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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

    第15章 第 15 章 然后呢,想


    “我没有犹豫, 就是不习惯在那么多人面前亲吻而已,我回去亲你可以吗?”


    盛晚悄声问凯瑞安。


    她实在无法当着三个男人的注视下,与他接吻。


    特别是费泽尧还在不停叫嚷:“盛晚, 你当我死了?”


    “过来啊,你怎么回事, 不是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好熟悉, 凯瑞安也曾从盛晚的嘴里听过这句话。


    盛晚倒吸一口凉气, 随口说的话,她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费泽尧还能记住。


    凯瑞安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站在她的身后, 手中默默把玩着一把小刀。


    莱安和里伦看着凯瑞安手里的东西, 渐渐紧张起来, 担心以凯瑞安现在的怒气, 等会儿容易控制不住。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那个叫盛晚的骗子。莱安紧紧盯着盛晚,如果眼神能放冷箭的话, 她的身上可能已经插满了。


    怎么办, 她该先稳住哪一个?


    盛晚的头都要炸了。


    夏日的暖风吹过, 她的后背却起了一层的冷汗。这个局面太出乎意料了, 她根本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


    “啧, pipi,跟你的情夫走吧。”


    一句话打破此刻的僵局,凯瑞安表现得大度极了。


    莱安和里伦的心却咯噔一下。凯瑞安把玩小刀的手停下了,保持着一个非常隐秘的角度。


    费泽尧根本看不懂一点儿局势,听这话, 还以为凯瑞安认输了。他哼了一声,就算暂时受制于这个野男人的手里又怎么样,知道他身份之后也得乖乖把盛晚送出来。


    “我警告你,以后看见我都走远点。你不出去打听打听,这锦都里谁见到我不——”


    费泽尧又被莱安一脚踹倒在地。


    “咳咳。”


    盛晚忍不住抿唇,嗅到了一点不对劲,她感觉那把隐身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再次出现了。凯瑞安怎么可能会那么大度?


    果然,凯瑞安神情不耐。


    “好吵,pipi你觉得我应该割掉他的舌头吗?”


    他在询问,可话里的意思都是肯定,盛晚不敢把事情闹太大,只想安静静地解决。


    可这几位都不是安静的主。


    费泽尧在奋力大喊,莱安和里伦在呵斥,细微间还能听到不远处时娜呼喊的声音。费泽尧那么久没回去,她担心得忍不住下来找人。


    林豪哲听见时娜的声音,心中一滞,知道楼下那个男人可不好惹。时娜贸然过去,恐怕遭罪,他率先跳下楼去拦住时娜:“学姐,跟我回去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凯瑞安听见了林豪哲的动静,那只偷窥的老鼠跑得真快。


    “不要浪费时间,我要去解决一个人。”


    盛晚回头。


    凯瑞安的眼神由刚开始的平静逐渐兴奋、失控。


    她不敢再多想地转身抱着凯瑞安,踮脚亲吻他的唇。


    希望管用吧!


    他的唇偏薄、轮廓锋利,似冷瓷般的凉度。唇瓣相贴时,触感清晰得过分。


    但他太高了,也不肯低头。盛晚得努力踮脚才能吻上,不一会儿就显疲态,就在要松手时,凯瑞安一把托住了她的腰,低眸看她。


    奥尼克斯谄媚时会舔他的手,主动用头蹭他,而盛晚会吻他。奥尼克斯吃的生肉,总有一股血腥的气味,而盛晚吃的什么?冷甜的气味不断浮升。


    这样含唇吮舌的姿态,毫无疑问将弱点暴露无遗,凯瑞安只要伸手,就能终结这次欺骗。


    为什么要欺骗他?


    丈夫这个身份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为什么当他行使丈夫的权利除掉情夫时,妻子会害怕?


    他们应该是最亲密、一体的。


    妻子是在害怕他的报复?


    对,他会报复。


    Ah,pipi会伸舌头了。


    为什么只吻他,而不舔舔他?


    盛晚离凯瑞安更近了,双手不得不更加抱紧他的腰。她想趁说话的机会休息会儿,可他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


    亲吻中,她听到了什么东西落在她脚边,很清脆的一声,她想低头看,结果被凯瑞安的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


    里伦眼疾手快地把刀收起来。


    意识到一直操控在手里的盛晚不知不觉已经脱离掌握,费泽尧心里又慌又恨,当即大骂。


    但没说几句就被里伦和莱安捂着嘴往外带。


    凯瑞安的吻越来越激烈,闲弯腰累,直接把盛晚抱起来亲。


    他的手同时也到了一个熟悉的位置,盛晚不得不拍着他的后背提醒他:“这是户外。”


    “这里没有人。”他说。


    “但、但不行的。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盛晚大口喘气,分不清是被吻得窒息还是今晚太吓人了,她的心脏一直在怦怦跳。


    好在后天就是28号了,只要合同签不成,她也算得到了想要的。


    可按照现在这个场面来说,凯瑞安可能不太会放过她,锦都肯定不能继续待了,她该怎么离开呢?


    “回去说什么?”


    盛晚回头正对上凯瑞安灰蓝色的眼眸,他好像很喜欢把她抱在手臂上,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接吻、对视、听着彼此的心跳,如同真正的夫妻那样相处。


    盛晚恍惚一瞬,以为自己眼花了。


    “回去就正常聊聊天,聊聊我们的以后。”


    而后凑上去,贴住他的脸:“有点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好么。”


    凯瑞安消失了一个小时,由莱安和里伦一左一右守着她。


    “我不会跑的,你们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了。”


    莱安吹着口哨转头,里伦一动不动,盛晚还想再和他商量。


    “别费力气了,他只听一个人的话。”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能蛊惑他呢?”莱安双手抱着,打量盛晚后,来了这么一句感叹。


    里伦转头,对莱安的问话不满,K是无法被蛊惑的,只有他愿不愿意而已。


    “谁,凯瑞安吗?我没有蛊惑他,只是……”


    骗了他。


    凯瑞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还好没有闻到血腥味,盛晚松口气,毕竟他离开时的眼神真像追逐猎物般的凶狠。


    缆车缓缓往山下移,下方是连片的霓虹灯,灯光照进这个小小的空间。凯瑞安正闭眼小憩。


    盛晚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不会突然睁眼后,她频繁地翻看手机。


    在费泽尧面前暴露了,按照他的性子一定会闹得人尽皆知的,届时盛明远肯定会第一个来找她算账。


    可是手机没收到任何质问她的的信息,很安静。唯一一条还是许慧和她吐槽时娜怎么那么娇气的。


    大概率是凯瑞安的功劳。


    越是如此,盛晚的心就跟油煎似的难受。她总觉得凯瑞安太过于平静了,平静到有些诡异。


    回到家后,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本来想问凯瑞安今晚为什么会去驰风坡,可是看到莱安和里伦那两人的时候,心里大概明了。


    莱安和里伦就是赫莱恩家族的人,来找凯瑞安。但关键在于她根本琢磨不透凯瑞安在想什么,甚至连他恢复了哪些记忆也无从得知。


    只有两天了,她不要出差错。只能赌一回。


    “凯瑞安,明后天我请假,我们待在家里吧。”


    凯瑞安的衣服正脱到一半,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了她一眼,打量、玩味揉杂在一起。


    要待在家里一整天?


    被盯着的盛晚挤出几分笑容,揪着沙发垫,硬着头皮说下去:“我这几天上班都没时间好好陪你。或者你想去锦都哪里玩儿,我明后天请两天假,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我去哪里你都陪我?”


    盛晚疯狂点头:“我知道今晚可能给你造成了一些误会,怎么说都是我的错,你想去哪儿就告诉我,我都陪你去。”


    凯瑞安的眸里渐渐升起一丝笑意,好明显,连盛晚都看出来了,却奇怪他为什么会那么开心,仅仅是因为她答应陪他出去玩么。


    “29号再请一天假。”他说。


    “29号有什么活动吗?”她最近心力交瘁的,根本没注意这些事情。锦都这个大城市倒是真的有很多有意思的展,如果他想去就再好不过了。


    “嗯,带你去个地方。”


    归期不定。


    隔日,凯瑞安并没有和她去锦都的一些景点游玩,而是问她锦都的哪些地方给她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盛晚以为凯瑞安对那些热门景点不感兴趣,就推荐了公园、游乐场。


    主要是她去的地方也不多,宋青媛那会儿工作忙,周六周天顶多带盛晚去公园、游乐场之类的地方解闷。


    再后来,盛晚没时间也不太愿意出门玩。


    但昨晚答应过凯瑞安的,盛晚带着他去了锦都最大的游乐园。游人特多,走哪儿都是一堆人。


    她挑了个人比较少的过山车,结果自己坐下来脸煞白,嗓子都叫哑了,凯瑞安倒是一脸镇定,问她:“还想玩什么?”


    “啊,”盛晚没力气地靠在凯瑞安身上,“我?去坐旋转木马吧。”


    她是禁不起那么刺激的了。


    喝着椰汁,在旋转木马上慢悠悠地看着蓝天白云,疗愈了盛晚刚才受到惊吓的心灵。


    她的玩瘾彻底起来了,几乎已经忘了是陪凯瑞安来的,把小时候宋青媛带她玩过的碰碰车、海盗船、旋转茶杯、迷宫……都玩了一遍。


    最尽兴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正经事儿,跑到正给她买冰淇淋的凯瑞安身旁,探出个脑袋:“怎么变成我想玩的了,你有没有想玩的?”


    这游乐场的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凯瑞安的一丝兴趣,就连盛晚刚才叫得最大声的过山车,对他而言不如开直升机时遇到的气流刺激。


    非常无聊且吵闹的地方。


    不过他知道盛晚想玩。


    “推荐?”


    盛晚打开了话茬,把园里的所有项目都介绍了遍,最后两人出园的时候已是黄昏。


    她带他去小时候常去的公园,两人围着湖边吹着风慢悠悠地散步。


    恍惚间,盛晚竟然生出了几分家的错觉,她摇摇头保持清醒。


    盛晚是低精力人群,又加上之前精神太紧绷,一天玩完下来,彻底没有任何力气。回家的时候靠在凯瑞安的背上睡着了。


    两人到楼下时,莱安和里伦已经等在门口了,不过他们看着盛晚也在,欲言又止。


    “说。”


    莱安抢先说:“K,回岛的飞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29号下午出发。迪恩先生收到您要回去的消息非常激动。”


    他默默看向正熟睡的盛晚,又不敢问。


    里伦站了出来,请示道:“明早我们处理完盛明远的事情后,先生,盛晚……我们该怎么处理?”


    “带回去。”


    简短三个字,莱安和里伦都不敢置信,一向冷静的里伦冲动说道:“这不妥,先生。盛晚根本不适合带回岛上。”


    凯瑞安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地背着盛晚回到了楼上。


    带妻子回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盛晚睡得很安稳,还做了个美梦。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宋青媛带着她去盛澜所在的小乡村,母女三人度过了平静美好的一天。


    等盛晚再次醒来后,已经是早上八点了。她的手朝旁边摸去,一片冰凉,条件反射般的坐起来。


    凯瑞安怎么不在了?


    她找遍了家里都没见到人。


    今天是签约的日子!盛晚的神经一下子紧绷,甚至程度激烈得她的头都开始痛了起来,似有针在挑动她的神经。


    她得赶紧赶去签约现场,可开门的那一瞬间却发现门纹丝不动。她又试了几下,彻底确认这门从内里打不开。


    心急如焚的她回到床头寻找手机,却发现连手机也不在了。


    不对,肯定还有办法的。


    桌子上的电脑正在闪烁,她赶紧飞奔过去,还好电脑有网。


    折腾一番才登陆上账号,迎面跳出来的就是盛明远和盛澜的消息,她没有时间一一查看,快速给盛澜发了消息:【姐,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


    盛澜:【小晚,你那边出什么问题了?不是说会托住凯瑞安么,可他昨晚就入住酒店了。幸好这会儿还在酒店里,爸现在正回家里取保险箱里的东西,交给凯瑞安后就会正式签约。】


    光留盛澜一个人在那里肯定不行,盛晚冷静思考着现在的处境还没到最后一刻,还有机会。


    【姐,你先找个人来给我开锁,我现在出不去了。我等会儿直接回家里,想办法拿到证据,姐,你在半路接我就好。】


    盛澜:【你一个人可以吗?】


    【相信我可以的,姐姐。】


    盛晚大概在半个小时后出门,却全然没注意到门口斜上方的监控正闪着微光。


    凯瑞安懒散看着手里的屏幕,突然轻笑。


    盛晚太着急了,钱还没给开锁师傅,人已经冲到电梯旁了。被提醒后,她红着脸道歉,返回家里,从抽屉里翻出零钱递给师傅。


    “行了钱正好,我先走了。以后再把自己反锁了,就打这个电话。”师傅递出一张纸条。


    从盛晚家到老宅也就十分钟车程,盛明远的投诚证据锁得很深,光密码就有四五道,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拿出来。


    盛晚到家时,看见他的车还停留在门口。


    大门紧锁,门口站着两个保镖,他们是认识盛晚的。


    “盛晚小姐。”


    盛晚颔首,声音保持镇定:“爸爸刚才打电话来让我帮他找文件,你们把门打开。”


    其中一人迟疑,盛明远进去前特意强调,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这……盛晚小姐,盛总说过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她也就试探一下。


    “这样啊,那可能爸爸让我在外面等他,你们把这里守好了,千万不要放任何人进去。我去把车停好,免得堵在这里。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再来。”


    盛晚回到车上,将车停远了一些,等了三分钟,那两个保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偷偷下车,从侧面走进别墅。


    一楼有一个放杂物的小房间,都是朱姨在打理,盛明远从来不去。小房间的窗户被盛晚上次回家时弄坏了,窗口始终有一个缝,用力一拉就能拉开。


    朱姨要修,盛晚拦住了,现在正好用上。


    她从小房间里悄悄翻进去,到二楼时,偷偷将门开了个小缝。


    证据已经摆在桌上了,凯瑞安正在和莱安通电话。


    “您放心,15分钟内就能到酒店。等会儿的记者招待会烦请您多说些好话,今天过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盛晚摸到走廊尽头,想抱起盛明远买的古董花瓶,用力一提,太重了拿不动。


    她换了另一个小花瓶,悄悄等在书房门口。


    “是,当然。我明白,绝对不会临时倒戈。”


    盛明远和莱安的电话持续了好一会儿,盛晚聚精会神地听着,左不过都是盛明远的奉承话。等里面的谈话声结束后,她捏紧手里的小花瓶。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似踩在盛晚的心尖上,她紧张得呼吸不畅,手都有些抖。


    “吱呀——”


    书房门被打开,盛晚转头的瞬间和盛明远对上视线。


    “盛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落下的瞬间,盛晚毫不犹豫地敲下花瓶,位置有点偏差,但足以让盛明远眼前发黑。


    他连连后退,被书桌绊住脚步,摔在一旁。


    眼疾手快地拿起证据,盛晚一刻不敢停歇地冲回小房间。


    “盛晚!你们俩死在门口了?!都给我进来啊,”盛明远头晕得站不住,却还追出来,“赵虎,齐市。都给我滚进来,抓住盛晚。”


    “赵虎,齐市!!!”


    盛晚冲进小房间前,大门被打开,赵虎、齐市看到倒坐在楼梯上的的盛明远,赶紧跑过去查看他的状况。


    “别管我,去把盛晚手里的东西给我抢回来。否则都开除,开除,快啊!”


    盛晚的体力不行,但好在身体还算灵活,趁两人没反应过来时,就从小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落地点有石子,脚崴了两下。


    她忍着疼痛往车停的方向走,这大大降低了速度,赵虎和齐市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车停得不远,压倒了不少宋青媛以前种的花草。也正是因为如此,路况通畅,盛晚在最后一刻上了车,一脚油门往警察局开。


    赵虎、齐市同样开车追,他们的速度要比盛晚快不少,经过一个路口时,盛澜的车停在那里已久。


    看清现在的局势,她毫不犹豫地往赵虎、齐市的车撞上去。怕闹大赶不回会场,盛澜的速度没多快,但绝对阻拦了赵虎、齐市二人。


    而远远看到盛澜车的那一刻,盛晚的心稳定了不少,她提速朝警察局开去。


    盛明远执掌云承集团多年,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杀的人是宋青媛,一道宋青媛在车上和盛明远争执尖叫的录音,曾经让他在夜晚里反复倾听,满足变态的欲.望。


    盛明远气得双眼爆红,这个他可没想交出去,盛晚是怎么知道的。她装了那么多年,盛明远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一面。也不会知道,盛晚曾多少次,在盛明远的房间外听到这个录音流眼泪。


    “赵虎、齐市,不惜一切给我撞盛晚的车,生死不论,你们家人都有我,要什么都行。”


    他飞快地往会场赶去,要赶在盛晚之前取消今天的记者招待会。一刻钟后,他在会场门口看到了盛晚,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走上去。


    心里早已把盛晚的下场定了型。


    他一定要她死。


    周围动静变大,他从暴怒中清醒片刻,眼神一转,这才发现盛晚的身后有警察,脚步猛然转向,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抬腿逃跑。


    冰凉的手铐在下一刻铐上,此时已经不少的记者在门口,眼见着云承集团的董事长被拷走,纷纷拿着长枪短炮围了上去。


    盛明远不甘心地直起腰,瞪向盛晚所在的方向。


    她眼中含泪,却挂着笑,喃喃道:“再见,去死吧,盛明远。”


    趁记者们围攻她前,身后有一人将她拉进了暗处,躲过了记者的追击。


    看清是盛澜后,盛晚上上下下查看盛澜的身体,然后一把抱住了她。


    “姐,你怎么样?”


    盛澜拍拍盛晚的背:“没事了。姐姐在这里。”


    记者招待会照开,今天出了大新闻,还有不少临时赶来的记者,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各种不同角度的照片、直播正在网上疯狂传播。


    盛澜知道盛晚没有经验应对这样的局势,将人送到了二楼,自己走上台去迎接各种尖锐问题。


    一旦不小心,云承集团真的会万劫不复。


    盛晚人在二楼听着盛澜从容不迫地应对记者,心里渐渐安下来。


    “今天是云承集团和赫莱恩家族的签约仪式,可董事长盛明远被警察抓走了,您能回应下这场仪式的后续走向吗?”


    有记者提问。


    盛晚蹙眉,会场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凯瑞安肯定知道,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不受影响。”台侧传来莱安的声音。他身着正装走上台,面色如常的坐在盛澜的左手边。


    看到莱安的那一刻,盛晚立刻站起来去找凯瑞安的身影,一楼的边边角角都被她看了个遍,依旧没发现凯瑞安。


    肩膀被人搭了一下,盛晚转头。


    凯瑞安靠着旁边的栏杆,扫了眼一楼的状况,又弯腰看清她的眸子:“baby,想做的事情成功了吗?”


    “我……”她的话哽在喉头。


    道歉、解释还是乞怜,凯瑞安反常的反应令她不敢轻易开口。


    “走吧。”凯瑞安牵着她的手腕。


    “去哪里?”


    “回家。”


    盛晚由他牵着往会场的通道走,耳边依旧是一楼的对答声,热闹的声音并没有消解她脑海中的惧意。


    凯瑞安的手越抓越紧,仿佛有滔天的怒火压在他体内,借由正紧握的五指慢慢溢出。


    吵闹的声音渐渐变小、远去、消失,盛晚被凯瑞安塞进路边的黑色轿车里,里伦开车。


    她缩在车后排的一个小角落,离凯瑞安有一定的距离。这也逃不过凯瑞安定定望着她:“坐过来。”


    “不了,”盛晚小幅度地晃了晃手,又加了句,“我怕挤着你。”


    里伦往倒车镜上瞄了眼,盛晚咬着唇,楚楚可怜地盯着凯瑞安,像只被圈在狼窝里的小绵羊。


    里伦的视线很隐蔽,可依旧被凯瑞安察觉到,他眼睫半垂,升起遮挡板。


    这一个举动让盛晚的心都抖了抖,她以为凯瑞安至少会顾忌有人在,不会对她做什么。


    可凯瑞安直接一手揽腰,一手抱腿的将她压在他腿上。


    “觊觎你的人有很多。”


    七月盛夏,车里开的是凉爽的冷风,可盛晚浑身被包裹在温热的肌肉中,热气奔腾而出。


    她推不开,更怕凯瑞安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赶紧解释。


    “费泽尧其实并不喜欢我,他这个人就是有点占有欲而已,可能……”


    在腰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之下,盛晚放缓了语速,降低了声音:“没有、没有人觊觎我的。”


    “你很了解他?”


    盛晚和费泽尧相处两三年了,在她的特意观察下,费泽尧的大部分心理和习性她都清清楚楚。


    可眼下这个场景,绝对不能承认。


    “我猜的而已。”


    凯瑞安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他没有再纠缠你的资格了。”


    这话里隐隐透着狠劲,盛晚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如果费泽尧的下场不好,那她的下场只会更加惨,毕竟她确确实实地骗了他。


    一时间,盛晚忧心忡忡。


    “他最在意什么,就让他失去什么。”


    盛晚回过神,怪不得从昨晚到现在费泽尧那里那么平静。她没敢多问,只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呢,你最在意什么?”


    警铃立刻响起,盛晚急中生智,说:“我最在意你。”


    她能明显感觉到凯瑞安顿了一瞬,而后是渐放的笑意。


    “okay,跟我回维伦加岛。”


    “什么?!”


    盛晚猛然反应过来。她就说怎么这路越开越不对劲,根本就不是回小区的路,而是去机场的。


    “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盛晚咬着牙说,“只是还没有和姐姐打过招呼,我怕她担心。”


    凯瑞安直截了当地戳破:“你姐姐知道你跟我走了,应该更担心。”


    盛晚:“……”


    她不能去维伦加岛,就连她都是因为凯瑞安第一次听说这个岛。那里封闭管理严极了,网上都没有什么报道,去了那里,根本无法逃脱。


    “我们现在坐飞机去么,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


    “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出发,”凯瑞安吻了吻她的额头,“今天很厉害,要奖励,好好享受在锦都的最后一晚。”


    盛晚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埋在凯瑞安的胸口:“好啊,我就是怕会在岛上住不习惯。”


    “你会习惯的。”


    盛晚心凉了半截。


    车开到了机场附近的一个酒店,盛晚被抱着上到了酒店的最顶层。这个角度的锦都她从未见过,如此绚烂,又藏着毒刺。


    凯瑞安将她留在里间,与莱安和里伦在会议室里开会。


    迪恩的视频放在一旁,凯瑞安慢悠悠地喝着茶:“我的行程不需要和你报备。”


    那头的迪恩典型西欧老派贵族模样,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轮廓深邃冷硬,眼窝微陷,灰蓝色眼眸沉得像深潭。


    光看长相,两人真是像极了。


    “你的旅行要结束了。哈罗德快去世了,五天后是他的生日,你去看望一下。”


    哈罗德是迪恩的老朋友,两人年轻时可以说是棋逢对手、互相陷害。


    凯瑞安说:“你可没老到走不动的地步。”


    “前几日我与哈罗德视频,他肯松口了。”


    凯瑞安放下茶杯,逐渐收起漫不经心。


    哈罗德在金地长大,而金地最出名的就是它的矿业。他靠着矿山吃得流油。


    迪恩盯着这块肥肉很久了,但哈罗德一直警惕着,他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好在哈罗德家年轻一辈几乎断层。老大笨且盲目自信,老二沉醉于艺术,但为人聪明,深受哈罗德喜爱,他才表达过想让二儿子继承家业。


    紧接着二儿子就遇到好几次刺杀,最严重的一次昏迷了半个月。


    迪恩说:“他情况不好,大儿子蠢蠢欲动想上位,一旦哈罗德去世,二儿子必死无疑。”


    凯瑞安淡淡说道:“所以想让我们保住他家老二,松口给我们牵线收购矿权?”


    “yes。”


    哐当——


    门外传来一道响声。


    凯瑞安给里伦使了个眼神。


    里伦颔首开门出去。


    待在房间里的盛晚靠着房门听了好久的声音,确定三人都在会议室,便想偷偷溜走,但不熟悉房间构造的她碰到了衣架子,连带着旁边花瓶被碰倒在地。


    她下意识地看向会议室,里伦静静立在门口,心咯噔一下。


    “我想和凯瑞安聊一下,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里伦倒了杯热水递给盛晚,把玻璃碎片收拾好,将人请回里间。


    “先生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盛晚点头:“我明白。”


    落地窗上倒映着强忍平静的神色,她微微低头,连轮廓都透着纤细单薄。


    下一瞬,一道黑影覆上来。


    男人的身形格外挺拔宽硕,肩颈线条凌厉,只一抹剪影便将她周遭的光影大半笼住。腰身劲.挺,堪堪立在她身后。


    “去洗澡。”


    盛晚立马收起眉间那道不易察觉的清明。


    “凯瑞安你看,”她抬手指着远处,“从这里可以看见我们之前坐的摩天轮。”


    他淡淡瞥了眼:“喜欢就在岛上给你建一个。”


    “东西可以复制,但回忆不可以。凯瑞安,那是我们的回忆。”


    “回忆?”


    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已。


    简短的反问后是沉默,每一刻都在凌迟盛晚的心。她咬着唇,纠结了好久,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


    意料之中的暴怒并没有来到,盛晚抬头,凯瑞安轻轻挑着眉,眉目间好似能宽恕一切的天使。


    然而圣洁的皮囊下是阴鸷修罗的灵魂。


    “然后呢,想死吗?”


    平静地说出如此残忍的话,丝毫没有余地,就证明凯瑞安是真的有可能这样做。


    盛晚一下子靠在身后的窗子上,吓得瑟瑟发抖,全盘托出的念头一下子就被打回去了。


    “我没有,我……”她的语言系统接近于崩溃,“你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什么、什么时候恢复的?你,你……”


    “亲爱的,那不重要。告诉我,你的爱是真是假?”


    “真、真、真的,”连说三个真,盛晚的胆子好像被找回来了一点,她拽住凯瑞安的手,“对不起,这次相信我好么,我其他的有可能骗你,唯独这件事不会。”


    一声哂笑。


    她依旧不知道凯瑞安相信没有。坐在浴缸里,泡着热水,盛晚却发冷。她将脸沉浸在热水中,窒息的感觉渐渐浓重,如果凯瑞安要掐死她,大概也是这样。


    喉咙被掐着,呼吸全被堵住,胸口快要炸开,耳膜嗡嗡作响。


    在最后一刻,盛晚抬起头,水花炸开,她静静坐着。头脑相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她好像骗回来了一尊凶神。


    只是简单度过一晚,这里没有她的衣服。盛晚套了浴袍,特意将腰带系得紧紧的,勒得有一瞬间都喘不过气,她才放心出去。


    凯瑞安发现了这个问题,电话让里伦回去给她收拾行李。


    “我可以自己去的。”


    凯瑞安眼神上下扫了扫:“这样去?”


    盛晚收回话:“那麻烦他了。”


    那被盛晚视为安全感的腰带被凯瑞安随手一扯,果断落下。


    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好看多了。”


    盛晚咬着唇,坐在他的腿上。


    床微晃,凯瑞安靠在床头,冷然地看着她的眼角溢出泪水。


    他从来都厌恶泪水,那是软弱的象征,但凡有人在他面前掉一滴泪,都会被他丢开。


    可盛晚的眼泪却可以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腹肌上。


    像缠人的枷锁,困住她,缠绕他。


    凯瑞安猛然坐起,揽住盛晚,凑近在她的后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pipi尽情哭吧,我会为你的眼泪负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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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第 16 章 逃跑


    盛晚的行李被收拾到一个很小的行李箱里, 由她自己保管。


    楼下一辆车停在酒店门口。盛晚全身穿戴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墨镜都是凯瑞安给她戴上的,刻意隐瞒着她的面貌。


    本来几人是打算今天下午起飞的, 可早上莱安接到一个电话后脸色立马就变了,凑到凯瑞安耳边说了几句, 起飞计划被提前到了早上。


    酒店离机场不远,十分钟的车程。


    开车门的间隙, 盛晚还在寻找逃跑机会。左右环顾后的下一秒, 她被凯瑞安不由分说地被塞到后排。


    莱安开车,凯瑞安和里伦分别坐在她的两侧。


    凯瑞安的手还在她脑袋上,时不时轻按一下,又慢悠悠松开。


    盛晚蹙眉:“为什么要一直按我的脑袋?”


    “量量弧度, 看看子.弹崩穿这里, 生还概率有多少。”


    “你别开这样的玩笑, 很吓人的, 不好笑。”


    凯瑞安眼神半垂, 他可没有和人开玩笑的习惯。


    他收回手,闭眼靠在椅背上。


    盛晚则是不停观察车开到了什么地方, 却发现这不是通往机场的路。


    路越走越陌生。


    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见盛晚神情不安, 里伦突然开口提醒:“等会儿听到任何声音请不要害怕。”


    由于昨晚那杯水, 她对里伦的印象好了不少。


    “嗯, 谢谢。”


    虽然她并不知道什么声音会恐怖到让她害怕的程度。她环视了一圈, 除了阖眼的凯瑞安以外,莱安和里伦的神色都有些紧张。


    未知的危险让什么都不清楚的盛晚也跟着谨慎起来。


    回想起凯瑞安刚才的“玩笑”。


    车子突然抖了下,盛晚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凯瑞安突然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带着她弯下腰。车子连着抖了好几下。


    “Shit!”莱安改变了路线,车子拐了一个大弯, 盛晚全身都靠在凯瑞安身上。她偷偷抬眼,车窗的玻璃有破裂的纹路,心里一惊,弯得比刚才还低。


    战战兢兢的不敢动。


    凯瑞安眉眼上扬,侧头玩绕着她垂落的头发。


    车子开得极快,大开大合的拐弯,极其狂野的开法。颠得盛晚早上吃的东西都快要吐出来了,胃里一阵不舒服。但她知道吐到凯瑞安身上肯定没好果子吃,只能拼命忍着那种不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车在一个巷子里停下,凯瑞安突然松开了她。


    “去看看?”


    盛晚疯狂摇头:“我、我有点想吐。”


    “呵,”他从车座下抽出拿出一个小盒子抛给莱安,“里伦,带她躲好。莱安下车,三点钟方向,活捉,送回给我的蠢货舅舅。”


    初到中国时的车祸再加上这次,舅舅达蒙接连给了他不少惊喜。


    盛晚被带到一个废弃的小屋里,她状态不太好,头晕眼花,恨不得直接倒下。可这个逃跑的机会太珍贵了,她靠在墙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暗暗观察着周围。


    眼前是陌生的街道、房屋,盛晚没有手机,并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她开始在小屋里游走,企图找到一点自己熟悉的痕迹。


    里伦背对着她,时时警戒。


    直到眯眼看见远处有一个很小的蓝色标志,她恍然大悟,才知道这里离机场已经很远了。但幸运的是旁边有一个小港口,有位船主是姐姐的朋友,也许她可以从这里逃离。


    不过得先想办法把里伦支走。


    “里伦。”


    警惕的男人回头看她,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盛晚咽了咽唾沫:“里伦,我很安全。你去帮凯瑞安他们吧。”


    里伦没有出声。盛晚也不知道能不能劝说成功,毕竟他只会听凯瑞安的话。


    “你把我带到这个安全的地方任务就已经完成了。而凯瑞安现在状况不知道怎么样了,你不应该回去看看么。”


    比起她,肯定是凯瑞安在里伦的心里更重要。


    见他眉目微动,盛晚乘胜追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走,我只是担心凯瑞安而已。车在我们这里,他们万一受伤了该怎么办呢,到时候你再赶过去,肯定来不及的。”


    “那边情况不明,我真的很担心,又怕拖累你们。”她上前,里伦连连后退好几步。


    盛晚停住,继续劝说:“我在这里等你们,里伦你能不能把他们接回来?”


    “好吗?”


    里伦还是没动。


    盛晚转身,身形微晃,作势就要上驾驶位:“那好吧,我自己去。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把他们单独丢在那里。里伦,我们不该对凯瑞安的危险置之不理。”


    里伦终于有了动静,伸手拦住她:“我去。”


    才刚搭上车门的手瞬间就撤下了,盛晚压下嘴角的笑意。


    “也好,你开车的技术肯定比我好,一定要把他们带回来,我就待在这座房子里。”


    如果是莱安在这里的话,估计这通忽悠不会起任何一点作用,可偏偏是武力值超强的里伦留在了她身边。


    走到车旁,里伦看了眼盛晚,又环绕周遭,有些犹豫。


    “锦都我很熟悉,我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快去吧,不能浪费时间啊!”


    “或者你可以带我过去吗?我很担心凯瑞安。”


    她转身就往车后排走。


    里伦不会拒绝女人,生怕盛晚上车,只能赶紧坐上驾驶位。他还探出头补了一句:“我去接就可以,请不要走远。”


    “嗯,”盛晚睁着无辜又担心的眼睛说,“你们一定都要注意安全。”


    随着轰隆一声,车弹射般地向着刚才的方向驶去。


    扬起的灰尘被她吸入,又是好一阵的咳嗽。


    盛晚弯腰靠着墙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知道依照凯瑞安的本事,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几人就会回来,届时才是真的插翅难飞。


    用上了自己毕生最快的速度,盛晚朝着那个小港口奔去。她运气不错,盛澜的朋友刚好准备出海,见她来了,笑着问道:“小晚,你怎么来了,你姐呢?”


    “我姐姐最近忙着家里的事情,周陆哥,你们要去哪儿啊?能载我一程吗?”


    齐周陆说:“我们要去圣米克送货,你要是想玩的话,还是去坐那种度假邮轮,我们这上面的条件可艰苦得很啊!”


    时间紧急,又见齐周陆有拒绝的趋势,盛晚急得眼前发晕。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直接跑上轮船:“周陆哥,你就先带我离开这里吧,求你了。”


    “和你姐吵架了是不是?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你姐该多担心。因为什么吵的架,我去劝劝你姐。”


    盛晚摇头:“没有吵架,是有人要追我,我害怕。”


    “有人追你?”齐周陆开玩笑说,“这青天白日的,你怕是看错了。”


    盛晚的话音带上了哭腔:“是真的。”


    颤抖的声音和无力的身体倒让齐周陆收起了笑容,说:“那也不是不行,给你姐打个电话。要不然她回头怪我把她妹妹拐跑了怎么办。”


    “诶呀!”盛晚借用他的手机,用最快的时间和盛澜取得联系,并把现在的情况说清楚,让盛澜去和齐周陆解释。


    齐周陆走到一旁去接电话,盛晚半蹲在甲板上,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观察着港口上的一举一动。


    生怕下一顺那熟悉的人影就出现在眼前。


    每一分、每一秒,盛晚的精神都处于极限紧绷的状态。


    猛然听到汽车的声音,盛晚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动都不敢动了。一分钟过去,并没有任何人追上船来,她才敢哆哆嗦嗦地偷瞄几眼,才发现那辆汽车只是短暂地经过了这里而已。


    通完电话回来的齐周陆脸色明显严肃了,把手机还给盛晚,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喊了句:“开船。”


    轰——


    汽笛鸣响。


    轮船渐渐驶离岸边,盛晚腿软地坐到甲板上,大口呼着气。现在才感觉自己的魂回来了一点。


    齐周陆在她旁边蹲下,说:“小晚,你惹上的人可不好摆弄啊。”


    盛晚抿唇,又深吸一口气,话在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她这担惊受怕的模样,齐周陆拍了拍她的肩,宽慰她:“行了,别担心。这开了船想找到你可就不容易了,我们这趟至少需要一个半月,等到了圣米克,我再安排朋友送你离开。”


    盛晚重重点头:“谢谢周陆哥。”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和赫莱恩家族的人对上,老爷子让我出的这趟海真是出对了,”他话锋一转,“欸,小晚,凯瑞安是什么样的人,真像传闻中那么神秘恐怖吗?”


    盛晚回想了一下,思绪不由自主地追索到如果凯瑞安找到她之后会如何,打了个寒颤。


    “这么害怕啊,小晚,你怎么有胆子骗他的。”


    *


    不出盛晚所料,凯瑞安和莱安没花多少时间便将几人捉住,凯瑞安踩着其中一个人的肩,还有闲心给舅舅拍了段视频发过去。


    “再这么差劲,我会很失望,达蒙。”


    一阵汽车轮胎在地上摩擦的急刹声让他的笑意戛然而止。


    “里伦,”凯瑞安往车里扫了眼,车内空空如也,“盛晚呢?”


    “她在安全的地方等着我们。”里伦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呼吸都变得低微。


    凯瑞安凝着他,不发一言。


    里伦低头:“她很担心您。”


    “担心我?”舌尖磨过齿间,凯瑞安冷笑:“你最好祈求盛晚还在那里。”


    莱安将那几人捆住,走过来看两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喊着:“里伦,你被骗了。盛晚要是会在原地等我们的话,鲨鱼都可以飞上天。”


    五分钟后,汽车停在那间废弃小屋面前,都不用下车,几人就明白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那个担心凯瑞安担心到站都站不稳的盛晚,此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里伦难得声音发紧:“抱歉,K。这件事情是我的错,请您惩罚。”


    “莱安,察看定位器的位置,”至于里伦,凯瑞安缓缓睁眼,“回岛自己去领罚。”


    “谢谢K。”


    “愚蠢的心软是在和我作对。”


    凯瑞安从莱安的手中接过烟,抽了一口,呼出烟雾:“我要她,明白吗?”


    里伦点头:“明白。”


    定位器将几人带到了港口旁,此时早已人去楼空。


    盛晚接过齐周陆倒来的热水,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谢谢周陆哥。”


    并不知道自己随身携带充当储存资金的蓝色钻戒里,藏着一枚小小的定位器。


    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


    足够容纳下猜疑、欺骗、算计、疯狂以及那一点点真衷。


    凯瑞安没什么表情,淡然又抽了一支烟,转身说:“抓到就关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 17 章 泪很热,跟


    齐周陆收拾出一个小隔间给盛晚暂时居住。


    “小晚, 你就先暂时睡在这里。等过两天我隔壁收拾出来,你就腾到那儿去。”


    现在只要有一个小地方能给她容身就已经足够了。盛晚力求把自己造成的麻烦降到最低,连连道谢后又说:“不用再麻烦收拾, 有一个地方住就可以了。”


    齐周陆检查了门锁都是好的之后才回头对她说:“这可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情,我们这条船没有女生, 你又长得那么漂亮。要是哪个不要命的想错主意了,我怎么给你姐交代。”


    “还是住在我隔壁, 至少有什么声音我能听到。你睡觉的时候把门锁好了, 有什么的需要的告诉我就成。”


    如此细心的交待,盛晚今晚说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谢谢”了。


    齐周陆这人大大咧咧的,直接敞开说:“你也不用谢我了,等下了船, 有时间多在你姐面前夸我两句。”


    从她刚上船到现在, 齐周陆明里暗里地和她打听了不少盛澜的事情。


    盛晚仰起头问:“你喜欢我姐吗?”


    齐周陆和盛澜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 齐周陆比盛澜大一届, 是她的学长。盛晚不清楚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知道去学校找姐姐的时候,十次有八次能看到齐周陆在她身边。


    她也挺好奇, 为什么两人会闹到好几年都不曾见过一面的地步。


    “这还不明显?除了你姐那个榆木脑袋以外, 谁看不出来我喜欢她。”齐周陆啧了声, 想起来就咬牙切齿。


    “那你为什么不追呢?”


    “你姐不让追呗, ”齐周陆咳了声, “我当时也比较要面子,不让追就不追了。正好我家老爷子让我接手生意,海上飘了几年,也就和你姐见面少了。”


    “咳,她现在有男朋友吗?”


    盛晚摇头。


    齐周陆压下欣喜:“原来还没有啊。”


    “我不清楚有没有, 倒是知道挺多人在追我姐的。你要是追的话,应该还有机会。”


    “谁要追了,我就是让你说两句好话而已。”


    盛晚盯着齐周陆,恍然大悟:“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让我帮你追我姐呢。原来只是说两句好话啊,没问题的。”


    一句话噎得齐周陆想说话,又不得不憋回去,心里十分不自在地回去了。


    盛晚反复检查了好几次门锁,确定没有问题才在床上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拿出来。


    等下了船肯定不能让盛澜给她打钱,那样会暴露位置。而她的小行李箱里都是衣服,唯一值钱的东西还是她一直随身揣着的蓝色钻戒。


    原本想等那个叫K的人来找她的时候还回去,但她等了那么久,没见半点踪影。好似那人的出现就是为了莫名其妙地送她一枚戒指。


    听那位店长说这枚戒指名为“孤海”,还是她们老板花大价钱拍下的。


    很奇怪的名字,世界上的海都是联通的,又怎么会有孤海呢。


    还有,K你到底是谁?


    盛晚拿着掌心反复看,除了时不时的闪耀的光芒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算了,知道它值钱就可以了,必要时可以为她提供资金。


    夜晚海浪层层推涌,咸湿的海风拂过,船身随浪轻轻起伏,一下又一下。


    这几天的经历太过于消耗体力,盛晚眉眼渐松,任由这轻晃拥着,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沉熟安稳。


    翌日清晨,一夜无眠的几人站在甲板上,频频用望远镜察看。


    他们已经经过很多条船只了,没有一条让莱安手中的显示器亮起。


    放定位器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盛晚会走海路,此时的信号精度很差。要想在茫茫大海,众多船只中找到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几人的气压越来越低。


    凯瑞安坐在二层,手边放着一杯酒,杯身晃荡,红酒挂在杯壁上又缓缓垂落。


    伸手挑开冰块,一滴酒珠凝在指尖悬着,晃了两下,像落泪似的滴在凯瑞安的掌心。脑中浮现的是盛晚坐在他身上哭的样子。


    哭声断断续续,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泪很热,跟她的体温一样。


    对于眼泪滴到他的腹肌上,盛晚很慌张,想伸手抹去,却被凯瑞安握住了手腕。


    看着对方红透的眼眸,凯瑞安的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着沉敛的、蓄了许久的亢奋,他缓缓开口:“舔干净。”


    他记得她的舌尖比眼泪还要热。


    回神间,指尖又落下一滴酒,他心中的坚壳滋生裂纹,而后破开。


    “监控调出来了吗?”他问。


    里伦把刚才收集好的资料以及盛晚跑上船的监控视频都展现在凯瑞安面前。


    “K,盛晚登上的船为长盛号,船长为齐周陆。”


    画面中,盛晚和一个人热聊,即便看不清楚脸,光从她的肢体动作中,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


    凯瑞安喝下最后一口红酒:“这个男的?”


    里伦点头:“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是圣米克,航线已清楚。”


    “K,要现在追上去吗?”


    *


    盛晚醒得很早,一开门。房前放了一个盆,里面是洗漱用品。


    小隔间的厕所很小,隐隐约约还有一股味道。盛晚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去,憋到缺氧的时候再出来换口气。


    将头发整整齐齐绑好,盛晚跑去甲板上透气。


    齐周陆正巧在船长室,侧头就看见盛晚两手搭在围栏上,一动不动。他推门而出。


    “小晚。”


    “周陆哥。”


    齐周陆失笑:“我还以为你晕了怎么样,还习惯吗?如果想吐的话,我这里有晕船药。”


    “不晕的,就是想出来透透气。”


    再过一刻钟就是早餐时间,齐周陆带着盛晚往餐厅走,路上遇到船员正好将盛晚介绍给大家。


    餐厅不大,就是几张长桌,盛晚和齐周陆坐一块儿。船上的物资有限,饭菜也比较简单,盛晚接受度良好。


    倒是齐周陆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眼见盛晚都快吃完了,他才吞吞吐吐开口:“小晚,你姐……”


    “你说我再追你姐真的还有机会吗?”


    他回去这一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见盛澜和她身边的人还好,一见到,他就满脑子都是盛澜。要是被老爷子知道,肯定又要骂他没出息。


    “有啊,”盛晚擦嘴,“周陆哥,你去追我姐姐的时候,麻烦告诉她一下,我要换联系方式了,短时间内不会和任何人联系。”


    “联系方式都要换?”齐周陆惊讶了一下,“你放心,凯瑞安肯定找不到你。”


    如果是别人,盛晚肯定能安安心心地待在船上。可这个人是凯瑞安,只要停下,她就会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已经来了,就在附近,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盛晚说。


    齐周陆虽然不理解盛晚的担心,但是送佛送到西。他把长盛号中途要停靠的地方都给她一一列了一遍。


    “我们这些在海上飘惯的待上一个半月不成问题,对你来说就难了。你看看,我刚说的这几个地方,你想在哪个地方下船,我给你安排好。”


    “凌晨。周陆哥,你说明天天气不好,可能要在最近的港口避风。我就在那时候下吧,也不用麻烦收拾房间了。”


    齐周陆惊讶:“这么着急?”


    “不算着急的,”盛晚犹豫了一会儿,“只不过要先向你借一些现金。”


    “没问题。正好我在这个港口也有熟人,等你下船,我就联系她给你接到酒店去。”


    傍晚的天色压得极低,灰蓝色的云团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贴在海面上。远处的天际线糊成一片。


    风刮船晃,人太渺小了,仿佛站不稳的下一刻就要掉进海里。


    天、海都呈现一种墨黑,海浪拍打到甲板上,湿咸的海腥味几乎充斥着她的鼻间。


    这场面盛晚第一次见,本来还想跟着齐周陆的,被他一句话吓得乖巧躲在房间里。


    听着这渐大的雨声,不会游泳的盛晚头皮发麻。


    齐周陆早早站在驾驶台,盯着气象传真图一言不发。雷达上的雨带正成片压过来,还好船早已经调整航向,往最近的卡泊港驶去。


    有船员骂了一句:“邪门了。前几天看天气的时候还好得很,这会儿又是大风浪,翻脸比我家小崽子脸还快。”


    只要照着正常的速度行驶,在雨带彻底移过来前,他们是可以到达港口的。


    “行了。等会儿靠岸准你下船去给你老婆孩子买点纪念品。”


    “那成啊,谢谢船长。”


    “先别谢,看看大家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你一起买了带回来。”


    “没问题,船长要不要我给你带两瓶酒回来。”


    “滚蛋。”


    船正常行驶,驾驶室里的氛围很轻松。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警报短促刺耳地炸响,齐周陆看向屏幕,几个不明高速光点正奔着这艘船而来。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扑到窗边,抓起望远镜一看,果然雨幕里几道黑影正疯一样逼近。


    “全船戒备!”


    “这帮狗杂碎,专挑这种破天气来下黑手。”


    盛晚待在小隔间里,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着下船,没想到警报声率先响起。


    她偷偷将门开成一条缝,外面人声、船声、雨声交杂在一起。眯眼看见几条离她们越来越近的小船,盛晚瞪大眼,这是什么情况,遇到抢劫的了吗?


    短短几天,简直比她前二十年的经历还刺激。


    *


    莱安率先发现了不对劲,他连忙跑上二层。


    上次会议过后,迪恩发来了哈罗德同意签署的矿约。凯瑞安大致扫了眼,门道不少,他点出其中几条矿,让里伦重点了解。


    凯瑞安在浏览文件,听到莱安气喘吁吁地说:“K,有艘船发送了求救信号。”


    “哪艘?”


    风雨太大,频道信号差极了,很难定位船的位置,也没听见船名。


    “无法得到具体信息。”


    凯瑞安靠在椅子上,瞧着这狂风骤雨,说:“哦,完美的作案天气,也许有人要死了。”


    “继续找长盛号。”


    这种极端天气,在海上跟蒙着眼没区别。驶去半小时,也没有看到长盛号的影子。莱安待在驾驶台里,眼睛和脑袋都发沉。


    频道突然一响,沉寂已久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信号依旧很差,全是刺啦刺啦的杂音。


    水手正聚精会神地仔细听着。


    莱安撑着脑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忽然听见人声。


    “May……day……chang……sheng……BQ5……”


    莱安跟着复述一遍,心中大骇。


    “K,盛晚可能在刚才那条船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泪水是兴奋


    船舱外的脚步声杂乱且沉重, 粗哑的呵斥与器物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盛晚缩在狭小的房间里,心脏狂跳不止,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她死死捂住嘴,试图把所有声音都咽下去。


    可当门板被人粗暴地踹开后, 惊慌之下,她细微的动静还是被人察觉。


    她被人强行拽了出去, 踉跄着被推到甲板中央, 发丝凌乱,浑身发抖,在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中间,格外单薄无助。


    齐周陆看见盛晚那一刻, 刚才的强硬都被打碎。他保持着镇定, 快速收回眼神, 看着面前的独眼龙伊沙克。


    “船和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 我要保人。”


    盛晚这才发现坐在地上的人是齐周陆。他的衬衫被扯得凌乱, 脸上沾着尘土与暗红污渍,额角破了一道口子, 狼狈又凄惨。


    她下意识地要跑过去察看他的情况, 却被身后的人抓住肩膀


    “别动。”


    指甲几乎要嵌入她的肉里, 盛晚没忍住“嘶”了声。


    “你放开她。”齐周陆大喊一声, 而后心底是无限的暗恼。


    几乎一瞬间, 船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盛晚的身上。特别是伊沙克,眼神在齐周陆和盛晚身上来回流转,好不容易让他们抓到齐家这个猎物,不撕块肉是不可能的。


    抓着盛晚的男人开口:“这是刚才从船舱里搜出来的人。”


    “做得好。”伊沙克走到盛晚面前。


    瞧着齐周陆的在意程度,这估计是他的女人, 那还算有点价值。


    盛晚瞪着他,眼神不忿。


    伊沙克笑了,只不过是只蝼蚁而已,没什么背景,也不会招惹麻烦。


    他转头对着所有人说道:“东西搬走,齐周陆和这个女人留下,三天,三千万。见不到钱,就通知齐守义去海里捞人。”


    盛晚和齐周陆被带到小船上。她这才知道伊沙克和齐周陆的父亲曾经是合伙做海运生意的伙伴,本来关系还不错。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利益分配渐渐失衡。


    齐守义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抢先一步套牢伊沙克的全部身价,切断对方的利润来源,后面直接用手段将伊沙克踢出航运界。


    伊沙克为了今天这遭可策划了不少年。


    齐周陆说:“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他俩被捆在一旁,旁边的大桌上坐了不少人在喝酒,吵嚷间也没人注意他们的对话。盛晚尝试着挣脱,但一用力,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反而收得更紧。


    齐周陆安慰她说:“你放心,我爸年龄那么大了就我一个儿子,肯定愿意交赎金。三天,不,一天,他肯定就能来。”


    “那我姐姐……”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齐家的儿子被绑了。就算齐守义再想隐瞒消息,知道妹妹和齐周陆在一块儿的盛澜也绝对会昼夜担心。


    本来云承和她自己创业的公司就够得她忙了,结果自己又给她惹麻烦了。盛晚靠在墙壁上,满脸愁云。


    齐周陆又说:“你姐就更会来了,她只有你这一个妹妹。我看他们是求财不求命,安心,我们肯定不会死的。”


    一道恶心的视线逐渐由酒桌落到角落再慢慢转移到盛晚身上。


    盛晚低头,拼命往后缩,想躲避那股逼近的恶意。齐周陆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侧身挡到盛晚的面前。


    “想要钱,你们就别乱来。”


    闻言,周围人却放声大笑,视线也大胆放肆起来。


    不过还是得讲规矩,众人停下动作,都看向伊沙克。


    伊沙克大口喝酒,看着两人的狼狈样,心口舒畅得连喝两杯酒,随后挥挥手。


    只要人在这里,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留口气就行。


    其中叫沃斯的人最积极,他脱掉外套,朝盛晚走去。


    齐周陆的阻挡对他来说无疑是以卵击石,随手就揪起来往旁边甩。


    近在咫尺,沃斯的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目光粘腻又肮脏,像毒蛇缠上猎物。


    他伸手就要去扯盛晚的手腕,呼吸粗重,语气轻浮又嚣张。


    “你的男人是如此的没用,不如跟着我。”


    人在墙角,盛晚浑身冰凉潮湿,避无可避。


    就在手要搭上来的那一刻,一道温热的液体喷洒到了她的脸上,她被吓得闭了眼。


    沃斯捂着自己的手大声哀嚎着,比杀猪声还要难听百倍。


    担心被碰到,盛晚拼命将自己蜷缩起来。


    船舱的门被一脚踹开,门口站着三个人,凯瑞安的手里正抛着小刀。


    伊沙克醉醺醺地抬起来:“谁,谁不要命,敢来砸……”


    三人旁若无人地走进来。


    众人皆一脸警惕,一旦他们有什么动作,就会蜂拥而上。


    看清凯瑞安脸的那一刻,伊沙克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探头往外看,站守的人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他吞了吞唾沫。


    “伊沙克,我以为废了你一只眼,会学乖点。”


    当年伊沙克被齐守义阴的那一手差点就活不下去了,但好在他复仇心强、手段狠,进入了凯瑞安的眼里。他替凯瑞安送过不少货,后面起了心想要学齐守义独吞,直接被凯瑞安废了一只眼。


    伊沙克撑着面子:“当年事情已经了了,我没有招惹你,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这个小小的船舱里酒味、汗味、馊味混合在一起,凯瑞安心中升起不耐烦。


    “要人。”


    听这话,伊沙克往墙角的盛晚和已经被甩晕的齐周陆看去。


    难道是齐守义找来的凯瑞安?


    那主动权就在他身上。


    “要人好说,”伊沙克昂首挺胸地让众人都让开,自己坐在对面,笑盈盈地说,“请坐。”


    凯瑞安转头扫了眼盛晚。


    早在他进来的那一刻,盛晚就认出了他的声音,救命的话还没喊出来,就被莱安“嘘”了一声。


    这会儿对上凯瑞安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救命。”


    凯瑞安回头,默默走到伊沙克身边。在他得意的神色下,凯瑞安将手中的小刀丝毫没有犹豫地插到伊沙克的手背上。


    “啊!——”


    又是一道嘶嚎。


    众人见伊沙克受伤,纷纷冲向三人,场面一时间乱了起来。


    盛晚屏息凝神,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被躁乱的众人完全挡住了视线。


    “停、停下。”伊沙克颤颤巍巍地喊道。


    冰凉、漆黑的的管口抵到他的太阳穴,即使在剧痛下的伊沙克也冷静了下来,才回想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能商量。


    “伊沙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我放,你要哪一个?”伊沙克的额头冒出大滴大滴的汗水,手上的痛传递到脸上,他的脸发红,却又不敢动。


    凯瑞安冷笑一声,伸手握住小刀,慢慢转动。


    “啊!——”伊沙克喊道,“都放,都放。快把他们给我放了。”


    凯瑞安松手,剧痛稍微缓解了一点,伊沙克大口喘着气。


    有人上前把盛晚和齐周陆手腕上的绳子解下,拿出钥匙解开脚上的镣铐。莱安扶着盛晚,里伦一把将齐周陆扛到肩上往外走。


    凯瑞安拔出刀,又把东西收起来放回后腰,走到伊沙克的对面坐下。


    他才动,马上就有人拿着医药箱给伊沙克上药。


    即便只剩他一个人,伊沙克还是不敢轻举妄动,问道:“人都走了,你还想要什么?”


    “谈生意。”


    伊沙克都懵了,完全没想到刚才两人还是对立的局面下,转而间,凯瑞安就能坐下来与他谈生意。


    甚至他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哼,你想做什么生意?”


    凯瑞安拿出方巾擦去刀上的血,缓缓说:“哈罗德要死了,那边很快就会乱起来。能捞到多少,全看你自己。”


    “哈罗德要死了?!”


    这个消息目前为止除了凯瑞安这边的人知道以外,可还瞒得好好的。


    伊沙克站起来,眼中满是兴奋,完全不管还在流血的手。


    凯瑞安冷眼瞧着伊沙克疯狂的模样,微微扬起嘴角。


    *


    盛晚被带到了房间里,想出门,却发现莱安和里伦在门口守着。她还是想试着和两人沟通,问一下凯瑞安的心情,她好做准备。


    可经过上一次,这次不管她说什么,两人都不回答她。


    里伦更是连眼神都不敢动。盛晚看向莱安,他直接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见什么信息都问不出来,盛晚只好回去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心中惴惴不安。


    眼见着钟表走了两圈,门口才有了动静,她立马紧紧盯着那扇门。两秒后,凯瑞安推门进来。


    第一时间就看清他手套上的血,盛晚头皮都发麻了,却还是先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盛晚老实回答:“如果这次没有你,我们的下场不会好。”


    她的心情复杂,幸亏凯瑞安及时来了,又震惊于即便在茫茫大海上,凯瑞安依旧可以找过来。


    “嗯,所以你现在该做什么?”他坐在床榻上,点了支烟,定定地望着她。


    盛晚头脑一片空白,揪着衣服不敢动,却也不敢什么都不做。她怕痛,更怕凯瑞安疯起来。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却在亲吻和摇晃中迟疑,最终还是选择了亲吻。


    靠近的瞬间,她闻到了醇厚的烟草香,沉敛又强势,像他这个人一样围绕着她。


    嫌她动作太慢,凯瑞安伸手揽住她的脖颈,将烟圈渡进她的嘴里,再与她接吻。


    松开时,盛晚被呛得止不住的咳嗽。


    凯瑞安突然逼问:“为什么要骗我?看着我,说,为什么要逃跑?”


    “因为……”


    他没给盛晚说话的机会,掐住她的脸,虎口卡住她的下巴,食指压住她的舌,搅动。


    “盛晚,这是第几次要骗我了?自己都数不清了吧。再敢对别人摇尾巴,我一定掐死你。”


    盛晚听话地立马摇头:“不会,我发誓,我发誓不离开你,要不然我就……”


    凯瑞安轻笑,一脸的不信:“别用自己发誓,用你那个姐姐发誓。”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盛晚一时间说不出话。


    “说啊,跟着我说,如果你再离开我,盛澜就会死。”


    她摇着头,说不出口。不管会不会应验,她都不可能用盛澜发誓,而且……待在凯瑞安身边太可怕了。


    此刻天已大亮,细细的微光从缝隙中钻进来,照在盛晚的脚边。凯瑞安推开窗子,指向冉冉升起的太阳。


    “逃跑没用,太阳照到哪儿,我的人就能追到哪儿。”


    盛晚瘫软在地,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说不清楚是真情还是假意,泪水越发多了。盛晚微微往前移了两步,怯生生地抬头看他,乖顺得近乎虔诚。


    看见凯瑞安蹙眉了。


    她心中却越发高兴,就这样,讨厌她,厌恶她说谎欺骗却又要装着泪博取同情的模样。


    然后远离她吧。


    仅仅从盛晚的微表情里,她的算计、猜想都一一展现在凯瑞安的眼中。


    天真到他有些不忍心。


    他关上窗子。


    握住盛晚的脖颈。他的手太凉了,还有一层薄茧,力度让她的呼吸微微堵滞。她无法说话,只能努力摇头。


    澄澈的眼睛里此刻终于露出真实的情绪——害怕。


    这双哭红的眼睛真是漂亮极了,漂亮到让人想挖下收藏。


    她仰着脸,在意识到他那近乎失控的神色时,整个人猛地一顿。心底的恐惧瞬间袭遍全身,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感触到,凯瑞安在考虑该让她怎么死。


    泪水由她的脸颊流到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比那红酒更加摄人心魂。


    “求你……别……”


    凯瑞安眨了下眼,气息收敛,说。


    “泪水是兴奋剂,懂吗?pipi。”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 19 章 你怎么能这


    万米高空上, 墨色苍穹中,行驶着一架私人飞机。


    舱内只亮着一盏微弱的夜灯,盛晚被困在柔软的床榻间。


    她看不见顶部, 视线完全被凯瑞安遮住,耳边是他清晰的呼吸声, 热气拂过她的脸颊,泛起一片红。


    泪被他卷入舌尖。盛晚全身都理解了他说的那句话。


    他真的太兴奋了, 她有些承受不住。


    气息撩人, 盛晚不敢动,甚至强忍着不敢哭。眼前只有他侵略的肩、手臂以及颈间那条随着晃荡的银链。


    初上飞机时是傍晚,现在应该已经是深夜,期间只中断一会儿让她喝了一口水。


    她不哭应该就可以停下来了吧。


    凯瑞安嗤笑。


    他并不像之前那样奋力, 而是刻意放缓节奏, 慢悠悠地钓着她。


    不急不躁, 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


    盛晚并不能很好地容纳凯瑞安, 之前的好几次, 她都会晕过去。可这次,一切她都清清楚楚, 细细感知。


    她不敢开口让凯瑞安快, 也没有办法让凯瑞安停下来。


    可当她坚持要面无表情时, 凯瑞安又会有坏心的动作, 导致她发出了好几声自己从未想过的声音。


    盛晚捂着脸, 小声问她:“已经过去很久了,你还、还没有好吗?”


    “好什么?”他的声音已经微微发哑。


    盛晚腾出一只手去捂耳朵,导致露出的一只眼睛看见凯瑞安站起身后那明显的一幕。


    她惊得立马闭眼。


    凯瑞安什么也没穿,就那么放纵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又不是没看过。”


    盛晚双手撑着坐起身,动一下才发觉原来竟然那么酸痛。明明不是第一次了, 可怎么每一次都那么难以承受。


    他为什么要生得这样高大,让她吃了好多的苦。


    她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刻意忽略凯瑞安此刻的精神抖擞。


    “这算结束了吧,我可以不睡在这里吗?”


    最好给她一个小位置,只能容纳下她一个人,可以让她蜷缩在里面,谁也无法把她扯出来。让她安安静静的睡着,做一个美梦。


    知道凯瑞安大概率是不可能同意的,盛晚又加了一句:“这里的床不是很大,我的睡相也不好,还是不要打扰你了。”


    “莱安和里伦在外面,这里没有你的衣服。”


    “我刚才,脱、脱下来的衣服呢?”虽然不是她自愿脱的,但也不至于没衣服。


    “撕碎了。”


    盛晚的眉间闪过心疼:“那我的行李箱呢?”


    “扔海里了。”他回。


    盛晚彻底慌了:“一件我的衣服都没有了吗?”她不信邪地撑着酸软的身体去看床旁边落下的衣物。


    真是撕裂成好几条了,内衣都没能幸免。


    瞬间回想到刚上飞机时,凯瑞安不由分说地将她推进卧舱,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吻,甚至没有耐心等她自己脱衣服。


    她当时都以为会死在那时了,事实上也差不了多少。


    她的唇现在已经麻到没什么知觉了,肩颈上即便没有照镜子,盛晚都可以想象到是怎样的场景。


    “那我……”盛晚满脸无措。


    凯瑞安下意识地要拿烟,却发现早已抽完,干脆回到床上:“外面有小床也有人,随你想去哪里睡。”


    这样子她怎么出去,甚至都害怕这扇门会突然间坏了,到时候她干脆一头把自己撞晕算了。


    “那我睡在椅子上吧。”


    至少比床让她安心一些。


    她坐到凯瑞安刚才坐的椅子上,椅子是按照凯瑞安的体型定制的,对她来说在上面睡觉都不成问题。而且座垫很软,甚至还有凯瑞安的体温。


    她刚拿起自己的衣服碎片想盖一下,结果直接就被凯瑞安拽着手腕拉到了床上。


    步子迈得有些大,一下子又扯到了,盛晚的眸中又变得水润。


    真是水做的。


    凯瑞安无法理解有人宁愿睡椅子都不睡床。仅仅是因为他?


    “待着。”


    盛晚弱弱说:“那你刚才不是说随我去哪里睡嘛。”


    “外面睡哪里都可以,这里只能睡床上。”


    “你欺负人。”她带着点委屈地控诉他。


    明明都说好了她睡哪里都可以,现在又要变卦。和他一起睡,根本无法睡着。


    “让你睡床是在欺负你?还是你不知道真的欺负是什么?”


    眼见他又要压上来,盛晚赶紧伸手推住他:“我在床上睡觉,那你可以不可以别再继续了,有点疼。”


    阻拦没多大用处,但好在他没真的让她一夜无眠。


    飞机于中午停在维伦加岛的停机坪上。女佣送上来一条绿色的裙子,盛晚被掀被子的动作惊醒了。


    一睁眼,女佣伸手就要给她穿衣服,眼见她醒了,立马道歉:“对不起小姐,我以为您晕倒了。”


    盛晚环视一周,凯瑞安不知道哪儿去了,而她昨晚的衣服碎片还那么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怪不得人家以为她晕了,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场面。


    强压下羞涩,盛晚接过裙子。


    “我自己来穿就好。”


    女佣自我介绍:“您可以称呼我为艾达,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


    “谢谢你艾达。叫我盛晚就好。”


    盛晚一下飞机,就有辆车在等着她。


    莱安伸出头招呼她:“盛晚,这里。我送你们去庄园。”


    盛晚和艾达一起坐上后座,车沿着海岸线一路飞驰。她将车窗开了一个缝隙。


    维伦加岛终年都是夏天,风里都是暖意,吹得人发丝乱飞,连呼吸都有种清爽的海盐味。


    道路两旁是肆意疯长的热带绿植,大片浓绿撞进眼底,偶尔掠过几栋色彩明亮的小屋,白墙配着浅蓝、鹅黄、淡粉的门窗,纷纷晒在橙色的阳光下。


    原来维伦加岛是这样的吗?


    远处是无边无际的蓝,海面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浪头一层叠着一层,慢悠悠拍向岸边。沙滩是干净的米白色,偶尔能看见奔跑的人影、停在岸边的彩色小船,还有随风晃动的棕榈树,影子被拉得很长。


    在她想象中的维伦加岛应该是严肃、黑暗、阴森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


    她就当是来旅游一趟好了,旅完游就回到姐姐身边。


    有心想问一下艾达这岛上的交通和出海情况,可是有莱安在,盛晚压下疑问,专心看风景。可惜没有手机,不能拍下照片分享给盛澜。


    车子在庄园的门口停下。


    盛晚还没下车就远远看见了凯瑞安,他没再穿西装,宽松的深绿色衬衫松垮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冷调的黑色手链。


    海风一吹,衣摆轻扬,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他对面站着一位老者,打扮很讲究,看着和凯瑞安有些像,盛晚暗暗猜测老人的身份。


    “下车吧。”莱安喊道。


    “哦,好!”


    盛晚本能地朝着凯瑞安走去,这岛上和她稍微有那么一点亲近的就只有凯瑞安了。


    才刚走到凯瑞安身边,不知道从哪儿钻出一道黑色身影径直朝盛晚飞扑过去。


    “嗬,嗷——”


    该不明物体发出略带警告的低吼。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腰上一紧,已经被人揽入怀中。下一秒,凯瑞安带着她侧身避开,同时长腿猛地抬起,一脚重重蹬在那黑影的身上。


    直到黑影吃痛落地,庞大的身躯踉跄着跌开,在地上滚了半圈才稳住,伏在不远处,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盛晚。


    她这才意识到那是一只黑豹,嘴上还有一道疤,这是打架打出来的么。


    心怦怦直跳,不敢想要是刚才它真的扑到了她身上,那现在她还有命吗。


    不远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跌跌撞撞跑过来,额前的碎发因为急跑而被吹得凌乱。浅棕微卷的头发,眼瞳是干净的浅褐色。


    见到凯瑞安的归来,他眼里满是惊喜,随后又犯错般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先生。奥尼克斯最近非常的暴躁,可能是闻到您的气息才突然冲出来。”


    “杰伊,你的工作做得很差。”


    杰伊是凯瑞安从马戏团救下的孤儿,也是奥尼克斯的专属饲养员。


    短短的一句批评,对这小孩来说好像天塌了一般。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手指紧张得揉搓衣角,又重复了一遍:“十分对不起。”


    凯瑞安转头看了眼还在警惕盛晚的奥尼克斯,说:“你的晚饭没了。”


    它好像听懂了,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紧绷的身子都耷拉了,没精打采的。


    杰伊心疼奥尼克斯,赶紧说道:“先生,它的午饭还没有吃。”


    凯瑞安点头:“嗯,午饭也没有。”


    杰伊一脸懵,总觉得先生好像误会成他在提醒了。


    “凯瑞安,这位是?”迪恩问道。


    盛晚怕极了那只黑豹,紧紧拉着凯瑞安的衣服不敢松开。见此,迪恩的眉头蹙了起来。


    “盛晚。”凯瑞安简单介绍了一句。


    迪恩点头,算是知道了。就在准备无视她继续与凯瑞安讨论工作时,又听见他说:“我的妻子。”


    “什么?!”


    赫莱恩家族继承人的妻子怎么能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迪恩陡然提高的嗓音让在场人都吓了一跳。除了凯瑞安,他无视他话语中带的愤怒,侧过头向盛晚介绍,依旧非常简单:“迪恩。”


    “哦,他是你的……”


    她接受的教育是不可以直呼老人名讳的,而且这两人看着应该有关系。


    迪恩打量着盛晚,率先回答道:“祖父。”


    盛晚在心底盘算着该怎么称呼,最后还是开口喊道:“爷爷好。”


    迪恩冷哼了一声,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盛晚不清楚怎么了,大概是这位老人有点不喜欢她吧。


    “凯瑞安,去书房说。”


    “今天到此结束。杰伊带奥尼克斯回去,”他转头看向盛晚,“你跟着我。”


    哪怕这会儿他不说,盛晚都得步步跟着他,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跳出一些狼啊虎的往她身上扑。


    在想办法离开前,她至少要保持完整的四肢。


    盛晚被他带到了三楼最中间的那个房间,一股清浅的风扑面而来。


    房间极大,挑高开阔,没有多余繁复的装饰,整体是偏冷的浅灰。一面整墙都是落地玻璃,直通向临海露台,窗外就是翻涌的海水。


    一切都非常正常,直到第二日,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换下来的绿色裙子也被带走了,浑身上下只有凯瑞安给她的一条睡裙。


    她的蓝钻被放在床头柜。


    桌子上放着一份早餐,而那扇门打不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盛晚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无法通讯,盛晚只能拍着门喊道:“有没有人啊?”


    几乎喊了三分钟都没有得到回音。


    她走到阳台,这里离地面的高度,高到让她眼花,歇了从这里跳下去的心思。


    她失望地回到房间内,把早餐吃掉。时间过去越久,她就越担心,要是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那她该怎么离开这个岛。


    临近中午传来门锁动的声音,盛晚立马站起来,见是凯瑞安,她走上前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明显?”


    他眯眼扫过房间,或许要多一条锁链才够明显。


    这东西他有很多,很快里伦送来了一堆锁链,不敢多看地跑了出去。


    他双手抄在兜里,侧头戏谑地问她:“喜欢哪一条?”


    盛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是什么,更不敢回想凯瑞安在说什么。


    好久、好久她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能这样,你不可以这样做。我们可以在一起,但你绝对不能把我锁在你身边。”


    凯瑞安无动于衷。


    她仰头喊着:“你,你简直就是疯子,讨厌,过分,不可理喻!”


    Ah——


    凯瑞安微微挑眉:“谢谢夸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 20 章 为什么又要


    房间里很安静, 唯有一旁鱼缸里传来水流轻鸣。


    气泡在暗蓝光影里缓缓上浮,然后破裂。几尾色彩艳丽,鳍边泛金的海鱼在清澈的水里摆动鱼尾。


    盛晚坐在床边, 定定望着鱼缸,脑袋不自觉地放空。


    该怎么办?她是不是出不去了。


    要强硬一点, 用跳楼逼他放自己出去吗?


    可是这里的楼层很高,她担心真的掉下去。还有什么办法?盛晚垂眼沉思。


    她清楚自己在凯瑞安那里基本没有任何信誉了, 将她放出房间, 就如同将这鱼缸里的鱼投入大海,转眼间就会消失不见。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七点了。门准时被敲响,是艾达来送餐。


    明明盛晚刚落地时, 艾达还会特别热情地给她介绍维伦加岛的一些风景, 可中午凯瑞安离开后, 艾达再来送饭时, 就完全变了。


    非常的小心谨慎, 放下餐盘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和她说。


    好似和盛晚搭上一句话, 她就能施展魅术哄得艾达开门。


    再结合莱安和里伦之前的表现, 盛晚猜测这些肯定是凯瑞安示意的。


    她也不想为难艾达, 接过餐盘道了声谢谢, 又在她临走前突然喊道:“艾达。”


    艾达停下脚步。


    还好, 盛晚松口气,还好艾达没有完全忽视她的话。


    她将餐盘放下,试着询问:“可以给我几套换洗的衣服吗?”


    艾达点头。


    盛晚更进一步问:“我待在房间里有点无聊,可以给我几本书吗?”


    艾达迟疑了一下。


    送走艾达后,盛晚边吃饭边琢磨着该怎么出去。


    此刻的凯瑞安刚坐直升飞机回到岛上。中午来人传他的蠢货舅舅达蒙泄露能源项目的底价, 导致被卡位,利润直接腰斩。


    他紧急出岛召开会议,夜幕时才结束。


    才下飞机就见莱安站在一旁,等了他很久。


    他蹙眉:“有事?


    “艾达说,盛晚想要换洗衣服和书。”


    “什么类型的书?”


    “航海以及海洋生物相关的书。”


    “给她。”


    莱安转头就要去找艾达:“我让她去送。”


    凯瑞安突然想到什么:“等等。”


    在盛晚等了三个小时后,房间里终于来了人,不过不是送东西的艾达,而是凯瑞安。


    手中正是衣服和几本书。


    他的出现,一下子让这房间变得十分压迫。


    盛晚看了他一眼,心中仍有余悸。白天他想将链子套到她的脚上,她摔了餐盘里的碗,拿起碎片搁在脚腕处。


    “别这样,我不想戴上它。宁愿受伤流血也不想戴上。”


    玻璃很尖锐,碰到皮肤时一瞬间痛意就让盛晚心颤。


    她的手在抖,不知道这样的威胁有没有用。


    凯瑞安眯眼看着她的动作。


    又被他看穿了吗?


    盛晚没有下一步动作,不知道是不是该真的割下去,当她看见凯瑞安眼中的兴致盎然时,心中一惊。


    在他面前,她这个人如同透明的一般,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威胁对他来说都是小打小闹。


    他只用静静站在那里,等她闹够了,将手中的瓷片放下,把脚乖乖放到他的手中。


    戴上锁链,关在房间,安静地成为他的掌中雀。


    盛晚咬唇,一狠心,真的割了下去。


    破皮,隐约还有一些血。就在盛晚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的时候,凯瑞安拍掉了她手中的瓷片。


    他将瓷片扔到墙壁上,一瞬间更小的碎片飞到盛晚脚边,她抖了抖。


    凯瑞安抬起她的头,一字一句地夸她:“盛晚,你真厉害。”


    按照他离开时的生气程度,盛晚还以为要过好几天才会再次看见凯瑞安,没想到今晚就见到了。


    他不会还要睡在这里吧。


    盛晚局促地站在离凯瑞安最远的墙角边。


    “过来。”凯瑞安放下东西,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


    盛晚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又带来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好像只有衣服和书籍。她放下心地走到他面前。


    “你今晚要睡在这里吗?”


    凯瑞安点烟的动作停滞:“邀请我?”


    “没有,我是怕……”


    受到凯瑞安略带威胁的眼神,盛晚没出息地改口:“嗯。”


    “去换衣服。”


    盛晚的脚腕包扎得很好,几天就可以痊愈。可凯瑞安看着还是觉得碍眼,这一次割脚腕,下一次呢,割手腕?


    他小看她了。


    依旧是睡裙,盛晚拿着要去卫生间换,被凯瑞安留下。


    “在这里换。”


    “不可以。凯瑞安,你简直是太不讲道理了。”


    “我不讲道理?盛晚,你要明白。如果我不讲道理,你们家的公司,包括你那个姐姐都不可能好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讲道理了,知道吗?”


    “还是你觉得,我回岛就动不了他们了。”


    她会威胁,凯瑞安也会,而且力度只会更大、更强。如果盛晚再次用流血来威胁他,他不介意摧垮她在意的东西。


    轻而易举罢了。


    盛澜就是盛晚的命门,每次凯瑞安一提到她,她心里都得发颤。


    他的话大概率不会是假话,盛晚放软语气。


    “给我一点点私人空间,不可以吗?”


    私人空间?


    没想到盛晚开口,竟然是向他讨要这么可笑的东西。


    淡淡扫了眼暗藏在油画上方的监控,他说:“要么在这里换,要么别穿。”


    他总是给她这样无法选择的选择。


    “你……”盛晚咬着唇,权衡过后慢慢褪下睡裙。


    凯瑞安依旧在抽烟,她裙子越往下掉,他抽得越快。


    抽烟只是压制他情绪的一种手段,从前不频繁,可现在隐隐有不管用的趋势。


    盛晚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将睡裙套上,将那点可怜的安全感找回来。可是他带来的睡裙样式复杂,背后有好多需要绑起来的条带。


    她之前的睡裙很简单,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复杂的睡裙。


    越急越乱,到最后彻底理不清了,急得快要哭出来。


    “穿不上。”


    凯瑞安起身,将烟衔在嘴里。接近她的一瞬间,闻到了她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味道,气顺了不少。


    就这样跟着他,净化他身边污杂的气味吧。


    他动作很快,不过几分钟就给她理好套上。


    好稀奇,凯瑞安竟然没有趁机动手脚,盛晚默默理着自己的头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谢谢。”


    她的后颈依然还有一个很淡的印记,应该再过几天就会消失了。


    凯瑞安垂眼,将烟掐灭,从身后扣住她的腰,低头埋在她颈后。


    齿间轻轻落在后颈的印记上,力度越来越大。


    盛晚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挣开她的怀抱,却被按得更紧。


    “为什么又要咬我?”


    “留深一点,你才记得住。”


    很显然凯瑞安的目的没有达到,盛晚眨了眨眼,甚至不知道凯瑞安要让她记住什么。


    没敢问,也不想问。


    她的心好像蝴蝶,在这房间里飞来飞去,寻求一个能飞出去的机会。


    凯瑞安就是捕她的那张大网。


    无论她往哪儿飞,总是逃不过他。


    现在这张网快要压得她透不过气。


    “下次再割脚腕,我直接帮你把腿弄断好不好?”


    很冷,如落在冰窖一般的寒冷。


    在终年夏季的维伦加岛,她第一次感受到冷入骨髓。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如此艰难,她直愣愣地看着他的手,说不出话。


    凯瑞安握住了她的脚腕,惩罚似地捏,听到盛晚痛呼的时候,会松一点,没一会儿又会用力捏。


    盛晚甚至生出几分幸亏他阻拦及时的错觉,否则这伤口捏起来还不知道要多疼。


    但是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又一阵一阵地发寒。


    这个人,真的不能招惹。


    可惜她已经被网捕捉,难以逃出生天。


    盛晚咬牙,再难都要试试。


    他好像多了个把玩的玩意儿,玩得不亦乐乎。


    脚在他手里,盛晚现在的坐姿有些别扭。她小幅度地调整了下姿势,将裙边往下扯,盖住裙底:“不要,我不会再割了。”


    “那要跳楼吗?”


    下午开会时,他神色自然地与众人讨论,电脑屏幕的一角却是房间的监控画面。


    盛晚至少爬上阳台栏杆三次,又被吓了回来。


    “我不想跳楼,会很疼。”盛晚老实说。


    她只是想离开这个房间而已,房间里太安静了。除了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就是鱼缸的水流声,世间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


    可她的心在动,在慌。


    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不算好,但盛晚太想开口得到一个答案了。


    “你多久能让我离开这,这个房间。”


    她特意将范围圈定为房间而不是这座岛,就怕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


    果然,他松开了她的脚,问道:“出去干什么?”


    盛晚一下子卡壳了,外面有自由,有天地,最重要的是离他远一点,而且没有人会愿意被关在房间里的。


    她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好一些。


    “我想了解一下你长大的地方。”


    等她彻底了解清楚维伦加岛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时,一定要跑得远远的,头也不要回。


    他抬眸,灰蓝色的眼瞳不疾不徐地望着她,那双眼像极了深海捕猎者,冷静、凌厉,正一寸寸剖析她的话、表情甚至呼吸。


    被他看得发毛,盛晚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我不会离开你的身边,请相信我,好吗?”


    “看你的表现。”


    竟然没有直接拒绝 ,盛晚的眸子都亮了,感觉有希望。可是他想看她的什么表现?


    凯瑞安的手再次搭上她的脚腕,盛晚忍着没有出声。


    “把声音放出来。”


    如此缠绵、暧昧的气息将盛晚搅得头晕目眩。


    她缓缓张开口……


    脚被凯瑞安拉到他的肩膀上,盛晚那复杂的睡裙由他穿上,再由他亲手解开。


    她哭泣的声音成为了他鼓励的节拍。


    意识已经被他揉碎,分不清过去了一个小时还是一整个世纪。


    窗外的天色仿佛凝固不动,连海浪声都变得迟缓,周遭一切都被抽离,只剩下他带来的触感,在脑海中漫开,时间长得没有尽头。


    他拿着她反复纠缠。


    在最后一瞬,盛晚找回了一点清醒。


    男人靠在床头,平日里冷硬凌厉的眉眼,此刻染着几分慵懒的餍足。


    盛晚声音微哑,试探着轻轻问:“那我可以出去了吗?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房间。”


    在她的心底认为,有舍就要有得。她既然已经退让,便理所应当换得出房间的权利。


    “前几天只粗略看过几眼,我真的很想知道你长大的地方有多美。”


    可盛晚面对的本就是个既成功又恶劣,还能轻易看透人心的混蛋。


    他闻言低声一笑,俯身扣住她亲吻,吻得温柔又缠绵。


    “不可能。”


    “亲爱的,撒谎的时候,记得先别发抖。”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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