砰”地一声,大狗的爪子拍在窗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玻璃都嗡嗡作响!
这一声近在咫尺,再加上眼前大动物挥爪的画面,吓得福福喵叫一声,差点没从窗台上跌下去。
福福赶紧稳住身形,回过神,看到外面嬉皮笑脸的狗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竖起尾巴高声辱骂:“喵喵喵!!”
那么大声干嘛啊?就显得你有劲儿?!吓死猫了!
也不知道是玻璃隔音还是对方不要脸,窗外的大黑狗子似乎完全没把福福的辱骂当回事,还吐着舌头笑看着他。
福福更是生气,也挥起爪子,“邦邦邦”地在玻璃上猛扇,想象自己扇的是外面那家伙的狗头。
没想到外面那狗子仍然不以为耻,反而更加兴奋,好像在跟他玩一样,也挥起大爪子往玻璃上敲。
那大狗爪子拍在窗子上,声音比福福响得多,震得他爪垫发麻。福福心里不甘,干脆靠着玻璃站立起来,把爪子伸高,伸到希克森够不到的位置。
希克森见他站起来了,果然更加兴奋,往上跳了两下没扑到,突然矮下身,居然转身跑掉了。
诶?
福福怔住了。跑了?真跑了?
是因为闹不过他,所以认输跑了吗?
这倒是福福想要的结果,不过……这也太突然了吧?
福福站在窗边四下观望,希克森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居然真的跑了。
他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狗的心思,果然很难猜。当晚,@锐风警犬基地发布了新视频,讲述了前几天阿拉斯加霸王误闯进警犬基地,以及后来他们帮霸王找主人的事件全过程,也向网友讲述了他们在调查时的发现——原来之前捡回来的小猫并不是被希克森咬伤的,事实正好相反,希克森救了小猫。
视频最后还剪进了不少近期小猫和希克森的互动画面,展示了一猫一狗关系变好的经过,尤其是中午老江拿着牛肉去给希克森道歉的那一段,被朱琳剪得趣味横生,十分可爱。
和朱琳想的一样,相比给阿拉斯加找家的事儿,他们意外的发现引起了更多的关注和讨论。
一开始评论和弹幕的画风还都很正常,直到第二天这条视频流量上涨出圈后,一群奇奇怪怪的网友开始涌了进来。
福福又在窗台上踱了两圈。希克森走了,也没有别的狗来,好没意思。
他闷闷地跳下窗台,准备到训导员办公桌上去撕会儿抽纸,发泄一下。
正在这时,福福突然听见几声细微的脚步声,从办公室外的楼道里传来。
是老江回来了吗?还是小朱姐姐呢?
他停住动作,转过头,竖着猫耳静听。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促,在脚蹬踏地面的闷响之外,还隐隐伴随着清脆的指甲磕碰地板的声音,不像是老江和小朱,反倒更像是……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外,取而代之的是近在咫尺的兽类喘息声,福福心里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只见那办公室的门把笨拙地转动了几下,接着门开了。
缝隙间挤进来一张黑漆漆的狗脸,与福福四目相对。
正是刚才转身跑掉的希克森。
“哥哥,我跟你说,我这两天特别开心,因为我有小白了。小白住进咱们家了。我给你看……小白,小白!”
福福跟哥哥打视频的地点是在星图室里,这里也是爹地最常待的地方。
而小白似乎就不怎么喜欢这里,尽管跟着福福过来了,也只是在门口探头探脑,不肯进屋来。
此刻听到福福叫他,才终于把头伸了进来,试探着朝里看。
但福福才不管他试探不试探,当即从莱恩诺腿上跳了下来,举着手机跑到门口,搂住小白狼给哥哥看。
“哥哥!你看,他就是小白,是不是特别漂亮?”
屏幕外的小白狼和屏幕里的吸血鬼哥哥四目相对,俱是一愣。
希克森是知道福福身边多了个叫小白的狗狗,福福之前跟他说过,莱恩诺也提过。他对福福养狗没什么意见,就是……这视频里的小狗,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在哪儿呢?
希克森还没想起什么,就见画面里的小白猛地扭动身体,一下挣脱了福福的手,然后不顾福福和莱恩诺的阻拦,飞快地跑开了。
第 23 章 第 23 章
而在这期间,他的好朋友小白就一直蜷在他的身边,毛茸茸的身体环绕着他,为他充当抱枕……
福福和小白就是有这么好。
但让福福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他和小白明明已经很熟悉,可每当他想要带着对方回到古堡,或是带着爹爹来看小白时,对方都会惊恐地垂下耳朵,然后不顾他的阻拦,飞快地转身跑掉,只留给他们一道雪白的背影。
福福为此十分困惑。但在给爹爹讲过之后,爹爹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就是认生嘛!毕竟是小动物,估计都没见过几个人,会认生也很正常。不少小孩儿还认生呢。”
福福歪头想了想,完全不能理解。
但既然爹爹说很正常,那肯定就是正常的,福福放下心来。
爹爹在听说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漂亮又温柔的小狗朋友之后,也表现得非常支持,只是和他说跟小狗玩时要小心一些,不要受伤,受伤了就赶快叫爹爹,家里有药和医疗舱可以帮他治疗。
对此,福福不以为然,他就是和小白在森林里玩而已。他这么一个聪明又壮实的小蝙蝠,还会飞,有什么能难得倒他?他是不会受伤的。
福福所不知道的是,他闯进的地方不是一般的院子,而是隶属于A市特警队的锐风警犬基地。
此时临近午饭时间,训导员们结束了上午的训练,正在厨房给警犬们配餐,狗子们则迎来了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正在院子里撒欢玩耍、追逐嬉闹。
刚好就在这时,被大狗追得晕头转向的小猫咪闯了进来,立刻就引起了狗子们的注意。
警犬们都受过抗干扰训练,能克制捕猎本能,没有指令不会随便去追小动物——但仅限于任务期间,现在训导员不在,大伙可就放飞自我了,全都围上去,好奇地打量着墙角的不速之客。
福福已经快吓晕过去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狗啊!他是掉进狗窝里了吗?!
那四条狗个子都很大,左边两条长得很像,都是黄褐色瘦长的马犬,狗鼻子在他身上怼来怼去;右边一条是米白色的拉布拉多,正眨巴着黑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最吓猫的是中间那头德牧,通体漆黑油亮,连眼睛都是黑色的,整个狗黑成了一道剪影,只有一嘴狗牙闪着白森森的光,好像随时要把猫撕碎吞掉!
福福在小猫星的安全宣传画上看过这些狗,这都是最凶猛残暴的大狗种族!猫猫的宿敌!
只是被霸王追着跑,福福尚有一线生机,可现在落到这些大狗子爪下,他算是死定了!
意识到自己没活路后,福福反而不再害怕,心里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勇气来。
他弓着背靠到墙边,炸起了浑身的湿毛,耳朵都垂到后面,警告般地呲起小猫牙,发出“嘶嘶”的哈气声。
然而他太过弱小,还受着伤,这样的姿态并没有起到任何的威慑作用,反而让狗子们加倍兴奋。
一旁的马犬终于忍不住,张嘴来咬他的小猫头。
福福感到狗嘴里的热气都喷到他耳朵上了,吓得直接缩成一团。
然而就在这时,身前另一侧,黑乎乎的大德牧突然发出“嗷”的一声。
那声音低沉而又不可忽视,带着一种警示的意味,震得福福的胸腔都微微共鸣。
一旁的马犬立刻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看看德牧,又看看福福,似乎在试图理解对方的意思。
德牧却只是盯着他,没有再发出声音。
马犬见队友没反应,转头就忘了刚才受到的警告,再次张嘴向福福叼来。
“嗷嗷——”
黑德牧再次发出了一串低沉的警告声。这一次,他直接向前一扑,驱赶开了好奇的马犬,甚至干脆用自己的大身体把马犬挤离了小猫身边。
挤走两头马犬,又看向另一侧,小拉布拉多转转自己黑亮的眼珠,也讪讪退开了。
角落里的福福已经看愣了。怎么回事?这个大狗在保护他?
世上还有这么好心的狗??
福福几乎无法相信,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这只大黑德牧在别的狗要咬他时喝退了对方,还把他们从他周围驱赶开……
然而下一秒,德牧的光辉形象就破灭了。只见这货把那三只狗子挤开后,居然自己低下头,开始用大嘴筒子拱他……
福福被拱到伤口,发出一声尖叫:“嗷!!”
喵的,就知道这狗东西没那么好心,什么保护他,根本就是想吃独食!
不仅要吃他,还耍他,欺骗他感情,果然狗就没有好东西!!
福福气得又呲起牙哈气,那大黑德牧却反而更兴奋了,有恃无恐地在他身上嗅闻,大鼻子上下乱蹭。
福福的怒气到了顶点。老子就是长得小点,还真以为我好欺负了?!
就算被吃掉,也要先给你几爪子!希克森却没有扔下嘴里的东西,而是用嘴拱着老江,直到他伸出手,才轻轻把那毛团放在老江手心里。
老江手心里一片湿热。他本以为是希克森从哪抓了只老鼠回来,可捧在手上一看,才发现那个脏毛团并不是老鼠,而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崽!
那小猫浑身都湿透了,腹部后侧连着大腿的地方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染红了大片的猫毛,整只猫瑟瑟发抖,在他手心轻轻地扭动着。
“我的个天!”老江一声惊呼,看向希克森:“我天,猫崽子……哎呀,烈啊,你咬他干啥?看给他都快咬死了!”
希克森却毫无愧意,还晃着尾巴用爪搭他胳膊,一副急切的样子。
这是干嘛?还想玩儿啊?老江真恨不得呼他狗头上。
可眼看这猫崽就快不行了,训导员只能“哎呀”一声推开狗子,捧着小猫直奔医务室。
他们这里是个比较小的警犬基地,医务室相对简陋,但常用的伤药、绷带都有。
刚好新来的同事朱琳听见动静跑来了,老江忙叫上对方:
“小朱,希克森叼来只猫崽子……诶呦老可怜了,快帮忙给他包扎!”
福福伸出猫爪,把四根尖利的指甲都呲出来,狠狠地朝着大狗的嘴上扇去。
然而他现在太虚弱了,就算满腔怒火,挥出去的爪子也依然没什么力度,打在狗嘴上,大德牧连晃都没晃一下。
福福又连着在对方的狗脸上猛扇了好几下,伤害为0,反而让大狗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接着,大德牧居然学着他的样子,也伸出一只爪子,猛地向福福拍来。
福福直接被拍了个跟头,刚刚凝固住的伤口似乎又撕裂了,血顺着猫毛流到地上,痛得他缩成一团。
喵的,好痛啊,为什么这么痛……
不光是痛,现在福福的心里被无力感填满。他太弱小了,全力挥出的爪子也没有一点力量,反而被猎食者当成玩具……
要吃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玩儿他,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
福福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心里像要炸开了似地难受。他再次朝着大德牧呲牙哈气,一边哈,一边还有两股泪水从小猫眼里涌出……太没出息了,但他真的忍不住。
大德牧看到他这样,动作反而顿了一下,黑亮的大眼睛里竟像是闪过了一丝慌乱。
接着,大德牧凑过来,重新在福福身上嗅了嗅,接着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他腹侧的伤口。
那触感真的很轻,而且……居然有些温柔。
一定是错觉。福福知道,这家伙只是想尝血的腥味而已。狗能有什么好心思。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福福只能侧躺在地上,任由大狗舔舐他的伤口,和周围浸血的皮毛。
舔了几口,德牧终于装不下去,对着福福张开血盆大口——
福福绝望地闭上眼,准备迎接这个世界的终结。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没有到来,反而一阵失重感席卷了他。
福福再次睁开眼,却发现大狗并没有咬穿他的皮毛,只是叼住他的后颈皮,将他整个猫拎了起来。
对方咬得很小心,动作比猫妈妈还要轻柔。
福福愣住了。这是,要带他去哪儿?
大德牧当然不会回答,只是衔着他转过身,撒开长腿,在狗子们的簇拥下,向后院跑去。
这天午后,福福去森林里找小白的时候,带上了自己心爱的弹力球,两崽一起玩儿扔球游戏。
这是他们最喜欢的活动之一。
不过,他们的扔球游戏并不是像一般的主人和狗狗一样,由人类扔球让狗狗去捡,而是两崽面对面站着,互相扔球、接球,和真正的小伙伴一样。
福福很喜欢这种玩法,他跟爹爹也经常这么玩。
小白虽然没有爹爹那样的空间系能力,但是身手很好。就算福福扔歪了,或者是扔得太高,对方也能一跃而起,精准地将球接住——落地时浑身的厚毛都随之一颤,别提有多威风!
但是小白也有失误的时候,比如这次。
福福一个球扔歪了,他斜跳过去接,结果不仅没接住,还用嘴筒子将球撞了一下。
他的力气比福福要大得多,一下将弹球撞得斜飞出去。
第 24 章 第 24 章【600作收致谢=w=】
虽然感觉有点离谱,但毕竟莱恩诺没养过狗,再说了狗子聪明总归是好事儿,所以也没有多想。
福福这段时间闷在古堡里,目之所及只有他一个活人,他又老是有工作要忙,也觉得挺对不起崽的。现在有这么一个聪明的狗狗陪伴福福、哄福福开心,他也感到很欣慰。
所以莱恩诺对小白格外的好,不仅同意他上桌吃饭,还会去搜食谱,给他做一份专门的狗狗套餐,用和福福一样的碗盘装着,就跟养了两个崽一样。
对小白在古堡里的活动也不加限制,福福能去的地方他都能去,让两个崽可以随便在家里打闹、捉迷藏。
当然,除了一点不行——他严肃禁止狗子上床睡觉。
倒不是嫌他脏——小白做过检查,天天洗澡,饭都一起吃了,莱恩诺不嫌他脏。
主要是福福有个睡觉爱抱人的习惯,而那小玩意儿实在太好抱了。狗子一上床,福福光抱他了,他这个爹怎么办?
开玩笑,崽崽晚上当然要搂着爹爹睡,跟狗子睡算个啥?
对此,小白狼抗议了数次,还曾自作主张跳上床,强行跟他们一起睡。
可最后还是屈服于爸爸的淫威,不情不愿地睡地毯去了。
一场秋雨过后,A市彻底入秋,空气湿冷,小区的水泥地上积起一片片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突然,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飞掠而过,白色的小爪子踏过泥水,搅乱了平静的水面。
不光爪子,福福现在浑身都湿透了,猫毛结成一绺一绺的,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被冻得浑身哆嗦,却没时间停下舔毛,正一刻不停地向前逃窜。
而在他身后,一头山一般庞大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呲着獠牙,兴奋地向他追来!
小猫福福只能一边暗骂,一边抱头鼠窜。还好那大狗脖子上套着绳,后面有小孩牵着,所以只要他跑出大狗的活动范围就能逃过一劫……
就在这时,牵绳那孩子竟然松了手,还一脸兴奋地指着福福:“是耗子!抓住他!快,霸王,去追!!”
阿拉斯加没了束缚,“嗷嗷”欢叫了两声,彻底撒开狗腿,甩着舌头朝福福追来。
福福吓得肝胆俱裂,后背上的湿毛硬是又立起来了一排,疯狂地向前逃窜。
可恶啊!为什么会有狗这么恶心的生物,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弱小,为什么他要被丢到这个倒霉的世界里来!
是的,福福原本不属于这里。他本是小猫星的王子,过着悠闲潇洒的生活,结果成猫礼那天他随手打破了小猫星的圣杯,那些猫猫祭司们因此弹劾,说福福过于手欠、缺乏猫德……
于是,倒霉的福福被下放到人间,投生成这里的普通猫猫,接受历练。
真他喵的倒霉!那圣杯放那么高,哪个猫猫能忍住不扒拉两下啊,怎么就手欠了?!
福福不服!那些家伙就是嫉妒他!
总之,福福被丢进了这个世界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区里,投生成了一只上黑下白的流浪奶牛猫幼崽。
福福养尊处优,几乎没有作为流浪猫的生存能力。开始几周,他还可以跟着猫妈妈,以猫妈妈的乳汁和带回来的食物为生,结果就在两周前的下午,猫妈带着几只崽崽搬家去了别的小区,竟然把睡午觉的福福落在了这里!
此时才一个多月大的福福就被迫开始了独立生活。
幸好,这个小区里除了猫猫,还有很多人类。
福福早就听说,人类是猫咪最忠诚的朋友,现在一看果真如此。人类都很尊敬他,会给他上供各种好吃的东西,猫条、罐罐、小冻干,味道绝美。
福福很满意,所以也不吝于贴贴蹭蹭翻肚皮,向那些人类释放魅力,就像以前在小猫星时向国民们致意。
但在小区的生活也不是事事顺意。除了人类,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福福从没见过的东西,比如……狗。
小猫星上并没有狗。福福以前只在书上看过狗这种生物,据说他们又大又臭又招人烦,没有猫猫不讨厌狗。
但福福没想到,狗这种东西不光讨厌,还这么危险!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小区里被狗追了。
就比如现在,叫霸王的大狗一路追着他,狗叫声震天响,福福满耳都是对方兴奋的喘息声。
那条狗的牙比他的小猫爪还长,嘴筒子比他整只猫都大,如果被那家伙抓住,福福一定会被吃掉的!
绝对不行。福福想:他怕脏、怕痛,害怕猛兽的尖牙,更不想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猫生!
属于小动物的生存本能驱使着他,福福撒开猫腿,飞快地穿过广场,蹿进一片低矮的绿篱后。
灌木低矮,大狗子暂时钻不进来,只能哼哧哼哧在外面打转。
福福松了口气,趴下来,心跳慢慢回复着。他回头看向对方乱转的身影,轻嗤了一声。
哼,傻狗,钻缝都不会。下午,训导员老江和小朱带福福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让医生帮他看了下伤口,顺便整体检查一番。
医生说他整体还算健康,也没什么病,就是长期流浪加上没有猫妈照顾,体质虚弱,加上腹部被咬伤,失血比较多,但总之问题不大,好好吃饭定期换药就行了。
还顺便给福福做了驱虫。驱虫药有点难闻,但福福知道人类是为他好,全程都乖巧配合,得到了训导员和医生们的交口称赞,小朱还自掏腰包给他买了零食。
回去后,训导员们把福福暂时养在了办公室里,用纸箱和毛巾搭了窝,让他吃香香的罐罐和羊奶,每隔一天就给他清洗换药。
福福很满意,他决定就在这个地方住下来了。
警犬基地的训导员们都有照顾狗崽的经验,个个都细心耐心有爱心,把福福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在这里生活,比在小区里流浪舒服多了。
唯一的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狗太多,还都是大狗,怪吓猫的。
但训导员们似乎也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会注意把福福跟狗子们隔离开,不让狗子吓到小猫。
于是,福福在办公室闲遛的时候,狗子们扑在窗边看他;福福在医务室换药的时候,狗子们挤在门口看他;福福晚上出来放风、在花坛里刨土屙屎的时候,狗子们被关在笼舍里,还要把嘴筒子都怼到笼柱的缝隙中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狗确实是有狩猎本能的,警犬们又是专门挑选出的精力最为旺盛、本能最为强烈的一群狗子,福福这种体型的小猫,对他们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福福虽然精疲力尽,但还是颇为优雅地舔起爪子,顺便观赏绿篱外的傻狗。
没想到就在这时,福福头顶突然炸响一个声音:“这儿呢,霸王,从这儿进!”
福福惊得回头,就见还是那个遛狗的小孩,对方正站在绿篱外,已经接着身高优势发现了他!
更糟糕的是,那小孩还把脚伸进绿篱,硬是把灌木丛踩出了一个豁口!
霸王欢叫了一声,顺着豁口一下跳进绿化带中,朝着福福直扑过来!
福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蹬腿逃开,几乎是弹跳起飞。
然而还是来不及,他被霸王的利齿刮到,腹部后侧传来一阵剧痛。
小猫闷哼了一声,吃痛地蹬腿,一脚直踹在霸王的狗嘴上,踹得那狗也是一声痛呼。
福福摔落在地,他顾不上伤口痛,立马爬起来往树篱外钻。
霸王被他踹了一脚,也暴躁起来,立刻跳出树篱追上。
这是生死的角逐。一猫一狗飞快地追逐着,掠过小区大门,跑到了马路上。
伤口的刺痛激发了小猫的肾上腺素,让他发挥出了超常的速度。但受伤也削弱了他的体能,福福一路跑,身侧的伤口就一路痛,留下一长串血点子,刺激着身后猎食者的神经。
不要紧,先找一棵树……狗不会上树,爬到树上就安全了……
然而跑出去才发现,幸福小区外头的马路这两天好像在翻修,马路和人行道间整个用铁皮板围了一层,连行道树也围在了里面。
福福跑了半天,右边是滑溜溜的铁皮板,左边是硬邦邦的高墙,身后的大狗还穷追不舍,他只能一直往前跑。
福福很快体力不支,小猫腿开始发软,鼻腔被冷空气刺激得胀痛,眼前也开始模糊起来。
然而身后的雪橇犬耐力惊人,完全没有慢下来的迹象。
福福不行了……他实在跑不动了……
他头昏眼花,忽然看见路边有几道铁栏,下意识想着也许能阻拦身后的狗子,于是立刻钻了进去。
可钻过来才发现,那铁栏并不是真正的栅栏,而是一道电动伸缩栅栏门,是用来拦汽车的,下面空隙其实很大,根本拦不住狗!
可福福实在没力气了,他沿着墙根往前跑,踉跄了几步,就扑倒在墙角。
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
总之,一爹两崽在古堡的生活还算愉快。
福福有了小白的陪伴,每天都玩儿得特别开心,甚至都不怎么想哥哥了。
不过,当希克森再次打来视频,福福还是高高兴兴凑了上去。
希克森连着几天没有给家里打视频,只发了些消息报平安,这晚终于又露了面,脸上泛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泛起了淡淡的青黑,但在看到福福时,还是展颜一笑,温声道:
“福福,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听爹爹话?”
“吃了,听了。”福福大声说,“哥哥,我好想你呀!你想我了吗?”
希克森立即笑了出来。福福就是这样,哄起大人来信手拈来。
但他只是微微点头:“想,天天想。”
他一向冷淡克制,就算满心欢喜也往往不形于色。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幼崽的表达欲:
第 25 章 第 25 章
莱恩诺望着院子里的玫瑰,陷入了沉思。
其实不光是这些,福福身上还有太多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他不讨厌阳光,喜欢吃水果,也没有一般吸血鬼幼崽的内向和孤僻……
他的确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吸血鬼幼崽。
“这么说,是有人在那颗星球上,利用生命晶石的能量,制造出了福福?可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是猩红社的手笔?”
希克森说:“目前还不确定,但他们的嫌疑最大。”
其实,希克森手里已经掌握了不少关于猩红社非法研究和豢养血奴活动的线索和证据,但目前还没查到和福福有关的,应该是挖得还不够深。
所以他回了辉光城,准备接下来从买主这边入手,先低调行事,等到把来龙去脉都搞清楚,再采取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听了他的计划,莱恩诺也神色肃然:“这件事一定要尽快办好,福福不能永远待在古堡吧?况且你都答应他了,对幼崽一定要信守承诺。”
“放心。”希克森点头。
他做事一向极为可靠,所以莱恩诺并不担心。
“对了,”希克森又说,“我会在家住一晚。你可以休息一下,今晚我来照顾福福。”
把装着小猫的航空箱送到办公室,陪着朱琳跟领养人寒暄了几句,老江就忍不住离开,独自回到了后院。
他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朱琳给小猫找的领养人是个年轻姑娘,属于是有钱有闲且极度热爱动物,家里人也特别支持,她甚至买了一套大公寓,专门装修成小猫小狗宜居的样子,满墙都钉着猫爬架,沙发也是特制的,家里养了两只狗、十一只猫,听说她跟男友不打算生小孩,准备后半辈子都与猫狗为伴。
老江看了他们家猫猫狗狗的视频,确实养得都非常好,是真正的爱猫之人。小猫要是去了他们家,肯定能享一辈子福。
但他就是不安心。
上午训练结束后,老江把希克森暂时托付给同事,然后自己拎着航空箱,去犬舍把小猫抓了。
小猫对人不太设防,倒是很好抓。但回头跟希克森怎么解释,这可就是个难题了。
他不知道希克森现在是把小猫当成玩具还是幼崽。但不管是哪个,都能说明希克森真的非常喜欢小猫。不经对方同意把小猫送走,希克森肯定要闹脾气。
果然,一回到犬舍,老江就看见那只黑色的大狗正在犬舍内外找来找去,还在地上不停地嗅着,急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老江一生做事光明磊落,此时却连过去都有点不敢过去,真想干脆也回办公室躲着算了。
但那终究不是个事儿,而且也来不及了。转眼希克森就发现了他,嗅着地面向他走过来,最终停在了他面前,抬起头,黑眼睛直视着他。
老江背后冒出一层虚汗,他干笑着朝希克森头上摸去:“哎呀,烈,怎么啦?找我干啥呀?”
希克森却一扭头躲开了他,还一脸严肃地趴到了地上。
老江瞬间乐了。希克森是搜索犬,而原地趴下正是搜索犬在找到可疑目标时的示警动作。
好小子,拿他教的东西来质问他。对这群热衷脑补的网友,小朱警官表示:有品位[竖拇指.jpg]
当然身为官方号的她可不能公开这么说。她只是默默看完了那些评论,然后开始一周七天连续更新小猫和希克森的互动视频。
是的,这几天小猫咪一有空就往办公室外跑,甚至鸠占鹊巢占据了希克森的狗窝。狗子训练时,他就躺在里面晒太阳睡觉;狗子回来了,他就起来跟狗子玩儿。只要朱琳想拍,互动素材多得是。
与此同时,锐风基地警犬捡猫的趣事在各大平台上广泛传播,转发转载无数,短短两天里涨粉 30 多万,从众多官方账号中脱颖而出。
朱琳十分高兴,乐滋滋地翻看评论,唯独老江有些郁闷。
他不理解啊!在朱琳来之前,他也管过一段时间的宣传工作。那时候他每天在基地里录警犬们训练的视频,上传各种高难度训练录像,以展示基地狗子们的风采,然而点赞评论始终寥寥。
可现在呢?都没发什么硬货,捡个猫再捡个狗,莫名其妙就火了。
狗子跟猫崽子互相扑着玩,这有啥好看的呀?有我们警犬决胜训练场好看嘛?
老江实在不理解,为此还被小朱嘲笑了一番。他郁闷了一阵,但想到反正这次火的是自家希克森,希克森做出救治小猫这种事,他脸上也有光,于是又高兴起来。
不过嘛……
老江看着院里正跟狗子追着玩的黑白小猫咪,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小猫的存在,可他们这儿毕竟是个警犬基地。
前两天陈队还在为这事找他谈话了。老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这不是养猫的地方。万一狗子又把猫咬了怎么办?
就算希克森不咬,别人的狗子也难保会咬,小猫咪养在这里总是不安全的。
嗯,老江严肃地想:给小猫找领养的事儿,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但老江毕竟是心虚,还是干笑着说:“是找你那小猫吗?别找啦,小猫玩儿去了,去好玩的地方了……”
然而,希克森已经不是几个月大的小犬了,这种鬼话显然唬不住他。希克森依然冷冷地看着老江,不满地叫唤了几声。
老江真受不了他那种眼神。他蹲坐下来,跟好兄弟似地,抬胳膊搭上希克森的肩膀。
“烈呀,懂点事儿行不行?人家是个猫,你是个狗,你老养着他像话吗?” 老江一下一下摸着希克森后脑勺和后背上的毛,“你放心,我们给他找了个特别好的新家。真的特好!他去了肯定喜欢。”
然而今天,希克森一反平时的沉稳懂事,依然一脸鄙视地盯着老江。
老江知道,这狗子聪明归聪明,有时候犟起来也挺难对付的。
况且他直接把人家最喜欢的小猫给弄走了,搁谁谁不生气?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哄不好的。
但老江怕他直接跑去办公室闹,打扰到朱琳和领养人他们,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哄。
老江从自己腰包里拿出肉干小零食,这是平时训练用的,希克森最喜欢的口味。
他拿了两粒送到希克森嘴边,希克森显然不想领情,但还是很诚实的把肉干吃了下去。
吃完又喂,一直喂。平时要完成训练动作才能吃到的小肉干,现在为了安抚,也就让希克森随便吃了。
然而希克森依然不领情,就耷拉着他那张大狗脸,满脸鄙视地吃个不停。
老江看着他那副又气又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可把希克森惹火了,连零食都不肯吃了,闭上嘴瞪着他。
老江赶紧揉着希克森的脸安抚了几下,希克森才又张开嘴继续吃肉干。
等到把一整包肉干都吃完,希克森的表情都没有一丝缓和。老江只好打开犬舍的笼门,说了一声:“进。”
希克森一脸不满地钻进了笼舍。
老江在他背后插上门,默默叹了口气。
还好,希克森作为警犬,听从命令的天性还是在的,不会真的像宠物狗一样任性胡闹。
其实他觉得,就算没有那一包肉干,只要他下指令,希克森也会听话进笼舍。
但狗子越是这样听话懂事,他心里就越是愧疚。毕竟希克森是他从小养的,跟亲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其实从感情上,老江是愿意让希克森养小猫的。警犬基地的训练那么辛苦,日子又单调,养个小猫给狗子做伴儿,挺好的。
但客观上,这事儿确实有一些不合适的地方。况且队长都发话了,他也没法儿说什么。
所以这回,他不能由着狗子乱来了。
“唉。”老江默默摇了摇头。
算了,先把领养人和小猫送走,回头再来好好哄哄希克森吧。
老江就这样离开了笼舍。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以后,原本气鼓鼓趴在墙角闭目养神的希克森突然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地跑到笼舍门口,向外张望。
希克森眼珠微转,又歪着头抖了几下大耳朵,确定周围没人后,他扶着笼门站立起来,将长嘴伸到笼门外,一点一点抽出了上面的插销 。
莱恩诺皱了皱眉:“你照顾可以,但他晚上睡觉得跟着我。”
希克森收起茶几上的文件,依旧面无表情,平静而笃定地说:“福福晚上跟我睡。”
“哈?”莱恩诺夸张地发出一声质疑,撑着桌子说,“这个月都是谁照顾他的?说跟你睡就跟你睡了?”
希克森瞥了亲爹一眼,岿然不动:“反正要跟我睡,他肯定也更想我。”
“你怎么知道他更想谁?”
两人之间瞬间漫起了火药味。
一旁许久没有发话的乌瑟尔听得莫名其妙,见这两人竟然要吵起来,终于小心地开口:“……那,你们三个,一起睡?”
“哈?”此话一出,两人同时震惊地看向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
狼人管家被看得也有些怂,无辜地看着他们。
莱恩诺冷笑:“开什么玩笑?我可不习惯跟别人睡——福福是我亲儿子,不一样。”
第 26 章 第 26 章
另一边,古堡的餐厅里。
福福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小狼朋友刚刚许下了制霸幼儿园的宏图大业。他正帮家长们收拾餐桌。
当然,他们家有三个大人,还有家务机器人帮忙,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做什么。
他所谓的帮忙,其实就是在旁边晃一晃,帮着往厨房拿点东西,然后顺便要点饭后小零食吃一吃。
等到把爹爹给的小布丁吃完了,福福蹲在椅子上,左右看看,突然感到有点无聊。
他跳下椅子,噔噔噔跑到书房,扑到希克森腿上。
“哥哥,哥哥!给我手机,我要给里奥打视频。”
他的小手表也能打视频,但一方面屏幕太小,一方面他也没有雷克斯的好友,所以只能用哥哥的。
希克森也是刚坐下,听见崽这么一句,有些无奈:“现在吗……”
他看了一眼表,距离他们送走那两人才刚过去半个多小时。
希克森有些好笑地说:“福福,他们估计还没到家呢。”
福福倒是理直气壮:“可是我想他了呀。”
一下午的时间,福福都没有再回犬舍。
不光是犬舍,他也没有去训练场、小空地以及一切可能会遇到大狗子的地方。
他躲进了训导员们的办公室里,和空闲着的训导员蹭蹭贴贴,要来了好几根猫条和不少小冻干。
训导员小朱是最热衷于撸福福的,手法也非常好,把他抱在怀里,用手搓他的头和下巴,弄得福福整只猫都变得松软,昏昏欲睡。
一旁的训导员大周有些惊奇:“这猫平时不都在外面吃外面睡吗?怎么今天主动跑屋里来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天冷了吧。”朱琳陶醉地搓着福福的小耳朵,“哎呀宝宝~来吃猫条。”
福福正被摸得舒服,连眼睛都懒得睁,就懒懒地抬起脑袋等着训导员把猫条送到嘴边让他舔。
是的,这才是小猫咪该过的日子。福福想。
猫就该生活在室内,这里有吃有喝有人摸,过得多舒服,谁愿意出去当狗玩具?
一直在办公室里躺到傍晚,那几个训导员也结束训练回到了办公室,看到福福居然在屋里,都有些惊奇,轮番上来揉福福的脑袋毛。
训导员老江却显得没什么兴致,一脸担忧地说:“哎呀,今天希克森状态不咋好呀,没精打采的。”
朱琳说:“啊,生病了吗?”
“不应该呀。看着也没啥问题,吃饭都正常的,就是没精神……”老江皱眉思索。
“要不去医院查查?”
“再看看吧。明天要是还这样,就去医院看。”
几个训导员讨论着,却没注意到怀里的小猫咪睁开了眼睛,抖了抖尖耳朵,把他们所说的话全都记在了心里。
不多时,训导员们下班,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福福一只小猫。
他从暖气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吃了两口训导员留下的小冻干,索然无味。
福福扔下冻干,抖抖耳朵,终于还是跳上了窗台,看向犬舍的方向。
冬天A市的天黑得很早,院子已经全暗了下来,只剩下冷白色路灯的光,照得福福心里有些寂寥。
他不禁想:希克森是真生病了,还是装出来骗我的?
但训导员都那么说了……希克森就算要套路他,总不会连训导员一起骗。
训导员都说希克森不舒服,那可能是真的很不舒服……
福福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跳下窗台,扒上办公室的门把,开门钻出了房间。
还是去看一下吧。福福气的七窍生烟,挥舞着小猫爪乱抓乱踢,口中发出愤怒的喵叫,然而希克森死皮赖脸,硬是把他拎回了犬舍。
烦死了!福福想:每次都是这样,他已经不是小猫咪了,还这样把他叼来叼去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福福愤怒之极,一落地就径直朝着希克森的狗窝跑去。
希克森似乎也看出他生气了,皱着眉头悻悻跟上来,耷拉着大脑袋似乎想蹭蹭他。
福福灵活地绕开狗子,一口叼起那只蓝色小球,扭身跑出犬舍。
希克森愣了一下,似乎以为福福要继续玩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蹦一蹦地跟了出来。
福福将这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冷哼。
不过他没有停下来等狗子,而是径直跑到了笼舍外的走廊对面,然后放下小球,停下来回头看。
希克森跑到他两步之外的地方,似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停下步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福福的小猫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是的,就在笼舍外走道的尽头,有一道排水沟。这沟不深,不下雨时里面甚至是干燥的,只是很窄,刚刚好能容纳一个小球的宽度……
关键是,这个宽度,狗爪子是绝对伸不进去的。
小猫狞笑一声,抬起他罪恶的小爪,一下将球拍进排水沟里!
希克森急忙忙跑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看他,又看看小球,眉头都皱了起来,两爪在沟旁边的地面上徒劳地刨动。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你还能把水泥地给刨开吗?
福福终于扳回了一城,看着大狗子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感到这一中午积累的怨气瞬间全都发泄出去了,浑身上下每一根猫毛都舒畅了。
他愉快地甩了甩尾巴,留下还在原地乱刨的大狗子,扬长而去。
只看一眼。福福想:我又不进他犬舍,就在门口看一眼。门口走廊又不是他的地盘,谁都能走的,我走一下怎么了?
跑到犬舍附近,福福放轻了步子——这是猫咪特有的天赋。他爪下有绵软的肉垫,只要他想,可以不发出一丝脚步声。
果然,不光希克森,犬舍里任何一只狗子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福福悄悄走到希克森的笼舍前,装作不经意地转头向里张望。
希克森独自一狗趴在窝里,脑袋埋在爪间,连一对大黑耳朵都微微耷拉下去,看着特别可怜。
福福心里一紧,这副样子……是真的生病了吗?
他不太确定,又轻轻朝笼舍门口挪了几步,把小猫头探到笼舍的缝隙间,小心地朝里面张望。
福福确信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气味暴露了他的到来,狗窝里的希克森突然抬起头,黑眼睛正对上他的目光。
希克森一看到他,大尾巴立刻开始甩动,整个狗子噌一下站了起来。
糟了。福福心想,这家伙又该得意了。
他狠了狠心,扭头朝着笼舍另一侧跑去,做出一副好像只是偶然路过的样子。
当然,福福并没有指望自己能跑掉,毕竟希克森跑得比他快得多,笼舍的门也拦不住狗子。福福知道,今天自己估计又得被大狗子叼回窝去了。
他只是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自己并没有想找大狗子玩儿,并没有后悔中午的事,并没有离了大狗子就睡不着觉——自己只是碰巧路过。
不能让那家伙太过得意。而且希克森还生病了。明明都生病了,却没有猫陪伴,还要忍受这样的伤心……
福福不禁有些自责。但他没有立刻走进笼舍,还是沿着走廊,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他跑到走廊尽头,中午扔球的地沟边,找准方位趴下,把小猫爪伸进去。
猫的爪子很细,而且灵活,不过尝试了几次就找到要领,把那只弹力小球从沟里捞了出来。
福福又跳起来,把老江掸在晾衣绳上的白毛巾拽下来,把球摁在上面蹭来蹭去,擦得干净如新,这才满意地叼起小球,朝希克森的犬舍跑去。
然而福福跑开几步,却始终没有听见身后笼舍方向本该传来的脚步声。
福福动作一顿,回头去看希克森,只见希克森并没有追出来。
对方只是在看见他时兴奋地站了起来,而在看到他走开后,摇晃的大尾巴渐渐停了下来,整只狗都没了精神,又默默趴回了狗窝里。
福福有些吃惊,他还从没见过希克森这副样子。
以前的大狗子聪明又执着,只要想跟他玩,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地靠近他,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可现在,面前的狗子,似乎已经接受了他并不会来跟自己玩的事实,只是趴在那里,一边轻摇着尾巴,一边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
福福心里突然一阵酸涩,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想错了。
如果希克森只是想占有他,把他当成自己的毛球玩具,又怎么会因为他的离开,产生这样伤心的情绪呢?
大狗子不是不尊重他,只是非常喜欢他,甚至为了他压抑了自己的喜欢和本能……
每一次幼崽都会热情地在电话里表白,说哥哥我好想你啊。
他还寻思是福福跟他感情深呢,现在想想,他家崽不会对谁都这样吧?
这个话术原来不是亲哥专属的吗?!
另一边,另一位亲哥也在这通电话中破防了。
雷克斯听完那通电话,把方向盘都差点攥碎,整个狼嫉妒到扭曲。
啊啊啊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骚扰电话?为什么别家弟弟会专门打视频来说想你,他弟拿到电话就只会咬碎他的屏?!
啊啊啊希克森那小子凭什么?!怎么他们吸血鬼家就能有这么可爱的弟弟!
真想现在开车回去把福福偷过来,然后把他家这兔崽子留给他们!!
第 27 章 第 27 章【700作收致谢,二合一】
处理完了里奥的事,希克森回到书房整理了一下手头的资料。
这段时间他对福福身世的调查已经有了一些进展,所以回到了首都星,只是仍有一些问题有待确认,他本打算把一切都处理好后再回来。
但今早福福养的小狗突然变成人这件事太过冲击,以至于他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儿,返回来处理。
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他想着就干脆跟莱恩诺交代一下,让对方心里也有个底。
于是,他先哄着福福自己去看会儿星板,然后便拉上莱恩诺去了会客厅,把乌瑟尔也叫了过去。
三人坐下来,希克森开始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
对这几天的警犬基地生活,福福表示很满意。
他每天一大半的时间都待在犬舍里。其实在招惹到阴桃花之前,福福并不知道岜夯山。上次来调查,族长根本没提过三国交界还有个原始森林。
这说明他不希望外人知道那里。
但福福这次与他联系,他却态度大变,不仅没阻拦去岜夯山,还主动帮忙找向导。
这个向导,恰好是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外甥”。
福福原本以为,族长是顾及希克森天天往寨门口跑,心有不忍,才会牵线搭桥。但看这两人互不搭理的架势,明显感情没到这个份上。
“哥哥又在看谁呢?”
身后传来低柔温沉的嗓音,很好听,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福福应声回头。
希克森懒散地倚着门框,双手抱胸,望过来的眼神莫名森冷。但一和福福对上视线,他就眉眼微弯,笑得天真烂漫,感染力十足。
仿佛刚刚那个阴恻恻的眼神只是幻觉。
“哥哥,家里没有桂花酱了,我做茉莉花的可以吗?”
盘桓在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福福垂下眼,如墨的眉眼多出几分疏懒,声音淡淡的反问:“我记得你说,你从小在岜夯山长大。”
“对呀,我是圣女阿酿带大的嘛。”希克森笑眯眯地说,“她年岁很大,还会蛊术,外面的人总来打扰她,她就让阿能说她去世了,躲到山里清修。”
“她是族长的姐姐?”
希克森伸出食指,举起来左右摆摆,“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哦。”
“其实族长也是被阿酿养大的。”
“所以阿酿才会把我送到这里。她让我喊族长阿能,我才这么叫。”
原来是这样。
福福不自觉松了口气,眉目含笑的模样令人如沐春风:“可我听族长说,圣女是黑翅鸢变的?”
“骗人的。”希克森清凌凌地笑出声,“是因为阿酿养了只黑翅鸢,那只鸟总趴在她肩膀上,有时还会替她传信。”
他说完就歪了歪头:“哥哥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没事。”福福朝他走过去,“茶饼怎么做?”
“哥哥想学?”希克森挑高了一侧眉毛。他欠身凑近,把福福堵在厨房门口,过分帅气的脸蛋猝然怼到福福眼前,眼神暧昧得能拉丝:“可我不白教哦。”
心在胸腔里轻轻一荡,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来,在心头滋滋冒泡。福福笑着回了句“小鬼头”,然后扶着希克森的腰,侧身与希克森擦身而过,挤进了厨房。
希克森缓慢地眨了眨眼,耳垂蓦然红了。
“需要帮忙吗?”福福神色自然,“我给你打下手。”
话音落地十几秒,希克森才走过来,教福福洗新摘的翠嫩茶叶。
希克森做饭很熟练,炒茶时还会颠勺,一看就是从小围着灶台转。
苗疆人做茶饼都用传统烘炉慢烤,希克森端着簸箕忙来忙去,被簸箕上的倒刺扎到了手。他握着拇指往出挤血,福福用棉签沾了些碘酒给他消毒。
电光火石之间,他双眸一亮,突然知道该怎么对付南疆王了。
“家里有针吗?”
希克森:“针?”
福福嗯了一声,“普通缝衣服的针就可以。”
“这个……我得问问阿能。”
“我去找他要吧。”
篱笆院里种满了颜色各异的花花草草,族长没事时不是坐在树下纳凉,就是握着剪刀裁枝。福福朝他走过去,询问家里有没有针线。
“有。”
族长带他回房取,福福状似不经意地问:“希克森是您收养的孩子?”
“希克森?”族长闻言一愣。
福福听罢就眯了眯眼,像只警惕的猫,迅速捕捉到异常:“就是住我隔壁的那个孩子。”
族长“啊——”了一声,“是。”他挠挠头,有点费解地问:“我怎么记得他姓羲呢。”
福福拍了拍脑门,不好意思地笑出来:“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姓羲,他和我说家里人喊他希克森,让我也这么喊。”
“那可能是——”
族长话音一顿,没继续往下说。
他把针线递给福福,福福又要了几贴膏药,用剪子剪下一小块贴在眉间,把痣遮住了。
“族长,你见过这个神像吗?”福福掏出手机,翻出小七修复的青铜神像图,“这是我们从南疆王墓穴里带出来的。”
族长听得满脸疑惑,“王神是成仙了,不是死了,根本没有墓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这个说法令福福很意外。他表情空白一瞬,随即不太自信地问:“有没有可能是别人为他修的?我在墓里看到了百米多高的山体神像。”
“那倒是有可能,王神的信徒可是非常多的。”
族长眉宇微扬,表情很是得意。他接过手机,放大图片仔细看,说“很眼熟”,然后凝眸回忆半晌,“小时候在圣女那儿看见的画像和这一样。”
福福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立刻追问:“您不是说没有圣女?”
族长凝滞几秒,低头把手机塞回来,“确实没有,我小时候见到的是最后一辈圣女,她早就不在咯。”
“那她有传人吗?”
“这我哪儿知道。”族长顾左右而言他,“我还没给花浇水,你缺什么就自己拿吧。”
他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福福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感觉上次调查得不够完善。
连族长都没说实话,其他苗民也肯定有所保留。
福福回厨房继续打下手,做好茶饼和希克森分食了一盘,就带上录音笔和手札去寨里走访打听。
好巧不巧,他在不同人家和那个文艺青年撞上好几次。他揣着录笔,拿着巴掌大的笔记本,和福福一样专门找百岁老人了解苗疆文化和南疆王。
他身边跟着一个很帅气的酷盖,应该是助理,看着比他小几岁,留着狼尾鲻鱼头,长着一张看谁都不爽的厌世脸,凌厉的丹凤眼微微有点下三白,眼神很有攻击性,但目光落在青年身上时,又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福福以为他们是同行,上前聊了几句才知道他们不是在做田野调查。
那个文艺青年叫江川,是名作曲家,今年三十岁。他要写一首苗疆风的OST,所以来这里采风。
他见福福拿着神像图四处询问,便加福福好友要了一份附件。
“奇怪。”江川垂眼看着手机屏幕,小声嘟囔:“南疆王看上去应该挺英俊的,为什么总是遮着脸?是什么古老风俗吗?”
厌世脸酷盖凑过来,和他头挨着头看神像图:“不会是电视里那种谁摘谁就得娶的设定吧。”
江川听罢,侧头看着他笑:“挺有意思,今晚试一下?”
酷盖立马站直了身体,面红耳赤地环视一圈,神情像极了受惊的鹿。确定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他才压低声音警告:“别发.骚。”
福福站在门口等希克森,与他们隔了几米。闻言默默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听见江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用气声问:“这也能算发.骚吗?”
酷盖声音冷淡:“好好说话,别夹。”
“可我想看你戴这个。”
猫咪没有狗子那么精力充沛,从早到晚跑个不停。他属于是阴雨天想睡觉,晒太阳更想睡觉;吃饱了想睡会儿觉,饿了更想睡觉。从早到晚躺在希克森那超大号狗窝里,一天能睡上十几个小时。
还好大狗子也要每天参加训练,并不会总是来打扰他。
而当大狗子不训练的时候,福福也会走出犬舍,在空地上跟对方玩追追追的游戏。
这是猫咪最喜欢的游戏,而希克森是个很好的玩伴——体力强、注意力集中、甚至还能上树,总是对他穷追不舍。
好在对方也非常温柔,即使追到了也只是将他扑住,不会真的伤害他,并且只要福福翻个肚皮,希克森就会立刻放开,非常遵守规则。
但福福却不怎么讲武德。每每被希克森逮住认输后,没一会儿就又晃着尾巴和猫耳去勾引狗子继续追他。
希克森每次都会上钩,然后福福再开启新一轮的激情逃亡。
这样追来追去的游戏玩了不知道多少轮,福福也一天天长大,原本幼小松软的身体,居然也练出了几块小肌肉来。
不仅有大狗子陪玩,还有训导员们好吃好喝的照顾……地球生活,快哉快哉!
福福突然觉得,要是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似乎也不错。他开始不那么想离开警犬大院了。
然而这天中午,大狗子训练未归,福福正四脚朝天躺在狗窝里晒太阳时,突然听见几声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福福躺得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睛,就见一双大手 粗暴地将他拎了起来,一把塞进航空箱。
那箱子十分可疑,上面没有半点狗子们的气息,反而有股隐隐约约的猫味儿,属于其他猫的气味…… 这不是警犬基地的东西!
福福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气得嗷嗷大叫,用爪子使劲刨着箱门,然而终究无济于事,还是被训导员拎回了办公室。
最开始,他先根据警方提供的线索,去到了幼崽贩子最开始发现福福的螺轨星。
那是个很偏远的地方,落后的废弃资源星。他本以为能在当地找到一些和极端血族组织以及非法科研机构有关的线索,但结果却大失所望——那地方实在太落后,居民里老弱病残占了一大半,青壮年都流失了,连黑恶势力都看不太上。虽说有几个地头蛇,但都看不出和极端血族组织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但希克森经过调查,找到了一些另外的线索。福福对此倒是满不在乎。他又不是真正的小猫崽子,是不会因为狩猎者的几道目光就吓得不敢动弹的。
相反,在确定狗子被关在犬舍里出不来后,他还会晃着尾巴去犬舍周围晃,故意勾引那些大狗子们,观赏他们在笼舍里狗飞狗跳,急得把爪子从缝隙间探出来伸向他,却始终看得见摸不着的样子。
而这时,福福就会扭着猫屁股,慢而优雅地从那一排笼舍前走过,收获一长串急迫的犬吠。
哈哈,刺激!
这么玩儿的次数多了,狗子们对福福的兴趣都有所减退,有时候看见他来也懒得挪窝了。
唯独那个大黑德牧希克森,依然一找到机会就凑上来,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福福看。
但福福反而不爱逗他。一方面希克森似乎比较沉稳,盯着他也只是看,不会乱叫,也不会急不可待地撞笼子,趴在那里比只猫还优雅,不知道是谁在逗谁。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之前的事。福福面对这只大狗,心里始终是有些别扭的。
他觉得狗这种生物就是应该又蠢又冲动、凶残又暴力,一见到猫就想扑倒吃掉才对,可是希克森这条狗……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可如果不是这样,希克森又是什么样的呢?他那剪影一般漆黑的身体里、深邃的眼睛后面,装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灵魂?
希克森到底都在想什么?“你理理我……”
“骗骗我也行。”
希克森枕着福福的后脖颈,撒娇似的拉长尾音喊:“福福阿哥——”
也许是看他太可怜了,福福中邪似的给了回应:“不会。”
希克森当即就安静了,心满意足地搂紧福福。隔着薄薄的衣衫,福福能感觉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于是把“不是骗你”这四个字咽了回去。
幽然月光将天地照得昏暗,寂寂深山蓦然刮起几道凉风,族长家的吊脚楼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福福走进篱笆院,在希克森的指引下摘了些雷公藤的叶子。
回房后,他把希克森放在床上,然后从行李箱里翻出医药包,抽出一支血清。
“这针有点疼。”福福坐在床边,用碘伏擦了擦希克森的胳膊,“你忍一下。”
希克森看起来很虚弱,似乎都没力气睁眼了,闻言只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福福找准血管,给他推了一支血清,然后解开他腰裤间的系带,把裤腰褪至胯骨,用碘酒擦拭伤口。
处理干净淤血,他把雷公藤的叶子捣碎,敷在患处,又用纱布盖住,以医用粘性胶带固定。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他把希克森的裤腰提了回去。
希克森没吭声,闭着眼睡熟了。
福福起身去洗了洗手。
希克森是救他才变成这样的,于情于理,福福都不应该不管。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投湿毛巾守在床边,时不时给希克森擦擦额头的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子夜悄然来临,原本睡得正熟的希克森忽然拧紧了眉头,捂着心口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福福本来都困得差点睡着了,见状立刻精神过来,俯身握住希克森的肩膀,“怎么了?哪里难受?”
仅仅一瞬间,希克森脸上就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五官也拧成一团,疼得直抽气。
“福福阿哥……”他声音虚弱至极,汗液顺着下颌淌下来,立刻就洇湿了被褥:“好疼……”
福福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怎么会这样,是药物相冲吗?”
如今这个情况,他实在不敢贸然喂希克森止痛药,只好尝试着把人扶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别——”希克森抓着福福的胳膊,仰头看过来。他面无血色,唇色惨白,嘴唇干得起皮,虚弱得像是得了绝症:“没用的……”
见他始终捂着心口,福福明白过来:“是心脏疼?”
可蛊毒怎么会引起心脏疼?
希克森好似疼得说不出话。
他趴在床上,脸埋枕头里,不肯让福福看见此刻的模样。
但他也不愿放开福福,手紧紧攥着福福的胳膊。福福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身体时不时就会抽搐,仿佛痛潮并不是持续的,而是一阵接一阵的。
夜深人静,房间里很安静,能听清从他喉咙里发出的,非常痛苦的低吟,明显是已在极力克制,却怎么都克制不住才泄出来的声音。
“希克森……”
福福坐立难安,却又无能为力,看着希克森在床上痛苦扭曲,心里就跟捂了块热毛巾似的喘不上气。
“希克森。”
福福趴在床边,用手抚开彻底散掉的长发,才发现希克森闭着眼,用牙紧咬着枕边,咬得牙齿咯吱咯吱直响。
他好似疼得神志不清,感受到福福的气息就下意识朝福福挨近。
像溺水之人抓浮木,像濒死之人抓救命稻草,希克森用力抓着福福,嘟嘟囔囔地往福福怀里钻。
他声音特别轻,几乎一张口就散掉了。福福侧耳倾听,片刻后才辨认出他好像在说“阿疼”“我好疼”“你抱抱我”。
福福垂眼看着疼得满头大汗的希克森,蓦然想起一个人。
那是他大学认识的一个学长,隔壁医学院的。他追福福追得很猛,几乎人尽皆知。
医学生的手得拿手术刀,手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但他为了救福福,伤到了右手的神经。
福福承认他当时很感动,但也仅仅只有感动。所以他联系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院,最好的陪护,等学长一出院就把话全部说清。
果断,绝情,不拖泥带水,没给任何假象和机会。
他还记得那个学长红着眼眶瞪了他半晌,然后用平淡至极的语气问:“福福,你有心吗?”
福福只回了句对不起。
肖烨也曾说过,“你这个人啊,看上去很好亲近,其实心比石头都硬。”
福福无从辩驳。
他也觉得自己骨子里很冷情。
可在这一瞬间,一向“心如磐石不可转也”的福福不仅没有推开希克森,还伸直胳膊把人抱进了怀里。
他想象不出希克森有多疼,但感觉不比锥心刺骨程度轻。因为希克森身上冒出来的冷汗迅速浸湿了福福的衣衫,也泡皱了福福的心。
他无法再单纯把希克森看成一个向导。他想做些什么,任何事都好,只要能让希克森减轻痛苦。
也许是因为吊桥效应,也许是出于回报,反正福福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一向冷情的石头,
不知为何,突然就动了恻隐之心。
嘁,故弄玄虚。福福想:说不定那家伙只是反应有点迟钝,不像别的狗子那样一见他就兴奋;又或者只是爱装逼,不甘心被他这只小猫咪戏弄,强装镇定而已。
对一条狗的心思,他可一点儿都不好奇。
他得知,这座星球之所以会成为废弃资源星,是因为这里蕴含着一种特殊矿藏,被誉为生命结晶,据说能够散发出一种特殊的生命能量,拥有非常强大而神奇的力量,早几十年前还曾被炒作成颇有前途的高端新兴能源,引得星域内外的各方资源商疯狂投资。
那年希克森刚刚在集团里任职,也曾经注意到这种能源晶石。但当时他手下的技术团队考察过后,认为这种晶石散发的能量极不稳定,利用条件也太过苛刻,在当前技术下没有实用价值,因此也就没有继续跟进。
后续的发展也印证了这一点,当时抢购晶石矿的公司,很快也发现这种能源没有利用途径,纷纷将其抛售、废弃,只剩下一些小众研究机构还在做相关的研究。
但因为这种能源的性质太过玄乎,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冒出几条相关的谣言,说里面散发出的生命能量,远比人类目前所了解的更加强大,并且作用的对象不是物质,而是生命,能够对活着的事物产生影响。
然而,后院的空地距离笼舍也还是有一段距离。福福虽然心里急,体力却愈发不支,四条腿像是用废了的弹簧,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难以抑制地慢了下来。
身后的霸王越追越紧,福福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正呼呼喷在自己尾巴上……
福福吓得被毛直竖。快跑快跑,跑到笼舍就安全了!
福福心里想着,手脚却不听使唤,又跑了几步,就听见身后 “咔哒” 一声犬牙咬合的声音,紧接着身后一痛。
福福吓得猛蹬猫腿,总算逃过了对方的狗嘴,只是屁股上被拽下了一撮猫毛。
但他也彻底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飞出去。
霸王咬了一嘴毛,在愤怒之余也更加兴奋,猛地向小猫扑来!
福福吓得已经快哭出来了。他想爬起来接着跑,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腿脚怎么都撑不起身体。
大型犬的气息如山一样压在小猫咪的身上,福福几乎已经能听见对方的犬牙在黑夜中碰响的声音。下一次,那尖锐的犬牙就将再次刺穿他的皮毛,刺入他的身体……
福福只能缩成一团,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身侧一股风掠过,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气味……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霸王尖锐的叫声。
“嗷!嗷嗷嗷嗷嗷——”
福福回头睁开眼,就见黑夜之中,一道黑影正与霸王纠缠在一起。路灯下狗毛乱飞,属于大型犬那股侵略性的气息在空气中翻涌不休。
不过几个回合后,红褐色的长毛大狗已经被翻着肚子摁在地上,发出几声示弱的低叫。
而在他身上,黑色的巨犬弓着背,在黑夜中,呈现出狼一般的剪影。
如果能够真正利用起来,甚至能发挥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效果。
“所以我怀疑,福福的出现,很可能就与这种生命能量有关。”
莱恩诺挑眉:“是吗?”
他明显不太相信。当然,这种说法确实太过玄乎,轻易很难相信。
希克森却面色不改:“福福的出现本身就很蹊跷,不是吗?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在福福出现后,咱们的味觉和嗅觉开始复苏了。”
莱恩诺动作一顿,看向希克森。很明显,他也有同感。
希克森接着说:“开始我以为是心理作用,后来跟福福相处得越久,这种变化就越强烈,我开始能尝到味道、嗅到气味……睡眠状况也有很大改善。”
乌瑟尔有点后悔过来了。
“没事,乌瑟尔叔叔。”希克森道,“按您的真实想法说。”
面对两个强大血族的逼视,乌瑟尔的两只狼耳都趴到了脑后。眼前这场面对他这个天生社恐的狼人来说实在有些太棘手了。
但现在再想回避已经来不及,而且既然对方说要听他的真实想法,那他不如也勇敢一次……
乌瑟尔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大声说道:
“我也想让福福抱着睡!”
另两人:“……上一边去!”
第 28 章 第 28 章
福福有了二哥这个新玩伴,还学了弹琴,对此充满热情。第二天午后一睡醒,就立刻揣着零食跑去找二哥了。
卡米恩也坐在房间里等他。福福进了屋,掏出一小瓶果奶和几块巧克力塞给二哥,然后就火速跑到钢琴前,爬上琴凳弹了起来。
可惜他昨天一共就学了七个音,到了今天又忘了四个,又开始瞎弹了。
不过,福福虽然音弹不对,但弹得极具信念感,摇头晃脑,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十分有趣。
卡米恩忍不住笑了笑,坐到福福身边,重新示范。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五指分开能轻松覆盖一个八度,弹这种简单的曲子,当然轻轻松松。
福福被叼了一路,也骂了一路,骂得嗓子都哑了也没用,还是被希克森叼回了犬舍,扔在迷彩色的帆布大狗窝里。
大狗子动作粗暴,福福被扔得打了个滚,沾了一身希克森的气味,心里更是火气上涌,爬起来又接着骂。
希克森倒是丝毫没生气,只用黑亮的大眼睛望着他,还俯下身做出假扑的动作,大尾巴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只是想和他玩。
玩个屁!他才不想玩!
福福本来只想隔着玻璃逗逗对方,可这家伙居然钻进屋子里捉他,还硬把他叼回窝,不来都不行,有这么跟猫玩儿的嘛?!
这明显就是把他当玩具了。狗就是烦!
福福气得七窍生烟。他也懒得骂了,直接绕开希克森,打算从犬舍缝隙钻出去。
玩玩玩,玩屎去吧你!
没想到刚走出去两步,希克森突然跳过来,横着身子堵住了他的去路。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福福立马调转方向朝另一边钻,希克森又扑过来,再次挡在他身前。
等到他弹完一遍,看到身侧幼崽崇拜的眼神,不禁心念一动,又改变了节奏,忽快忽慢地弹着这首《小星星》,还用另一只手增加了一个声部。
福福听得崇拜不已。等到一曲结束,幼崽简直要为他疯狂,穷尽自己的词汇量说着溢美之词:“二哥,你太厉害了!超级厉害!”
卡米恩听得勾起了嘴角,问福福:“这回你听到什么了?”
福福立刻答道:“星星!我听到了很多很多很多的星星!”
卡米恩随口问道:“有多多呀?”
福福想了想,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跳下琴凳,跑出了屋子。
卡米恩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福福离开的方向。
不过几分钟后,福福又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一摞纸和两盒彩笔:“我画给你看!”
福福瞬间整个猫都呆住了。
不是,这、这家伙怎么还会开门啊?!
原来这个门是这么轻松就能打开的吗?!
之前也有别的狗子想到办公室里来跟他玩,但这里的门一旦关好,只有训导员能打开,狗子们来了也只能在门外刨一刨门板,所以福福一直没在怕的。
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谁能想到希克森还有这手艺啊!
希克森顶开门板,一看见他,立刻兴奋地跑进屋子里来。
福福却全然没心思再跟他玩。开玩笑,隔着玻璃闹闹也就算了,狗子进屋了还玩儿?!
福福是个识时务的小猫,他可不想再被狗子咬坏弄伤。
福福立刻闪身躲开希克森的冲撞,一蹬腿跳上了办公桌,又扭身蹿上一旁的铁皮资料柜。
蹲在柜顶,福福终于感到了些许的安心。
相比猫咪,狗子最大的劣势,就是他们不会跳高,甚至很多都恐高。所以想躲开讨厌的狗子,只要躲到高处就可以了,这是每一只猫猫都知道的事。
这资料柜足有一人多高,是整个办公室的最高点。就算再强壮的狗子,面对这个高度差,也只能看着猫咪无能狂怒、望洋兴叹。
感到自身安全,小猫咪心里那股子恶劣劲儿又上来了。他故意趴到柜顶边缘,伸出尾巴和小猫爪,装作不经意地一晃一晃,想勾引狗子跳起来扑他,好欣赏对方的蠢样。
然而希克森却并没有扑到柜子边往上跳,反而望向一边的办公桌。
福福心里再次升起了那股不祥预感,并且下一瞬就应验了——只见大黑德牧伸开长腿,油黑毛发下肌肉发力,竟然一下跳上了办公桌!
福福还没来得及吃惊,只见希克森在桌上转身,脚爪在桌面上印下几片灰印,接着顺着他刚才的路线又一跃,居然也跳上了柜顶!
福福整个呆住了。训导员老江面前摆了一排的食盆,他按照顺序,依次把狗粮、蒸红薯、蒸蔬菜、加餐的动物内脏以及各种营养粉按量加入每只狗子的食盆里。
不是,这科学吗?说好的狗都不会跳都恐高呢?!
这家伙为什么跳得这么自然啊!
福福大口地喘息着。伤口疼吗?还是疼,但已经有点麻木了,现在他的感觉主要是冷,失血让他的体温快速流失,身上的雨水就更加难以忍受。福福小小的身体不停哆嗦,他真的跑不动了……
然而,就在福福几乎已经接受自己会被狗吃掉的命运时,刚才还穷追不舍的大狗却迟迟没有出现。
嗯?哪去了?真被铁栏拦住了?
不可能啊,那栏杆宽得很,大狗矮下身就能钻过来,怎么可能被拦回去?
福福又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有追来。他累得睁不开眼,但却能听见一墙之隔那道熟悉的脚步声——霸王在铁栏门外踱了几步,似乎很恼怒似地,但最终还是没有进来,哒哒哒地跑回小区去了。
竟然真的走了。
福福抖了抖猫耳朵,几乎难以置信。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大狗退却了,小猫胜利了,他逃过一劫!
意识到这点,福福精神一振,视野清晰了许多,伤口的疼痛和身上的寒意也似乎不那么难以忍受了。他撑着小猫腿,艰难地爬起来,想去给自己找个隐蔽干燥的角落休息。
然而下一秒,五感恢复的小猫突然感受到一股浓烈而强势的气味,以及那种熟悉的、动物用嘴呼吸的声音,正近在咫尺地围绕着他……
突然间,福福好像意识到什么可怕的事,整只猫都僵直了。他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只见在他身后,四头比霸王还要壮硕的大狗正吐着舌头,虎视眈眈……
如同四座黑漆漆的大山,将小猫咪牢牢地堵在了院墙的角落里。
莱恩诺望着他,沉默几秒,见对方没懂,只好抬起手晃了晃,做出个要画的手势,哼出一句:“就给他呀?”
谁料福福歪了歪脑袋,依然睁着那对无辜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对呀。”
莱恩诺差点被他憋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一句:“爹爹没有啊?”
福福歪着脑袋想了想,这画是他给哥哥的,爹爹当然没有啦。
但他望着对方的表情,隐约明白了弦外之意,直白地反问:“你想要吗?”
莱恩诺又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深呼吸,又深呼吸——要是换成别人,他肯定会说“我才不稀罕你那东西”。但面对福福,他很清楚,要是这时候再嘴硬,福福真的会以为他不想要自己画的画。
于是,莱恩诺深呼吸几次,最后也只能别别扭扭地开口:“要。福福,你给我也画一张。”
福福恍然大悟,原来爹爹不是想要这一张,是想让他画个新的。那当然没问题!
福福再度改变方向。然而不管他怎么钻,连假动作都用上了,却硬是没能突破面前大狗子的防线。
而当他停住步子往后退时,希克森就停下动作,摇着尾巴一脸期待地看他,好像在跟他玩什么你跑我抓的游戏一样。
福福身形小巧,也自诩是个灵活的猫猫,却三番五次被眼前看似笨重的大狗子堵住去路,面上愈发挂不住,终于忍无可忍,张口大骂着,伸出利爪就要往希克森脸上招呼。
然而就在这时,福福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几道声音。
“猫猫——啧啧啧,快出来猫猫,吃饭啦——”
那声音听着很远,但一直在大院里移动,明显是训导员发现他不见了,在满院子找他。
是的,训导员们一直很担心他再被狗子伤害,现在看他不见了,一定很着急。
福福眼珠一转,看向面前缠人的大狗子。
以他跟希克森的体型和力量差距,就算他伸爪暴揍,这家伙也未必会在乎,可能还会以为他在跟自己玩,简直气死猫。
既然如此,还不如……
福福咧嘴冷笑,突然转向训导员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串凄厉的哭叫。
福福扑到莱恩诺怀里:“好哇!我画一个最好看的,送给爹爹!”
莱恩诺那口气总算顺了,勾起唇角搂过福福。
“行,我等着啊,你画好了给我,我也挂屋里。”
说着还出气似的看了视频里的希克森一眼。
希克森差点没憋住笑。
谁能想到啊,他这个嘴比古堡城墙还硬的爹居然还有这么一天,福福可真厉害。
呆萌幼崽专治中老年傲娇,好用!
最好等他结束调查回古堡的时候,福福已经把他这个嘴硬的爹给治好了,那可是为他们全家立了一大功。
第 29 章 第 29 章
连着两天跟二哥在一起玩,福福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多才多艺的新家庭成员。
于是,第三天午后,福福又一次揣上零食、拎着水彩笔,跑去了二哥的房间。
然而这一次,他却扑了个空。
房间里空空荡荡,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简直就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福福有些茫然,站在房门口东张西望。
怎么会呢?明明前两天他都和二哥一起在这里玩的呀。
福福走进房间又找了一圈,猜测二哥是不是躲在柜子里、钢琴下、窗帘后……可他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依旧没见到二哥的人影。
找来找去,反倒把爹爹给找来了。
莱恩诺开启空间裂隙赶过来,拉住满屋子打转的福福,温声哄道:“好了福福,你二哥今天有事儿出去了,别找他了。”
这是警犬基地每天必不可少的配餐工作,由几个训导员轮班承担,今天轮到他来做。
其实做饭本身并不难,毕竟狗子们都不挑食,只要确保食物干净健康、营养均衡就可以。这个工作最大的难点是,总有着急吃饭的警犬会跑来撒娇纠缠,不讨到点食物不肯走,严重影响训导员工作……
不过今天的配餐倒是进行得十分顺利。可能是下了雨院里有积水,狗子们玩得忘了午饭吧。
老江心中庆幸,火速把饭配好,等到端起食盆准备喊狗子们回笼舍吃饭时,却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嚯,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幸好他已经做完了。老江从大院的厨房探出头,正想喊警犬们回笼舍等饭,却见他负责的德牧警犬希克森急匆匆向他跑来,身后还跟着饭碗、饭盆两兄弟,以及同事小周负责的那只小拉布拉多。
这是组队要饭来了啊。老江笑着挥手:“急什么?回去,都回去等着!”
然而这一次,平时沉稳懂事的希克森却少见地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径直跑到他面前。
“哟,这么饿吗?”老江笑着伸手,摸上希克森的狗头。
听到这话,福福瞬间失落,嘴也噘了起来:“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跟他玩儿。”
莱恩诺搓了搓他的小卷毛,安抚道:“好了好了,他有点急事,你再等两天……最多三天,他就回来了。爹爹先陪你玩好不好?”
一听爹爹能陪自己玩,福福的情绪稍稍好了一点,却还是闷闷不乐:“可是我想弹钢琴,你会吗?”
“怎么不会?来来来,爹爹带你弹琴玩儿。”
莱恩诺把福福拉到钢琴前,将崽抱上琴凳,自己也跟着坐下,抬手搭在了琴键上。
其实他哪里会弹琴,顶多是当年伊莎教卡米恩的时候,他旁听学了一点,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好在钢琴上放着谱子,内容很简单,只是一首《小星星》,卡米恩为了方便福福看,还特意在上面标了简谱。
莱恩诺抬头看谱、低头找琴键,硬着头皮照谱子摁,好歹摁出了几个音,连起来也大致是《小星星》的曲调,只是磕磕巴巴,没什么节奏感。但仗着手掌更大的优势,起码比之前福福摁的要流畅多了。
没想到幼崽在旁边看他弹了两句,居然伸出小手按住了他,一脸严肃地说:“爹爹,你弹的不对,我教你。”
这狗子虽然看着大,但其实也就不到一岁,大耳朵才立起来没多久,脑袋上还支棱着属于幼犬的蓬毛,摸起来十分松软。
希克森是他训过最优秀的犬只,头脑聪明、身体强健,性格也沉稳友善,方方面面在警犬中都是顶好的,所以老江是真的疼他,几乎是把这狗子当亲儿子在养。
希克森也很喜欢老江,对他的指令和互动总是积极回应。
然而这一次,希克森却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在被训导员摸头时露出笑容,然而一偏头躲开了老江的抚摸。
“诶?”老江这才察觉出有些不对。
他蹲下身细瞧,这才发现,在希克森的狗嘴里,居然衔着一个脏兮兮、血淋淋的黑毛团!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老江赶紧下令:“吐!快吐出来!”
小猫福福所不知道的是,绝大多数狗子都恐高这件事其实是对的,但唯独警犬不一样。要是他看过希克森他们训练就会知道,两米高三米高的障碍跳台,警犬们照样能往上跳,何况只是一个柜子了。
柜顶上空间逼仄,待他一只小猫还行,再上来个大狗子就不够用了。
不仅不够,那家伙还不老实,把柜顶的铁皮踩得砰砰作响。福福生怕柜子让狗子给踩塌了,紧张地嚷嚷起来。
大狗子倒是一点不怕,伏着身子站在柜顶上,居然还能转身,晃着大尾巴转向福福的方向。
转眼间,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小猫咪就被挤到了柜顶内侧,和黑脸大狗子四目相对,整个被狗子的气息笼罩着,连跑都没地方跑了。
福福瞬间火大,呲起小猫牙刚想哈气,结果还没哈出来,就被希克森一口衔住后颈皮拎了起来。
福福一口气被堵了回去,更是恼羞成怒,气得喵喵大叫,在狗嘴里不住蹬腿挣扎。
然而希克森却毫不在意,依旧甩着大尾巴,跳下柜顶和桌子,顶开办公室的木门,衔着小猫,哒哒哒跑回了犬舍。
听着像个小幼崽?
是自己精神太过紊乱,产生幻听了吗?
卡米恩茫然回头,正对上福福满是惊喜的眼眸。
“福福?你……”
他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幼崽满脸雀跃,哒哒哒就朝他跑来:
“我听见你唱歌了!二哥,你唱歌也好听,你真的什么都会!”
水池中央的孤岛和岸边连着一座窄窄的长桥,两侧没有栏杆。卡米恩怕小家伙一不小心失足落水,也怕他贸然跑上孤岛被水晶棺吓到,立刻摆动尾鳍游过去。
此刻他是人鱼形态,在水中身形极快,银蓝色的尾鳍轻轻一甩,整个人便如流光般掠到福福身旁。
“好了福福!别跑了,慢点……”
他扶住桥沿,上身立起来,和福福近在咫尺。
对上幼崽眼里热切的光亮,卡米恩心头一动。
看着弹幕上的争论,朱琳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网友就是这样,多大点事都能吵起来,拦都拦不住。
不过还好,仅仅几秒钟后,视频播放到了拍摄的小猫近景镜头部分。
只见画面中的猫猫生着一对蓝绿异瞳,瞳仁又大又圆,像澄澈的水晶宝石,黑白的毛发蓬松柔顺,颜色分布和谐对称,正扭动着浑圆的身子,跌跌撞撞地朝镜头跑来,别提有多招人喜欢。
这只奶牛小猫是她见过最有镜头感的猫,不仅对着她的手机贴贴蹭蹭,还在镜头前打滚撒娇,露出白里透粉的柔软肚皮,还有像草莓牛奶糖一样干净圆润的小爪垫……
真的有点过于会撩了,朱琳怀疑这只小猫大概很清楚自己有多可爱。
这画面一出,弹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争吵,一下子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刷屏的 【awsl】【娇娇快给妈妈亲一口】【宝宝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整个弹幕瞬间一派和谐。刚才还争吵不休的众人,仿佛一瞬间达成了共识,私信里瞬间就多出好几条询问领养事宜的消息。
果然人类对可爱的东西是没有抵抗力的。
次日,当朱琳在办公室展示这段视频时,不光是其他训导员,连小猫也凑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屏幕里的视频和评论,就好像他也能看懂一样。
他当然能看懂。他天生具备理解人类的能力,不管是语言还是文字。况且那些评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全都在他意料之中。
果然,他只是在人类们面前稍微展示了一下魅力,这些人类就和预想中那样,全都拜倒在他爪下了~
流浪生活毕竟还是太累了。若能找个跟训导员们一样温柔又细心的仆人来伺候他,让他能舒服安心地度过在这个世界的旅程,那自然是最好的。为此,他不介意在镜头前稍微装模作样一下。
是的,福福知道训导员在帮他找领养,也知道自己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这片警犬基地,去到新的地方,一个更适合小猫生活的地方。
当然,猫咪本来就不应该生活在警犬基地,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
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了,福福的心情有些复杂,脑海里莫名就浮现了昨天,那只大黑狗希克森在笼舍里看着他远去时的表情。
福福心里像是有点不舍,又像是不甘心。
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真正搞懂那只大狗子的心思吧……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去陪福福玩,没教对方弹琴,也没带他画画,不晓得小家伙是不是很孤单……
其实不光是福福,他也是一样,就算身处潮汐期,他的心底其实也格外贪恋这份小小的陪伴。
但这个念头只升起一瞬,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潮汐期里他情绪本就不稳,又一直待在深水池里,福福待在他身边会不安全。
更何况,现在夜深人静,根本不是玩耍的时候。
卡米恩压下心底的柔软渴望,温声劝道:
“福福,太晚了,你回去睡觉,明天……后天,后天二哥陪你玩,好不好?”
可是福福却全然没有听进他的话。
幼崽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样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福福趴到水池边,直直地望着水下那抹绝美的银蓝尾鳍,眼睛亮得像缀满星光:
“哇……二哥,你变成鱼了!好漂亮啊!”
第 30 章 第 30 章
他俩聊的过程中,莱恩诺就一直在旁边撇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而希克森只当没有看见。
等到希克森跟福福聊完,他也会凑到屏幕前,不耐烦地问:“今天查到啥没有?有没有什么意外情况?”
希克森知道对方这是关心他,每次都耐心回答,细细讲述。
他发现他父亲这人就是表面暴躁了点,其实只是性格太敏感,又不太会表达。
但只要无视对方说的气话,继续平静地交代自己的事情,对方也会好好给出回应。
希克森本身就沉稳,有时候能稳得像块木头,按说是很擅长应付莱恩诺这种人的。只是之前他太想得到对方的认可,在对方面前一直紧绷着,无法顺畅交流。
而现在,希克森看开了,放松下来,反而能听出父亲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气话,哪句又有着言外之意,也就知道了该如何应对。
现在,两人不仅能对话,甚至偶尔还能插科打诨、开开玩笑。
那一天之后,训导员又带着福福组织了几次抗干扰训练,一轮轮的测试下来,狗子们终于做到了任小猫咪如何撩拨都岿然不动。
最后,朱琳重新录制了一遍抗干扰训练的正确示范传到网上,算是给基地的狗子们正名。
与此同时,福福有了猫猫教官的身份,也就不再扭捏,能名正言顺地每天往训练场跑了。大多数时候,他都坐在操场边,静静地看希克森训练,等着对方训练完,和他一起回去吃饭。
是的,现在福福和希克森几乎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不管是吃饭、睡觉、玩耍还是训练。任何时候,福福只要一抬头,就都能看见那只大狗子的身影。
说来奇怪,福福以前很讨厌狗,一看到狗就烦,可现在他看希克森,就怎么看怎么顺眼,尤其是那天的抗干扰训练之后……一想到那天的事,福福就感到特别温暖。
被在乎、被保护的感觉真好。
福福这样想着,欢快地跑向自己刚结束训练的狗朋友。
这个月份A市温度已经很低了,希克森却像是很热,吐着舌头,呼出一团团白气。
但他似乎并不觉得累,一见到福福就兴奋地蹭上来,然后匆匆跑回犬舍,再出来时,嘴里叼了一只蓝色的弹力球。
玩球是他们最近发掘的新游戏。希克森很喜欢球,福福也喜欢,这是他们一猫一狗之间难得的共同兴趣。
希克森把球放在地上,福福一爪子拍飞出去,然后一猫一狗就开始了愉快的追球游戏。
小球的弹力很强,撞在任何东西上都会反弹,被猫猫或者狗子的爪子碰到也会弹开,弹跳出一条曲折的移动路线,十分好玩。
福福率先追上了球,挥爪又是一下,小球再次飞了出去。
福福正想去追,就见之前训练时见过的罗威纳小黑从犬舍出来,小球刚好滚到他脚下。
小黑还懵着,但狗子对球的反应是本能式的,他立刻就扑向了那只移动的小球。
福福当即停下了脚步。他们猫猫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就是不能抢夺别人的猎物,球也是一样。
猫是不会和别的动物一起捕猎的。他跟希克森玩的时候也是轮流去追,如果希克森不守规矩,想来抢他的球,他还会给对方一爪子。久而久之,希克森也懂得了这个规则,在游戏中会给小猫留出空间。
但面对其他狗子,希克森显然不会再遵守这个规矩。他立刻撒开步子追上去,硬是在小黑碰到球的前一刻抢下了小球,扔回给福福。
福福看球过来,伸爪子就是一下,小球滚到墙边,又弹向另一个方向。
希克森又追上去。小黑见他们玩得开心,也想加入,跟希克森一起朝着球跑去。
然而这次,希克森再次拿出了在训练场上追福福的那种认真,又是在小黑扑到球的前一刻叼走了球。
一连几次,希克森总是抢先叼到球,愣是一下都没让小黑碰到。
福福在旁边看的有一些困惑,游戏而已,用那么认真吗?难道这家伙在针对小黑?
游戏开始新的一轮。小黑终于借助位置优势,先一步抢到了球,把球叼在嘴里,高高兴兴地摇尾巴。
没想到希克森直接扑过去,“嗷呜呜”地凶了他一下。
小黑似乎没想到这位大哥会突然生气,吓了一跳,嘴里的球也掉了下来。希克森立刻捡回了球,转头跑开了。
这回福福终于确定了——希克森是真的不想让别的狗碰他的球!
可是为什么呢?福福总觉得有些奇怪。平时不管是训练还是玩耍,希克森的形象都是一个沉稳温厚的大狗,跟其他狗子的关系也都很好,甚至愿意分享食物,跟小黑之间似乎也没什么矛盾,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小气?
希克森刚才凶的那两声引来了训导员老江的注意。老江走过来,一看这两狗一猫还有希克森嘴里的球,顿时乐了,搓着希克森的脑袋说了他几句,然后回屋给他们拿了个新的球。
新球和旧球质地差不多,只不过是红色的,扔在地上也开始弹来弹去。
见有了新的球,希克森总算放下心来,却没有立马去玩,而是先叼着自己的小蓝球回到犬舍,在狗窝里放好它又跑出来。
这一回,希克森变回了平时那只友善的大狗,不仅不再强硬抢球,甚至还会让着小黑和福福,让他们能多碰到球。
一旁的老江看得直笑,嘴里抱怨着希克森小气,成天就护着他那破球和破玩具。
福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希克森不是突然间变得霸道,也不是针对小黑,他就是护着他那个蓝球——而且只护着他那一个球,别的球就无所谓。
福福又想起来:确实,希克森有几样特别喜欢的东西,一是那个小蓝球,二是他磨牙用的胡萝卜绳结玩具,还有就是他睡觉的狗窝和吃饭的食盆儿,除了训导员和福福,别人谁都不准碰。上次饭盆冒冒失失跑到他窝里玩了他的玩具,就被希克森凶了。
福福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毛病?一个脏兮兮的破球有什么可护的,果然是傻狗。
但随即下一个念头就让福福定在原地。
他突然想到,希克森护着不让别的狗碰的,好像不止是那四样东西。
还有他,他这只小猫咪。
福福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希克森、还有那天跟狗子们正式会面时,希克森因为他跟饭碗饭盆吵了起来,还有就是那次抗干扰训练,希克森追上来,和刚才跟小黑抢球时一模一样……
当时他只想着希克森看重他、保护他,觉得很温暖,可现在想想……
在希克森眼里,他会不会也像是心爱的狗窝、喜欢的玩具,因为想要占有,才不让别的狗子染指?
这个念头让福福僵在原地。球从他面前滚过,可他却完全没了去追的心思。
希克森似乎察觉到他异样,走过来用大鼻子拱拱他,纯黑的眼睛里投来探究的目光。
可这反应反而让福福生气——我停下怎么了?用你管吗?我又不是你的玩具!
福福一把挥开希克森,拒绝对方的亲近。
希克森更困惑了,脑袋歪了一下,似乎还是没想出答案,只茫然地俯下身,又来蹭福福。
福福扭头就跑。他径直跑向刚叼了球回来的小黑,往小黑身前一扑。
小黑显然从来没遇到过小猫咪这样的主动亲近,整个狗都愣住了。
福福扑在他前爪上,顺势在对方腿侧蹭了蹭脑袋。
一边蹭,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大狗果然靠过来了。从对方的脚步和呼吸声中,福福能明显听出一种不满的情绪。
可是你有什么好不满的?福福气鼓鼓地想,我是一只猫,是小猫星的王子,不是你的狗玩具!
哼,傻狗,还挺会装样子。要不是他聪明过人,还真被绕进去了。
是,福福喜欢被重视、被保护,喜欢大狗子的目光时时刻刻停留在他身上。可要是对方不懂得尊重,不在乎他的意愿,那他宁愿什么都不要了。
小黑在热情的猫咪面前变得有些拘谨,但显然也对福福十分好奇。福福干脆就地一滚,露出白白软软的毛肚皮向对方示好。
希克森也知道了,他的父亲其实远没有他以为的那样暴力和威严。
或许当初福福就是看穿了这点,才会一下子就喜欢上莱恩诺,夸他有漂亮的白毛毛,还在被拒绝后仍旧一次次闯进他的房间,最终扑进他怀里,打开了对方心里的门。
从这个层面上,福福虽然还是个幼崽,但在有些方面好像比他还要更通透、更明智。
想到这里,希克森望着视频对面的莱恩诺,突然笑了出来。
莱恩诺一看他那笑容,就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地问道:“……你干什么?”
毕竟他这儿子平时都是面无表情,只有对福福才会笑一笑。如果突然对他笑了,那么八成是要……
果然,希克森微笑着开口:“父亲,近期我一直在外面,还要在不同星球间奔波,集团那边的事务实在忙不过来,而且后天还有会议要出席,所以您能不能……”
“哈?”莱恩诺难以置信,“你要让我替你干活?”
做梦吗!真把你爹当秘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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