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小雨第一次露出这种模样。


    陈厉感到不解，很不解，但他想一定是哪里让江小雨不舒服了。


    江小雨安静坐着叠衣服，看上去跟平常并无差别，但陈厉就是能感觉到，江小雨在闷闷不乐。


    陈厉搬过把凳子，坐到江小雨面前：“……怎么了，是不是刚搬到这里，感觉很不习惯？”


    “还是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起太早，所以累了？”


    “……”


    听着陈厉如此温柔的询问，江小雨却感觉心腔变得更加酸涩，更想哭了。


    为什么陈厉这么好，还总对别人这么好呢。


    这种莫名其妙的不高兴肯定是错的，他哪里是能乱发脾气的人……可陈厉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凶他，还要这么耐心温柔地哄他呢。


    眼泪说落就落。


    江小雨一直是很爱哭的，因为心里从小藏了很多眼泪。


    但知道哭泣意味着软弱无用，他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总是躲起来，只敢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偷偷哭。


    “怎么哭了？”


    陈厉更不解了。


    早上出门时好好的，一路都是充满期待的模样，怎么吃完午饭就开始哭了？


    难道是丁凡那两口子做饭太难吃了？可陈厉吃着感觉还好啊？


    江小雨赶紧擦掉眼泪：“……没哭。”


    他讨厌脆弱的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午饭太难吃了？”陈厉直接问了出来，“难怪你没吃多少，把你难吃到要哭了？”


    可江小雨也没想到陈厉会这么问，又没忍住扑哧笑出来。


    “……不是。”


    眼泪跟串小珍珠一样不停滑落，结果江小雨又笑了。


    陈厉真的看不懂，实在没招了，伸手抹去江小雨脸上的泪水：“到底怎么了，你跟哥说实话，别让哥猜了，嗯？”


    “你要心里不舒服，你也说出来，至少让哥哄哄你，嗯？”


    “……”


    但陈厉说完这两句，江小雨的眼泪只是滚落更多了。


    能说吗。


    他闷闷不乐是因为听到陈厉对别人也一样好，甚至更好更照顾。


    都不用别人评价，他自己都看不起这样的自己，太小气了。


    江小雨抽着鼻子，避重就轻：“……哥，我觉得，我很配不上你。”


    “……”


    “……你这么好，这么能干，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


    陈厉心里把能猜的原因都猜了一遍，还真是怎么都没猜到，江小雨竟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这傻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怎么会配不上呢？


    对陈厉来说，江小雨就像柔软的月光，像冬天的太阳，是明亮的，暖暖的，让人想要靠近拥抱的。


    是江小雨的出现，让他对无尽苍凉的现实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这样好的江小雨，怎么会配不上他呢？


    陈厉捏捏江小雨的鼻尖，玩笑道：“说什么傻话，讽刺你哥呢？”


    江小雨连忙摇头：“……才没有！”


    他怎么可能讽刺陈厉，这些全部是他的真心话。


    可陈厉自嘲地轻笑一声：“我不好，一个同性恋，自己毁了自己的前途，还蹲过监狱……哪里好了？”


    “……”


    江小雨愣了愣，眼泪停下了。


    从前他也觉得搞同性恋是件恶心龌龊，为人所不耻的腌臜事……可真跟陈厉在一起后，他发现其实跟寻常夫妻并无太大区别。


    陈厉说自己毁了自己的前途，虽然这是事实没错，可他听了只是心疼陈厉。


    蹲过监狱也是他为自己的冲动错误付出代价了。


    江小雨不喜欢听陈厉这么贬低自己，忙道：“哥你别这么说，这都过去了……你现在就是很好，又聪明又能干，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你见过多少人，就敢说这种话了？”陈厉笑了笑，“以后要遇上真正好的人，怕是就不需要我了。”


    “……不会的！”江小雨道，“……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别说这样的话。”


    “不喜欢这种话？”


    江小雨点头：“……嗯，不喜欢。”


    “那你也不准再说配不上我这种话，我也不喜欢。”


    陈厉指腹轻抚着江小雨的脸颊：“在我心里，你也是最好的。”


    “哥……”


    “还要哭？”陈厉无奈，“好吧，那你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江小雨是很脆弱，陈厉从开始就知道，逆来顺受内向胆小，被打都不知道要躲。


    现在也没好多少，是敢做出些反击了，可落泪的场景也更多了。


    又要哄又要安抚，真麻烦。


    可陈厉并不讨厌这样的麻烦，只觉得心软软的，有种很被重视的感觉。


    伸手将江小雨圈入怀中，陈厉低头亲了亲他。


    再多的言语安慰，都不如肢体接触的直接表达。


    因为陈厉的怀抱永远宽阔温暖。


    江小雨靠在陈厉怀里，眼眶鼻尖红红的，映着雪白的皮肤，柔软而温顺。


    很快脸颊也泛起红。


    大白天的，刚到陌生的新家，对门还住着随时会上门的邻居，他们就胆大包天地抱在一起亲了。


    起初只是轻轻触碰，更多是安抚性质，可碰得多了，眼神不经意地对上了，呼吸频率急促了，亲吻的性质也就渐渐变味了。


    最近他们俩人就不能有太多接触，尤其是在这种私密的独处空间。


    一旦接触多了，总得干点不能见人的事。


    轻轻地亲着亲着，两人就像胶在一起，陈厉抱起江小雨，往一边的小沙发上倒去。


    “哥，不行……”


    “知道……现在不方便。”陈厉低沉地说，“给哥摸摸就好。”


    “……”


    沙发是单人的，躺都躺不平，两人只能挤着，衣服看上去穿得板板正正，实际已经贴在一起。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到了鼻尖，江小雨听到陈厉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皮肤上。


    而自己的呼吸同样急促，微微张开嘴巴，才能确保氧气通畅。


    “唔……”


    可人的贪恋是很难知足的，只会不断递增。


    起初只是言语安慰，后来是轻吻安抚，安抚了又要摸，摸了又想弄。


    陈厉低声说：“……还是给哥弄一回吧。”


    “……”


    江小雨也很难说不。


    整张小脸通红，心跳咚咚如鼓震，浑身瘫软地差点抱不住陈厉。


    房子虽然老旧，但南北通透，光线很好。


    早上他们出门时，天色阴沉沉的，乌云都压了下来，好像随时都会下雨的样子。


    到这里就太阳高悬，此刻光照着整个屋内亮堂堂的，看什么都很清楚。


    两人衣服还整整齐齐穿着，屋内没有其他声响，布料摩擦的声音也很清晰。


    有一点江小雨得承认，最近陈厉是有点变坏了，总喜欢在这事上欺负他。


    江小雨大脑正放空，随着本能哼哼唧唧，突然听见陈厉说：“从哪学来的……都知道大白天勾引老公了。”


    那瞬间，江小雨只觉得浑身都要烧透爆炸了。


    他受不住这种话，就算知道陈厉不是认真的，也完全受不住。


    差点就哭出来：“我不是……我没有……”


    他一紧张，陈厉闷哼道：“还说没有，现在不就是故意的吗？”


    “你，你——”


    江小雨恨不得昏过去算了。


    “哭得那么可怜，要亲要抱的，不就是在勾引老公吗？”


    “没有，不是的，我没有……”


    “还不承认？”


    “呜……”


    “还不快点承认，是不是故意的？”


    被陈厉完全拿捏着，昏还昏不过去，江小雨毫无办法，只能被迫承认：“呜……是，我是故意的……”


    逼着江小雨承认后，陈厉也就放过了他。


    结束后，江小雨羞愤交加，要不是连心跳都没缓平，他搞不好真会狠狠踹陈厉几脚。


    太坏了。


    ……但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江小雨捂着通红的脸，心里很怪异地想着，这种坏事，陈厉必须只能对他一个人做。


    而欺负完江小雨，陈厉快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理理衣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相比之下，江小雨狼狈多了。


    陈厉正准备弄点热水给他擦擦，大门外突然传来丁凡的声音：“陈哥，小梅做了些包子，我给你们拿了几个过来！”


    吓得江小雨差点弹跳起来。


    好在陈厉正经干净，速度也快，连忙将江小雨抱进房间关上门，随后去开门。


    丁凡拿着一盘包子站在门口，哪能发现屋内的异样：“陈哥，小梅做的包子可好吃了，现在还热乎呢，你们尝尝。”


    陈厉接过：“好，谢谢。”


    丁凡下意识朝屋内张望了两下，但并不是存心要窥探什么，只是一种很寻常的好奇心。


    “小雨呢？怎么没见到他？”


    陈厉平静道：“早上太早起来搬家，他累了，吃过饭就去午睡了。”


    丁凡哈哈笑起来：“中午吃多了吧，吃多了就容易犯困，今天天气不错，是很适合睡午觉。”


    “那陈哥你也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晚上再一起吃饭啊。”


    “好，你们也休息吧，今天麻烦你们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做顿饭而已，轻轻松松。”


    丁凡已经朝着自家走去，朝陈厉挥挥手：“陈哥那我进去了啊。”


    “好。”


    江小雨时刻关注着外面动静，听到传来关门声，赶紧打开一些门缝，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陈厉拿着包子进来，轻声道：“给我们做了点包子过来，要吃吗？”


    江小雨想说不用了，刚才他都快被吓死了，哪还有心情吃包子。


    可累了一上午，午饭如同嚼蜡吃的不多，又经历完巨大的精神刺激，嗅到包子香气，未被满足的食欲真有些上来。


    “……要。”


    然后江小雨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