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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背景板又被男主盯上了[快穿] 40-50

40-50

    第41章 时停(19)


    游轮靠岸, 已经等待在海岸线旁的警方们上了船,带走了监控录像以及周PD,还有两位当事人。


    楚盼做了笔录, 关于姜彩春为什么要蓄意伤人这件事, 他坚持表示为不知情,不过尽管动机未知,但人证物证充分,又通过陆兆与姜彩春在休息室谈话被热心的“监控”录制下来的画面, 串起来了一起代拍蓄意伤人事件,足够给姜彩春定罪了。


    姜彩春眼下说辞颠三倒四、逻辑混乱, 总是念叨着一些超自然的东西, 警方怀疑她存在什么被迫害妄想症之类的一系列的精神疾病, 已经派了医生去为姜彩春做心理评估。如果她是病发伤人, 等待她的就是精神病院, 如果她是清醒的, 那么将还会被认为是消极待审,增加适量处罚。


    这些后续就不再需要楚盼持续跟进了。


    周PD走出警局的那一刹那, 擦了擦额头上心有余悸的汗。他一脸恨恨:“姜彩春知道热门景区的一晚中小型游轮租金有多贵嘛!我们还是商用, 更难约了……现在好了, 因为涉及办案详情,游轮的录制素材几乎要作废了。我不会放过她的, 以后她还能在演员行业混, 我就改姓!”


    不过虽然对周PD来说, 酿成了差点死人的事故,赔进去一段节目素材和一个常驻观察员,却实际上还是福祸相依了。


    事发的地方旁边就是热门网红景点,景区警方与节目组再怎么低调行事, 但无奈现在是短视频时代,几乎是随着姜彩春的抓捕行动同时在网上便有了爆料。


    俗话说的好,黑红也是红。


    何况在路人的眼里,楚盼与节目组都算得上无妄之灾,怜爱的情绪更多。


    资方见状,早就顺势下场推波助澜,购买了一波水军营销号来将大众的注意力从案件本身转移到恋综内容上。


    官方也比较倾向于降低社会影响力,在暗中助力了一把,对周PD来说就是天降富贵。


    至于姜彩春导致的常驻观察员的空缺,因为这股热度,以前不大愿意接的节目接触过的几个一线艺人如今又纷纷通过公司或经纪人来试探PD和资方的口风。


    周PD婉拒了这些变脸大师,顶住了多方压力,给尹霄云升了个咖,让他从飞行换成常驻了。


    “尹霄云这小子很有综艺天赋,”周PD道,“说话好听,会来事,比那些是人是鬼的家伙强上不知道多少。”


    感觉周PD这辈子都要活在姜彩春的阴影中了。


    楚盼虽然没有受到及时的伤害,但好歹也是在他的节目上出的事故,不用经纪人找场子,周PD自己心里也有些下不去。


    本来人家周六的录制内容都是友情出演,帮他宣传造势,结果遇上这么个倒霉事情,即便不是因为他,也总归有点间接的因果。周PD给陆兆和楚盼牵了一位名导的线,这位名导正在尝试从文艺片转型商业片,以两位骨相绝佳的脸蛋,应当会深受这位名导的喜爱。


    当然,这都是后话。


    从警局出来后,辞别节目组,陆兆二话不说和开车赶来的经纪人达成一致,把楚盼送到医院,细致地做了个全身检查。


    尽管楚盼标榜他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还是被陆兆以营业不良强制要求住院挂几天水。


    楚盼:“……”


    幸好打歌回归期已经告一段落,不然他又要被团粉还有队友的唯粉以不敬业为由联手送热搜N次出道了。


    自从上次楚盼匆匆的告白之后,陆兆突然一下子变得沉默了不少,只是默默一天到晚的蹲在楚盼的病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楚盼不清楚陆兆究竟是在害羞还是在单纯的无措,但陆兆这样也确实挺吓人的。


    直到他想去厕所,陆兆差点挤进去看着他解决人生大事,楚盼才终于忍无可忍,扒着门让陆兆滚回家睡觉去。


    陆兆“哦”了一声,没有提出异议。


    回去倒是回去了,又让顾会和尤星两个人一起来医院盯梢楚盼了。


    楚盼:“……”


    他是残废了吗?


    营业不良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兮兮。


    搞得楚盼再三打听医生,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


    医生很认真地告诉他,让他住在至尊病房,不是因为他有病,只是因为陆兆给的太多了,而他们是个盈利为主的私家医院。


    好在顾会和尤星是两个正常人。


    尤星瞥了一眼楚盼,确认他屁事没有之后,八卦了一些姜彩春的事情,就找了个借口出去玩去了。


    顾会坐在陪床的椅子上,削了个完美的苹果,在楚盼眼巴巴的注视下,张嘴咬了一口,疑惑道:“你只是营养不良,又不是断手断脚,应该不需要我提供陪床服务吧?”


    楚盼:“……”


    在顾会咔嚓咔嚓嚼苹果的声音中,他躺在病床上,开始思念陆兆。


    唉。


    还是被人当病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服。


    楚盼勉强忍受了顾会一天。


    毕竟好歹他没像尤星那样直接抛弃自己,实打实在病房里面浪费了时间。


    不过,楚盼更怀疑顾会是不是想借机偷偷营业人设与队友关系。


    因为转头他就在泡泡里面看见顾会发了个苹果的照片,说这是他给楚盼削的,又连着回复了几条,回应了姜彩春事件的后续,表示楚盼确实没事。


    可恶。


    顾会一口苹果都没给他吃!


    晚上助理小张提出来守夜,被良心尚在的楚盼拒绝了。


    他又不是真的病人,没必要兴师动众。


    第二天,楚盼睁开眼睛,以为终于可以等到陆兆回来。


    小少爷洗心革面,再也不觉得陆兆小题大做了。


    结果一扭头,发现坐在椅子上的还是顾会。


    楚盼:“……”


    楚盼诚心发问:“你没活干吗?”


    “打歌结束了,公司和经纪人在给我们筹备巡演的事宜,到时候可是个体力活,”顾会道,“我就给自己放几天假。”


    楚盼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顾会给他解释完,又低下头玩手机。


    等了许久,楚盼也没等到他想要的回答。


    顾会这么聪明,一定是故意的!


    楚盼把被子向上扯了扯,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不情不愿地发问:“顾会,队长呢?”


    “队长?”顾会头也不抬,故作惊讶,“那是谁呀?”


    蔫坏的语气。


    讨厌的坏人!


    楚盼:“……陆兆。”


    顾会这才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地和楚盼对上视线。


    “我能问你一下,你们关系现在走到哪一步了吗?”


    楚盼躺不住了,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到一边。


    “你……你……”不知道在震惊什么,但还是很震惊。


    顾会挑眉:“我问这个很奇怪吗?”


    “你和尤星是、是怎么看出来的?”楚盼吞吞吐吐,觉得聊自己的感情状况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实在抓心挠肝地好奇。


    顾会失笑:“尤星我不知道,但你俩在我面前有藏过吗?”


    楚盼:“。”


    没有吗?


    他觉得自己遮掩的很好呀。


    “我也不是八卦什么的,”顾会道,“毕竟队内恋爱可不是小事嘛,你要是能够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楚盼叹了口气。


    “我刚告白,但是总感觉没有谈恋爱的样子,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他道,“陆兆连医院都不来了。”


    顾会终于诧异起来:“你先告的白?”


    “准确来说是的,但也不完全是。我是发现陆兆喜欢我之后,”楚盼道,“他一直不告白,我很急呀。”


    若要说是谁先告白。


    真正意义上还是陆兆。


    利用时间停止在他面前足足告白了二十次呢。


    顾会疑惑被解释,挺符合他对这两个队友脾气的了解的。


    “我知道了,”他道,“最近本国同性婚姻法正在落地实施,我猜半年左右就会在舆论上有所扭转风向,起码在我们这个行业,应该会有一部分人相应政策公开性取向。等到年末大赏结束,你们要是愿意给粉丝透露一些风向,我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还、还早呢。”楚盼吓了一跳,他都还没和陆兆正式开始谈恋爱,顾会怎么看起来连他们官宣恋情的准备都做好了。


    顾会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会发展的这么快。


    只能说,他俩的爱情连世界都在推波助澜。


    经过姜彩春事件在自媒体平台的爆发发酵,神通广大的粉丝与路人扒出来了姜彩春的社会关系,继而延伸到了前不久forever成员陆兆楚盼在在公司门口撞见的代拍事故,发现代拍是姜彩春的亲友后,顿时阴谋论甚嚣尘上,大家都很喜欢关注这种略炸裂的八卦新闻,纷纷都在讨论姜彩春的动机,以及,镜头下陆兆慌乱护住楚盼时展现的男友力。


    真挚的感情往往比弄虚作假更能打动人心。


    如果说之前尚有一部分人只是存在好奇与围观的心态来嗑所谓男团营业的CP,那么这次代拍事件里在场粉丝的发言与一些录制或拍摄的截图视频则确实让一部分人认为,镜头外的真情流露让这对CP上升到了另一层高度。


    就算唯粉们也对此说不出来什么重话。


    毕竟,出身相护与方寸大乱,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没必要也没条件伪装营业。


    楚盼去第一现场护住代拍的行为也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波浪潮,令不少路人对他的印象纷纷改观。


    眼见为实,能够下意识去保护别人、不计后果的莽撞,比疑点重重的黑料更让人愿意去信服。


    舆论风向将这对CP越推越高。


    经纪人看着巡演预售的票数在公司办公室里笑得牙不见眼。


    再过半年,熬过人心易变,让世界与时间为这份“营业”去伪求真,得到的祝福一定是来自所有见证他们一路走来的大家。


    顾会将他一开始的设想到现在的发展从头到尾缓缓地讲给楚盼听。


    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种纯粹的向往。


    楚盼突然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和“陆兆”的介入,上一辈子的顾会此时会因为团队事故,雪藏在家,没有回归,没有巡演,也没有年末大赏登顶的机会。少年人追逐的一切都如梦似幻泡影成空。这一辈子却不一样了,顾会可以尽情设想他的事业顶峰与人生走向,楚盼和“陆兆”的蝴蝶飓风改变了顾会,而顾会也在这条时间线居然阴差阳错地做了他们爱情的催化剂。


    时间与命运真是奇妙。


    楚盼接过顾会递来的没削皮的苹果和削皮刀,一边笨拙地操作,一边问道:“所以陆兆他现在在干什么?”


    顾会憾然摇头,带着些打趣的语气。


    “就知道你只会关心队长。”


    楚盼温柔地放狠话:“你羡慕?”


    顾会平静地瞥了一眼几乎要把半个果肉都连带着削下来的粗暴力度,假笑摇头。


    随后他也不再逗楚盼:“队长当时没有生气,只不过他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不舒服,头重脚轻,回了公寓让我们帮忙接班照看一下你,量了体温发现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


    楚盼差点没刮到自己的手指上。


    “发烧?”他震惊,“为什么会发烧?”


    陆兆录制节目的期间,和他一直待在一起,很少有分开的时候。


    顾会看着楚盼手里接过危险的削皮刀和已经蹂躏不成型的糟糕苹果,无奈地接手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剖除果皮,把果肉又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削成小块盛在食盒里,再重新递给楚盼。


    “不清楚,医生说可能是吹冷风着凉了,外加我们最近太累,种种因素,让他在身心松懈的时候生了一次病。”顾会道,“刚刚尤星回公寓了一趟,说队长已经退烧清醒了,估计马上就要来医院了。”


    楚盼用食盒里自带的叉子叉了一小块苹果:“哦,也没有很想他来。我就是问问,他既然是病号,还是自己在公寓里待着吧。”


    顾会无奈:“这可劝不动队长。”


    楚盼嚼了两口,觉得苹果果肉没滋没味的,又默默把食盒放到了桌子上再不动它。


    顾会看的血压微微上升:“……”


    队长果然是抖慕吧?


    “确定不吃?”顾会道,“我等会出去吃饭,把这个拿走了,不吃也是浪费。”


    楚盼嘟囔:“这苹果不甜。”


    顾会保持礼貌微笑。


    心想还得是队长来伺候。


    询问楚盼是否需要带饭,被楚盼摆了摆手,让他走了就不要多余跑一趟回来,他一个正常且健康的成年男性,会自己去食堂或者点外卖的。


    顾会走了之后,病房又剩下楚盼一个人。


    留了差不多三天,楚盼觉得再拿这个借口摸鱼休息下去,经纪人可能真的要暴怒了,于是他打算明天一早睡醒就自行办理离院,顺便回公寓照顾照顾真正的病号。


    跑去医院周遭一家在网上好评众多的私房菜馆子吃完晚饭,吃的楚盼微微晕碳,回去躺平玩了会儿手机,困意泛了上来,索性也没什么事情,他就关了手机,直接迷迷瞪瞪睡过去了。


    半夜,是被类似于狗头的东西拱醒的。


    楚盼迷迷瞪瞪地,闻到了熟悉的皂角香气,但是他想睁开眼,发现眼皮像是一块铁板,浑身上下也无法动作。


    楚盼就知道了。


    是陆兆来了。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都告白了。


    不能光明正大地做吗?


    不过陆兆这次做的没有太过分。


    只是亲亲摸摸,又抱着楚盼抱了好一会儿。


    楚盼感觉到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自己揉进骨血里。


    一个猜测的念头蹦了出来。


    陆兆抱着他,也不知道具体抱了多久,楚盼都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又被突然涌现的剧烈的感觉冲击醒了。


    陆兆恢复了时间流速。


    因为被抱着,楚盼感觉浑身的异样不可避免地被陆兆察觉。


    坏东西!


    他愤愤骂道。


    而且每次都是浅尝辄止,却因为这份能力让楚盼感觉到比陆兆所作所为带来的数倍冲击。


    缓了好一会儿后,楚盼才觉得终于可以体面的醒来了。他其实怀疑陆兆已经知道他醒了,毕竟刚刚楚盼在陆兆的臂弯里不可自抑地打了一阵哆嗦。


    试探着颤动睫毛睁开双眼,对上了上方陆兆黑漆漆的眸子。


    楚盼心下的念头得到了证实。


    他搂住陆兆的脖子,亲了亲陆兆的唇角。


    “队长,烧退了吗?”


    陆兆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高烧过后的喑哑。


    “好多了,而且……”


    他盯着楚盼,眸色复杂:“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楚盼“哦”了一声,彻底坐起来,推了推陆兆,让他不要压着自己。


    等陆兆往旁边挪到空位,和楚盼肩并肩挨着坐下后,楚盼伸出胳膊,摸到了床头的电源总开关,打开了微弱的床头灯光。


    “说来听听。”楚盼道。


    陆兆蹙眉:“我梦见我们在上大学,你是我的室友。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们谈起了恋爱,从入学到毕业,记忆有些琐碎与混乱,就像是高烧产生的幻觉,却……让我觉得像是真的。”


    陆兆曾经是个唯物主义者。


    可是时停的出现,早就让他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存在一些超自然因素。


    所以他有几分希望梦境是真的冲动。


    听完陆兆的讲述,楚盼心里泛起来说不上来的情绪与感受。


    果然还是影响了记忆与身份认同啊。


    但能够想起来,就说明又没有完全失去自我。


    他的记忆锚点是系统,陆兆的记忆锚点会是他吗?


    “也许是前世今生说不定,”楚盼道,“那我们真是孽缘。”


    陆兆注视着楚盼,脸噌地一下红了。


    似乎才突然想起来他们已经谈恋爱的事情。


    “我……”陆兆干巴巴道,“上次告白可不可以不算。我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决定……”


    楚盼瞪他:“等你主动想明白,黄花菜都凉了。”


    上一个世界也是这样。


    拧拧巴巴的。真奇怪的人。


    最主要的是这人虽然面上拧巴的要死,但该干的坏事一样没少干。


    这幅纯情模样骗骗自己得了。


    陆兆小声道:“那我可以叫你盼盼吗?我记得梦里你很喜欢我这样叫你。”


    楚盼忍不住揪了下耳垂。


    他假装不以为然:“不喜欢,一般般。”


    陆兆人畜无害地笑了下,眼神落到楚盼自己弄红的耳垂上。


    “你一旦喜欢的时候,”他道,“就会揉耳朵。”


    楚盼:“……”


    楚盼一个激灵,涌上一股被竭老底的羞愤。


    这家伙,故意的吧!


    “梦里的东西,”楚盼故作高深,“只是你自己潜意识的投射,和我才没有关系。”


    陆兆想,方才抱着楚盼恢复时间的时候,可能连楚盼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生理反应,他会动情做出的动作统统在陆兆的眼里一览无余了。


    “你好可爱,”陆兆忍不住询问道,“盼盼,我可以亲你吗?”


    真是的。


    这种事情还需要询问吗?


    楚盼真的怀疑陆兆是故意拿这些话逗自己,就是为了看他脸红着进退两难的样子。


    他哼了一声:“随便你。”


    陆兆的眼神迸发出一种楚盼从未见过的奇异的神采。


    楚盼还没察觉到危险的逼迫,就觉得有什么大型动物猛地展开了攻势。


    这是陆兆第一次没有动用时停而亲吻上了楚盼。


    他亲的毫无章法,磕磕绊绊,上一个位面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技术又再度归零,亲的楚盼眼冒金星,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最终只能让楚盼红着脸用手挡住亲个没完的陆兆,结结巴巴地指导他的正确技巧。


    而后,楚盼再次吃到了狠狠的教训。


    那就是,陆兆的嘴,骗人的鬼!


    明明他一开始只是说亲一下,结果到最后楚盼哭着求他也没让陆兆停下来。偏偏技术烂的要死,却天赋异禀,楚盼才知道第一次没有感觉到苦楚全是靠大统老师友好的痛觉屏蔽的技术支持。


    第二天,楚盼是红着眼睛和陆兆一起去办的出院手续。看的前台护士一阵紧张,再三确认楚盼是真的自愿出院。


    再然后,forever四个人就被经纪人发配去巡生巡死了,也给了一些楚盼一些喘息的机会。虽然陆兆看起来食髓知味,每天憋的要死,但无奈楚盼的体力是真的跟不上,如果晚上再被陆兆折腾一顿,他第二天一定会晕在台上。


    陆兆只能靠时停来给自己不断的加餐。


    最开始还收敛一点,只是在两个人的酒店房间,到后来过分了,就是化妆间、休息室甚至是舞台上。


    楚盼还只能忍气吞声,他怕如果让陆兆知道自己在时停里面能够保持意识清醒,陆兆会直接把这个当吃饭喝水来和他一直搞play。


    上一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楚盼吃到了血亏,因此哪怕每次面红耳赤硬生生忍下去情潮,也不会主动去暴露一点他知道陆兆在时停加餐的事情。


    巡演结束,成员们迎来了一段较为自由与空白的时期。


    forever上次回归最后结算成绩不错,因此四个成员迎来了个资的小小井喷,就这么一直忙碌到了年末大赏。


    楚盼和陆兆的双人资源更是全面开花。


    一起跑各种综艺,双人杂志、双人代言,甚至是双人影视资源,本来经纪人还担心会不会过于捆绑了,可等陆兆直言不讳地朝他宣布自己和楚盼是在谈恋爱,并且愿意担任为此的一切损失后,经纪人也是没招了。甚至巴不得多捆绑一下双人,毕竟如果两个人哪一天被曝光或者官宣,跑粉是不可避免的,到时候可能只剩下脱敏提纯的唯粉和CP粉了。


    陆兆和楚盼,一个态度强势,一个本来就是犟种且皇族地位,最终是早就知情的顾会被经纪人发现了瞒报的端倪,拉过来骂了三个小时。


    顾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揉耳朵。


    面对震惊的尤星,他只是耸耸肩。


    “我只是太想让forever进步了。”


    事实证明,此招虽险,胜算极大。


    CP营业热度愈发的成功,让forever成功地在年末水涨船高,于年末大赏的投票占比达到了惊人的断层热度,加之本来市场反馈、专业标准也不错,在拿下年专年歌二连冠,甚至是年度最佳团体的时候,一众欢呼声中,forever由陆兆带领着上台致谢。


    九代终将成为被缅怀的过去。


    forever站在台上,和台下已经推出来并能够在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十代后辈们对上了目光。


    他们成功登顶。


    被后来者仰望,成为一座需要超越的高峰。


    他们的名字会被永远载入官方的白皮书中,与历史铭刻。


    陆兆平稳地念完誓词。


    在万众瞩目、人声鼎沸下,吻向了楚盼。


    楚盼听见他说。


    “我最想感谢的是你。”


    最开始还被吓一跳。


    但意识到陆兆是停止了时间后,楚盼才松了口气。


    吓死了。


    还以为陆兆要在年末大赏上给大家来个惊吓。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睫蹭过了陆兆的鼻子。


    楚盼眨了眨眼,在陆兆微微惊愕的眼神下,意识到他不再被困囿于时间。


    周遭的光景飞速地消散与黯淡。


    楚盼已经有了经验。


    他顾不得解释什么,只是踮起脚尖,狠狠地抱住了陆兆。


    一如陆兆拥抱他的力度。


    如果真的能让骨血也相融就好了。


    楚盼有很多很多话想和陆兆说。


    他想说,我好爱你。


    他想说,你的梦不是虚假的。


    他想说,不管以后还要流离多久,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不要忘记来找我。


    可是时间匆匆,瞬息万变。


    算了。


    楚盼咬了口陆兆的嘴唇,期盼疼痛能加深他即将混乱的记忆。


    “你是谁呢?”楚盼道,“如果有机会,告诉我吧。”


    白茫茫的周转空间里,楚盼的胳膊落下,双手只攥住了一阵流风。


    任务评级面板跳出来。


    几个维度的任务评分快速跳动,最终综合浮现出来了S+的等级。


    楚盼叹了口气。


    系统111道:“我把那个手环做了投影存储,你要是想要,回到现实空间,我发你一份,可以做个3D打印,当做纪念。以后要是在位面里,我也可以载入物品数据。”


    楚盼知道大统老师是在安慰自己。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再度重逢。


    楚盼给自己打了打气。


    一定会的!


    不过,他有个疑问想问111。


    “大统老师,我上一次和几个同事聊天,怎么感觉只有我的任务时长这么短呢?”


    其他员工都是要在位面世界过一辈子的。


    每一次,都如此短暂。


    而且每一次,似乎都因为出纰漏崩坏,楚盼猜,这个世界也会被主神接手托管,送去惩罚空间。


    就像,他连着两次进入的位面都不完整,而是残次品一样。


    “我怎么知道,”系统111嘀嘀咕咕,“位面我都是随机抽的,顶多筛选几个前置条件。可能是你天赋异禀?”


    楚盼晃晃脑袋。


    暂时把疑问压下。


    系统111道:“下个世界比较特殊,是一个刚从惩罚位面修复好的世界,你放宽心,应该不会太出问题。不过……”


    楚盼:“不过什么?”


    系统111:“哈哈,你看这事情闹的。下个世界你的人设里面是个‘直男’。”


    楚盼:“?”


    楚盼震撼:“大统老师,你终究没有按捺住自己的报复心吗?”


    “我也不想的,”系统111无奈,“我也没想到背景板人设随机词条里面有‘直男’啊!反正你不能崩人设,如果真有缘再碰见那小子,你想办法在规则设定下谈恋爱哈。不然被监督系统检测到,你会被扔去惩罚空间一轮游的。”


    楚盼:“……”


    楚盼叽里咕噜地骂了一顿系统111,惨遭屏蔽。


    *


    申家,大宅。


    天空滚动着乌云,雷电如游龙般闪烁,鬼哭狼嚎的风声不停地从门窗的缝隙里面渗进来,雨声中,大厅的电视屏幕上,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在女演员惊恐的注视下于古宅中缓缓移动。


    在冷光的映衬下,沙发上坐着的十二岁的少年拢了拢衣领子,漆黑的眸子连一丝灯光都没有渗透进去。


    明明看的是如此恐怖的画面,但少年始终面无表情,如非不是五官生的清贵,也许比屏幕里面浓妆艳抹的女鬼更要像个非人的怪物。


    豆大的雨点拍在窗户和门上,像是有人在敲门。


    突然,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伴随着一声机械女音的“识别成功”。


    少年暂停了画面,屏幕恰好定格在镜子中女鬼抬起的一双黑洞双眼。他就在血色的光影下扭过头,和门口的来人对上了视线。


    “小白,开灯。”变声期的声音带了些怪异的沙哑。


    层层灯光打开,照亮了大的惊人的客厅,室内顿时变得灯火通明,方才一瞬间涌现的诡谲与阴森随着被映亮出的昂贵的家具与光洁不菲的地板冲的无影无踪。


    “管家,”少年漆黑的眼珠子缓慢地落到来人身上,“你后面的小家伙是谁。”


    年过半百的管家一顿。


    身后扒拉着他裤脚的小孩松开了他,绕到少年视野中。


    少年打量过去。


    很瘦,很小,细骨伶仃,瞧着才五六岁的样子,乌黑柔顺的头发,他的眼睛很大,因为皮包骨,眼眶微微凹陷,给人一种好像脸上只有眼睛的错觉。


    少年拍了拍轮椅。老管家会意,走过去,将他挪到了轮椅上。


    少年操纵着轮椅,慢悠悠地滑到了这小孩面前。


    小孩抬皮眼皮,好奇的打量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少年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蹭了蹭小孩刘海上微微垂落的水珠。


    “小猫,”他用有些怪异沙哑的嗓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三个世界是常识修改~究极悬浮豪门狗血文,时代背景全架空,请勿代入现实


    第42章 常识修改(1)


    “申珏少爷, 他是……”老管家在身后迟疑开口,被名为申珏的少年微微抬起手,打断了话音。


    申珏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小孩子。


    就像从未见过这种生物一样。


    “我要听他亲口说。”申珏微微俯身, 伸出指尖, 牵住了小孩垂在身侧的手。他好像没有体温,凉的像是和外面的雨雾融为了一体,“你长得好像我养过的一只狸花猫。”


    也是那么瘦,那么小。


    老管家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急切:“申珏少爷, 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可是已经晚了。


    一旦回忆,就会牵扯着剧烈的偏头疼, 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把痛意化作实质性的干呕。


    申珏的手死死扒着轮椅, 嘴唇微微泛白, 唯独脊背还僵直着, 像是清苦的倔强。他缓了一会儿, 涣散的瞳孔才重新汇聚起来, 这才注意到他不小心把小孩的手死死攥进怀里,攥的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发白了起来。


    “对不起, 小猫, ”申珏喃喃着, 声音依然缓慢而低哑,“我弄疼你了吗?我只是……”


    申珏又突然闭口不言。


    直到, 他的脸庞被什么东西温温软软地贴上了。


    申珏愣了一会儿, 才意识到小孩是主动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爬到了他没有知觉的腿上,用掌心蹭在了他的面颊。申珏的脸是彻骨的冷,小孩的手也说不上多暖和,但总比申珏像个人该有的温度。


    掌心里微弱的热量透过外层的表皮刺激着申珏的毛细血管, 令申珏有种远行人在凛冬黑夜里终于瞧见摇摇欲坠灯塔的错觉。


    “我叫楚盼。”小孩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申珏,他又大又圆的眼睛绕过少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老管家。


    申珏将轮椅转了个面。


    楚盼很是自来熟地在他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地方,如同一只寻觅栖息地的小猫崽,把自己也翻了个面看向管家。


    “现在,”申珏道,“管家,你可以说话了。”


    他的身上没有香水香氛的厚重伪饰的味道,也没有皂角花香之类的洗衣液或是沐浴露的味道,只附着了一层厚厚的消毒酒精与清苦草药混杂在一起,死气沉沉却又不算难闻的常年缠绵病榻的气息。


    楚盼闻了一会儿,忍不住偷偷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申珏听管家说话时,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楚盼的后脖颈,指腹微微摩挲着他凸出来的骨头,手法娴熟的像是在撸猫。


    真的把他当小猫了吗?


    这小子。


    楚盼揉了揉鼻子,安心听着由大统老师特别出演的老管家为申珏介绍自己的来历。


    “申珏少爷,”老管家缓慢地说道,“楚盼是我家的一对小辈生的孩子,他的父母在今天因为车祸去世了,我想将他养在这里,以后我年纪大了……也许他可以当我的接班人。”


    申珏低头和楚盼对视。


    少年圆溜溜的眸子在灯光下呈现出剔透的琥珀色。


    瞳仁饱满,眼角带了些弧度,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谁家的小猫修出来了人形。


    小猫也能给人类当管家吗?


    申珏没有将老管家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揉了揉怀里小孩的头,轻声道:“盼盼,留下来吧。”


    楚盼眨了眨眼睛。


    他已经从系统111那里得知了大概剧情设定。


    在G城,申家是类似于当地财阀世家的地位,从古代就是名门望族,到了现在依然积累着旁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阶级权势与资本财富,人口数量庞大,分为本支旁支以及更远的一些派系。


    上一任申家家主领回家的,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但由于上任家主说一不二,且掌握了申家的重要命脉,因此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贴脸说闲话。过了十年之后,申家一对旁支的年轻夫妻被政敌暗算,于高速上车毁人亡,只有他们的儿子被母亲护在怀里,暂且保留了一条性命,双腿却完全的废了,也受到了一些精神刺激。


    幼年失去双亲,孤苦无依,被家主夫人听闻,办理了收养手续,登记在了他与家主的户口下,也选定为下一任的继承人。


    不过,家主与家主夫人尽管已经过了数年,依然鹣鲽情深,如今申家产业稳固,由各家小辈与专业人士精心打理,曾经亲力亲为的家主心安理得当了甩手掌柜,带着那位男夫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环游度蜜月,或许几年才会回老宅一次。


    申珏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在不久前,家主夫人曾单独回来过一次,给申珏安排了这位老管家。老管家人不错,只是有时候会太过唠叨,有时候又过分寡言,好在申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对他来说,多一个常年相伴的人,便是多一份人气。


    如今,老管家又抱了个小猫过来。


    申珏觉得,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关于父母的记忆完全是空白的,大脑里面残存的片段很奇怪,就像是其他人的人生,或者,如果偏信鬼神,也可以认为是前世今生。可申珏一旦试图回忆,大脑就会混乱泥泞,甚至开始疼痛休克。


    他只觉得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就连此生也像是一场流离失所的梦。


    剧情里,残疾的男主会在十八岁时,于申家的为他举办的成人礼上认识白月光,两个人于微末中互相扶持,但白月光家里出了变故,最终辞别出国。直到申珏二十六岁,羽翼丰满,白月光回国,再度重逢的申珏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本想要按捺,却意外拥有了常识修改的能力,从此开展了一段强制变真爱的故事。


    楚盼则是从小在申家生养长大的管家接班人。


    管家,不是秘书也不是助理,不用操心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工作,只需要守在偌大的宅子里面,督促佣人们做好本职工作,等少爷从公司坐着全球限量款改装车回家,站在大宅门口,鞠躬尽瘁地说一句“欢迎回家”。


    再等到少爷终于抱得美人归,管家需要再念出那句经典台词——


    “少爷好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


    楚盼收回思绪,看向旁边的统管家:“大……大伯,我可以留下来吗?”


    系统111嘴角一个狠狠的抽搐。


    他还是喜欢那个桀骜不驯的宿主。


    “申珏少爷已经同意了。”统管家默默忽略了申珏冷飕飕警告的目光,心想哪怕是外来入侵者,小屁孩的年纪依然只有小屁孩的心智嘛,这就被楚盼的外表攻陷了?


    呵呵。


    太菜了。


    楚盼不知道大统老师正在靠脑补取胜安慰这个位面又不得不面临宿主带薪恋爱的被催事实,他眼睛一亮,扒着申珏的手臂讨好地晃了晃。


    “谢谢少爷。”小孩嗓音甜腻腻的。


    没想到刚说完,就被申珏用手指轻揉了下后颈。


    他道:“盼盼,不要撒娇。”


    楚盼:“……”


    他没有呀!


    小孩脸上露出困惑无害的表情。


    看起来更像一只柔弱的猫崽了。


    刚从雨夜中走来,身上湿漉漉的,申珏又体寒,暖不热,到现在还是头发和身上都带了一层水汽。


    申珏默默观察着,注意到小孩不停地哆嗦和打喷嚏。


    “小白,”他扬声,“关闭中央空调。”


    申珏突然移动起轮椅。


    统管家见状,忙问道:“您要干什么?”


    “给他洗澡,换身衣服。”申珏道。


    楚盼:“?”


    楚盼:“……我可以自己洗的。”


    申珏装没有听见。


    统管家连忙赔笑着拦住申珏:“我来吧,我来吧,您腿脚不方便。”


    申珏不吭声了。


    漆黑的眸子沉沉盯着管家。


    仿佛在看一只偷猫的贼。


    系统111:“……”


    统管家忍辱负重:“您在旁边看着,我来洗?”


    申珏:“嗯。”


    楚盼:“?”


    楚盼在申珏怀里扑腾了一下,申珏下意识想搂紧他,却没料到小孩子体格灵巧,楚盼直接从他的怀里滑了下来。


    “不用了,”楚盼真怕他们围观自己的洗澡现场,板起一张努力严肃的小脸,“我在家里,爸爸妈妈都是鼓励我自己洗澡的。”


    他连忙快步走到111身边,拉着111,亲亲热热地催促他带路。


    系统111欲言又止,抬眼和申珏沟通:“我让盼盼自己去洗?”


    “嗯。”申珏道,“小白,去拿一身新的家居服送到一楼楼梯间旁边的那个浴室。”


    名为小白的机器人嗖的一下,滑着两个轮子飞出了客厅。


    申珏转着轮椅回到客厅旁,摁下了遥控。


    女鬼定格的一张凄厉的鬼脸突然开始极度的逼近,映入楚盼的视野。她两只眼睛是黑色的洞,汩汩淌着鲜红的血。


    申珏在这种血腥画面下,又抬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楚盼。


    楚盼:“……”


    小屁孩!还吓唬他!


    他才不吃这一套!


    楚盼犟起来了,拉着系统111大步往浴室走去。


    系统111:“……”


    宿主的心智受到了年龄的影响,也变得很幼稚。


    虽然本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等到楚盼和系统111走到申珏说的浴室位置时,小白机器人已经抱着换洗衣服等在了门口。


    系统111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楚盼:“。”


    楚盼挥了挥小手,让系统111给他往眼前投了五集海绵宝宝,才无所畏惧地一个人洗完了澡。


    洗完澡后,楚盼走出浴室,静悄悄的,没有系统化形的管家,也没有小白机器人,换洗的衣服被他拿了进去在出来之前已经换好。


    冷不丁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楼梯间传来。


    “盼盼。”申珏看着楚盼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平静地陈述事实,“要吹头发。”


    楚盼:“哦。”


    吹风机太高了,浴室没有趁脚的板凳,他出来是找系统111求助的。


    “我来。”申珏说道,“管家年纪大了,我让他先休息去了。”


    他挪动着轮椅,滑入水汽还没有特别散去的浴室。


    楚盼爬到他的怀里,坐在申珏的腿上。


    申珏启动吹风机,开始专心地给楚盼吹头。


    明明才十二岁,但看起来比十二岁的孩子会照顾人多了。如果不是系统111提前探过底,他都要怀疑申珏是否保留了什么记忆。


    申珏手法娴熟,没一会儿就给楚盼把头发吹干了。


    楚盼甩甩脑袋,感觉整个人清爽不少。


    “谢谢少爷。”他真情实感道。


    申珏看着可怕,但好像人还挺好的。


    申珏摸了摸楚盼毛茸茸的还带着暖意的头发。


    “不用叫少爷。”


    楚盼眼巴巴:“申珏……?”


    “不,”申珏纠正道。


    “喊哥哥。”


    作者有话说:


    十二岁的申珏:小猫小猫,我是你哥哥


    🥺二十六岁的申珏:小猫小猫,哥哥是老公😇


    第43章 常识修改(2)


    楚盼和申珏对视许久, 最终认输,干巴巴地喊了一声“哥哥”。


    申珏露出来了一抹浅淡的笑,他稚气未脱的五官令楚盼意识到此时的少年人正处于一个孩子气的年纪。


    算了。


    成年人灵魂的楚盼想, 包容一下臭小孩。


    申珏很喜欢楚盼, 很高兴这个宅子终于有了一个能够陪伴他的人。他给楚盼吹完头发,又抱着他来到客厅,瞧见楚盼的目光一直在电视屏幕定格的画面上躲闪,申珏顿了顿, 轻声问道:“你害怕这些?”


    楚盼点头。


    从第一个世界他就很害怕这些灵异的东西,就算平时上网也不敢看恐怖电影和有恐怖元素的游戏之类的。


    “抱歉。”申珏把电视关闭了, 方才灯火通明的客厅随着楚盼去洗澡, 又再次黑暗下来, 只有几盏壁灯幽幽地挂着微弱光芒, 他抱着楚盼, 安抚性地用掌心拍了拍他的背, “也对,你还小, 小孩子总是害怕未知的恐惧。不过, 不要害怕……”


    他拍楚盼的背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楚盼能够感觉到坐在轮椅上的申珏像是被悲伤的情绪淹没了一瞬的喉鼻。


    安静偌大的客厅里, 申珏抛出了一个没有人可以回答的问题。


    “如果真的有鬼的话,我总该在父母死后, 梦见一次他们吧?”


    楚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努力地翻过身, 回抱住申珏, 学着申珏的动作,伸出两条短短的胳膊,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申珏一愣。


    似乎有点吃惊,一个六岁的孩子可以理解他的悲伤。


    他在小孩子的安抚下, 身躯一点点的僵直。


    不知道该怎么做反应才好。


    努力维持的坚强假象只是因为小孩子的两个毫无杀伤力掌心带来的丝丝缕缕的温热而全部功亏一篑。申珏细细地哆嗦了起来,头埋在了楚盼的肩膀上,尝试憋了数年的苦痛与委屈终于在此刻倾泻如注。


    幸好怀里的小猫才只有六岁,理解不了人类高级复杂的情感。


    让申珏哪怕是失态,也不会感觉到分毫的顾忌。


    申珏猜测,楚盼有样学样,也不过是幼崽时期本能的一种善意的模仿。


    但,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申珏不知道老管家抱回来的小孩子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和申珏高度相似的身世像极了为他打造的骗局囚笼,但申珏现在一点也不想追究和在乎了。


    他搂着楚盼,仿佛在搂着唯一触及的人世间的温度。


    “对不起,哥哥可能有点吓到你了,”申珏小声道,“哥哥只是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他哭了一阵,缓过来,发现自己又不小心将楚盼刚换好的睡衣肩头用眼泪洇湿了一大半。申珏恢复正常之后,有点不太好意思。


    好在怀里的小孩很乖,一直安安静静,哪怕面对申珏突然的情绪爆发,也始终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与抗拒,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默默的一下一下地拍着申珏的后背,像是要把他的眼泪更顺利的催化出来。


    哭完之后,常年淤积的痛苦与遗憾好像也在体内被眼泪裹挟着带走了一些,仿佛不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与这个世界终于可以建立起微弱的联系,空气,视野,与感受都像是清晰了一层。


    申珏抱着楚盼,坐电梯到了他的主卧室。


    申家老宅一共六层,采取的是嵌套室内设计,一层是申珏用来进行日常活动的功能性房间,二层是一个会客用的大厅,如果老宅需要宴请亲友,则会在二层举办各种宴会,大厅两侧有两段走廊,走廊上是几间员工的临时工作间与临时休息室。三层是次卧与供给客人留宿时可以进行娱乐消遣的酒馆、茶室还有扑克室等等场所,但因为如今老宅住着的只有申珏一个人,三层如今无人使用。四到六层则是给申家人准备的住所,不过,申家早就分家了,只有申珏一个人住。原本他住在顶层真正的主卧,后来因为双腿残疾不方便,加上顶层没什么人烟,就慢慢挪到了四层,把主卧的名号换了个位置。


    员工不住在这里,而是住在大宅外呈两座拱形开扇设计的两栋大楼里,平时早八晚六来老宅上班。老管家因为是近些年被上任家主夫人带来的,处于尊重且信任的心理,申珏让管家也住在了四层,在申珏的主卧旁边。


    进了主卧,迎面是一个小客厅,就像是一间普通的六七十平方米的小区样板房,卫浴、衣帽间、卧室等等一应俱全。楚盼扫了一眼,才知道为什么申珏一直抱着他了。


    这路程对小孩子来说,着实有点太多了。


    申珏轻声道:“今晚你暂时和我一起睡吧,明天我再让张姨给你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楚盼看少年已经缓过来了,乖乖应下:“谢谢哥哥。”


    申珏朝他笑了笑,似乎对楚盼能够和他一起睡很高兴。


    挪动着来到卧室,楚盼瞧见那个方才在一楼窜来窜去的小白机器人,也不知道申珏是怎么下的指令,小白机器人已经从衣帽间又拿了一身申珏的干净的全新睡衣,当着楚盼的面咔嚓一声剪掉标签。


    “你先换吧。”申珏道,“我明天给你购置一些日常的衣服。”


    楚盼点头,和申珏对视。


    申珏会意。


    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楚盼不禁被笑得有点羞赧。


    笑笑笑,笑什么!


    他要保护个人隐私的!


    哪怕现在他只是个六岁的萝卜丁。


    申珏退出了卧室,把小白机器人留下了,让楚盼有事情就让小白帮忙。


    小白是个脑袋圆滚滚、身体呈水滴状的机器人,脑袋上有个显示屏,略宽的上半身上面有几个操作键,下半身往下越来越小,最终立足于一双滚轮平板上,通体呈现雪白色,楚盼猜测这是申珏这么叫他的原因。


    楚盼轻松顺利地换好衣服,对小白却实在好奇。


    经历了三个位面,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工智能。


    “大统老师,”楚盼走到小白身边,敲了敲它的外观,发出金属的脆响,“它的外形比你的要帅气哎。”


    系统111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别把我和这群废铜烂铁比!”


    楚盼在现实世界偷偷在没有提前告知系统111的情况下,强行来了波线下面基,结果发现系统111的本体是一个圆头圆脑的类似于球状的小东西,楚盼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一堆小机器球在地面和天上跑来跑去、飞来飞去。


    他现在看系统111发火会忍不住去代入机器球的形象,顿时感觉可爱多了。


    楚盼道:“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系统也能在位面里面幻化出人形。”


    “数据形象而已。”系统111道,“和投射物品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般不可以,系统不能直接干涉位面空间的。”


    这一次是特殊原因。


    原本的老管家临时被位面里面反叛的任务者干掉了,这个任务者还想干掉申珏来继承申家财产,系统111上一次抹杀姜彩春的事情还是没瞒住主神,被主神提前投进这个位面,和111的前宿主一起反杀了任务者,当做戴罪立功。


    楚盼忍不住评价:“快穿局为什么反骨仔这么多?”


    “因为只有反骨仔才能被挑进快穿局,”系统111抱怨,“这简直是个悖论。我早就说主神该改革他那破招新规则了!”


    楚盼还比较好奇另一件事。


    “可惜了,”他道,“我真的很想见见那位大名鼎鼎的前辈。”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大统老师弄得破防至今。


    系统111道:“呵呵,他也很想再见你一次,等着吧,你在这个位面没准还真有机会和他交流病情。”


    楚盼更好奇了。


    他想打听一下系统111这位前辈在位面是什么身份。


    不过还没来得及问,申珏敲了敲门,打断了楚盼和系统111的交流。


    “盼盼,换好了吗?”少年道。


    楚盼这才意识到时间拖的有点久了,他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门口,给申珏开了门。


    申珏抱起楚盼,夸赞道:“盼盼真棒,居然一个人也能换衣服。”


    楚盼:“。”


    申珏把他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弱智了吗?


    “哥哥,”他忍气吞声不了一点,提醒申珏道,“我已经六岁了。”


    十二岁的申珏满意地点头。


    “是啊,六岁了,很厉害。哥哥六岁的时候还在……”


    申珏顿了顿。


    想起来自己六岁的时候因为经常去全国甚至是海外参加奥数竞赛,父母要忙着公司,基本上都是让他一个人跟着教练还有一群同样的小孩子飞来飞去,一个人吃一个人睡,一个人做各种事情。


    申珏默默地忘掉了来时路。


    哄骗道:“哥哥六岁的时候还只会玩泥巴。”


    楚盼:“……”


    申珏见过除了他之外的六岁小孩吗?


    无视了申珏张口就来的鬼扯,楚盼爬到申珏腿上。


    揉了揉申珏的头。


    “哥哥比盼盼厉害多啦。”他诚心道。


    “盼盼没有爸爸妈妈的时候,很难过很难过,但是哥哥这么坚强,一个人独自长大,哥哥很勇敢的。”


    申珏的眼睛又再度泛起酸软的涩意。


    盯着怀里小猫崽一样瘦弱的小孩。


    他想,也许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也说不定。


    或许是爸爸妈妈在天之灵,看他活的太孤独太寂寞。


    才派了一只小猫神仙来陪着他。


    作者有话说:


    膜拜小猫神仙


    第44章 常识修改(3)


    楚盼和系统111顺利打消了申珏的疑虑, 成功地在老宅里住了下来。不过,申珏只有暑假和寒假才会在老宅,老宅位于一处热门景区旁边的小山上, 细静幽微, 但物流交通不太方便,距离市中心不近。


    等到暑假过去,申珏询问了楚盼是否要跟着他一起回家。


    起初楚盼并不知道“回家”代表的含义。


    申珏将佣人们大多都留在了老宅,平素尽管房主不在, 这些人也依然是要兢兢业业地维护大宅、保持工作的。老管家自然也是要住在老宅负责监督,被申珏单独带回去的就只有尚没长大一口一个“哥哥”的小管家。


    申珏抱着楚盼在司机的帮助下从车上下来。


    他们来到了一处正好位于市中心居民区的高档小区楼。


    在系统111的讲解中, 楚盼得知, 这个高档小区是出了名的物业负责、保密性和安全性很到位, 除了贵和抢手, 可以说没有其他的缺点, 哪怕是一些企业新贵或者二三线艺人, 想要在这里买一套,都要托人打点关系提前对接。


    申珏抱着楚盼, 指着面前的楼说“他可以随便挑一户入住”的时候, 前两个位面世界不差钱的楚盼还是受到了一点不小的惊吓。总算于此时此刻, 他才终于理解了室友王散那句“可恶的有钱人”的含金量。


    低头和怀中的小孩对视,申珏读出了他震惊和迷茫的情绪。他抱着楚盼, 走过残疾人通道, 滑着轮椅进入电梯, 司机守在他们二人旁边,申珏瞧了一眼,先对司机吩咐道:“麻烦刘叔,先送我回我家吧。”


    司机点头, 替申珏摁下了顶楼的按钮。


    等到了家门口,申珏认真地给司机道谢并道别,楚盼有样学样,在旁边学着附和申珏,俨然是在为以后管家的职业生涯做准备。


    国字脸、一脸严肃长相的司机顿时没绷住,在小孩子的甜言蜜语里露出来了心花怒放的表情,他从兜里掏出了平时接女儿放学回家时,特意准备的松露巧克力,给楚盼的掌心里塞了两颗。


    等司机走后,申珏看着捧着两个巧克力呆住,似乎没想到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楚盼,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楚盼今天早上睡翘的头发丝,道:“盼盼还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这可真是。


    楚盼连忙把手里的其中一块巧克力塞给申珏,以证明打工人绝对不在老板头上作威作福的忠心。


    他猜司机给他两块的用意就是如此。


    虽然申珏只有十二岁,但通过一暑假和申珏的相处,楚盼发现少年除了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还有点人味,其他时候都冷冰冰、阴恻恻的,平时大家都喜欢投喂楚盼或者摸他的头,但绝对没人敢和申珏开玩笑。


    所以司机才把两块巧克力都塞到了楚盼的掌心。


    没想到申珏挡了一下,又握了握楚盼的手指,替他拢住那两块巧克力,告诉楚盼:“盼盼,别人给你的东西,你应该死死握住,谁要也不给。”


    楚盼:“……”


    申珏在给一个六岁的小孩子灌输什么黑深残思想?!


    楚盼觉得可能是父母去世,外加申家实在是太庞杂了,人心叵测,才让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思想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倾向。楚盼强行挣脱申珏,硬要把巧克力重新塞给他一块,妄图给少年做一些好的引导。


    “可是哥哥不是别人呀。”小孩眨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琥珀瞳认真地说道。


    申珏把楚盼养的很好。


    一个月前,还是一个瘦骨伶仃的像是刚出生猫崽一样,看着怪可怜的小孩,如今凹陷的脸颊肉回来了,呈现出饱满的婴儿肥,身上也被养出来了一身软肉,才六岁,通过蛋白质和软组织的丰富,已经可以充分彰显出哪怕是泡在稚气里面也不俗的五官和脸型。


    像是年画娃娃一样喜人。


    申珏盯着楚盼,不禁忖度,要喂出年画娃娃一样多的肉,楚盼会不会比那些神码年画更像天上来的小金童。


    他微微低头,把楚盼先斩后奏剥好的松露一口咬掉。


    转身刷了人脸,挪着楚盼进了他的家。


    至少对申珏来说,这里比老宅更像家一点。起码,是他自己挑选的、布置的,在年少时尚未不知道怎么缓解死别的苦痛,在这个小地方待着,一砖一瓦都还有些生活气息。


    楚盼从申珏腿下跑下来。


    小孩自己都不知道,刚见申珏时,他整个人警惕又慎重,但和申珏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原本的警惕心全然消解,甚至有几分被娇惯出来的胆大包天。


    他抛下申珏,新奇地在屋子里面饶了一圈。


    好大。


    占地面积比不上老宅,但也比一般商品房要大多了,客厅的正对面是落地窗,将外面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的众生万象尽收眼底。楚盼瞧着,却觉得特别有安全隐患,G城台风天多,夏天又热,尤其申珏还是个残疾小孩,住在这么高的楼层,出事了绝对跑不掉。


    申珏就瞧见小孩子贴在落地窗上先是兴奋地张望了半晌,随后却突然露出一抹忧心忡忡的表情,回头深深地望了自己一眼。


    申珏觉得很可爱。


    楚盼小小的脑袋里似乎总是丰富多彩,他又不会隐藏情绪,每一次自以为故作高深,实际上都被申珏又尽收眼底。


    申珏静静地听着楚盼道出来了新想法。


    “万一……”楚盼道,“哥哥遇见台风天了怎么办?夏天太晒了把玻璃晒炸了怎么办?”


    楚盼说话时,一脸严肃认真。


    似乎认为申珏是什么很脆弱的东西,怕他很轻松的就会死掉。


    看起来精致脆弱的玉石也是石头啊。


    申珏觉得这种想法有种孩子气的天真有趣,刚准备笑出来。


    突然,车祸的风雨与伤痛不可自主地侵入到了脑海里。他盯着楚盼,又回转视线看了看自己,突然意识到,原来人类的性命真的那么脆弱,轻而易举就会死亡。


    声音便紧绷了些。


    申珏喊了声“小白”,一个白色物件蹿了出来,是新型号的机器人小白,比在老宅的那个外观更精致了一些。小白蹭蹭蹭地走到了楚盼面前,显示屏上跳出来一个带着问号的颜文字表情。


    小白:“[??_???]”


    表情变化也更丰富和智能了。


    “小白在和你打招呼。”申珏给楚盼解释了一句。


    楚盼微微仰头,小白虽然名字里带了个“小”字,但在这个家里的小白体型比老宅那个还要大一圈,高了六岁小孩一头。


    “你好?”楚盼歪了歪头。


    小白:“(^_??)☆”


    系统111:“……这什么破人工智障!”


    楚盼真是没眼光,怎么会觉得这玩意比它的本体还好看!


    小白和面前六岁的小孩对视了一眼,显示屏上的颜文字再度变换,似乎是对申珏把它召唤出来感到些许的困惑。


    申珏道:“小白,关闭落地窗。”


    楚盼:“?”


    他还没理解这句话,就瞧见小白的机器体身发出滴滴滴的声音,紧接着,落地窗外缓缓降下了一层类似于折叠门一样的东西,丝丝缕缕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不至于影响室内黑暗,楚盼这才意识到落地窗外的平台不只是为了观光或者放花花草草用的,应该是给这物件一个落地空间。


    他能感觉到窗户缝里透出一些冷气,猜测这东西还有制冷效果。


    楚盼大为震撼:“外面都发展成这样了吗?这什么原理?”


    系统111老神在在:“不要在一个位面世界里追求现实物理逻辑吧~”


    小白完成了任务,把脑袋缩进机身,腿也收了回去,变成一个水滴状垃圾桶的形状,自动休眠了。


    申珏滑动着轮椅走过去,把楚盼抱起来,说道:“哥哥突然改变了主意,盼盼和哥哥一起住好不好?”


    楚盼:“……”


    小孩子愣愣地抬起头。


    申珏以为他不愿意,生出一些不太高兴的情绪。


    但他并不会违背小孩的想法。


    只是突然感觉好难受。


    在老宅里虽然和楚盼不住在一起,可无论是吃饭,还是白天的日常活动,申珏作为十二岁的青少年,从来不觉得六岁的孩子过于幼稚,反而很热衷于和楚盼天天待在一起。


    但是如果让楚盼住在其他的房子里,不管在不在同一层,都是相当于在隔绝了一层障壁,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什么,都会逐渐变得生分,最终楚盼会变得和这层楼其他住着的工作人员一样,只是在想起来申珏的时候才会看看他。


    最重要的是,楚盼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


    成年人尚且很容易死掉,楚盼就更让申珏担忧了。


    诚然可以将老管家这个监护人叫回来,再配置十几个各司其职的佣人来照顾楚盼,但只要小孩子脱离了他的视线,那些残存的关于车祸的记忆就会应激地攻击申珏的大脑。


    还是把楚盼放在眼皮底下才会安心。


    申珏不知道要怎么和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自己这些九曲回转的小心思,最终只能心里暗自苦涩。


    楚盼还在伤口撒盐。


    “哥哥是大坏蛋。”


    申珏抿了抿嘴,感觉到有点委屈。


    但还是顺着楚盼的话,承认道:“对,哥哥太坏了。”


    楚盼又说道:“哥哥是小气鬼。”


    申珏:“?”


    申珏不打算承认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我哪里小气了,没良心的盼盼。”他掐了把小孩的脸颊肉。


    楚盼哼了一声。


    “哥哥舍不得给我一套房子,连员工福利都没有!明明刘叔偷偷告诉我,哥哥给他发了两套!”


    小孩子用狗腿子一样谄媚的语气控诉道。


    “哥哥,你厚此薄彼,我可是你最亲的管家弟弟啊!”


    作者有话说:


    小小年纪,竟有妖妃之道(不是)


    第45章 常识修改(4)


    “什么?”申珏险些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楚盼便扒着申珏的手, 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他自以为的重点:“哥哥,小气鬼!”


    申珏:“……”


    像是突然浓墨重彩的情绪找不到了落脚的地方,如同无根的蒲草一样轻飘飘的散开了。


    “你不高兴, ”申珏缓慢地重新做了一遍阅读理解, 语气松快了许多,“只是因为觉得哥哥不打算送你房子了?”


    “对呀,”小孩子语气故作老成,“大、大伯和我说, 哥哥的员工福利很好的,房子是最基本的……哥哥, 我不能有吗?”


    小孩子眼巴巴地盯着申珏。


    像是在看一只长了翅膀马上要飞走的烤熟的鸭子。


    申珏偏头, 用手挡了一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咳, ”他清了清嗓子, “有, 哥哥的东西都是你的。哥哥把门口的那栋楼送你吧, 以后租金给你存到一张卡上,当做你的零花钱。”


    楚盼也没想过要这么多。


    他摇了摇头:“哥哥, 这栋楼太多了, 给我……”


    他本来说一套用来住的房子就可以了。


    可是想了想, 刚刚还拿有两套房产的司机当噱头,总不能如今突然胃口变小, 只要一套, 前后人物逻辑对不上, 所以卡壳了一下之后,伸出来的一根手指颤抖了一下,假装自己在数数,默默从一数到了三, 道:“哥哥,三套就行了。”


    一栋楼少说也有几十户,申珏也太冤大头了。


    “不,”申珏道,“盼盼,一栋楼的价值比三套房产要打多了。”


    楚盼蔫巴巴地说道:“哥哥,要不起呀。”


    他和申珏非亲非故的,几套房产还能说是未来打工人的员工福利,一栋楼代价实在太大,现在申珏只是个和他相处了不到半年的小孩子,楚盼自认为自己的魅力也没达到一个月就能让对方神魂颠倒的地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楚盼真害怕申珏是想把他养肥了卖掉。


    申珏并不知道楚盼的脑回路已经拐到了杀猪盘的方向。


    他心里自然也有个小算盘。


    假如给人以具体少量的数字,便很容易让人在这些数字里面快速选取最喜欢、最想要的,但如果是抽象多数的,就会更陷入选择困难的旋涡中。这就是所谓的宏观的目标要拆解具体化,换言之,当想要迷惑盼盼,让他无法抉择到底住哪一套的时候,就可以把具体的数字抽象化。


    “但是那栋楼离这里很远,”申珏的算盘噼啪作响,“盼盼,假如你要来找哥哥的话,得走二十分钟呢。”


    楚盼不爱动。


    申珏不停地在加码。


    “啊?”楚盼哀叹一声,“哥哥,我真的不能只要这栋楼里面的房子吗?”


    好吧。


    申珏微笑着打出来了底盘:“盼盼,员工是不能随意挑选老板指定的福利的。”


    这么一说,有了老板的架子。


    反倒是让楚盼安心了。


    哦。


    说不定那栋楼比这栋价值低呢。


    楚盼道:“好吧……哥哥,但是你给的太多了。”


    一栋楼他怎么也没办法忽略。


    楚盼认为申珏是太缺爱了,才会对他这么好。


    好在自己真的是个好人。


    要是申珏以后长大创业遇见其他人,被坑蒙拐骗了怎么办?


    “哪有。”申珏道,“我只对管家弟弟好。”


    楚盼:“……咳咳咳!”


    管家弟弟被自己大言不惭整得小脸通红。


    申珏见终于说通了,慢悠悠地开始图穷匕见:“这样吧,盼盼你先和我住着,那栋楼全部租出去,不然每天花二十分钟来找哥哥,得多累啊。”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语言陷阱。


    楚盼如果住出去了,他现在又不是真的在给申珏打工,更何况就算以后真的打算当申珏的管家,也顶多是申珏有需要了才会找他,不会时时刻刻跟在申珏身后寸步不离的。


    所以“每天花二十分钟”的前提条件纯粹是申珏在忽悠楚盼的。


    恰好。


    楚盼没听出来。


    楚盼一想,好像也是。


    如果每天还要走二十分钟,那不如就在申珏这里住下,申珏把员工都安排住在这栋楼或者其他楼里,只有工作时间才会过来,楚盼还挺担心申珏一个人独居会出事的,和少年一起陪伴着也比较安心。


    更重要的是,他想和申珏一起待着。


    每一次的相遇是不可预期的。


    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楚盼想珍惜每一个位面的每一分每一秒。


    不过,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就不好了。


    楚盼装作很失望的说道:“那好吧,我和哥哥一起住好了,我不想每天步行二十分钟。”


    申珏很高兴的应下了。


    但他同时想,小孩子总这么不爱运动也不是好事,还是得多找个借口拉着楚盼去楼下走走跑跑跳跳。


    楚盼顺理成章地住在申珏卧室旁边的次卧。


    他本来以为可以就此躺平,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没想到第二天,申珏七点叫醒了他,带他来吃早餐。


    负责一日三餐照顾两个小孩的保姆名叫王玉琴,楚盼跟着申珏叫他王妈。王妈正把满满一大碗冬阴功汤端上餐桌,谢羲抱着楚盼,滑到桌子面前,让小孩坐到椅子旁。


    王妈昨天在工作群已经从刘叔这个司机那里得知了申珏从老宅带回来一个小孩子,早餐特意做了两人份的。她给两个人布置完餐具,对申珏道:“今天来做私教的是哪位老师?少爷,需要您给我发一份这学期的日程表。我好给按照老师们的口味给他们准备三餐和上下午的茶点。”


    “嗯,我自己今天拉个表直接发给你吧,就不麻烦周助理了,”申珏盛了碗汤放到楚盼面前,“盼盼,慢点喝。”


    楚盼张嘴吹了吹汤面,感觉到了烫意。他暂缓了喝汤的心情,拿起了桌上的生鲜肉包吃了一口,才突然意识到申珏是个需要上学的初中生。


    不过,听申珏和王妈的谈话,应该是只挂靠了学籍,专门请了私教一对一辅导,不用去学校。


    也是,申珏的身体条件除非去特定学校,不然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


    王妈瞧了一眼吃的正香的楚盼,热心肠地问申珏:“申珏少爷,盼盼他是什么打算呀?我记得他也到了入学年龄吧?是打算读公立还是也请私教呢?”


    申珏一愣。


    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他没怎么上过公立,自然是倾向于为楚盼聘请几位高学历的私教进行一对一指导,这样一来时间很自由,楚盼想上课就上课,想玩耍就玩耍。但申珏知道,像他这种不太爱处理社会关系的人还是少数,有些人是喜欢在集体中生活的,于是他征求楚盼自己的意见:“你想去上学吗?”


    楚盼摇头。


    他已经上了两辈子的学了!


    申珏颔首:“我知道了。”


    楚盼一开始想的也是,在申珏的眼皮子底下有样学样跟着私教学就好了,毕竟他骨子里是个成年人,不需要非要按照小孩子的身心发展规律再去适应一遍升学。


    直到他在当天见证了申珏一天的行程。


    七点吃完饭,七点半私教准时到访,两位私教连续教了英语与数学,发现申珏旁边还有个旁听的小萝卜头,年轻的二位高材生都对此表现了巨大的兴趣,申珏也破天荒地和他们聊了除了学习以外的关于楚盼的事情。得知楚盼也打算找私教后,两个老师点头表示赞许。


    其中,申珏的数学老师是个戴眼镜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她低下头摸摸楚盼的头,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温柔:“这样也好,我可以推荐几个空闲的朋友来试试。学校课程都太按部就班了,如果是私底下自学,就可以像申珏少爷这样,快速进阶……对了少爷,离散数学的卷子我好像忘记批改了,给我一下。”


    楚盼:“?”


    楚盼缓缓退出了这个房间,恰好碰上了前来给老师送茶点中场休息的王妈,他暗暗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个女老师今年二十四岁,某所重点大学的少年班学生,直博,如今年纪轻轻,已经博士毕业,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几个实验室的邀请和几个TOP500的高薪offer,但决定GAP几年体验体验生活。


    在她眼里,十二岁的申珏自学大学课程也就比较寻常了。


    楚盼:“……”


    楚盼打了个寒颤,对申珏的书房增添了几分畏惧。


    如果请私教的话,他不会每天也跟这群高智商人士一对一打交道吧?


    中午吃完饭,申珏给自己留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用来陪楚盼,他下午上编程和金融的课程,这是申珏给自己报的兴趣班,等到晚饭吃完,会有家庭医生登门为申珏做腿部肌肉检测与复健。


    楚盼从王妈那里听完了申珏一日的安排,已经力竭。


    这就是霸总的幼年体吗?


    恐怖如斯。


    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楚盼默默对申珏改口道:“哥哥,我想了下,我还是去上学吧……”


    申珏漆黑的眸子盯着楚盼:“为什么?”


    当然是不想学习啊!


    在学校还能浑水摸鱼,在家里如果和这么一群高智商私教待在一起,那么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做作业了!


    楚盼小声道:“因为不想学习。哥哥,如果我在家不请私教,每天玩,可以吗?”


    “不行。”申珏并不想当一个溺爱孩子的坏家长,他给楚盼认真解释,“虽然说文凭不是最重要的,但人还是得学习和不断地汲取知识,如果你想在家,那么接触外界社会的渠道就只剩下私教了。”


    楚盼:“……”


    楚盼心彻底死了。


    “我要去上学。”他道。


    申珏还是不理解:“上学和请私教有什么区别?”


    楚盼告诉他:“上学有人和我玩。”


    还不用一对一强制性学习。


    他只要在学校乖乖的敷衍老师就好了。


    申珏不满地抿抿嘴:“哥哥也可以和你玩。”


    “唉,不一样。”楚盼想,申珏一个十二岁学离散数学的,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老成持重地拍拍申珏的肩膀,“哥哥,你不是我的同龄人,你对我来说,还是太大了,我要和同龄人玩。”


    申珏:“……”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反而是王妈。


    她家孩子就在市中心小学上学,这是G城最好的公立学校,因为楚盼说没有留学的想法,拒绝了申珏给他安排国际语言学校的请求。这样一来,王妈就可以让自家娃崽子蹭楚盼的车,不用她每天去接送了。


    楚盼只想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在普通小学里面当个混日子的吊车尾。


    他真的不想认真学习!


    周助的行动力超绝,第二天就完成了入学手续,楚盼开开心心地和王妈的儿子,一个浑圆的小胖子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申珏坐在落地窗下,一路看着楼下的两个小孩子坐上刘叔的车。


    阳光落在身上,仿佛没有一丝暖意。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张叔,是我。”申珏道,“之前您不是说,最近医院正在研究开发关于腿部神经修复的项目吗?……我的案例比较典型,是否可以参与首批的研究?”


    “啊,您问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申珏伸出手,贴了贴落地窗的玻璃。


    感觉到外面阳光的倾泻。


    “我想,能够在阳光下站着,看着我弟弟走进学校的大门。”


    他说。


    作者有话说:


    下章时间大法,要迎来十八岁的小申总和十二岁的盼盼啦~带带同系列快穿预收~《白月光绝赞崩坏中【快穿】》文案:“你是漫画/小说里的白月光,你美丽、纯洁、善良,是反派凄惨命运的唯一救赎。”“直到有一天,你崩坏了。”某天,林宿眠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些奇怪的病。【世界一:救赎文白月光】你是反派年轻时候的画家邻居。在酒鬼父亲揍还是高中生的反派时,你将少年带回了家,护在自己怀里,温声安抚。你救赎了他,却因为他父亲的骚扰当众跳楼,从而让反派彻底堕入深渊。可是……少年反派偷偷溜进了你的卧室。却发现,他消失的衣物堆满你的床,凌乱地面上画着的全是各种模样的他。“你表面是温柔和善的画家,实际上却是个痴汉跟踪狂。”阴郁男高攻x痴汉画家受【世界二:纯爱文白月光】你是反派的初恋妻子。他的父亲滥情,生了无数儿子,缺爱的他在你这里得到了专一而炽烈的爱。婚后不久,你出了车祸,反派从此展开了为你复仇的疯狂计划。可是……你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指尖冒汗,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你的老公。“你深爱你的丈夫,但你是个脸盲。”精分疯批攻x脸盲人妻受【世界三:少年漫白月光】“师父,你打完架之后,居然会偷偷掉眼泪吗?”“你武力值天花板,但是你是个稍微被碰到就会泪失禁的家伙。”天然黑鬼畜攻x泪失禁大佬受。【世界四:……】待写:4.信息素依赖但beta白月光。5.痛觉失灵但娇气哭包白月光。6.肌肤饥渴但清冷白月光7.迟钝但花花公子白月光8.异装癖但直男大哥大白月光9.距离认知失衡但酷哥白月光……反派x白月光,1v1


    第46章 常识修改(5)


    一旦上学时间就会变得飞快。


    但楚盼却一点没有觉得和申珏变得有多么生分。


    因为申珏会找各种借口和机会, 在楚盼放学后陪着他玩。有时候甚至会影响楚盼做作业的业余时间,申珏会直接纵容地模仿楚盼的笔迹替他把作业飞速写完,幸好楚盼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学生, 不然他非常怀疑自己在申珏的培养模式下变得不思进取, 最终考不上大学。


    申珏却变的更忙了。


    这种忙不是楚盼肉眼观测到的,因为但凡楚盼回到家,申珏就会停下所有的事情来和楚盼一起看电影追番或者是打游戏,而是从少年透露出来的一些诸如黑眼圈和打呵欠的频繁又反常的细节。


    楚盼严重怀疑申珏是不是为了挤出陪他的时间, 压榨了自己的睡眠。所以他打算上了初中之后,和申珏商量住宿制。


    这个时候, 申珏已经十八岁了。


    青涩的, 会抱着楚盼哭泣的少年已经将尖利锐角藏好在那年夏日的雨夜, 他的个子开始疯狂地拔高, 五官也渐渐如同一件打磨好的玉石, 只在尚没完全褪去的稚气里才能窥见对方的真实年龄。


    到了寒暑假, 申珏依然会带着楚盼去老宅度假。


    这段时间,是唯一属于他们二人的、没有旁人打扰的时间。


    但今年却不一样。


    十八岁, 意味着成年, 更意味着申珏终于合法地可以担任这一代的申家家主。因此, 老宅自从放假开始,便有一些客人络绎不绝的拜访, 妄图结交这位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世家新秀。


    而到了七月底, 申家老宅会特意为申珏举办一次成年礼。


    届时, 便是申家将新任家主推出台面的正式阶段。


    申珏并没有想要过多涉足申家企业的想法,他更想要自己经手尝试创业。他在一位私教老师的推荐下,靠着几个竞赛资格和一些实践履历申报了G城本地的一所著名大学,选择就读工商管理, 兼修金融。


    所以性格孤僻的他并不抗拒这些贸然登门试探底牌的别有用心的“不速之客”们,就像是暗地里蛰伏的毒蛇一样,只是默默和这些人滴水不漏的交谈,这些人或将成为朋友,或将成为敌人,在每一次交谈过后,都会化作厚厚的资料搁置在申珏的书桌上。


    十五岁那年,申珏就没再粘着楚盼,开始变得更忙了。


    楚盼一开始还有点习惯被乍然抽离的失落,可在他九岁生日那天,楚盼照例和王妈的小胖儿子一起走出校门,寻找着刘叔的身影,却在人流洪涌中,视线从层层空隙穿过,瞧见了从未出现于阳光与人群中的申珏。


    九岁的楚盼瞪大眼睛,愣在原地,直到旁边的小胖子倒吸一口冷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颤颤巍巍的声音问楚盼“那是不是你哥哥”,楚盼才回过神来。


    他抑制不住激动地奔向道路旁的申珏,扑到了他轮椅上的双腿上,大喊了一声“哥哥”。


    申珏问道:“很高兴我来吗?”


    楚盼:“也没有很高兴!哥哥,你怎么会来啊?”


    相处时间久了,就会掌握彼此的脾性,达到信手拈来的熟练程度。申珏知道,小孩子的性格别别扭扭,一旦触及令他害羞又不安的真情实感,就会容易口是心非。但楚盼比较讨人喜欢的一点是,他比一般小孩早慧,大是大非分的很清楚,小事上偶尔会口不择言,但一旦需要真正需要直接说出来的想法,楚盼也不会藏着掖着。


    申珏用手指碰了碰楚盼的脸颊。


    知道这就是喜欢他来的意思。


    “哥哥以后都来接你放学好不好?”申珏道。


    因为他坐在轮椅上,长得也出众,路过的学生和家长或者是纯粹的路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但申珏好像一夜之间放下了偏执,从前让他会紧绷着脸、手指骨节泛白用力握拳的目光统统被忽略到。


    楚盼趴在申珏的膝盖上,他已经长大了,被申珏养的很好,没办法再像六岁那样爬到申珏的腿上,让他抱着自己。但楚盼却突然意识到,随着他的身高与年龄变化的同时,申珏也已经长大了。


    因为年岁的差距,令楚盼稍稍的有些感到遗憾,他没办法时时刻刻去注意申珏的变化。


    如果他和申珏是同龄人?这种变化是不是更明显一些?


    本来认为要劳烦申珏每天都来的歉疚融化成了一汪私心。


    楚盼眨着浅色的眸子,眼巴巴地看着申珏:“可以吗?哥哥?”


    “当然可以。”申珏道,“盼盼,闭上眼睛,哥哥给你变个魔术。”


    楚盼不知道申珏要做什么,以为是他在来的路上买了什么礼物。看起来严肃的刘叔在这几年接送他和他家小姑娘还有王妈儿子放学的时候,也喜欢这么做,最终塞到三个小孩掌心的往往是大白兔或者松露巧克力,亦或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脚底悬空,楚盼惊叫一声,失控的感觉令他忍不住抓住了申珏的肩头,眼睛的睫毛上下扑腾,最终偷偷掀开眼皮,刚想偷看究竟是自己长了双隐形的翅膀还是申珏破天荒开了个玩笑,就和申珏对上了视线。


    被抓包了!


    楚盼扒着申珏的肩头,懵懵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平视的角度与失重的感觉不太对劲。


    申珏站起来,把他轻松地抱在了怀里。


    像抱小猫一样,一步步地把楚盼抱进了车里。


    小胖子和刘叔在旁边目击了全程,楚盼忙里偷闲地去看他们的表情。


    同样也很震惊。


    等上了车,申珏坐到副驾驶,礼貌地没给后座上战战兢兢的小胖子施压,挤压两个小孩最后一点交流信息的空间。


    小胖子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楚盼啊,我以后不和你一起上学了。”


    楚盼疑惑:“为什么呀?王妈每天还要抽空来送你呢。”


    小胖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想,因为楚盼的哥哥实在恐怖!


    冷冰冰的,像石头。


    小胖子怀疑如果楚盼哥哥每天都坐车来接送楚盼,那么总有一天他哥哥会变成自己的梦魇。


    小胖子拍了拍楚盼的肩,语重心长:“你还小,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生理年龄只比小胖子小三个月的楚盼:“……”


    这孩子抽哪门子的疯?


    小胖子回家后,死活不肯再蹭楚盼的顺风车,被王妈拿着扫帚在楼下绕着一栋大楼追了整整三圈,鬼哭狼嚎的声音连刚出去吃完饭,从车上下来的楚盼和申珏都听见了。


    楚盼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管人家家务事了。


    他扭头看向申珏。


    申珏被刘叔扶着,重新坐回了轮椅。


    仿佛一瞬的站立只是昙花一现。


    后来,楚盼从周助那里打听到,申珏其实一直在积极治疗,只不过因为时间太久了,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过分耽误了,目前只能短暂站立和行走,至少可以复健,不过度影响青春期骨骼的生长和发育,但等想要彻底克服腿部问题,或许还要等现代医疗技术进一步的迭代。


    周助还说,之前申珏因为心理问题,曾经也有团队想要拉他参与项目,定制治疗方案推动研究,但是申珏统统拒绝了,把自己困在屋子里,很少出去,像是已经不再需要阳光。


    所以,当听见申珏主动接受治疗,并且再一次出现在阳光中,他是非常震惊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这份改变。


    楚盼听完,一开始没放在心上,直到有次陪着申珏出行,在一家商场的某个出口的广场前,看见了一个卖花的小摊。小摊上,一盆无尽夏吐着花蕊,楚盼很少去关注花卉,却没想到能够遇见这么漂亮的盆栽,他的目光忍不住多待了几秒,申珏就让周助付了钱。


    他告诉楚盼:“盼盼,要记得对生命负责。”


    楚盼把无尽夏放在了他卧室的飘窗上,勤快浇水,可分明在摊位上开的正勤的绣球花突然就蔫巴了起来。系统111看不下去了,提醒他这种花不喜高温和暴晒,楚盼又赶紧给绣球花挪到避光处,又在瓶子里面加高了水位。


    来来回回,忙忙碌碌,楚盼累了好几天,突然想到了那天周助说的话。他记得,曾经申珏也有一段很忙碌的时间,几乎是疲惫叠加的状态。


    那个时候,他刚决定去上小学。


    楚盼修剪着花枝,心脏快速怦然地跳动。


    他似乎知道申珏是什么时候,又是为了谁做的转变了。


    无尽夏的花期不长,谢了之后,亟待来年。


    楚盼摸着茎叶,心里祝福它。


    快快生长吧。


    *


    门铃又想了。


    电视还在播放着,沙发上的少年费力地瞪了瞪腿,然后发现睡意依然朦胧,他抓了抓乌黑的头发,哑着嗓音叫唤道:“小白,去开门。”


    “打扰了,打扰了,请问……”


    未见其人,先闻其音。


    “不在!”


    很熟练的被打断了。


    来人一愣,寻找声音的来源,最终发现沙发上抬起一只毛绒绒的头。是有人在,但很明显不是他想找的人。


    沙发的人转过头来,露出稚气精致的五官,他的眼睛底下还有些熬夜过度的青黑,却依然没有迫害眉眼的神韵,反而添了几丝冷色。哪怕年纪尚小,却根本不会让人觉得这是纯粹的小孩,年纪轻轻已经有了几分长大后活色生香的底韵。


    少年站起来,身高拔起,肩颈单薄又修长。头发乌黑柔顺,没有刻意打理,清新自然,也只穿了件简单的背心和牛仔裤。


    少年捂住嘴,打了个呵欠。


    “我哥不在,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他去忙成人礼了,你……你把东西放这里吧,晚些时候周助会来登记信息的。”


    来人匆忙收回目光,心想这应该就是申家小家主养在身边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个弟弟。即便这个弟弟并不怎么露面,但圈里人多少都知道申珏对弟弟很亲,哪怕他不是申家人,也断不能冒犯。


    “这就是楚盼少爷吧?”他搓着手,朝少年赔笑,“那个,我这里有个名片,可不可以……”


    楚盼挥挥手打断他的话:“你说错了。”


    来人一顿,脸上浮现出惶恐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进门先迈右脚才惹毛了这位小祖宗。在他差点要给楚盼跪下时,听见少年轻飘飘地说道:“唔,我不是少爷,我是给小申总配置的管家,括弧,未上岗版本。”


    “……”


    来人嘴角微抽。


    怎么也想不到,长得这么冷感的楚盼小少爷居然是个玩抽象的好手。


    “是是是,”他赔笑,“小管家,您能帮我递一下名片吗?”


    楚盼说话间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这人面前,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


    年纪看起来五六十岁,长得还算周正,眼神清明,没什么浑浊的邪气,脸上和身材看起来没有赘肉,在这个年纪很不容易,说明高度自律,他从钱包夹里掏名片的时候,楚盼看见了一家三口的合照。


    还挺顾家的。


    小管家满意地点头。


    他替霸总识人的功力见长。


    系统111:“……你再抢周助的活,我怀疑他要哭了。”


    楚盼:“哭吧哭吧不是罪。”


    系统111:“……”


    早知道这个世界不让宿主过早接触网络了。


    说的都是什么烂梗!


    “给我吧,”楚盼想到那种匆匆瞥过的合照,他低头看了看名片,念出对方的名字,“叶大刚,你妻子是不是叫王玉琴?”


    叶大刚惊喜道:“您认识我?”


    楚盼点头。


    王妈是几年前给他们在小区做饭的保姆,厨艺一绝,后来离了婚,二婚的老公在外地开店经营生意,忙不过来,王妈最终辞职去给丈夫帮忙,连带着把楚盼的同学搭子小胖子也带走了。


    没想到一别经年,夫妻店最终经营成了连锁品牌。


    “王妈还好吗?还有……”楚盼晃了晃脑袋,想不起来小胖子的名字了,印象里只记得叫什么王胖子。


    “都好都好,”叶大刚渐渐没了拘谨,腰背总算挺直了,他的眼角皱纹可见岁月风霜,头发也白了许多,他搓着手,语气热络,“玉琴和家树都来了,到时候说想在成人礼看看您还有小申总。”


    楚盼挥挥手:“我会和我哥说的,到时候成人礼见。”


    辞别叶大刚,楚盼躺回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又忍不住进入了睡眠。


    他最近步入青春期,生长痛让楚盼总是有些睡不够。


    在沙发上没睡一会儿,脚一蹬,就又抽筋了。


    不过还没等楚盼叫唤出声,就感觉到一只掌心摁在抽筋的位置,揉了两下,又拽着他的腿把方才的酸痛劲强行地凹回去,楚盼睁开眼睛,瞧见了说好这几天不回来的申珏。他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申珏掐了掐眉心,轻描淡写地说道:“忙完了,就回来了。”


    刚抽完筋的小腿肚有股酸胀的难受。


    楚盼坐起来,给自己一边揉着,一边絮絮叨叨说着方才叶大刚的事情。


    “世界真小,”楚盼道,“王妈和叶家树也会来。”


    申珏从茶几的托盘里找到被楚盼藏在一堆零食下面的维生素和钙片,倒了两粒,对楚盼道:“过来,吃两片。”


    楚盼愁眉苦脸。


    维生素还好,他不喜欢钙片的口感。


    但是很明显,快速发育之后,营养供给不上骨骼与身体,就会容易生长疼痛,好不容易被申珏喂出的一点肉又快速地消耗下去,变成蝴蝶似的微微凸起的肩胛骨。


    “要不,”申珏道,“你出去跑步?多晒晒太阳,多运动。”


    楚盼连忙吞了钙片。


    “那还是算了。”


    他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躺平的。


    楚盼坐了起来,申珏找了个电影,两个人一起看。


    这样的生活和日常相处已经过了六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申珏给周助把叶大刚的名片拍照发过去,收起手机,随口问道:“叶家树是谁?”


    楚盼拿着薯片往嘴里送的手一顿,想了半天才想起是刚刚自己无意提的一嘴。他道:“哥,你也不记得了啦?我就说王妈家那个一起跟我上学的小胖子,记得以前不叫这个。”


    “哦。给他起的名字是王月半,因为他出生的时候,正好是半月。”申珏平静地说道。


    楚盼:“……”


    原来还真叫王胖啊!


    不得不说,姓与名给人的初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王月半听起来就是个小胖子,”楚盼道,“叶家树就帅多了,感觉像是减肥成功了一样。”


    申珏冷笑一声。


    “你玩的好的那个同龄人。”


    这话听起来可太阴阳怪气了。


    楚盼早把六岁拿来搪塞的胡说八道忘得一干二净。


    听见申珏这么说,他瞪大眼睛,圆溜溜的,显出几分人畜无害。


    “还好吧,”楚盼道,“就六岁到九岁一起上下学,又不在一个班,到了九岁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硬要让王妈接送他,后来我俩基本上就遇不到了。”


    申珏道:“不熟的人,你期待他长什么样做什么?”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道。


    “我看叶家树小时候和你一块上学的时候,还得你和王妈轮番轰炸才能起床,这种人天生没有自制力,”申珏平静道,“尤其王妈厨艺好,从小养成了吃胖的习惯,减肥不太容易成功。”


    楚盼:“……”


    申珏是不是突然开地图炮了?


    楚盼眼睛咕噜噜一转。


    “哥呀,”他叫道,把头蹭到申珏肩膀上,用大眼睛盯着申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好像对我上学的情况了如指掌……该不会很早就想送我上学了吧?”


    申珏:“……”


    申珏嘴角慢慢僵成笔直的线。


    “不是,”他略微显出几分仓皇,“没有。”


    楚盼见好就收。


    他知道这家伙天性里面的拧巴是改不了的,只是喜欢逗申珏,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嗯嗯,”楚盼道,“哥根本不关心你的管家弟弟,没关系的,盼盼一点也不苦不累不难过,不用管盼盼。”


    申珏:“……”


    申珏气笑了,但舍不得对楚盼说什么重话,用手掌把楚盼的头发揉乱了,权当惩罚这弟弟无法无天。


    时间一晃而过,在楚盼没日没夜的打游戏追番的快乐假期生涯中,终于挨到了七月底,轮到申珏成人礼的时刻了。


    剧情设定里,白月光主角受将会出场,成为男主初次创业的合伙人。虽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原男主经历了什么,但很明显,每一次“谢羲”顶替这些男主的生态位,是要走一部分原设定里面的剧情。


    楚盼这一次这么久了都没见到主角受,还是很好奇的。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都有前辈提前开路了,千万千万不要再是林渡风那种类型的啊!


    当然,姜彩春这种同事也不要有!


    申珏到了自己的成人礼,作为主角,刚进去主会场就被一群想巴结的人团团围住,十八岁的少年待在一堆老油条的人堆里,依然出众,丝毫没有被气势压住。


    一路上楚盼碰见了好几个申家的旁系。因为申珏对楚盼态度很亲昵,哪怕是为了给申珏面子,他们装也会装的出来亲热,更别提眼下还是一场办给外人看的成人礼,楚盼就代表了申珏的第二个脸面,所以哪怕是申珏在过生日,好几个申家长辈笑眯眯地也给楚盼准备了一份礼物。


    楚盼一一谢过,看了一直尾随在身边疯狂敲备忘录记送礼的周助一眼。“周助理,你跟着我这个十二岁的青少年,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他干巴巴地问道。


    周助摇头,语气认真:“小申总怕你在看不见的地方被欺负了。”


    楚盼:“……”


    楚盼低头看了看周助怀里替他拎的一堆名牌包装袋,指了指自己:“我?被欺负?”


    周助朝他笑了一下。


    “小管家,谅解一下,打工人不容易。”


    楚盼拍了拍周助的肩膀,觉得让人家专业人士给自己拎包还是怪不尊重人的,对他道:“旁边有休息室,你把这些东西放过去,喝杯咖啡,再来找我吧。”


    周助点点头。


    楚盼比其他小孩子乖多了,他不担心一时半会没看,就让楚盼出什么意外。


    手里的东西确实越来越多了,好歹也是别人的人情,万一不小心弄丢了,也不太好看,周助决定放一下东西就回来。


    他找了个周家老宅的佣人,让他给自己专门清一个放礼物的储物间。


    楚盼松了口气。


    总让周助盯着他,压力还怪大的。


    他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拿了块黑森林坐到角落的沙发上,成人礼的晚宴上大部分都是人情世故,成年人忙着交谈,小孩子大多待不住,在老宅外面的院子或者旁边的景区扎堆玩耍,角落清闲的要死。


    没过一会,申珏摆脱了应酬,他身上微微带着酒气,今天为了最佳状态,申珏提前打了封闭针,他不能表现出不良于行的状态。


    申珏缓步走到了正在埋头苦吃的少年旁边。他问道:“周助呢?”


    “送我的礼物太多了,”楚盼道,“周助拿不下,我让他放东西去了。”


    “哦。”申珏在楚盼旁边坐了下来。


    楚盼忍不住戳戳他。


    “哥,你是主角呀,你在这里躲着,等会把热闹吸到我这里怎么办?”


    申珏道:“我等周助回来,再走。”


    楚盼撇嘴:“我十二岁了,又不是六七岁,哥,我就在这里坐着,不会走丢的。”


    “不行,”申珏一口回绝,“坏人很多的,万一被拐带了怎么办?”


    楚盼:“……”


    楚盼横扫了一圈名流,心想这群人拐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有什么用。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申珏总是像是一副全世界都是坏人要拐卖他弟弟的模样。


    楚盼放弃了劝说。


    算了,让刚成年就开始勾心斗角的小申总有个喘息的机会也好。


    他慢吞吞地把黑森林吃完,起身找纸时,面前一张餐巾纸被适时地递了过来。楚盼抬眼,瞧见一个和申珏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帅气模样的男生,在西装革履中,穿了身简单的卫衣,留着中分刘海,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下勾,像是所谓的狗狗眼。


    这就是……白月光?


    长得还挺阳光开朗的。


    楚盼接过餐巾纸,小声道了句:“谢谢。”


    “你好,我叫阮知恒,是申珏的朋友,”男生笑眯眯地和楚盼做了自我介绍,又转头和申珏交流,“申珏,这个小弟弟是谁?”


    申珏攥了攥没递出去的餐巾纸,沉着眸子看向阮知恒。


    “我弟弟。”


    阮知恒“哦”了一声。


    他知道申珏身边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叫楚盼。


    “真可爱。”阮知恒忍不住想要去捏捏面前像洋娃娃一样的楚盼的脸颊,被申珏伸手挡住了。


    阮知恒:“……”


    阮知恒对上了申珏的死鱼眼。


    “嘁,小气,”阮知恒悻悻收回手,吐槽申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童养夫呢。”


    这话说的稍稍有点超过了。


    阮知恒如今刚十八九岁,没申珏那么成熟,大大咧咧的性格注定了他嘴上没什么把门,也没什么分寸感。


    偏偏楚盼还在场。


    这种带了些荤话的玩笑让申珏顿时黑了脸。


    “你对我弟弟放尊重一点。”他道。


    阮知恒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解释道:“哎呀,弟弟,你别听刚刚那句话,对不起对不起,哥哥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申珏看起来脸更黑了。


    “谁是你弟弟!”他道,“他喊的哥哥是我。”


    阮知恒:“……”


    阮知恒蹙眉:“哥们,你这是不是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申珏站起来,楚盼怀疑他俩要不是隔着一张桌子阻碍了申珏的行动,他现在或许已经揪起了阮知恒的衣领。


    "哥,没事没事,"楚盼道,“知恒哥也是随口说的,我不生气。”


    他拉起申珏垂在身侧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在发抖。


    “哥!”楚盼吓了一跳,连忙把申珏又摁回到沙发上,“你腿是不是难受?”


    他压低声音问申珏。


    申珏垂下眸,楚盼这才注意到他的嘴唇苍白,毫无血色。


    今天行走站立的时间太长了。


    阮知恒吓了一跳,作为合伙人和朋友,他也知道申珏的腿有问题。“你们先再坐一会儿,一时半会别人应该不会来这个角落,”他道,“我去找陆医生。”


    他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楚盼擦了擦申珏额头上的冷汗。


    心想,幸好看出来了。


    真是的。


    一会儿操心他会不会被带走,一会儿操心阮知恒有没有冒犯他,就是不操心自己。


    楚盼吸了口气,学着小时候那样,站着抱住申珏,拍了拍他的后背。


    申珏低声闷闷道:“我不是变态,你别听阮知恒和那些外界的乱七八糟的声音。”


    阮知恒能提起这个说法,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有些人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何况楚盼生得又越来越漂亮。


    所以,申珏才不敢让他一个人待着。


    申珏的手骨节逐渐泛起白色。


    “我真的,”他道,“只是想把你当家人。你也不要被他们的想法影响……”


    楚盼又心疼又好笑。


    如果申珏现在能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下流,那才是变态呢。


    他相信申珏不是这种人。


    他拍了拍申珏的背,决定短暂地令他安心一下。


    “没关系的,哥,”楚盼安慰道。


    “我喜欢女生,我不会对哥有奇怪的想法的,你放心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常识修改(6)


    申珏的表情并没有楚盼想的那么如释重负。


    他蹙眉, 声音不安:“你是……在学校谈恋爱了吗?”


    楚盼摇头。


    申珏漆黑的眸子在楚盼脸上匆忙地扫了一遍。


    少年眨着一双琥珀色的剔透的眼睛。


    看不出来异样。


    申珏只好暂时按捺住疑窦,摸摸楚盼的头,说道:“你还小, 在三观尚未成型的时候, 不要乱谈恋爱。”


    楚盼倒是没想到申珏居然还有这么封建的一面。


    幸好他不是真的处于叛逆期的小孩子,申珏的警告对他来说完全没什么效力。


    “我知道的,哥,”楚盼想, 现在是个提出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说住宿的好时机,“对了, 哥, 我上初中之后能不能办住宿呀?”


    申珏的手指忍不住摁在桌面上, 轻轻地敲了下华贵木料。他压下双腿的疼痛, 有种更深层次的藏在内心的幽微的情绪拔尖地冒了出来。


    他果然还是在意那些说法了。


    只不过为了怕我难过, 装作不知情罢了。


    如果楚盼能够搬出去, 能够和申珏拉开距离,或许那些别有用心的谣言就能因为无趣而逐渐消失掉。


    但是……


    申珏感觉声音是隔着心脏发出去的, “住宿的话, 要上早晚自习, 一周或者两三周才能回来一次,学校食堂也不一定比家里阿姨做的好吃……”他絮絮叨叨又麻麻木木地说着, 但说了什么申珏自己都有点不太清楚。


    “哎呀, 哥, 我都知道。”楚盼打断了申珏,“以后上了初中,早课更早,晚课也要更晚, 我不想每天花时间在路上,好累的。”


    申珏闭上了嘴。


    他想起来,小时候骗楚盼和自己住,也是摸清了他的脾性,用来回要花时间劝说楚盼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一转念都过去六年了。


    他被这个说法困住,最终反而又作茧自缚。


    “我可以在你选择的初中旁再买一套房子。”申珏艰难道。


    楚盼扒住了他的手。


    少年的掌心还是温热的,一如他们二人初见的夏日雨夜。


    他朝申珏乖巧的笑笑。


    “不用了,哥。你也和知恒哥开公司了,每天忙得要死,难道还要操心我?我长大了,哥你省点心吧,空闲的时间呢,就一个人多休息。”


    滴水不漏的回答。


    申珏垂下眼睫,默许地点了点头。


    等到阮知恒拉着陆医生风风火火地赶来时,恰好碰上了折返的周助,几个人一碰面,颇有点大眼瞪小眼的架势。


    楚盼见状起身:“哥,我出去玩了。也别让周助跟着我了,我都十二岁了,你这个病号更需要他一点。”


    陆医生先简单看了看申珏的双腿,提出可以暂时打一针止痛测试效果。但大厅里人多眼杂,周助和阮知恒需要把申珏偷偷挪到休息室。


    暂时没有楚盼这个小孩的用武之地,阮知恒惊奇地看了一眼对方,心想申珏这个弟弟也太完美了吧。长得好看,又会说话,小小年纪还这么知情识趣。


    唉。


    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和大哥天天只会干仗呢。


    只不过申珏看起来怎么这么不高兴?


    阮知恒摇了摇头,方才嘴没把门已经吃到一次教训了,打定主意要把握分寸,别真被申珏在暗地里派人套袋子揍一顿。


    楚盼溜出去,走到老宅后面,大部分小孩子还有一些出来透风的人都会去前院,那边有一处小花园,设置了一些景观和歇脚的地方,很少有人会特意绕一圈到后门,因此这里清静许多。


    但后院其实是一条通向山顶的小路,在老宅后面围了一圈花圃,花圃前,几个路灯下面都设置了长椅,在往山上通的小路旁边还有一座喷泉设施,喷泉灯底下可以瞧见一些扑棱蛾子和蝴蝶绕着喷泉水和周围的花丛飞来飞去。


    楚盼背靠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手机。


    直到身边小心翼翼地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楚盼?”


    楚盼疑惑转身,瞧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生,个子却很高,修长挺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很兴奋。


    这谁?


    楚盼在记忆里梭巡了一圈,也没找到对应人选。


    男生兴奋地拍了拍胸脯:“楚盼,是我啊!王月半!”


    楚盼:“……!”


    楚盼瞳孔地震,怎么也没办法把一个十二岁就看起来一米七的瘦高个男生和记忆里面那个天天需要王妈拿扫帚从床上扫起来的小胖子对应上。


    申珏简直是反向立了个flag。


    叶家树还真减肥成功了。


    叶家树笑起来时,倒还有些小胖子的影子,眼角微微泛起一点亲切的褶子。他坐在楚盼旁边,说道:“我妈找你呢,但是在会场转了一圈,只看到了小申总,我就猜你肯定溜出去玩了,当年我们上小学的时候,你就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果然,楚盼你真是一点没变。”


    楚盼嘴角微抽,诚心实意:“你倒是变化很大。”


    叶家树骄傲道:“可不是,这还得多亏了我妈。那天我不愿意跟你一起上学之后,她拿着扫帚在楼底下追了我十圈,都没追上我。她说我这个小兔崽子跑的还挺快,有本事一直跑,就给我报了个体育兴趣班……”


    结果,意外发现了体育天赋。


    叶家树就给自己跑瘦了。


    叶家树揉揉鼻子,憨憨一笑:“我挺感谢你和小申总的,要不是你俩,我都不可能发现自己还有体育特长,我以为我只会吃呢。”


    “不用谢,”楚盼摆手道,“不过,你当时为什么宁愿被你妈追着跑,也不愿意蹭刘叔的车啊?我以为你傻了。”


    叶家树愁眉苦脸道:“我有那个眼力见啊,你哥看起来不太喜欢我。”


    楚盼刚想否认。


    申珏和叶家树无冤无仇的,当年申珏干什么要仇恨一个九岁的小胖子。


    可是突然想到前几天申珏还蛐蛐过王月半,他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真奇怪,”楚盼慢条斯理地试探道,“你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呢?”


    叶家树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十二岁少年,面对楚盼如此深奥的问题,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是靠直觉。


    “算了,不聊这个了。”楚盼好奇道,“你爸你妈是打算把连锁品牌扩展到G城吗?”


    叶家树嗷了一声:“哎对对对,我爸妈暂时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经营品牌,把我的学籍也想办法迁过来了。我妈听说你要上x中对吧?她让我也去。说起来我以为你不打算上公办呢,你哥那么有钱,供你上个国际学校多好,我看国际学校那些学生天天带手机拍什么vlog手势舞,到时候准备准备还能当个小网红啥的。”


    “我不想出国留学,而且公立也挺好的,除了管得严了些。”楚盼耸耸肩。


    叶家树一想,也是。他问道:“你是打算在G城本地读大学吗?我记得楚盼你小学成绩挺好的,G城确实有几所QS排名很高的学校。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初中要走体育特长了,唉,真羡慕你和你哥那个脑子。”


    小胖子人来疯,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楚盼之前还耐着性子听,后面就有点不由自主地走神了,简略地提取一下重要信息,回复道:“我还没想好。”


    叶家树诚心道:“希望咱俩能分一个班。对了,你打算住宿吗?”


    楚盼眯着眼睛,终于听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住,”他道,“x中有早晚自习,走读虽然不用上早自习,但也太不方便了。”


    “我也住,嘿嘿。”叶家树道,“我们体育生有早训,我滴天,六点集合,不住宿根本活不了啊。那你到时候考虑一下,填表的时候咱俩商量商量?”


    楚盼也是提前打听了要上的中学的住宿配置。


    x中有早晚自习,走读生不用上早自习,但住宿生早上醒来要先去教室自习四十分钟,再去吃早餐。住宿生的宿舍有三个配置,分别是四人寝、二人寝和单人寝,但单人寝的名额由国际部优选挑选,地理位置也更接近国际部,虽然说一个学校总共占地面积不大,但楚盼就是不愿意绕弯。所以他更倾向于选择二人寝。


    如果能和叶家树一起住,那倒是不用再操心了。


    叶家树有王妈教导,至少在个人卫生条件方面没的说。


    不过,想到申珏对叶家树的态度,楚盼觉得还是慎重一点:“我要问问我哥的建议,如果他确实有点介意,那就没办法了。”


    叶家树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不过,一想到申珏那张冷冰冰的严肃的脸,他又默默打了个哆嗦,心想和楚盼住一起好像也不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加一下我的社交软件吧,”叶家树道,“你问问你哥的意见,成不成都跟我说一声。”


    楚盼点头。


    恰好这时周助匆匆赶来,楚盼知道到了宴会的重头戏,要开始正式进行家主的身份亮明了。


    周助带着俩孩子一起回到宴会场。


    楚盼钻到了申珏的旁边,他打了止痛针,瞧不出来方才忍痛的异样。楚盼伸手握了握申珏的手腕,却发现他还在抖。


    “……”


    一时间形容不出什么感觉。


    只觉得如果现在自己是成年人,申珏是一个小孩子的话,申珏早就被他教训不爱惜身体了。


    “哥,”楚盼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申珏还沉浸在楚盼提出住宿的悲痛中,闻言,情绪抽离了几分,也确实没有快速理解出少年这句话的意图。


    温热的掌心随着肌肤渗透进申珏的血液。


    楚盼一句话就又哄好了他。


    “我心疼呀。”


    他认真道。


    “哥,你可得在我上学的期间好好的,不要再干这种事情了!要不然回来我要和你发火的。”


    申珏有时候觉得自己高兴是一种廉价的情绪。


    他努力压了压嘴角,尽量喜怒不形于色。


    “嗯。”申珏道,“我听未来管家的。”


    明明马上就要上台讲话了,他俩还缩在角落里悄声说着耳语。


    “对了哥,”楚盼见气氛很好,适时提出道,“我刚刚碰见叶家树了,他也要去x中上学,要不我跟他报一个宿舍吧,正好双人寝。”


    申珏看起来依然心情很好,翘着嘴角果断地告诉楚盼。


    “哦,这个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常识修改(7)


    楚盼老老实实在社交软件上告知了叶家树这个惨烈的消息, 得到了几个哭哭的表情包,但叶家树也没敢提出异议,他一直挺怕申珏的, 哪怕和楚盼聊天也不敢说什么坏话。


    再收回手机时, 申珏已经上台讲话,楚盼靠在角落的桌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游走的权贵名流们除了少部分真的走过场以外,其他的也围在台前, 仰头观摩着申家的新任家主。


    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的阴影。


    楚盼扭头,瞧见是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青年。


    看不出具体年纪, 只能瞧出来岁月对他独有的偏爱。他长得很漂亮, 像是一朵被揉碎的玫瑰, 举着红酒杯的手上虎?处恰好有一颗鲜红的痣。


    “哈喽, 小管家公。”青年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


    楚盼微微瞪大眼睛。


    他有点惊喜:“你是那个我第一次完成任务时, 碰到的好心前辈!”


    当时负责照看和记录楚盼精神和身体健康状况的观察员倚老卖老, 仗着资历丢下楚盼一个人不管,就是这位路过的前辈替楚盼教训了他, 楚盼一开始还有点警惕, 可是前辈实在是说话又好听人又风趣, 还给楚盼教了不少快穿局的职场潜规则。


    等等。


    系统111说过,他会和那位大逆不道的神人前辈有再见面的机会。


    原来是一个人啊……反应过来的楚盼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感想, 干巴巴地笑了两下。


    “你真厉害, ”前辈夸赞道, “我明明在这个世界调整了外貌和气质,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楚盼小声道:“我又不靠外在认人。”


    “原来是直觉系选手。”前辈道,“我就随便来看看,凑凑热闹, 我的时间线早就结束了,是卡bug进来的哈哈哈哈。”


    楚盼:“……”


    之前没有细聊,原来前辈是如此圆润的乐子人性格吗?


    他其实有许多疑惑想问对方,譬如,系统111为什么这么痛恨他,又譬如,既然前辈能够无视规则和“男主”谈恋爱,他是怎么做到的,还有,前辈是否得偿所愿,又是怎么做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很多很多。


    但是楚盼心里一紧,又害怕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对方反手把自己情况举报了就不好了。


    恰好系统111操纵着老管家过来了。


    它气势汹汹地诘问对方:“你做什么来?挑衅我?”


    青年眨眨眼,他的眼角有一枚很浅淡的泪痣。


    “大统老师,我好感动,爸爸爱你,么么哒。”


    楚盼:“……”


    和他聊天还是收敛了!


    系统111炸了:“滚啊,都是你把楚盼带坏的吧!谈你的破恋爱行吗?!”


    青年捂住胸?:“唉,我懂,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大统老师,你忘了当年我们一起看海绵宝宝的时候了吗?”


    系统111:“……”


    系统111操纵着老管家,觉得自己专门送上来给人挑衅绝对是有病。


    对付这种傻叉,还是无视比较好。


    它背手离开。


    “唉,大统老师还是这么好玩,”青年笑眯眯地对楚盼道,“你平时也可以这么逗逗它,换取自己的身心健康。”


    楚盼:“。”


    好缺德啊!


    楚盼默默转移了话题,不然大统老师破防的尖叫快要刺破他的耳膜了。


    “前辈,你这次只是单纯来看看我吗?”他好奇道。


    青年“唔”了一声:“也不全是,男主成人礼有个重要节点,这个世界不太稳定,加上听说你前两个世界都遇上了一点小麻烦,我心善,打算这次帮你盯着点。”


    楚盼真心实意:“谢谢前辈!”


    “不谢不谢,”青年拍了拍楚盼的肩膀,“毕竟是继承了我的精华的后辈呢。”


    楚盼一愣。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一样,有些无端的恐慌。


    但青年不愧是个老油条员工,说话点到即止,简单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身朝着已经发言完毕走下台过来找楚盼的申珏打了个招呼:“嗨。”


    申珏面无表情:“小爸,父亲呢?”


    楚盼在旁边差点喷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听说是魅惑了前任家主的男妻啊。


    申珏目前是被前家主和家主夫人抚养的状态,喊小爸爸和父亲倒是也没错……但楚盼很怀疑这是前辈的恶趣味。


    申珏这么喊了,那他呢?


    他要喊什么?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青年道,“我没有杀夫骗保。他只是太忙了,只有我,百忙之中参与了你的成人礼。唉,我真是个好人。”


    “哦。”申珏对这两位基本上没怎么见过面的养父没什么亲情,顶多有几分感激。


    他伸手揽过楚盼,见楚盼和小爸待在一起有一会儿了,猜测他们应该有过交流,就没有过多介绍,简单给楚盼说了下这是前任家主的配偶。


    青年笑道:“孩子真是大了,自己捡的弟弟,都不过问我们家长。”


    “又不在一个户?本上。”申珏无语。


    他不喜欢这种人来疯的性格。


    正在三人交流“感情”时,有一对夫妻默默走了过来。


    楚盼扫了一眼过去,发现是申家的旁系,看起来三十岁,男的一表人才,女的也清丽脱俗,本来按照申家的传统,申珏父母死了之后,收养申珏并且顺位成为下一任继承人的就成了这位申珏名义上的小叔。


    谁也没想到会被那位神秘的上任家主夫人横插一脚。


    这位申家小叔名叫申远,在申珏父母死后,因为他是最明显的既得利益者,而遭到过怀疑和调查,但最终并没有调查出来什么,反而揪出来了一个和申珏父母有利益纠纷的敌对公司的人。


    申远也为了避嫌,主动退出了和申家相关的一切企业。看起来仿佛真的不是他一样。


    申远本来脸上挂着笑,想和申珏聊上两句,目光一瞥,看见了旁边笑意吟吟的青年,顿时面色一变。


    显然没少吃过亏。


    但好歹是长辈,申远只好耐着性子和青年打了招呼,心不在焉地聊了几句场面话,临走时,才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申珏的肩:“申珏啊,还是自家人和自家人才亲,你要多来小叔家里玩啊,旁人……心里指不定怎么谋夺你身上的富贵呢。”


    楚盼:“……”


    点谁呢。


    但申远毕竟没有指名道姓,除非找到直接证据想办法给他定罪,要不然逞一时?舌之快,这家伙没准还觉得被鼓励了跳得更高。


    申珏面色不变,扫落申远的手,淡淡道:“好的,小叔对我的关切令人感动,我会记得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父亲的。”


    申远顿时有点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谁不知道前家主夫夫两个人感情甚笃,但他说的也不是这个男妻啊!


    申远不知道申珏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孩,连申家户?都没有,听说只是老宅老管家的远亲,偏偏申珏对这个小孩比对其他旁系的子弟亲热多了,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才是亲兄弟呢。


    有前任家主和家主夫人看顾,申远夺不了家主的权势,但也实在下不去下一任家主将外人当做亲兄弟,所以才忍不住暗戳戳想提醒申珏他姓什么。


    岂料此子居然油盐不进。


    申远真怕再说下去,申珏直接撕破脸面,他只好暗自磨牙,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十二岁表面人畜无害的少年。


    仿佛一个正直言官对待馋佞的妖妃一样。


    楚盼不知道作何反应,只好朝着申远笑了笑。


    笑得申远走远了,还气得要死。


    挑衅!这小子看着懵懂无知,绝对是故意迷惑他们申家家主的!


    这么年轻,心计就如此深厚。


    不敢想,以后长大了得哄着申珏干出什么混账事!


    宴会散去,前辈见没发生什么事故之后,告诉楚盼这个世界可以安心了,便挥挥手离开了。楚盼还挺好奇前辈和这个世界的前家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惜申珏在身边,没办法和前辈畅谈。


    希望之后有机会再遇到对方吧!


    申珏等众人散去后,就坐上了早就备好的轮椅,强撑着的体面与坚强轰然散去,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但比起□□上的痛苦,更令申珏愤怒的是,在他初露锋芒时,连带着针对他的恶意居然有一部分过渡到了楚盼身上。


    就像阮知恒无心说出来的一些风言风语。


    就像不怀好意的申远。


    十八岁的申珏智商再怎么高超,可终归人生才走了一个前端,他不禁有些茫然。是不是因为他将软肋和弱点展示的太明显,才会给少年招致非议。


    也许,适当的远离并不是错误。


    申珏压下心里的委屈和酸涩,还有某种硬生生撕扯黏连血肉的痛劲。


    楚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申珏压抑着内心的冲动滑着轮椅过去。


    他低声做了退让:“还是让叶家树和你住一个宿舍吧,初中到高中,总有人能照顾你一些。”


    申珏顿了顿。


    又说道:“盼盼,你说得对,我创业公司会比较忙,也许……到时候给你买个学校附近的房子,周六日我可能大多时候不在家,你到时候住在那里就好了。”


    楚盼吃薯片的动作一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申珏,似乎不理解申珏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过他确实觉得申珏如果还要照顾自己,总是来回奔波分出心神操劳,也太累了。


    心里面虽然还有点不舍得,但楚盼什么都没说,乖乖地勾了勾申珏的手指。“好的哦,哥,我没事会回去看你的。”


    申珏应声垂眸,遮掩下眸子里喷薄翻涌的情绪。


    要忍住。


    他警告自己。


    只有披坚执锐,才能无坚不摧。


    到他真的长成一个合格成熟的哥哥,就可以让楚盼免于风雨,不再顾忌他人的目光与流言。


    时间就这么在两道不同声音的催促下,流光瞬息。


    一转眼。


    楚盼十八岁了。


    楚盼上的x中分初中部和高中部,他和叶家树一起直升本校高中,加上申珏的暗中操作,两个人基本上都在一个班一个宿舍。初中的时候,楚盼偶尔还会一个月回家看一次申珏,到了高中,因为学业忙碌,楚盼周末甚至很少去校外申珏给他购置的公寓,大多时候都是直接睡在宿舍,起床做一些竞赛题或者去教室自习。


    不过,每到寒暑假,楚盼和申珏都会回到老宅,像是两个人秘而不宣的默契约定。老宅无人打扰,仿佛属于他们的专属天地。


    又是一年暑气腾腾。


    老宅里,少年点击着电脑屏幕,做了一个屏气凝神的动作。


    而后,他猛地一抬头。


    露出一张完全的、褪去稚气只留下一点点婴儿肥的脸蛋。


    头发乌黑柔顺,浅淡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像是打磨出来的琥珀首饰。五官精致漂亮,肉眼可见是被金钱娇养出来的矜贵。


    “哥,”楚盼眯了眯眸子,朝着轮椅上的申珏露出一个笑脸,“我查到分数了。645分。”


    轮椅上的男人则连锋芒也掩去,只留下静水流深般的肃穆与冷感。尽管常年坐着轮椅,他的身形却并不瘦削,肩背将版型绝佳的西装完全的衬出质感,两条又直又长的双腿踩在轮椅上,完全看不出他几乎无法长时间行走。


    听见楚盼这么说,申珏脸上没有什么喜色。


    他像以前那样,揉了揉楚盼的头,夸了少年一句。


    随后,才不经意地问道。


    “盼盼,这个分可以报G城不错的大学的一些专业,有没有什么想法?”


    楚盼“啊”了一声。


    不好意思地对申珏道:“哥,其实……我想去外地上大学。”


    申珏摸楚盼的手一顿,几乎是瞬间迸出了青筋。


    “为什么?”


    申珏尽量保证声音听起来比较平和。


    “怎么突然想去外地读大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常识修改(8)


    楚盼确实没想过申珏会关心这个问题。


    他低声缓缓道:“因为这个分数如果只能选当地的话, 我觉得限制性有点太大了。如果把全国考虑在内,可以综合考虑的因素就更多了。”


    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申珏正视楚盼,才蓦然发觉岁月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少年催促着长大成人了, 好像再也找不到当年雨天湿漉漉的瘦骨伶仃的那个可怜小孩痕迹。他变得张扬、意气,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申珏见过最漂亮的人。


    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楚盼长大了呢?


    总是在一起,频频相见,熟稔到连生长变化也被忽视了。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令申珏很久没出现的仓皇情绪浮现, 他错了错视线,解释不清为什么突然有点不太自在。


    “叶家树呢?”申珏问道, “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你们是打算约着一起去外地上学吗?”


    酸溜溜的语气。


    楚盼:“……”


    楚盼解释道:“哥, 叶家树人家是体育特长, 走的是提前批, 早就选定了一所B城的体育学院, 我去体育学校干什么?给人家当沙包踢啊。”


    “哦。”小心思被弟弟看破了, 申珏搭在轮椅上的手不由得稍稍攥紧了一些,他继续竭力保持镇定, “你以前从来没出过G城, 除了旅游, 你一个人出去,没有哥哥在, 万一……”


    楚盼第一个世界还是上过大学的。


    他便打断了申珏的杞人忧天:“哥, 哎呀, 你也是上了大学的人,现在大学里面有食堂有宿舍,生活一级残废能力也能活的好好吧?你放心吧哥,我都十八岁了, 有自理能力。”


    “……”


    话都被堵死了。


    申珏不甘心地用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指尖被楚盼用掌心包裹住,随之的思绪也被截断。像往常数年的撒娇一样,楚盼握着申珏的手,轻轻摇晃。


    已经成人的弟弟眨着他那双随着时间愈发漂亮剔透的眼睛,朝着申珏讨好道:“等我读完大学本科,回来给哥当管家啊。哥,你说好了,BOSS直聘哦。”


    心里一点委屈的褶皱又被楚盼一句话熨平了。


    申珏真是拿他一点脾气也没有。


    “我让周助找一些咨询机构的老师,”他道,“你自己拿主意吧,寒暑假记得回来。”


    “包的。”楚盼伸手拍拍申珏的胳膊,“外面哪有家里舒服。”


    周助办事效率高效,他是从国内高考杀出来的小镇做题家,对报考学校与专业还有自己的一番研究心得,又积极联系了一番各路高价咨询机构,最后给楚盼坐了个策划书并进行了汇报。


    楚盼看来看去,商定了H市一所理工类公办大学,学了个对他管家职业生涯毫无关联的工科专业。


    他没告诉申珏的原因还有另外一层。


    因为从小和申珏一起长大,楚盼对申珏来说就是纯粹的亲情所寄托的“弟弟”。申珏有自己的道德底线,虽然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同一张户口本上,再禽兽他也不可能对楚盼产生什么朦胧情意。所以楚盼想要靠距离拉开两个人已经持续十二年的滤镜,让申珏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


    要不是大统老师抽的该死的“直男”人设,楚盼也不必这么迂回。


    只能期盼申珏早日开窍了,唉。


    再上一轮大学,新鲜感就没有那么浓厚了。楚盼挑的H大学校风很好,学生待遇不错,他入学时正好赶上了新校区投入使用,楚盼的专业又恰好被分到了新校区,旧校区百年校史,好听点就是历史悠久,换个说法就是,基础设施落后,有的教室和宿舍说不定还是历史名人用过的。新校区就不一样了,除了甲醛重点,几乎可以说完全没什么缺点。


    楚盼高兴极了,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真是顺风顺水。前两年工科类专业课会比较多一些,为了方便,楚盼就没想着在外面租房子住。楚盼加了钱,住了单人宿舍,收拾完行李的当天晚上,申珏就打来了视频,楚盼坐在床上,晃着脚兴冲冲地给申珏介绍他今天的见闻。


    申珏眼尖,肉眼可见地瞧见屏幕角落里,有些不太像楚盼风格的东西。


    “这个啊,”楚盼伸手拿过来,是一束花,“这是登记新生入学的时候,一个学姐送的洋桔梗,我瞧着根部挺完整的,想着要不要做瓶插。”


    刚说完,楚盼那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少年匆匆说了一声“等我一下”,就从床上跳下去,跳出了手机屏幕可见的范围和申珏的视野。


    楚盼过去开门,发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跟申珏提起洋桔梗,送花的学姐就上门了。她捧着两个透明玻璃的细长口花瓶:“学弟,你刚来,我寻思着你不是要养花,还得去买花瓶,我正好有一些空的,就给你送来了。”


    “谢谢学姐。”楚盼道,“洋桔梗原来是学姐自己养的吗?”


    学姐嘿嘿笑了两声:“对啊,我觉得这比小白鼠好养多了,也就这点爱好了。正好今年是我们负责新生入学引导,就想着给大家送点迎新小礼物,把一些开的好的花拿来制成了花束……对了,学弟,你可不可以帮学姐一个忙。”


    怪不得这么热心。


    不过人家都把花瓶送到门口了,楚盼总不能直接冷脸拒绝,至少得先看看是什么忙。


    楚盼抬了抬下巴:“学姐,你说。”


    学姐把那两个花瓶塞到楚盼怀里,双掌合十:“谢谢谢谢,学弟你不知道,你入学被人拍了照片传到我们表白墙上了,那条帖子可火了,连外校的都来凑热闹,我是校宣传部的,我们部长最近正在发愁节目备选,学弟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不要考虑一下?”


    楚盼长得漂亮是漂亮,但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像是骄矜的猫。


    学姐也没想到和他聊天,对方态度还挺平和包容的。


    就在这时,楚盼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里传来了申珏的声音。


    “盼盼?还没好吗?”


    学姐:“……?”


    学姐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大变亮了。


    虽然只是在门口站着,根本看不到屏幕里是什么人,但这声音低沉又磁性,喊的是什么来着?学姐的眼神在楚盼的头顶飘忽了一下。


    哇塞。


    学弟还有这么可爱的昵称。


    妈妈,她追的广播剧好像照进现实了!


    楚盼不知道学姐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肉眼可见申珏的一声呼喊令面前的女生激动的脸都红了。他不好意思地对学姐说:“等一下,我刚刚是在和我哥打视频,我和他解释一下。”


    学姐捂了捂脸,看着楚盼往后走,努力压抑上扬的嘴角:“哥?哇,你哥声音真好听。”


    楚盼脚步一顿。


    心想,难不成学姐喜欢申珏这种声音类型的?


    心里不爽了。


    再举起手机屏幕上,出现在申珏眼前的就是微微挂脸的少年。


    申珏:“……?”


    申珏迟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问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楚盼冷冷淡淡地说道:“哥,学姐找我聊一下迎新晚会的事情,等会再打给你。”


    然后就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申珏:“…………”


    什么学姐?


    他坐在空旷的别墅客厅沙发上,努力冷静。


    和学姐要聊什么,才能是他这个哥哥听不得的?


    申珏突然一个人冷笑出了声。


    也对。


    十八岁了,正是荷尔蒙躁动的年纪。


    楚盼并不知道申珏因为一通电话患得患失,甚至快化身为被孩子抛弃的孤寡老人,他现在只想快点把学姐送走,免得莫名其妙让人家错付芳心。


    再跑回去时,没想到学姐一脸失望:“哎呀,学弟,你怎么挂电话了,没关系的,你跟你哥解释解释,学姐可以等在这里的。”


    “不了,他比较忙。”楚盼道,“学姐,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了,我没什么艺术细胞,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学姐此时心哪里还在宣传部的事情上,她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临走的时候,她又有点依依不舍。


    “对了,你那个哥哥……”学姐试探开口。


    楚盼:“?”


    楚盼蹙眉。


    心里的不爽像一个气球逐渐膨胀。


    学姐慢吞吞地补上了后面的话:“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楚盼:“……啊?”


    气球突然泄气了。


    “没关系,大学很开明很包容的,”学姐红着一张脸,道,“不过学弟你要是困扰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保守秘密的。你、你哥长得是不是很帅?我去……值了!”


    楚盼:“……”


    楚盼找回理智。


    他对学姐脸上这种表情很熟悉。


    在上一个位面里,尹霄云也曾笑得这么恶心。


    后来楚盼得知,这是“嗑到了”的意思。


    楚盼很想当着学姐面承认,确实是那么回事。


    不过心念稍稍一动,就传来了系统警告的声音。


    他忍不住拨了拨耳垂。


    “我是直男,学姐。”楚盼声音愈来愈小,“不过……不是亲哥。”


    学姐郑重点头,表情高深莫测:“学姐懂。你们一定只是‘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的兄弟关系吧!”


    楚盼:“……”


    什么风什么怀?


    不过系统警报停止了。


    辞别学姐后,楚盼专门去网上搜了一下,她说的诗词是什么。


    发现还真是弟弟写给哥哥的诗。


    学姐应该是单纯在夸他们兄弟感情好吧。


    他试图回拨申珏的视频电话,但没拨通,楚盼想,应该是在忙。


    申珏的公司越做越大,忙的飞起,哪怕不在公司也偶尔会接到工作电话然后随机掏出笔记本开始办公。


    楚盼举着手机去浴室洗澡了。


    单人宿舍是类似于商用公寓楼的样式,不分男女,每人一间宿舍,单人床,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小客厅和阳台,除了贵没什么别的缺点,一般是留学生和硕博生才会租住单人宿舍。


    卫浴是干湿分离有隔间的,楚盼把手机随手放在洗手台上,简单冲了个澡。刚披着睡衣出来,楚盼就发现申珏回拨了电话过来。


    他没多想,一边从置物架上取了毛巾擦头发,一边接通了。


    因为动作,宽大的睡衣领子微微从一侧肩头滑落。


    申珏一接通,本来还是满心怨气地想质问楚盼,到底和学姐聊了什么聊那么长时间,是不是想谈恋爱想过自由人生了,就先看到了眼前令人失语的一幕。


    少年伸着胳膊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热气把他的皮肤蒸的粉白,本来好好的睡衣松松垮垮,露着一侧肩头。从头发丝坠落的水珠滑落下巴,清晰地滚入锁骨的曲线沟壑。


    申珏愣了一下。


    手比脑子快地挂断了通话。


    瞧着楚盼紧接着发来的一串“?”。


    指尖却还在火辣辣地发烫,就好像他亲自碰到了楚盼身边的水汽。


    他是疯了吗?


    申珏忍不住用手搓了搓脸。


    他为什么要心虚的挂断电话。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引用自曹植《七哀诗》。这首诗是一首闺怨诗,是曹植用来比喻他和曹丕的君臣兄弟关系,借以抒发对君王的忠诚和理想不得志的郁郁抱负。本文引用纯粹是参考字面意思来作为情感表现。请勿代入原诗。


    第50章 常识修改(9)


    之后的几天, 申珏一直没有联系楚盼。


    楚盼很疑惑为什么洗澡一半就断了,不过也没多想。他原本耐心等了几天,但申珏迟迟不发消息, 就有点令人生气了。


    楚盼想, 爱发不发,忙死算了。


    愤怒地投身于大学生活中。


    其实多上几遍小学到高中确实有点枯燥无味,所以楚盼想,如果有上大学的机会, 他一定要尝试不同的专业。似乎学习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讨厌, 每次楚盼听课写作业还挺津津有味的。


    一直到了月底, 置顶的那个全黑头像终于动弹了, 给楚盼转了笔“生活费”。尽管其实楚盼不缺这点钱。


    楚盼乐了, 坐在宿舍的床上, 顺手给申珏将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申珏似乎很意外, 他身后的背景没在家里,网速有些卡, 楚盼看见对面的申珏在已经接通后干咳了一声, 紧绷起全身, 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楚盼静静地欣赏完,才喊了声“哥”。


    申珏的眉眼柔和下来, 旁边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打断二人的交流, 申珏仰起头,冲着屏幕外简单说了两句,楚盼这才注意到他面前还有张桌子,随着申珏重新转回屏幕, 几盘摆拍精致的寿司放了进来。


    申珏缓慢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在吃饭。”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楚盼道,“是新开的Omakase吗?”


    申珏点头,和楚盼解释是上次工作的时候和合作伙伴来这里吃了一次,他觉得还行。


    “真好啊,”楚盼道,“哥,你根本就没有在想我。”


    申珏差点被呛到。


    他很少露出这种窘态。


    楚盼捧着腮饶有兴趣地盯了一会儿,懵懂地感觉出一点不对劲。


    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


    有那么吓人吗?


    不过还没等楚盼问出来,申珏缓过劲来了,他缓慢地抬起方才闪躲的目光,落在屏幕对面的少年的眉眼上。


    好几天没见,积压了些许贪意地去寸寸观察。


    但是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生疏,因为总是在梦里如同一道气味一般勾缠在申珏的意识海里。


    他……好像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哪怕是再高清的屏幕像素也不过是运用了科技的远离,没办法将细微的表情与情愫透过渺远的距离传过去。


    申珏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憾然。


    少年露出逐渐茫然的神色,从屏幕对面又喊了一声“哥”。


    申珏想起,那些梦里,少年也是喊他哥,只不过并不是在触碰不到的屏幕外,而是床上、客厅、落地窗甚至各处。


    少年喘着气,气息温热却又好似带着高温的灼烧感,喷洒落在申珏的脸上、肩颈上和其他部位。从来都是没什么示弱姿态的楚盼在梦里会因为他而将水光揉进眸底,脸色泛红,连身子也是软的,用一种申珏在现实里面听不到的声调喊哥哥。


    申珏喝了口旁边的冷饮,勉强将燥意压下,这才若无其事地问楚盼道:“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楚盼唔了一声,道:“还好吧。”


    好像就是按部就班上课吃饭放学。


    他不是会主动交朋友的类型,住单人宿舍之后就更没什么往来了,不过楚盼倒也是没什么社交需求。


    申珏又问:“和学姐相处愉快吗?”


    楚盼:“……?”


    他微微张大嘴巴,满脸茫然。


    申珏笑了一声:“没,当我什么都没问。”


    “哦。”楚盼这才反应过来,“哥,你说的是林学姐啊。”


    都呼唤名字了。


    虽然好像也没有很亲密,但是申珏有点不太舒服。


    “嗯。”他沉闷地应了一声。


    楚盼笑了下:“她这学期申请去做支教志愿者了,完成迎新之后就走了。”


    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在耳边炸开了。


    申珏声音的紧绷陡然消失。


    “哦,”他故作轻松道,“这样啊。”


    楚盼感觉申珏态度怪怪的,有点像上一个世界陆兆在搞时停但没表白的态度,可他又不确定是否只是因为远距离的缘故,带给他的错觉,只好先按捺住,准备等放假回去再试探。


    “哦,”楚盼道,“哥,你先吃饭好啦,我去洗澡了。”


    申珏点头。


    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楚盼:“?”


    不对劲。


    上初中之后,选择住宿,楚盼周六日回去看申珏时,每次他说要走或者出门玩的时候,申珏总会露出不情愿的微表情,会假装还有话要说,随意地扯出一些别的话题,直到最后,才慢慢地把留宿或者陪同出门的请求提出来。


    像这么果断地结束视频,还是第一次。


    哦,不对。


    是第二次。


    如果说方才只是猜测,楚盼现在就有一点点感觉被证实了。


    但是目前来说,他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算了。


    等寒假回去再说吧。


    虽然中间夹杂了一个国庆小长假,但由于楚盼选的学校实在太远了,他懒得坐飞机来回飞,索性就留校了。上学的期间,楚盼和申珏的定时视频通话就心照不宣地定在了月末和月初,每次也就是随便聊两句,申珏总是很忙。


    平时的话,楚盼有什么想法和情绪不会憋着,随手就发给申珏吐槽。申珏一般也是秒回,有几次回的晚了些,半夜两三点给楚盼吵醒,醒来一问就是在加班。


    等到了国庆需要卖票的前几天,楚盼破天荒地给申珏打了个视频,告诉他不回家这件事。楚盼还有点忐忑,没想到申珏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说了声“知道了”。


    楚盼又有点揣摩不清他的意图了。


    他本来以为申珏会不高兴。


    但是瞧着也没有不高兴的模样。


    为了试探,楚盼后面发消息的频率都提高了,但申珏依然秒回,语气也都很正常。到了国庆当天,大学校园里难得变得安静了不少,楚盼走在银杏树旁,围着一个云纹格灰蓝毛巾。


    风微微吹动,一片银杏叶正好落在了楚盼的鼻子上,被他的鼻梁接住了。


    大概是还有些粉尘,楚盼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银杏叶缓缓飘落,在地上和其它叶子铺成了一条灿黄的通路。等楚盼再抬头看时,就在道路尽头瞧见了一个分外眼熟的身影。


    是申珏。


    他举着电话,正背对着自己。


    下一秒,楚盼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楚盼不禁感觉有点好玩。


    他没有直接呼唤不远处的申珏,而是接通电话,假惺惺地问道:“哥,有事吗?”


    申珏的背影明显一僵。


    他转过身来,对上了银杏树下正笑意盈盈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补好我的全勤!对不起老师们TT这两天懈怠了,我从明天将洗心革面好好码字!!!哦,不对,是今天了。太晚了,我就先码字了两千,白天睡醒继续码字。不过鉴于这几天太松弛了(其实是突然腱鞘炎犯了去做针灸治疗了,静养了几天)不小心存稿用完了,我尽量早上九点,如果没更就是没写完滑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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