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盛晚,你逃
没有丝毫转圜,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宣告只要她有想逃跑的念头,就只能生活在这禁锢之下。
“你骗我,你言而无信。”
被骗的滋味确实不少受, 至少在这一刻,盛晚全身的血液都流淌着不甘。
她红着眼, 伸手拉住他垂在身侧的小臂,不管不顾地低头就咬了下去。
凯瑞安的手臂肌理线条分明, 淡青色的青筋随着脉搏轻轻跳动, 格外有力量。
牙齿落上去的那一瞬间,能清晰感受到皮下结实的韧感。盛晚卯足了劲往下咬,牙关死死收紧,发泄着所有的委屈。
他从头到尾没有躲, 也没有推她, 只垂眸静静看着她。
她伏在他身侧, 大约是什么都不管了, 睡裙垮了小半也没拉上。脸颊贴着他微凉的小臂, 咬得有些发抖。
像一只闹别扭、在发脾气的小狗,憋着一股狠劲胡乱啃咬, 看着凶, 实则力道单薄, 倔强又执拗。
可怜, 又莫名招人。
盛晚的头脑在冲动的那瞬间就清醒了, 这样咬凯瑞安不仅没什么好处,反而可能激怒他,导致出房间这件事更是遥遥无期。
可是现下她的气还没撒完,要松口吗?
盛晚口中衔着那肉,简直动也不敢动, 更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光想想都知道肯定黑得不成样子。
他会怎么报复她,难道会真的打断她的腿吗?
盛晚默默将腿并拢。
看到她的动作,凯瑞安无声勾了勾嘴角。
又怕又要咬。
“就这点力气?”
他索性侧过身,伸手慢悠悠地拂过她脑后的发丝:“既然这么恨我,那就咬狠一点。”
气息压在她耳边,慵懒又残忍,字字敲打着她的心理防线。
“今天你要是咬不痛我,以后的日子会更煎熬。”
盛晚闭眼。果然这个动作惹怒了他,她的口中甚至已经感觉到那丝丝缕缕的血腥味了。
原来她刚才咬得那么用力吗?
过了大概半分钟,盛晚慢慢松开口,看见了一个往外渗血的牙印。
“我,我刚才生气。”
“气成这样,就只会咬?”他说。
没想到凯瑞安会这么说,盛晚明显顿住,那她还能怎么做。
“下手不够狠,心软留余地,就容易被对手反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反手一扣,整个人顺势压下。
盛晚被他猝不及防地压回床面,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睡裙问题。
怎么会只剩两条细细的带子挂在身上了,她又气又恼。
“你别动,我衣服要散开了。”
凯瑞安伸手扯下那两根带子,说:“已经散开了。”
她侧头躲过他的视线:“你放开我。”
反正做了也没办法出去,还不如离他远点。
她的挣扎,推拒都被他轻松制住。
“你那天的碎片不应该割脚腕,应该抵住我的脖子,”他将她的手拉起,放在他的颈侧,“然后用全力划下,不能犹豫。只有这样,你才能离开,明白吗?”
他指向旁边的水杯:“你还有机会。”
跟着他看向那水杯,短暂的沉默。可仅仅回想一下那血腥的画面,盛晚都有些不适。
“不可能的。难道你不会反抗吗,万一你生气之下划我的脖子怎么办。”
“即便我成功了,莱安,里伦他们会放过我吗?还有那只黑豹,只怕会把我撕成碎片。”
“到时候,我不是离开房间,我是离开这美丽的人世间。”
凯瑞安笑出了声。
“划开我的脖子,杀掉莱安和里伦,将刀刺进奥尼克斯的心脏。盛晚,你逃出生天的路就是这么难。”
听到这句话后,盛晚静静躺在床上,所有的力气都消散一空。
达蒙闯出来的祸不少,凯瑞安今天还得继续开会处理。
他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吻出了房间。
这样僵躺的姿势盛晚维持了很久。
争执、啃咬与委屈交织过后,所有情绪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空。
时间在密闭的房间里失去了概念,一分一秒都流淌得格外缓慢,魔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转动锁芯的轻响。
艾达这次推着精致的餐车走进来。
餐具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温热的食物香气缓缓弥漫开来,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沉闷。
盛晚终于有了动静,手指极轻极缓地收拢。原本空洞凝滞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半分。
她安静又清醒。
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通过极端暴力的方法解决。
打不过,狠不过,争不过,那她就换一种方式。
“盛晚小姐,请来吃饭,”她打开餐车,里面都是维伦加岛的美食,怕盛晚吃不习惯,她还准备了好多中国的美食,“今天有很多好吃的,你看看想要吃什么?”
盛晚扫了眼,餐盘都换成摔不碎的材质了。
很快,色泽鲜亮的清炖肉汤所飘出来的香味就让空了许久的胃不由自主泛起酸涩的饥意。和凯瑞安纠缠简直太消耗体力了,而他竟然能像无事人一样出去工作。
她都有点羡慕他的体力。
瞧着盛晚一直盯着肉汤,艾达笑着说:“你想喝这个吗?我为你盛一碗。”
盛晚强忍着不去看那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艾达,你今天怎么愿意和我说话了。”
“莱安说我今后可以和你正常交流。”
今早艾达在准备餐食的时候,莱安特意来了一趟,让她将饭菜准备得丰盛一些,可以和盛晚交流,最好能让她心情好起来。
艾达猜测可能是盛晚小姐和先生吵架了。
还特意给她准备了餐后的小蛋糕。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拿回去吧,我不吃。”
艾达以为是自己准备的菜式不合盛晚的口味,有些慌张地询问:“你喜欢吃什么菜呢?我现在就回去重新准备。”
盛晚摇摇头:“跟你没关系,不用麻烦再准备了。你告诉凯瑞安,我不吃饭了。”
“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心里堵得慌,一口也吃不下去。”
艾达劝了好一会儿,见盛晚十分坚定不敢多劝,只能敛了神色,把话原样记下。
门锁“咔哒”一声再度落锁,密闭的空间又重新回归死寂。
凯瑞安还在岛外开会。
私人会议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到近乎窒息。
长桌两侧坐满了负责人,人人面色紧绷,桌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文件。最上方的位置,凯瑞安端坐于此。
他早已换下慵懒衣服,身着一身剪裁极致的深灰色西装,周身再无半分散漫玩味,只剩下商人的冷厉。
指尖轻叩着桌面,发出节奏缓慢却极具压迫感的声响,目光扫过全场,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最终数据确认,”凯瑞安开口,“能源开发项目的核心成本报价、合作底线全量泄密,所有前期投入打了水漂。”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负责人的额头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
“泄密源头,查清楚了?”
“是,是达蒙的助理,被高薪收买拷贝了核心文件。”
负责人说得还文雅了些,这名助理专业性几乎为零,是达蒙在酒会上的艳遇。为了让她进公司,达蒙还和妻子吵了两架。
会议厅门被突然推开,达蒙衣衫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一进门就带着恼羞成怒的戾气:“凯瑞安,说到底这是迪恩给我的公司,一切都得我做主!你凭什么查我?凭什么处置我?”
里伦一把揪住达蒙的领子,扔到一边去。
凯瑞安原本微垂的眼眸抬起,直接说道:“从现在开始罢免你在洛蒙实业的所有职务,永久逐出核心管理层,洛蒙实业我会找人接替。”
这洛蒙实业算是达蒙可以花天酒地的资本,要是被收了回去,他还不知道要被怎样嘲笑。
虽然被凯瑞安看得心慌,达蒙却依旧色厉内荏,搬出最后的靠山叫嚣:“你敢动我试试!信不信我立刻回岛去找迪恩,让他更换继承人。”
会议厅里的人纷纷静默,谁都不敢出言打扰。
凯瑞安低低笑了一声:“你尽管去。”
“达蒙,我竟然不知道,你能蠢到这种地步。”
“栽在女人身上,犯下这么大的纰漏,把家族上亿的项目亲手拱手让人,损失一笔又一笔。两次暗杀还没杀死我,还想继承赫莱恩家族?”
他起身,脚踩达蒙的肩膀:“要不是你姓赫莱恩,现在你的肉应该被狗吃了。想做继承人?我告诉你,再敢损害家族利益,我就把你、你的儿子和私生子一起弄进监狱。”
一众高管满脸惊恐错愕,浑身发凉。
达蒙嘴唇颤抖,没想到凯瑞安能说出这样直白阴狠的话。
他们这些自诩上流人士的阴厉都是藏在笑脸背后的,从来没有出现这样一位完全完全抛开了世家的伪装和体面的狠角色。
“里伦把他拖出去。”
凯瑞安转身坐回位置上,问:“大家对我处理洛蒙实业的事务有异议吗?”
负责人们疯狂摇头。
凯瑞安靠在椅子上:“会议继续。”
会议一共持续了两个小时。
莱安待在岛内想汇报盛晚的事情,但是一直没有等到凯瑞安回来,直接把消息发给里伦,让他说明。
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凯瑞安今晚不准备回岛,而是宿在酒店。
深夜,凯瑞安刚结束了和迪恩的通话。
像达蒙这种家族毒瘤,迪恩年轻时一定会狠狠处理。
没想到现在年龄大了,心倒开始软了,想放过达蒙。
凯瑞安走到落地窗前,手指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唇边,银色的打火机轻响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
火光摇曳,烟雾缓缓升腾散开。
他倚在窗边,指尖夹着烟,眼底浓浓的不耐和厌烦。
无法想象会有这么多蠢货。
里伦站在一旁,犹豫再三,还是低声上前汇报。
“K,莱安说盛晚疑似要绝食。”
闻言,凯瑞安的动作一顿,身上还有未散的冷冽。
“长本事了,打算反过来跟我谈判。”
弹了弹烟灰,凯瑞安说:“让莱安明天继续送东西,别断。不用劝说,不用阻拦,我要看看她有多少筹码。”
里伦应声,悄然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内只剩微弱的风声,凯瑞安望着窗外的繁华夜景,心底通透如明镜,清晰又冷漠。
然而没有他的纵容,在和他谈判这件事上,盛晚无法获得一个筹码。
她现在所有的底气、所有敢用来抗衡的勇气,不过是仗着他心里那一点格外的在意而已。
烟雾朦胧了他深邃的眼,几分烦躁,又有几分克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他低声轻语,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笨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 22 章 K的报复令
艾达在第二日送来了两辆餐车, 还没有等盛晚说话,直接将所有的饭菜都摆了出来。
“盛晚小姐,今天有很多锦都的美食。你看看想吃哪一道菜?”
昨天岛上连夜请了一位锦都的大厨, 应该能符合盛晚的口味了。
艾达一边笑着朝她介绍菜式,一边把碗筷摆好。
盛晚还以为昨晚能等到凯瑞安, 结果一晚上都没人影,倒是让她睡了个好觉。
可是这不符合她的设想, 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她掀起被子就跑到艾达面前。
“你昨天和凯瑞安传达我说的话了吗,他说了什么?”
“……先生好像没有说什么。”
莱安向艾达传话的时候,只叮嘱让她再多送点好吃的。
难道这方法没有用吗?盛晚蹙眉,心情不太好。
她折腾了一天却如石子投入大海, 无法引起一点波澜。
转身躺在床上, 盛晚看着白净的天花板发呆。凯瑞安简直就是一堵她如何都穿不破的墙。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激起他的波动呢?
思考了很久, 最终得出结论竟然是她根本不了解凯瑞安, 做什么也都触及不到他的心里。盛晚不甘心地捶打着枕头:“混蛋, 大混蛋,太过分了。”
心中憋满怒气, 盛晚起身, 目光开始在房间里乱瞟, 想砸东西出气。
结果来来回回挑了半天, 贵的不敢摔, 重的搬不动,她盯上了桌上的饭菜。
好饿。
艾达看着她终于肯看这些饭菜了,立马说道:“要不先喝一碗汤?”
“小龙虾也很好吃的。”
盛晚咽完口水,头一扭:“不吃。”
最终艾达怎么拿进来的饭菜又怎么拿出去了,除了留下了一碟糕点。
她说:“盛晚小姐, 你饿得受不了的时候一定要吃。”
艾达担心盛晚会把自己饿晕过去,毕竟她看起来那么瘦。
又把一个按铃放到桌上:“有什么事情请按这个,我会第一时间赶来。”
那些糕点在夜晚时十分的醒目,每一刻都在勾引着盛晚。她喝着杯里的水,眼神一刻不移地盯着那些糕点。
又是一天,虽然待在房间里没怎么动弹,但这会儿饿得都能听见自己肚子在叫。
盛晚叹气。
凯瑞安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人影都不见。
洛蒙实业规模不小,在短短的时间内,所有的资源凯瑞安都要清算并分配。这一天的会议可以说是一个接一个。
晚上回到酒店,他主动问向里伦:“她吃了吗?”
里伦面无表情地客观汇报:“盛晚一口也没有吃,并且骂你混蛋。”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原本捏着钢笔,神色淡漠的男人一顿,而后低低的笑声忽然从喉间漫了出来。
电脑屏幕上始终播放着房间的监控。
白日里没时间看,这会儿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的动静。
盛晚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无聊,又饿得难受,只能在房间里打转,企图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糕点上移开。
她脚踢地毯,嘴里抱怨着:“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又不见我?”
“凯瑞安,你难道是死了吗?”
屏幕里的人逐渐停下了脚步。这几天不管怎么样,盛晚都没有哭过。
可没一会儿,刚才还气得有力气骂的人,慢慢蹲在地上,脑袋埋进膝盖,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难,她就想出个房间,为什么那么难?
监控画面清晰地映出她难过的模样。
男人脸上那点散漫玩味的笑意,逐渐消失。
他抓过通讯器,吩咐:“备机,我现在回岛。”
里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劝说:“K,明天需要敲定最终的方案。您现在回岛会打乱工作进程。”
“所有工作你全权代为处理。”
凯瑞安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十分钟内起飞。”
空旷的停机坪上,冷风猎猎卷起,螺旋桨高速转动起来,轰鸣声响彻天际。
凯瑞安亲自驾驶直升机。
盛晚已经哭够了,边擦眼泪边骂凯瑞安。
“我以前都不怎么骂人的,这个疯子,脾气古怪死了。这么折磨我是因为我骗他做夫妻了吗?用钱补偿可不可以?”
盛晚的自言自语停下,突然意识到自己还骗了凯瑞安的身体,他好像是第一次来着。
虽然不是她主观上意愿的,但也发生了,这个该怎么补偿?
她的钱又没凯瑞安多。
越想越崩溃,补偿不了,凯瑞安就会一直把她关在房间里,盛晚刚停住的眼泪又决堤了。
她揉着头躺回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头脑还在飞速运转,不管怎么样,都没有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竟然还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直到房门外的一声呼叫让她转醒。
她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那好像是那个黑豹,叫什么来着……奥尼克斯。
盛晚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奥尼克斯似在回应她,一爪子拍上了房门。
厚重的房门骤然响起咚的一声闷响。甚至连带着床头柜上的东西都抖了抖。
动静之大,盛晚全身都僵了,刚到岛上奥尼克斯飞扑她的回忆又显现,她狂吞唾沫。
这是怎么回事,奥尼克斯不是有杰伊看管嘛,怎么会半夜出现在她的房门外,而且还一直在叫,没有人管的吗?
盛晚缩在被子里,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那扇门。
来这里那么多天了,第一次希望那扇门不要被打开。
可偏偏不如她所愿,伴随着刺耳的裂响声,房门被哐当一下直接拍开。
奥尼克斯慢悠悠地踏入房间。
盛晚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浑身发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还好奥尼克斯没有像初次见面那样扑上来,而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盛晚的床边。
庞大的身躯稳稳伫立,离她不过咫尺之遥,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盛晚梦寐以求的门打开了,可她连动都不敢动。
对上黑豹那双冷冽摄人的眼瞳,她迫于心底的惶恐,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又干又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希望奥尼克斯通人性,知道伸爪不打笑脸人。
奥尼克斯有自己的领地,在岛东面的那片树林,可是这几日他的爪子受伤了,不得不安排在兽舍里。
杰伊每晚陪他遛完步之后就会带它回去休息,等奥尼克斯睡着后才会回房间。
但是今晚的兽舍没关严,奥尼克斯跑了出来,并且准确地找到了盛晚所在的房间。
艾达给她的按铃被她放在桌上,离她不远,但也得下床走两步才能够到。
她多希望自己此刻能晕过去,可越害怕头脑就越清醒。
还好杰伊睡觉很轻,敏感地察觉到了异常,细听到奥尼克斯发出的声音,他直接下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路上正巧碰到了凯瑞安。
“杰伊,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杰伊不敢说出真相,担心凯瑞安知道他的工作失误之后会将他送走。
“我来散散步,先生。”
“现在是凌晨。”
杰伊不怎么会撒谎,凯瑞安多看两眼就自己败下阵来:“对不起先生,我没看好奥尼克斯,它好像跑出来了。”
奥尼克斯没有动,只一直盯着盛晚看。
以往来这里见到的是主人凯瑞安,而今天看见了另一个人类。
它想攻击,但这个人类的身上有主人的气味。
盛晚此刻全然没有办法,面对凯瑞安她还能说几句,可面对这个听也听不懂话的动物,她无力极了。只希望它是无聊了来转转,然后赶紧离开。
但奥尼克斯并没有如她所愿,甚至磨了磨爪子想要跳上床,那一刻的盛晚差点真被吓晕。
“奥尼克斯。”
在巨大的恐惧面前,盛晚并没有注意凯瑞安的声音,而是用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
奥尼克斯倒是听话地停了下来,走到凯瑞安的身边去蹭他的手。
杰伊跟在后面,还是止不住地道歉。
“带它回去。”
奥尼克斯不肯走,被凯瑞安踹了一脚才听话地离开。
盛晚还躲在被子里,想象中的重量没有压上来,而且那种低吼声也没有了。
她扯下被子,看见的是凯瑞安。
那一刻,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想哭又想笑,最重要的是长松一口气。
至少豹口逃生了。
“是不是你让奥尼克斯来吓我的?”她问。
“不是。”
他一动,盛晚就躲,好像把他也当成了猛兽,这个动作在凯瑞安的眼里无比刺眼。
上前将盛晚的被子扯开,问她:“为什么不吃饭?”
盛晚说:“我吃不下去。”
“不合胃口?”
“你明明知道,我在这个房间里吃不下,睡不好,我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岛,我想回到姐姐身边。”
好不容易见到凯瑞安,盛晚连日来的委屈、憋屈一股脑翻涌上来,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同他对峙。
哪怕是要她在这里赎自己的过错也可以,但至少要有一个期限,而不是这样漫长的等待。
可等抬眼撞进男人沉沉的眼底,那片深邃冷寂,不带半分暖意的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骤然将她罩住。
她浑身的气焰被一点点压下去,却还是问道。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让我离开?”
既然她自己想不到补偿的办法,那就由凯瑞安来说。
可凯瑞安没说条件,也没放她走。
盛晚这一天的精力耗尽,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渐浓,莱安轻步赶来,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看着站在门口抽烟的凯瑞安,难得上去劝道:“K,您若是想让盛晚心甘情愿留在身边,想让她慢慢爱上您,至少不该这样强硬,该对她温柔一点才是。”
凯瑞安将烟磕灭:“不需要。我不需要她的爱,只是想要她这个人。”
赫莱恩家族的继承人,生来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舍去个人情感。凡是以利益为先,私情就是最无用的累赘。
莱安愣了愣,低声反问,一语戳破要害。
“您想要把她留在身边,执念这么深,难道不就是因为爱吗?”
男人身形微顿,从来清明的脑中第一次出现疑雾。片刻后,他立刻敛去那点失态,恢复一贯的冷沉,毫不犹豫地开口否认:“报复。跟爱无关。”
凯瑞安推门进去,莱安站在廊下,夜风微凉。
如果是因为盛晚曾经欺骗他而报复,K的手段狠厉,伤人、破产,哪怕当初在海上时不救盛晚,哪一种不比现在干脆,且更来得痛快。
哪里需要费这么大周折,把人救回来,亲自困住,又默默牵挂。
K的报复令人费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 23 章 再来一次。
这一觉盛晚睡得沉极了, 再睁眼时,窗外的日光已经偏斜。
床旁开了一盏暖色的微光,一点也不刺眼, 还让她生出了几分回到自己租的小屋的错觉。
海风让她的思绪回笼,视线越过床沿, 薄纱窗帘半掩着,漏进海面的落日余烬。
透明的玻璃将内外切成两个世界, 阳台上的凯瑞安斜倚在栏杆上, 正在打电话。
身上一件黑衬衫随意套着,一粒扣子都没系,发丝被风吹得向后扬起,又散漫地垂落几缕在利落的眉骨边, 而眉骨靠眼尾处还有一道细细浅浅的旧疤。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野性。
盛晚没忍住咳了两声。
下一秒, 他恰好抬眸。隔着一层玻璃,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精准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盛晚移开目光, 意识到脑袋昏昏沉沉的, 大概是睡太久了。
“醒了。”他挂断电话,推门而入。
没等她说话, 凯瑞安按了按铃, 半分钟后艾达端了一碗温热的肉粥进来。
“盛晚小姐, 你先尝尝这个。”
盛晚摇头:“我不……”
凯瑞安眯眼, 抬步走到她身边, 问:“你不什么?”
“我不,不想吃太烫的,放在那里凉一会儿吧。”
艾达见盛晚终于没有拒绝吃饭了,喜笑颜开,她主动走到床边:“你放心, 不烫的。我一直用保温模式热的,这会儿入口刚好。”
“我来喂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盛晚可没有让人喂的习惯,再说凯瑞安在这里盯着,她就容易紧张,一点也不想在他的监视下吃饭。
“你放到餐桌那里吧,我洗漱过后就去吃。”
这房间里氛围奇怪极了,艾达赶紧应下,放下碗就出去。
刚掀开被角,盛晚的双脚勉强踩在地毯上,下一瞬,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凯瑞安长臂一伸,力道一点没收地把盛晚扣进怀里。
撞得她头更晕了。
盛晚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力气那么大,她的腰都被勒痛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除了让我放了你,还会说什么?”
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收得更紧了几分。
两天的绝食没有让凯瑞安妥协,反倒自己难受,盛晚这会儿手脚都发软,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
她垂着眼睫,头一低就靠在凯瑞安的胸口上。
“好饿,不想说话。”
就在她靠上去的那一瞬间,凯瑞安的身体产生了难以察觉的紧绷。
话在嘴边又咽了下去,将人送到了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吃饭。”
盛晚刷着牙,复盘着刚才的表现,而后嘴角慢慢扬起来。
琢磨着这招是不是有点作用了,但她也不可能总把自己弄得那么虚弱,而且食物就在面前而不能吃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刻意在卫生间拖延了很长时间,她就想等凯瑞安离开,自己坐下来慢慢喝粥。
可才刚出去,就看见凯瑞安的手里拿着那碗粥。
“过来。”
“你喂我吗?”盛晚明显有些慌了。
凯瑞安从来没有伺候过人,更别说喂人吃饭。
捏着勺子舀了满满一勺,一点也不给盛晚反应时间,径直递到她唇边。
盛晚吃得心惊胆战的,总感觉凯瑞安有点烦躁。是嫌弃她吃得太慢了?
她大口吃着,还好粥不烫。
一碗粥三分钟就吃完了,盛晚擦着嘴。这顿喂饭的诡异程度让她怀疑这是不是凯瑞安折磨她的新手段。
门被敲响,是莱安。
“K,迪恩先生想让您过去一趟。”
听到这个称呼,盛晚立马看向床头柜上的蓝钻,她没记错的话,送她戒指的人就是叫“K”。
难道……这枚戒指是凯瑞安送她的?
震惊之余,她敛下神色。
等凯瑞安离开房间后,她才将那枚钻戒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瞧。
注意到戒托的内侧触感有些不对,刚开始以为是这枚戒指的特色,可眼下看来并不是。
她找把小剪刀用力戳了个小口子,这才发现里面有一个正在泛光的零件。
他能在茫茫大海中找到她,是因为这枚戒指吗?
原来他竟然从那么早就在布局了。
霎时,后背隐隐泛起一丝凉意。
盛晚一直认为凯瑞安也许只是一时气不过才要以这种手段来折磨她,等他厌倦腻烦之后很快就会将她丢弃。
她所有折腾的行为都是以此来展开的。
而现在这枚戒指的出现,昭示一切可能和她想的背道而驰。
凯瑞安想要的是天长地久的把控和占有。
她的割脚腕、绝食只不过是这种占有上的一点调味剂而已。
凯瑞安就根本没有想过放她走。
*
迪恩此刻看见凯瑞安来,重重叹了一口气:“达蒙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对,但终归要留他一条命。”
达蒙昨晚以跳楼自杀的方式逼迫迪恩和凯瑞安把洛蒙实业还给他,现在还在ICU,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迪恩一生之中只有三个子女。
长子达蒙,二女儿塞拉菲娜,三女儿伊洛恩。
奈何命运无常,塞拉菲娜失踪,伊洛恩因病去世,到头来他的身边只剩达蒙了。
老牛舐犊,疼惜备至,往日里再严苛的要求都慢慢软了下去。
“他毕竟是你舅舅,你们以前关系很好的。”
但自从迪恩决定要将赫莱恩家族交到凯瑞安手上后,两人关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达蒙以前出车祸晕了,你还小,一天天吵着要他,要去照顾他。”
迪恩的眉目间都是回忆,语气也十分和蔼。
凯瑞安没有半分动容,甚至觉得可笑。
在他吵着要去照顾达蒙的下一刻,迪恩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并说:“达蒙会有人照顾,不需要你多余的关心。你今天的课业没达到我的要求,枪法也练得如此的差劲,我对你很失望凯瑞安。”
“明天再是这样,你一天都不准吃饭。”
“达蒙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不是我造成的,是他咎由自取。”
凯瑞安顿了顿,语气愈发凉薄直白,不带一丝情面。
“就算他真的死了,对于赫莱恩家族而言,也只有好处。他手里的资源足够让好几位有能力有手段的赫莱恩旁系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做事。”
迪恩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心底五味杂陈。
骄傲油然而生,这偌大的赫莱恩家族,也只有凯瑞安这样果断的魄力,沉得住气,狠得下心,才能撑得起来。
可另一面,他又忍不住暗自叹息,自己是不是把他教得太过于冷血,连血脉亲情都掂量得这样泾渭分明,淡漠如斯。
再说下去,恐怕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迪恩回想起凯瑞安带到岛上来的那个女孩。
“盛晚现在还在你房间?”
提到这个名字,凯瑞安冷冽的眼底稍稍一动:“跟你没有关系。”
“凯瑞安,你的妻子不能是这样一个人,明白吗?”
他的身边太危险,盛晚那样的瘦弱、胆怯,根本就承担不了。
凯瑞安态度坚定:“我的妻子,只能由我自己定。”
见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迪恩还在说这些没用的事情。他越发不耐烦:“你要是没有正事说,我就走了。”
迪恩今天要讲的三件事,前两件都暂以失败告终,最后一件是哈罗德的事情。
他得到消息,伊沙克已经抢先一步动手与哈罗德的大儿子发生了冲突。
“明天就是哈罗德的生日,我不管你现在和盛晚之间发生了什么,明天你都得按时参加。”
“洛蒙实业暂时由我代管,我会好好考察合适的人选。”
凯瑞安推开盛晚的房间门时,房间里还残留着浅淡的暮色。
她正洗完澡坐在落地窗前梳头发,领口露出纤细的脖颈,发间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几缕湿润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边。
听到动静,她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脊背有一丝僵硬。
关于定位器,关于难道要这样过一辈子的猜测全都堵在心底,让她没法平静。
更让她紧张的是,她的脚边正放着一个碎瓷片。
男人步伐沉稳地朝她走去,蹲下,然后从背后抱住盛晚。
还未干的头发落到他的手臂上,一滴一滴往下滴水。他倒是有些想念盛晚坐上来的感觉了。
盛晚的另一只手默默摸向脚边的瓷片,锋利的边缘硌着掌心,冰凉又刺骨。
可凯瑞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落地窗看,即使窗帘已经拉上,但还是能从细微之处看到盛晚的动作。
但他眼神慵懒。
她太没有经验了,刺杀这种事情至少要把自己的心理建设做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犹犹豫豫。
他安静地等待着。
盛晚怕凯瑞安发现,一直没有动作,直到凯瑞安轻轻在她耳边说:“我们在落地窗前做怎么样?”
她被吓得猛地转过身,捏着瓷片朝着他的脖颈刺去。
预想中的躲闪没有到来。
男人纹丝不动,硬生生受了这一下,锋利的瓷片划破颈间的皮肉,渗出血丝。
血流到盛晚的手上,是黏腻湿滑的触感,厚重又滞涩。不像清水那样利落,缠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血腥味淡淡的却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的沉香,格外刺人。
凯瑞安淡淡瞥了一眼,开口说:“胆量不错,技巧太差。”
喉间的震动贴着她的指腹。
他一点点调整她的姿势,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如同一个暗杀的老师说道:“角度更偏一点,往下沉,用力干脆些,不能害怕。”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说:“再来一次。按我教你的来。”
盛晚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惶恐取代,浑身发抖,猛地松开手,瓷片掉落在地,碎裂出声。
怎么会有人连死都不怕。
是怪物吗?
“你,你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我走,对不对?”
男人颈间染着血,语气笃定又残忍:“对。”
“为什么?”她红着眼,明明流血的不是她,可她狼狈又无力,“非要这样困住我有意思吗?”
凯瑞安回想着昨夜给莱安的回答,可到盛晚的面前,那两个字堵在了嘴边。
伤口出房间只用十分钟就能包扎好。
而这十分钟,盛晚把能想到的各种方法都在脑中推演了一遍。这样刺激的手段还是不适合她,如凯瑞安所说,她不具备任何刺杀的手段和心理素质。
折腾自己没用,他不在乎她。
刺伤凯瑞安没用,死怪物不怕死。
……
他回到房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盛晚。
缓缓蹲下,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因为我想。”
仅仅是因为想吗?
盛晚抬头,心好像被什么敲击了一下。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要是把凯瑞安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的身上,她逃离的概率是不是要高一些?
凯瑞安竟然没有看透此刻的盛晚在想什么,只看见她垂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颤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茫然又易碎。
他的唇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窗外是沉沉夜色与翻涌的海浪,霓虹与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冰凉的玻璃贴着后背,激得她浑身一颤,可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极致的温差让她越发慌乱。
海风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室内的空气逐渐灼热。
盛晚想逃开他的怀抱,用力推了推,结果他纹丝不动。她只好弯腰企图从他手下钻出去。
结果被凯瑞安一只手就捞了回来,欲.念翻涌:“跑什么?”
“不想和你做。”盛晚退无可退,只能与他直视。
“那你想和谁做?”凯瑞安笑了,“说说。”
等她开口,他一定咬死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 24 章 你要是还想
“不用管我和谁做, 反正不想和你做。”
盛晚红着眼喊出这句话。
“没有人能受得了你。”
然而下一秒睡裙已经落地。
盛晚惊呼一声,双手抱在身前,嘴里却依旧没服软, 简直是要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一股脑全丢出去。
“我不想见到你,恨不得离你远远的,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你知道吗,我每次见到你都怕得要死,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也不喜欢你。”
凯瑞安伸手揪住她的下巴往上抬,看见了她未干的泪痕。
“再说一遍。”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一字似乎都带着强忍的怒火。
盛晚整个人都快被他提起来了,双手握住凯瑞安的手腕, 她紧声说:“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他颈间的伤口因为动作而隐隐有裂口的趋势, 没一会儿纱布上浸了血。
“讨厌我?好啊。”
在窗帘大开的落地窗前, 一切都无所遁形。
凯瑞安把她放到地毯上。
盛晚想趁凯瑞安脱衣服的功夫去拿东西遮住自己, 但被他抓住脚拖了回来。
凯瑞安冷静极了。
两个人的关系不就是爱恨嗔痴,互相把心掏出来又捏碎, 再捧着残片一点点拼回去, 痛到麻木, 却又不肯放手。
然, 爱虚妄又牵绊。
恨是一种奢侈的情感, 比爱安全,比爱自由。
他喜欢。
凯瑞安轻抚她的头发:“你讨厌的人在你的身体里面,感受到了吗?baby。”
盛晚咬唇吸气,蜷缩着身体。
“疯子。”
凌晨的维伦加岛,万物寂静。
凯瑞安把熟睡的盛晚抱在怀里往飞机上走。
她眉头还微微蹙着, 眼睫湿润,缩在他怀里显得很小只。
莱安问道:“K,真的要把盛晚带去金地吗?或许留在岛上会更好。”
凯瑞安心知肚明,盛晚从来就不是安分的人,那颗心始终躁动不安,一直在谋划着离开他。
这次不带她去,她总会有机会哄得别人心甘情愿帮她逃离。
“跑了你负责?”他说。
莱安瞬间闭嘴,跟着上了飞机。
沾床的时候盛晚哼了一声,隐隐有要醒来的迹象。凯瑞安保持着弯腰的动作,持续了半分钟,看盛晚没动静了,才抽手将人放到床上。
房间里留了一盏灯。
凯瑞安出了房间,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往后靠的时候背上传来丝丝痛意,那是盛晚抓的。
他暴躁的情绪莫名平静了几分。
莱安和里伦来和他对接后续出席生日宴的事宜。
他撑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怀里少了点东西。
莱安很有眼力见:“K,睡一觉起来再确认也来得及。”
“继续。”
里伦看不出来这些弯弯绕绕,一板一眼地说:“我们这次预计要待五天,前三天是哈罗德的生日宴,合同签署在第四天会后,哈罗德说……”
话音突然被打断,房间门被打开。
盛晚一睁眼就是这个陌生的房间,再加上隐隐传来的噪声。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彻底得罪凯瑞安要被卖了,赶紧开门,见到了他们一行三个人。
她才刚醒,神志还有些发懵,没意识到领口歪歪斜斜的。
凯瑞安眯眼,盛晚的衣服再往下一点就能看见他留下的深浅吻痕。
她倒是大胆。
“回去。”
盛晚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又坐上飞机了,凯瑞安又要把她带去哪里。
结果被凯瑞安一句话逼退回了房间。
她坐在窗子边往外看,是连片的黑夜。
房间里更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还好凯瑞安几分钟之后就回来到了房间,只是突然就问她:“喜欢哪一个?”
莱安和里伦她喜欢哪一个,才值得让她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盛晚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喜欢哪一个,你又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不是想出房间吗,现在带你去其他地方玩。”
盛晚眼中满是怀疑,不认为凯瑞安会有这么好心。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背对着凯瑞安睡觉以表示不满。
落地金地的时间还早,离开宴还有一个小时。
哈罗德现在起身都需要人搀扶,无法到场迎接,他的大儿子卡西这会儿还在和伊沙克缠斗,停机坪只有他的二儿子裘德。
见到众人下飞机,裘德脸上笑着,却第一眼看向了盛晚,惊讶凯瑞安什么时候身边还跟了一个女人,瞒得可真好。
细看盛晚,他眉心微动,她长得真像他画上的佳人。
裘德主动上前握手,轮到盛晚的时候,凯瑞安抬步就隔开了两只快要牵上的手:“带路。”
金地比维伦加岛还要热,热浪一层层往人身上压。
盛晚不是耐热的体质,没站多久,额角就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她下意识抬手扇了扇风。
裘德在路上就一直关注着盛晚,见她不适,立马开口问道:“你好,我是裘德。是不是不太适应金地的天气,需要先喝一点水吗?”
凯瑞安侧头,里伦瞬间就递上了一瓶水。
“谢谢,不用了。我现在有了。”盛晚朝裘德晃了晃手里水。
没想到这个人还挺细心的。
瞧盛晚笑颜如花的样子,凯瑞安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盛晚从昨晚醒来后,就和凯瑞安说过那一句话。话毕,就躺在床上不搭理凯瑞安。
无论凯瑞安如何威逼利诱她开口,盛晚都如老僧入定了一般,充耳不闻。
今早飞机降落,盛晚很早就醒了,垂着眼坐在一边不闹不吵,就是刻意将凯瑞安当成了透明人。
现下见盛晚笑盈盈地看着裘德,凯瑞安只觉得有些刺眼。
“裘德。”他出声。
裘德侧头:“怎么了?”
“多关心你爸,其他人不用你关心。”
去往酒店的路上,凯瑞安和盛晚并肩走着,却隔得很远,不说话也不对视,气氛僵得发闷。
莱安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嘛。
他带着里伦落后一步。
“欸,你说K和盛晚是不是吵架了?”
里伦摇头表示不知道。
莱安又问:“昨天上飞机前不是你去找的K吗,你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里伦回想着昨天在房间外,隐约能听见一些打砸东西的声音。
等他敲门后,那些声音陡然停住。
“Get out。”
里伦赶紧离开,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才见凯瑞安抱着盛晚出来,嘴唇上还有丝丝的血迹,被他提醒后才擦去。
“不知道。”
莱安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盛晚和凯瑞安的房间自然而然被安排在一起,她从里伦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就往最里间走。
半道被凯瑞安拦了下来:“去哪儿?”
盛晚抬头,她往房间里走还能去哪儿。
凯瑞安简直就是没话找话。
盛晚不想回他,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又被凯瑞安拦了下来:“说话。”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该说的她都说了,一点作用都没有。再说下去也只是浪费精力。
盛晚回到房间之后就要将门紧紧关上,可关到一半就被凯瑞安的手挡住了。她费劲用全力关,门却纹丝不动,反倒把自己弄得狼狈。
汗黏在身上难受,她只想尽快洗澡换衣服,并不想玩推门的游戏,撇下门转身就进了浴室。
还好这次凯瑞安没有挡住门。
盛晚泡在浴缸里,黏腻的感觉终于消失,身体变得轻盈,可她却重重叹了一口气。
来酒店的路上,她看到了好多的守卫,甚至比她在维伦加岛上看见的还要多。
而且这里的人母语并非英语,除了少数几人能用英语流利交流以外,其他人说的话她都听不懂。
心里的希望还没燃起就被熄灭了。
她的身上太多吻痕了,凯瑞安昨天好像很生气,力道不仅没收,反而还越做越来劲。
要不是里伦中途来敲门,可能他得疯一夜。
虽然其中有她的推动,可盛晚不后悔。至少她触摸到了一点让他心弦波动的方法。
只是代价有些大,腿太软了。
盛晚简单冲洗了下,换上一套得体的浅色无袖套装。出门果然看见凯瑞安坐在卧室里,她脚步一刻都没停,转头又回到浴室。
他不是还要参加什么生日宴吗,为什么还在这里守着她。
凯瑞安这辈子没吃过闭门羹,在这里结结实实吃两回。
一个小时后,裘德来请他参加生日宴被他骂了回去。
他拿出烟盒,懒散坐在椅子上,准备看盛晚能耗到什么时候。
这里的浴室不算大,还没有坐的地方,盛晚硬生生在里面待了一个半小时,久到她以为天都要黑了,打开门后却是眼前一黑。
凯瑞安就站在门口,她开门后恰好脸贴着他的胸膛,这下连关门都做不到。
“一直躲我干什么?”
盛晚偷摸瞪了他一眼,这还用得着问吗?
离他越近,就越危险。
“你要是还想用舌头,就说话。”
明晃晃的危险,盛晚盯着他,坚持了三分钟。
在他捏着她的下巴,打开唇,想要把住舌头的时候败下阵来。
“我已经说过了,想离你远一点。”
在他身边还可能离他远?
这么可笑的原因也只有这么天真的人才会说得出口。
“不想我用锁链把你和我绑在一起,就收回这句话。”
“你!”
盛晚气得胸口起伏,“你让开,我不想在这里说话。”
盛晚的单方面冷战还在持续,晚上睡觉时,见凯瑞安理所当然地躺到她的床上,盛晚赶不动他,又躺下用后背对着他。
凯瑞安没哄过人,甚至也不理解为什么盛晚会有这样的举动。
如果他生气就会把对方揍到吐血,气自然而然地的就消了。
可盛晚没有打他,她到底是否在生气?
他连夜把莱安喊了过来。
感受到凯瑞安起身出去,盛晚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昨晚的凯瑞安太吓人,她不得不一直警惕着,生怕他的兴致又起来。
“她为什么不理我?”凯瑞安倚在玄关,眉峰微蹙。
莱安小心询问着:“您,您对她做了什么?”
凯瑞安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毫不遮掩地说:“爱。”
莱安差点被口水呛到。他早该料到,面前这位从不会对谁温声软语。他耐着性子又开始老生常谈:“这种事和喜欢的人做才会开心。”
“如果盛晚喜欢您,结果应该会有所不同。”
凯瑞安低低嗤笑一声:“喜不喜欢不重要,她在谁的身边才重要。”
莱安回道:“可是盛晚会一直想着离开您。您能监视她一时,能监视她一辈子吗?”
作者有话说:
说尽恨的话,做尽爱的事
第25章 第 25 章 还是你喜欢
天色将亮未亮, 金地还笼罩在一片浅淡的朦胧里。
未开灯的房间透进一片灰白的光。
盛晚是骤然惊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满心疑惑,感觉被一种沉甸甸, 密不透风的存在感强行拽出了梦境。
她下意识地想起之前听过的酒店灵异事件,立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准备躲回被子里的时候, 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让她错愕。
床边背光的沙发上,男人早全程垂着眼, 在看电脑屏幕, 手边还摊着几份纸质文件。完全不管这是她的房间。
她轻声哧了下,凯瑞安简直是在用这种近乎静默的方式霸占她的所有空间。
不过盛晚懒得和他对峙,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转过身背对着他, 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才刚闭上眼, 睡意还没回来, 不过短短一分钟。身后忽然传来沉缓的脚步声。
凯瑞安收了电脑, 高大的身躯俯身, 被褥微微下陷。他手臂伸过来,将盛晚盖在身.下。
“你压得我好沉, 喘不过气了, 能不能挪一挪。”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一声应答, 戏谑说道:“肯和我说话了?”
盛晚有心想闭嘴, 可凯瑞安太过分了, 大早上的就那么不知收敛。
“嘶。”
他冰凉的手指还在流连,盛晚被困得动弹不得,又羞又恼:“你的手能不能别抓着我的……我的……”
凯瑞安漫不经心地追问:“你的什么?”
见盛晚赌气似的偏过头,死活不肯再接话。他却不打算放过她,宽厚的手掌依旧不肯松开, 身形微微往下压:“别躲。早上容易激动。”
柔软的被面被压得越发凌乱,缠缠绕绕地裹在两人之间。
盛晚发丝衣服都乱了,直接被他带去浴室洗澡套上衣服。
“跟我去参加宴会。”
盛晚不愿意去,这种场合她一向都不爱参与。可直接被凯瑞安一把抱在手上带着去。
这种姿势简直太引人注目了,盛晚好说歹说才让凯瑞安将她放下。
出了酒店,外面又是一阵热浪。裘德早早等在门外,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凯瑞安先生,昨天没有等到你露面,父亲一直记挂着。请坐我们的车吧。”
寿宴选在金地最气派的私人庄园,依山傍水,整片区域都被包了下来。
宴席分上中下三庭,数十张红木大宴桌排布得整整齐齐,座无虚席。
盛晚心思微动,这样人多杂乱的场景悄然离开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
身边人什么也没说,长臂不动声色地落下来,按在她的后腰。
接受到那暗含警告的动作,盛晚歇了心思,而且今天来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还是小心点好。
不知何时,一股毫不掩饰的视线,落定在盛晚身上。那目光太直白,带着极致的探究落在她身上,让她莫名浑身不自在。
盛晚侧过头。
人群另一侧,隔着三三两两交谈的宾客,站着一个男人。
此人名叫塞泽尔,他远渡而来,和凯瑞安的目的一模一样,都是冲着矿业合作项目来的。
塞泽尔没有躲闪,反倒大大方方迎上盛晚的目光,笑容不轻浮,又带着几分了然的打量。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可塞泽尔看向她的眼神,却好似早已了解过她了。盛晚的第六感莫名觉得不太好,赶紧往凯瑞安的身侧走了一步。
这一点细微的异样,凯瑞安尽收眼底。他顺着她刚才望去的方向,只轻轻扫了塞泽尔一眼。
目光淡漠、很浅,不带多余情绪。
里伦被叫了过来,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这里太吵了,盛晚没听清。
“走吧。”
“哦,好。”
盛晚跟着去见了今天的寿星。
哈罗德鬓发斑白,勉强有人搀扶才能端坐在主位之上,接受着四面八方来宾的道贺。
看见凯瑞安走近,他浑浊的目光定在人身上,声音沙哑、气若游丝,语速很慢:“迪恩最近还好吧。”
“还行,合同能签成,他会更好。”
哈罗德的眼神绵里藏针:“我和他是多年的朋友,当然会说话算话。后天,我,你,裘德,塞泽尔,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合同签约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
老家伙拿一纸合同当诱饵,吊着两方人互相拉扯博弈,也不怕翻船。凯瑞安嘴角的笑意不变,点头:“okay,希望你能熬到签约那天。”
凯瑞安和盛晚并没有在宴会上待很久。他还有事情要忙,将盛晚送回酒店,让莱安来守着后,就带着里伦出去了。
莱安比里伦狡猾多了,守在门口,寸步不离。就算盛晚说破嘴皮子也没有什么用,她索性坐在客厅里看电影。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叩声。
盛晚和莱安均是一脸疑惑,莱安将门打开。
盛晚凑过去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今天宴会时看她的那个男人。
“你来找凯瑞安的吗?他不在。”
塞泽尔摇摇头,笑得友好:“我是来找你的。”
莱安一听就要把门关上,被盛晚给拦下了,她好奇怎么会有人来找她。
不顾莱安的阻拦,她将人请了进来,倒了杯水给塞泽尔。
“不好意思,这么晚来唐突,我是替人询问盛晚小姐和凯瑞安在一起多久了。”
“你认识我?”盛晚有些警惕。
“算不上认识,只是有大概了解而已。”
从盛晚出现在凯瑞安身旁的那一刻开始,她详细的资料已经到了塞泽尔手里。凯瑞安的眼光不错。
盛晚越听越糊涂了:“那你是替谁询问?”
“我的父亲。同时也是凯瑞安的父亲塞德里克。他比较关心凯瑞安身边出现了什么人。”
盛晚眼睛瞪大,细看之下,两人确实有相像的地方,比如那双同样是灰蓝色的眼眸。
“所以你们是兄弟关系。”
塞泽尔点头。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想了解一下你与凯瑞安的感情如何。”
盛晚握紧手中的被子,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和凯瑞安之间,简直就是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千头万绪缠绕在一起,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楚,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去向旁人叙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之间,很复杂。”
塞泽尔闻言身形微顿:“他看起来对你很上心,也很负责。”
“是吗?”盛晚垂眸,回想起凯瑞安的行为,眼底一片清明,坦然道,“可以说,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身后的空气在这一刻陡然凝固。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淬着寒意的冷笑,只有一声,一闪而过。
可盛晚认出来那是谁的声音,浑身僵住,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不知何时,凯瑞安已经站在了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
他身上的西装还没有换下,眉眼如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盛晚身上,又慢慢扫过对面的塞泽尔,嘴角的弧度逐渐平直。
他根本没有出声,却仅凭那一笑就瞬间瓦解了刚才还算平和的对话氛围,将所有人都拉入了剑拔弩张的境地。
“我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父亲了?”
显然,他在这里听完了全程。
虽然他的这句话不是朝着自己的,但盛晚仍旧被这冷意刺得心头一缩。
塞泽尔脸上温和的笑意也被一点点敛去,起身朝凯瑞安走去。
两人隔着一张沙发遥遥对峙,塞泽尔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锋利:“你现在这样说……是想否认什么?哥。”
“别拿那些肮脏的人和事往我身上沾。”
塞泽尔喉结微动:“有些事不是你不认,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滚。”凯瑞安朝莱安招手,示意他送人。
全然无视眼前还站着的塞泽尔,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莱安走到塞泽尔身边:“请离开。”
凯瑞安抬手解开西装的纽扣,慢条斯理地褪去身上的外套。宽大利落的黑色外套被他随手一抛,不偏不倚地落到了盛晚的腿上。
她慌忙伸手扶住滑落的衣料,又听见凯瑞安问她:“你刚才说的什么?”
意识到自己被完全无视,塞泽尔僵在原地,眼底沉沉一片,沉默转身跟着莱安离开客厅。
临出门前,莱安探头观察了一下,果断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并给里伦发去信息说今晚可以不用开会了。
里伦回:“为什么?”
莱安:“想被K丢出去你就来吧。”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盛晚和凯瑞安。
凯瑞安周身的寒气未散,一步步朝着沙发边的盛晚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好像在逼问她。
盛晚抱着怀里还残留他气息的外套,声音带着委屈:“我、我没说错啊……”
她咬着唇,倔强地小声重复:“我们本来就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在她心里谈恋爱可不是这样的,至少要心意相通,不用说一言一语都能感知对方的爱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控。
当然,凯瑞安这样的人可能也不屑于和她谈恋爱。
“特意想在塞泽尔面前保持单身?”凯瑞安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看上他什么了?皮囊、钱,我没有?”
英语吵架不够,他甚至还切换成了中文。
“还是你喜欢两个一起?一三五是我,二四六是他?我警告你,不可能。”
这人又在莫名其妙的说什么,盛晚气得抬起腿,穿着拖鞋的脚狠狠踩在他的皮鞋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跟他没关系,你不要扯上别人。”
“你护着他?盛晚,你为什么护着他?”
盛晚那一脚对凯瑞安来说几乎毫无作用,他将她扯到身前:“为什么要把他放进来,是不是想要跟着他跑?”
“盛晚,你朝三暮四。”
“凯瑞安,你够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真正在一起。”
难道对他来说,占有就等于在一起吗?盛晚打了个寒颤。
凯瑞安陡然停下来,问:“你知道什么是真正在一起?”
盛晚的眼泪啪嗒啪嗒掉,明明没有多想哭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我就算不知道,也可以说绝对不是我们这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凯瑞安,我们的关系最开始是我犯了错,我不应该蒙骗你,我认真地向你道歉,对不起。如果你觉得什么方式可以补偿你,和我说,我愿意做的。”
“但现在是你犯了错,我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感情,强求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分开才是对的。”
没有任何感情?
凯瑞安只觉得这几个字无比刺耳:“你不就是仗着我……”
话停顿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 26 章 什么算过分
凯瑞安那短暂停下的一瞬, 在这场激烈的对话中很快被掩过。盛晚什么都没发现。
他长腿一跨坐到沙发上。随着他的一拽,盛晚跟着摔进他怀里。
盛晚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又气又慌, 想伸手推开他,却被他单手扣住手腕压到她身后。
凯瑞安掰开盛晚的双腿, 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
“哭得那么可怜,没记住我说的话吗?”
她浑身骤然发紧,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以及那沉稳且不可撼动的力量。
想擦眼泪的手又被他握住,挣扎也徒劳无功。
盛晚只好埋头,任由滚烫的眼泪、湿软的鼻尖胡乱在他的衬衫上蹭着。
凯瑞安喉结上下滚动着,随着她的动作, 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
她胡乱蹭了一通, 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好了。”
“好了?”凯瑞安哂笑, “你刚才怎么说的, 补偿我。”
“你能怎么补偿?”
过了这么久, 盛晚确实没有想到一个既能让凯瑞安同意,她又能给得出的补偿方法。
而凯瑞安牢牢锁定着她的唇, 目光吻了又吻。
盛晚被看得受不了, 赶紧开口, 想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回到正经的对话中。
“不是过分的就可以。”
凯瑞安笑:“什么算过分, 这样?”
她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
仅仅呼吸间, 盛晚已经失了力气。
她小心翼翼地说:“这样,这样可以吗?算是补偿吗?”
“那是不是……结束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死寂。凯瑞安眼底刚才生出的笑意陡然消失。
“你以为这是交易?把我当什么了,用完就能丢弃的东西?”
凯瑞安这个最擅长谈利弊的人,竟然因为盛晚的话而怒火丛生。
盛晚愣住, 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不太好,刚想开口补救。
凯瑞安笑了,直接抬起她……
她呼吸急促又浅薄,软软倒下。
他伸手将人扶正:“自己来。交易到我满意了,说不定真能放过你。”
盛晚浑身一颤,原本混沌的意识猛地清醒几分。眼底似乎看到了希望,颤抖着开口,声音低哑:“……真的吗?”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那点可怜的期待,哼出一声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嗯。”
盛晚生涩又笨拙,而凯瑞安更是恶劣。唇不停,行不止。
似要将五脏六腑都扯出来捆在一起,大汗淋漓,意识全部丢失。就这样到天昏地暗,才能拨正那已经偏离正途的心动,无视它发出来的警报。
可他永远清醒,清醒到有些痛苦。
盛晚这次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浅浅的喘息,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茫然又疲惫。
即便如此,她还是撑着力气看他,其中询问的意味不言而喻。
凯瑞安将她的头发理好,慢悠悠开口:“我很期待,你能让这场交易满意的那天。”
*
生日宴的第三天哈罗德、凯瑞安和塞泽尔都没有出现。
塞泽尔正在和塞德里克汇报最近的工作,以及凯瑞安的消息。
“他似乎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叫盛晚。”
一直没什么动作的塞德里克忽然直视镜头:“多久出现的?”
塞泽尔回:“三个月前,在锦都。还有,这次签署合约凯瑞安也会参与。”
塞德里克“嗯”了声:“盯着那个盛晚。这次合约能签署成功,我会考虑将子公司交到你手里,塞泽尔,不要让我失望。”好的,父亲。我保证。”
视频挂断,塞泽尔的脸上都是冷漠。同样是儿子,凯瑞安那么不屑于塞德里克,他却总想着把家业交给他,而自己却要一次次争取,一次次通过考核,最后分得一些边角料。
同时,另一头的一对父子也在对峙。
哈罗德的身体支撑不了久坐,昨天也只强撑着出现了两个小时。这会儿他躺在床上,眼窝深陷,早已没了之前执掌家族的威严。
见裘德进来,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裘德,到这种地步了,我已时日无多,家里的这些生意你还是不想接手吗?”
裘德给哈罗德倒了一杯水,扶起他:“喝点水吧。”
几口清水下肚,哈罗德更清醒了几分:“我死之后,你应该担起你的责任。”
裘德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抵触:“我不接,我早就说过,我厌恶这些争权夺利,更不想沾手这些糟心的事情。
“卡西一直想要,爸,你为什么不给他呢?”
这话一出,哈罗德当即沉了脸,咳得胸口发颤:“给他?给他才是把我一辈子的心血彻底败光。”
“卡西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蠢笨无能,眼高手低,满心只等着享福,还以为把家里生意交给他,他就能躺着等钱进口袋,半点经营算计的本事都没有。”
哈罗德深深吸了一口气:“交给他,不出半年,底下的人就能把他架空,再大的家业都能被他败得一干二净。”
哈罗德看向裘德,语气渐渐软下来:“倒是你,嘴上说着厌恶这些,却比谁都懂。几年前帮家里牵的项目到现在还在赚钱。这份本事,你哥赶不上。”
“我知道你身体也不好,我不是非要逼你扛着这份累,可除了你,没人能守住这份家业。”
“卡西已经坐不住了,要不是他到处找关系甩手段,又怎么会被伊沙克套进圈套里。”
裘德看着病弱不堪的父亲,心头都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心疼、不忍,可更多的还是压在心底多年散不去的恨意。
他的母亲是被裘德逼死的。
当年的哈罗德心狠手辣,为了拿下一个大项目,甚至不介意将裘德的母亲送出去。
裘德当年还小,可永远记得母亲在他面前自杀的画面。那样残酷的一件事成为了他半生的噩梦。
“我只想远离这个家,再也不沾手这些充满算计,肮脏的东西。”
哈罗德咳得胸口不畅,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是他亏欠了那个女人,亏欠了儿子。
“我知道你恨我,恨这个家……算了,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
他最后能做的就是把凯瑞安和塞泽尔都拉进泥潭里,牵制住卡西,护住裘德的命,也算能对得起他的母亲。
*
凌晨两点,车子一路颠簸,碾过坑洼的土路,逐渐逼近矿区。
凯瑞安带着莱安以及几个行业专家去勘探哈罗德许诺他们的矿脉。
虽然对哈罗德的算计早已猜到了几分,但还是得亲自来察看。
凯瑞安推开车门,将外套扔到车上,身旁的几位专家立马跟着下车,纷纷背好包,戴上安全帽。
“开始吧。”
几位专家立刻默契地分工行动。
没过多久,其中最为年长的一位皱眉:“数据不对。这岩壁的矿脉密度……严重偏离标准值,按目前的开采成本,根本赚不到钱,这是个贫矿。”
凯瑞安眉峰微挑,俯身摸了摸岩壁。
后又有一位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矿道支撑结构是偷工减料做的,再开采,随时可能发生事故。”
莱安一听,不由得心头一沉,这其中的猫腻只怕还不止这些。
可站在最前面的凯瑞安,脸上没有半分惊讶,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唇角反倒缓缓勾起一抹笑,淡然且凉薄,带着看透一切的嘲讽。
早在几天前,明面上他就调了一堆人手先来勘察,递到他手上的那份数据漂亮得无可挑剔。
望着灰蒙蒙的矿山,凯瑞安冷嗤。
老家伙真是急着下地狱。
凯瑞安转身:“回去吧。”
莱安开着车,问道:“K,明天晚上就要签约了,我们要去吗?”
“去。”
车开回酒店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了。莱安将那几位专家一一送别,安顿妥当。
来往的人渐渐散去,酒店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温热的晚风吹着。
莱安送完最后一位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的车身旁,凯瑞安没有回去。
他靠在黑色的车门,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火明灭,在昏沉的夜色里十分显眼。
眉眼隐在淡淡的烟雾里,方才在矿区的冷硬锐利淡了几分,多了点沉郁的倦怠,周身气场疏离。
“她睡了吗?”
莱安来往的时候能看到盛晚房间的窗子,早已经熄灯了。
“盛晚应该是睡着了。”
“倒是真能睡。”
烟燃了大半,烟灰簌簌往下落。
“行了,你走吧。明天下午和里伦在车里等我。”
莱安还想说什么,但凯瑞安懒得听,抬步就往酒店里走。
他依旧没回自己那个更大更舒适的房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熟悉的房间。
门没锁,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盛晚怕黑,睡觉总会留一盏微弱的光,此刻照在她的脸上,温和极了。
空气里是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惯用的沐浴味。
凯瑞安没开灯,借着微光走到衣柜旁,一件件脱掉衬衫、长裤。衣服上还带着矿区的灰,他随手扔到旁边的躺椅上。
热水哗哗流淌,很快经过全身。他闭着眼,心思早已飘远,周遭的动静尽收耳里。
卧室里原本静悄悄的,盛晚忽然醒了。
细微的脚步声从床边传来,由远及近,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他唇角无声地勾了勾,眼底满是了然,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冲洗着。
下一秒,一道极轻的呼吸声躲在浴室门外。凯瑞安睁开眼,抬眼看向那道没关的门。
盛晚偷偷探出头,看着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蜿蜒而下。最刺眼的是腹肌位置那一处颜色偏深,轮廓清晰的齿咬印,是她咬的。
与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叠在一起,盛晚还想看看那印子的恢复程度。
就在这时,里面的水声渐渐变小,明显是快要洗完了。
她不敢再逗留,慌忙蹑手蹑脚快步跑回床上,一头钻进被子里,紧闭双眼,刻意放平呼吸,装作睡得很沉。
凯瑞安径直走到床边,视线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不发一言地掀开被子的一角,侧身躺了进去。
他离得很近,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手臂自然地还了过来,虚虚搭在她的腰侧,没有用力,却足够把她圈在怀里。
盛晚的身体比脑袋动得快,想往床边移一下,却被他按住。
“别动。我又不会做什么。”
她没说话,心里却在控诉,明明是下午的时候做的太多了,这会儿才说不会做什么。
过了这几个小时,盛晚大概也回过味来。
凯瑞安说的交易很可能是假的,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不会满意。
但是……
他又很好地捏准了她想要离开的心思,面对他抛来的九假一真的树枝,溺水的人无论如何都会伸出手去抓。
盛晚重重叹了一口气,又立马意识到自己是在“睡觉”,赶紧闭紧嘴,将脸陷入枕头中。
“别装睡了。”
她睁开眼:“没有装,我就是挺困的。”
凯瑞安说:“转过来抱着我睡。”
“啊,能不能不抱?”
凯瑞安的身上太热了,而且抱着也没有那些玩偶舒服,肉太硬了。
“难道你要我抱你?”
他的拥抱都是奔着勒死她的力度来的,盛晚赶紧抱了上去。
脸颊贴在他的心口,温温热热地说:“凯瑞安,你不会骗我的,你真的有一天会放过我的,对吗?”
“睡觉。”
“哦,”盛晚抿唇,在凯瑞安的心口上亲了一下:“晚安,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那一瞬间,凯瑞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不能有,也不该有,且清晰到让他抵触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 27 章 一刻都不要
合同签约的前一个小时, 凯瑞安拉着盛晚上了车。
车径直开往哈罗德所住的半山别墅。
盛晚没多问,安静地待在车厢内,只感觉凯瑞安身上那股兴奋的情绪越来越浓。
此时, 哈罗德正由佣人伺候着穿衣服,动作迟缓。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裘德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爸,这一切结束后, 我想离开金地。”
老人的动作一顿, 而后是无奈的叹息:“可以。等今天签约结束之后你就离开,卡西的人已经被他调走,签约后凯瑞安和塞泽尔肯定会保你离开。”
裘德点头。
突然门被推开,有人跑进房间内, 急急忙忙地说:“先生, 不好了!凯瑞安的车正往这边来。”
此人是哈罗德派去监视凯瑞安等人一举一动的心腹。
闻言, 裘德满心疑问, 下意识说道:“不是在酒店签约吗?律师团队都已经到了。”
可哈罗德毕竟风云那么多年, 瞬间就洞悉了凯瑞安的用意。来不及多想,哈罗德顾不上身上还没整理妥当的衣服, 语气陡然凌厉, 语气极快地沉声吩咐身边的心腹。
“快!立刻带裘德走, 从后面的密道离开这里, 一刻都不要耽搁, 先躲出去。”
“爸,到底怎么了?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哈罗德给凯瑞安和塞泽尔埋下的坑并没有和他说过,可裘德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
“凯瑞安为什么来?合同的问题吗?”
哈罗德没说话,原以为还能趁最后一击将凯瑞安和塞泽尔拉入泥潭,没想到这个凯瑞安那么机警。迪恩真是有一个好孙子。
哈罗德重重压下儿子的话:“别问那么多, 你把那盒子里的东西全都带走。赶紧走。”
盒子里全是哈罗德已经签署好的产业归属文件。
“爸,您这是……”
哈罗德说道:“你不是想离开金地吗,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一点而已。出去记得躲好凯瑞安。我做的事,你不必知道,也最好永远不知道。”
他心里清楚,凯瑞安这一趟来,是要掀底牌和旧账。一旦撕破脸,他所有的布局都会动摇。只有先把裘德送走,才能抱住他后半辈子的根基。
心腹不敢耽搁,立刻去拉裘德,不由分说带着他快步往后院密道走去。
哈罗德让人带他去厅堂,坐在主位上独自伫立。
不过短短三分钟,院外骤然响起凌厉的汽车轰鸣声,车门哐当一声关上,脚步声沉稳。
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逆着庭院的灯光缓步走入。男人一身正装踏入厅堂。
凯瑞安瞧着眼前镇定的哈罗德,挑挑眉:“看来我们今天要做什么,你心里一清二楚。”
哈罗德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历经世事的眉眼淡漠垂着,将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藏得极好。
“比我预想得快。”
视线扫过空荡的厅堂,凯瑞安问道:“裘德呢,去哪儿了?”
哈罗德脸上的沉稳裂开一道缝隙,没说话。
不过那细微的失态被凯瑞安尽收眼底:“不着急,一会儿就帮你把他带回来。”
凯瑞安顺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卡西虽然自身难保,但更恨你只关心裘德,他总比我更清楚裘德会去哪里。”
见他事事都如此清楚,哈罗德反应过来:“是你让伊沙克来插手卡西海运的?”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又勾起盛晚不算好的回忆。
凯瑞安无视了哈罗德的话,侧头看向旁边的盛晚:“坐过来。”
盛晚在路上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只求做一个透明人,最好谁的目光都不要落在她身上。
凯瑞安的声音成功打破了她的想法,盛晚硬着头皮坐过去。
等会儿不会打起来吧,她就没经历过这些,紧张得手心冒汗。
里伦早在下车那刻就被凯瑞安指了出去,这会儿莱安轻车熟路地找到冰箱,笑嘻嘻地把一杯果汁放到盛晚面前:“来尝尝,金地的果汁特别甜。”
盛晚自己还没练成强大的心脏,但被两个拥有强大的心脏的人围在中间,也是跟着镇定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莱安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她拿起桌上的两个空玻璃杯,先给凯瑞安倒了半杯,又侧过身,礼貌地给莱安也倒了半杯。
“那你们也尝尝。”
莱安都不用去看凯瑞安的眼神,当即就说:“我不用了,这几天我可没少喝。”
盛晚没在意这些,自顾自端起自己的那一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天然的果香,入口绵密,咽下去后,清甜感顺着喉咙往下落,驱散了不少金地带来的燥热。
她将杯子放回桌沿。
下一刻,凯瑞安抬眸,似是无意地拿过盛晚刚才喝过的杯子一饮而尽,又将盛晚倒给莱安那杯喝完。
这么渴吗?
盛晚愣了下,小声说道:“……那是我的。”
凯瑞安抬了抬下巴:“不是还有?”
哈罗德看着两人从容淡然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僵持的底气一点点垮了下去,也不知道现在裘德到哪儿了。
但只要裘德离开,他的家底也算是保下来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无奈,终于松了口:“不必再耗着了,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
“很简单。把矿区让出来,再把你手里所有的产业归到我名下。答应,此事就此了结。”
哈罗德听完,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你这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这样的条件我绝对不可能答应。”
凯瑞安脸上没什么波澜,手指轻轻玩转着杯壁,语气嘲讽:“想算计我的时候,你的胃口可比现在大多了。”
哈罗德转头,重重咳了几声,不肯答应。
凯瑞安神色半点没变,只淡淡朝莱安招手:“给他放段电影。”
莱安立刻会意,拿出电脑给哈罗德播放视频。
屏幕画面刺眼,正是卡西狼狈吃亏,被伊沙克拳打脚踢的样子。
哈罗德脸色一白:“是你干的?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凯瑞安靠在椅背上,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哪有这本事,”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怒火攻心的哈罗德,轻飘飘补了句,“我就是个放电影的。”
“嗯,看来你还是挺关心这个儿子的,可惜卡西不知道。”
视频里的声音一下子刺激得哈罗德开始发抖:“关掉,把视频关掉。”
凯瑞安坐在原处,神情冷淡,完全充耳不闻。
盛晚听见那刺耳的声音,紧张以后得罪了凯瑞安会不会也是这样,心神一晃,喝果汁的时候猛地一下被呛到,捂着胸口轻咳起来。
凯瑞安垂眼:“莱安,关掉。”
“这是多久以前的?”哈罗德问。
“三小时。”
“我知道你认识伊沙克,肯定有办法能让他停手。”
凯瑞安轻笑一声:“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转行做保镖了。”
哈罗德的手撑着心口,才勉强说道:“之前答应你的那几个矿,确实有黑账问题,我现在重新给你牵头,保证利润充足。”
凯瑞安全程不发一言,摆明不买账。
哈罗德也不肯松口,毕竟他的东西都转移走了,就算凯瑞安在这里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反而能拖一时就好一时。
厅堂里的非常沉默。
盛晚安静喝着果汁,不知道到底要等多久。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拖拽声,伴随着男人狼狈的挣扎叫嚷。
不过片刻,里伦推着衣衫凌乱的裘德进来。
“爸,爸,咳咳——”
哈罗德浑身一抖:“裘德,你怎么……诶呀……”
看到裘德那一刻,哈罗德满盘的算计终究是落空了。
莱安笑道:“父子三人团聚了。”
凯瑞安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人,给你带回来了。你还有半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期间哈罗德不停地威胁、沉默都被凯瑞安反推了回去。他终于是支撑不下去,瘫坐在椅子上,重重垂下头:“……我答应。”
“你指定的人接手,我们从此再不插手。”
裘德看着哈罗德的憔悴模样,目光有过不忍,挣扎着要起身,不忍又转为关心。
凯瑞安冷眼扫过,声音冷硬地砸在裘德耳边,字字戳心:“心软了?别忘了当初他逼死你母亲的时候,可一点没心软。”
这话就跟利剑似的刺向裘德和哈罗德。
听懂凯瑞安的话中有话,哈罗德瞳孔骤缩,眼神里都是不敢置信的错愕:“你,裘德,你和……凯瑞安,你早就站在他那边了?”
裘德身子一顿,原本还残存的挣扎瞬间停了下来,不再反抗,也不再辩解,算是默认。
哈罗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连最后一点支撑都垮了,满眼的失望与悲凉。
盛晚早就被这一切惊讶得说不出话了,不知道凯瑞安什么时候筹谋的这些,她在他身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凯瑞安走到裘德面前:“听说你喜欢艺术?”他淡然说,“今天这一切算不算艺术?”
裘德脸上有一丝茫然,回想起自己的母亲,而后狠狠点头:“算。”
“正好,有所私人美术馆缺个懂它的人,你一定懂。”
凯瑞安抬脚经过裘德的侧边:“去那待着,别再掺和这些事,物尽其用。”
一切落定,车子稳稳驶回酒店,里伦和莱安先下车,车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凯瑞安闭眼靠在后座,眼帘轻阖,呼吸平缓,看不出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十分钟过去,莱安和里伦还没回来。凯瑞安仍旧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睡着没有,但总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坐着吧。
可是喊醒他,盛晚又不敢。
再三犹豫,她屏住呼吸,一点点轻轻凑了过去,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距离一点点拉近。
他长睫浓密,鼻梁高挺笔直,骨相凌厉又优越,明明闭着眼,也依旧气场迫人。
短暂的失神间,那双原本阖着的漆黑眼眸,骤然睁开。
盛晚愣在原地。
“你,你没睡着?”
眼眸沉沉锁住她,下一秒,凯瑞安低头覆上她的唇,吻落得猝不及防。片刻分开,他嗓音低沉:“你凑得这么近,想干什么?”
“我想喊醒你来着,这车上睡觉不舒服。谁知道你没睡着。”
干嘛十分钟都不动,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盛晚在心中吐槽。
凯瑞安的脸突然凑近:“又在心里骂我?”
“我哪有。”
“可能要多待几天。”
“为什么?”
“参加葬礼。”
盛晚早就想问伊沙克和卡西的事情了,见凯瑞安现在的心情不错,她问道:“那你还要去救卡西吗,就是……你还要去见伊沙克吗?”
如果凯瑞安要去的话,肯定会带着她一起,可盛晚一眼都不想看见伊沙克。
“不去,没有当保镖的爱好。”
凯瑞安率先下车了,盛晚坐在原位没有立刻下去,整个人陷在安静的沉默里。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凯瑞安滴水不漏的手段,步步紧逼,心思深沉,拿捏人心从来都精准得可怕。
她轻轻抿了抿唇,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力。
心思、城府和布局她都差凯瑞安差得太远,只能一直被他掌握在掌心,半点主动权都没有。
车窗被凯瑞安敲响:“下来了。”
他们三人要和迪恩进行会议视频。
“你先回房间。”
盛晚点头,洗完澡出来正在护肤,却没想到房间突然被人敲响,是个脸生的酒店侍者。
没等盛晚开门,侍者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是个信封,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XXXXXXX】
落款是塞泽尔。
作者有话说:
K:想看电影吗?
小晚:
莱安:想看!
里伦:嗯。
小晚:会让人害怕吗?
莱安:肯定的,刺激, 芜湖~
里伦:不知道
K:你害怕?
莱安:不害怕
里伦:(什么是害怕)
小晚:有点
K:不放了,看点其他的
第28章 第 28 章 裤子就不用
这个人怎么突然把联系方式给他?
盛晚将信封翻来翻去, 还真的只有这一句话。
门被打开,盛晚赶紧将信封塞回包里,有些心虚地看向凯瑞安:“你不是要开会吗?”
“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哦, 好快啊。”
“你在房间干什么了?”他边脱衣服边问。
“洗澡护肤,这里天气太干燥了, 我感觉皮肤都缺水了。还好艾达给我带了那么多的保湿霜。”
浴室传来水声,凯瑞安在里面洗澡。盛晚果断从包里拿出信封, 背下了联系方式, 然后撕碎塞进一个小角落。
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了,莱安、里伦不得不先行回维伦加岛。
在第三天中午哈罗德去世了。
祭坛前方停放着打磨光亮的深色实木灵柩。裘德站在灵柩侧首,面对前来致意的宾客,他微微颔首、伸手轻握回礼。
牧师站在台前低声朗诵铸文, 宾客依次排队上前献花。
凯瑞安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牵着盛晚走入。
厅堂里静得只有牧师的声音, 盛晚穿着黑色长裙, 发丝规束整齐, 安静地待在他的身侧。
两人正要上前向裘德颔首致意时, 一道清挺的身影从另一侧宾客群里缓缓走出。
是塞泽尔。
他手里拿着白花,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人群中的盛晚身上, 而后才看向凯瑞安, 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淡然的模样。
“哥, 这次你独吞所有, 是否不太合适。”
“东西就在那里, 谁有能力拿就是谁的。这么简单的局你都看不出来,我真为塞德里克担忧。”
塞泽尔垂眸,他不是没看出来,而是求稳所以慢了凯瑞安一步,被拦到了别墅外。
知道在这上面无法说过凯瑞安, 他话锋一转绕到了盛晚身上。
“盛晚小姐看起来状态不错。”
空气瞬间变了味道。
盛晚暗暗蹙眉,这个塞泽尔是在用她转移火力吗?
“谢谢。”她谨慎地没多说话。
塞泽尔挑眉,昨天送去的侍者可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盛晚并没有将信封丢出来。且刚才看见他时,她神情有异。
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他,大概是她被监视着。塞泽尔大致猜到了盛晚为什么会待在凯瑞安身边。
旁边还有认出凯瑞安和塞泽尔的人在悄悄嘀咕。
隐约间,塞泽尔似乎听到有人在对他评头论足,还有那句刺痛他的话。
“塞泽尔不比凯瑞安,当初塞德里克为什么会留下塞泽尔呢?”
塞泽尔知道凯瑞安也听见了,冷笑道:“父亲想留下谁,肯定是有他的原因。不想留下谁,那大概是因为厌恶。”
他期待在凯瑞安的脸上看到一点伤心失落的痕迹,至少让他常年憋闷的情绪可以得到缓解。
没想到,凯瑞安却毫不在意:“走了。”
送别仪式结束,一众宾客陆续驱车驶向飞机场。
回维伦加岛的飞机要在晚上起飞。凯瑞安和盛晚也在路上。一路车流平稳,盛晚昏昏欲睡。
“很困?”凯瑞安问。
盛晚点头:“有一点。但是你不要开太快,注意安全。”
可就在宾客车队途径一段僻静弯道时,前方几辆黑色越野车骤然横拦路面。第一辆车躲避不及时,直接撞了上去。
巨大的声响将盛晚的困意全部吓退了,她探头往外看:“出车祸了吗?”
经验丰富的凯瑞安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把头收回来。”
“哦,好。”盛晚不明所以地照做,直到接二连三的撞击声才察觉和车祸没有任何关系。
此时,最前方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卡西,身后还站着一批人。
看清卡西的脸,有人震惊道:“这不是卡西嘛,他爸去世他都没露面,现在是想干什么?”
卡西胜券在握:“去把裘德抓起来,”他又侧头吩咐,“你们把这些人拦下,全部逼回去。”
“卡西,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鲁莽了,万一……”
这话彻底戳中了卡西恼羞成怒的底线。不等下属说完,卡西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到他身上。
“轮得到你质疑我?老东西什么都没留给我,还指望我给他留面吗?赶紧去。”
“这些人那么看重哈罗德,那就跟着他一起去死。”
卡西身上还带着伤,眼神中却神采奕奕。
伊沙克被卡西的人偷袭,节节败退,这才让他有时间赶了回来。不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恨,他就不是卡西了。
混乱的冲撞声,车体碰撞的巨响炸开,整条路都陷入失控的骚动。
还好凯瑞安的车技厉害,车并没有被撞。但避免盛晚被伤,凯瑞安停稳车的第一时间将盛晚按在座椅下。
卡西那伙人真是疯了,甚至不惜用身体去挡车。
而原本只是吊唁往来的宾客们被迫卷入,有人观望权衡,有人主动出击,整条公路简直乱作一团。
凯瑞安的脸色越来越冷。
“待在车里,不要逃跑,能做到吗?”
盛晚懵懵抬头:“你要过去吗,会不会很危险?”
“你担心我?”他脸色稍好。
盛晚诚实说:“嗯,没有你我大概是出不了金地的。”
凯瑞安上扬的嘴角被拦到了半路。
这个地方她人生地不熟,要是凯瑞安出了什么问题,虽然她会尽全力,可没有把握带着一个伤员一起离开。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不要探头,就安静待在这里,”他凑近看她,“不要逃跑,回答我,能做到吗?”
盛晚连连点头:“在安全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出去的。”
“你倒是惜命。”
凯瑞安起身,拿出东西别在腰后,将车门关上。
在这危险的时刻,盛晚一下子感觉盖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屋没了,只好小心缩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车窗还保持着刚才的大开。
盛晚悄悄伸出手把车窗关上,可外面拳脚相撞的闷响,宾客们与卡西的对峙以及车辆频繁剐蹭的刺耳声,还是源源不断地钻进来。
甚至还有不少就发生在这辆车外,盛晚埋着头,一点不敢多看。
但还好随着时间渐渐过去,那些象征着致命声音离她越来越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争执吸引了过去,可有一道闲庭散步的身影避开人群,悄无声息地贴到了盛晚所在的车旁。
他抬手,手指不轻不重地叩响车窗,动作从容得仿佛置身事外,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盛晚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颤,一抬头,对上了塞泽尔笑眯眯的眼神。
塞泽尔抬手,示意她降下车窗。
“你有什么事情吗?”盛晚只开了一个缝,鼻间闻到一股烧焦味,她想探出头看,但又被害怕给压下来了。
塞泽尔说:“盛晚小姐的状态,看起来可不太好。”
“不过,我可以帮你。”
“帮我?”盛晚将信将疑。
“你把那封信留下,不就是觉得我能帮你吗?”
塞泽尔的眉目间都是笃定。凯瑞安抢了他的东西,就别想那么轻易离开。
盛晚试探着问:“你要怎么帮我?”
塞泽尔说:“出来看。”
犹豫片刻,盛晚稍稍抬头,发丝被晚风吹乱。目光下意识地人群中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眼前全是缠斗的人,拳脚交错、身影重叠,车灯也刺眼的乱晃,扬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她根本看不到凯瑞安在哪里。
塞泽尔就站在车边,安静地看着盛晚有些六神无主的样子。
他俯身,凑近车窗,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又凉薄,像一种精心编织的蛊惑。
“这里太乱了,你找不到他,还自身难保。”
“但是我可以保你活下来。”
“不仅如此,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彻底离开这里,离开他。”
话音落下,他掌心摊开,一把做工精致、体积小巧的手.枪静静躺着,金属外壳泛着冷光,被他无声递到盛晚面前。
眼底褪去温和,他语气里充满狠意:“只要你动手,杀了凯瑞安。”
“从此以后,你就自由了。”
盛晚被吓一跳,这里的争斗原来如此凶残。
塞泽尔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杀.死凯瑞安,他从此也就自由了,只不过塞德里克可能会伤心一阵。
那真是再好不过。
被自己护着的人杀.死,凯瑞安应该也会开心的吧。
塞泽尔维持的平静几乎快要被撕碎。
盛晚的视线落在他手上,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我不……我从来都没有碰过这个,根本不会用,你别想了。”
塞泽尔神色未变,并没有逼迫盛晚,只是当着她的面,从容抬手。
下一秒,他抬臂侧首,朝旁边的车,轻叩扳机。
砰——
演示结束,塞泽尔将枪口调转朝向下方,握着枪柄,再一次缓缓递到车窗边,眸光沉静。
“你看,一点都不难。”
“刚刚我已经教你了,现在,拿好它。”
盛晚再次探身出去,目光在好一顿寻找之后,终于看见了那道身影。
“别想……”
她声音越来越低。
凯瑞安就在混战中心,黑色西装早已染上凌乱,而他的对面正是卡西,此人面目狰狞,浑身上下都能看出杀.欲与疯狂。
隔着那么远,盛晚依然被那股热气灼得不轻。
她一点都不想拿枪,但好恐怖的卡西,他会受伤吗……
杂乱的环境里,盛晚听见了自己的呼吸,无数的慌乱涌起又被尽力压下。而后她的眼底平静而坚决。
“……给我吧。”她伸出手。
塞泽尔很满意盛晚的选择,悠悠递给她。
她不再蜷缩在车内,径直推开车门,双脚稳稳落在地面上。
塞泽尔跟在她身侧,看着她没有后续的动作,当即生出几分不耐与急切,压低声音催促:“机会就在眼前,你怎么还不动手?”
盛晚回道:“我这是第一次用,总得找到一个好的角度。”
转眼间,凯瑞安和卡西的身影再次被众人挡住。她费力去望,可夜色太黑,人又多,根本无法探知卡西人在哪里。
“你经常用这个吗?”她问。
塞泽尔没想到盛晚还有时间和他聊天,不过现在所有的一切已经被他牢牢掌握。
凯瑞安先他一步拿下所有的利润又能如何,有命拿,也得有命走出这里。
“当然,这可是我父亲亲手教我的。”他有些炫耀似的说。
盛晚又说:“我有点紧张,要是打偏了,打到凯瑞……卡西怎么办?”
她紧张得看向塞泽尔,期望没被发现。
“那是他活该,一个蠢货。不过你最好还是手稳一些,否则我也不敢保证你能安全走出金地。”
呼——
盛晚深吸气:“卡西是你救回来的吗?”
突然听到这句话,塞泽尔看向盛晚的眼神不再像之前带着伪装的温柔,而是凌厉起来:“凯瑞安真是什么都和你说,你也足够聪明。”
盛晚的目光时时刻刻都盯着前方。尘埃渐渐散开一点,凯瑞安的身影重新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暗处一道黑影悄然抬起枪.口,稳稳锁定凯瑞安。那是卡西的下属。
纵观全局的盛晚看到了,手发抖了起来。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会成功吗?她第一次用,打到凯瑞安怎么办?
可是时间根本不够她细想,虽然在犹豫,身体却抬手下意识地对准那道黑影。
“砰!”
盛晚紧张极了,心里止不住地狂跳,连脸都煞白,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
“啊!!!”
偷袭者捂着自己的腿在地上打滚。
听见这声音,盛晚才喘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滚烫地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盛晚机械般抬头,隔着混乱的人群,他看到了凯瑞安眼里的笑意。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塞泽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却被盛晚手上的枪抵.住。
这个人十分的阴险,她得控制住他,可慌乱之下,枪卡了。
盛晚忐忑得额头冒汗。
短暂的死寂过后,塞泽尔终于清楚发生了什么,想要伸手去打盛晚。
“你在做什么?!!”
可手指还未碰到盛晚的衣角就被一道强壮的力量隔开了。
凯瑞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制服了卡西,一只手抓着卡西的脖子,对着盛晚说:“做得好,pipi。”
虎口还在隐隐作痛,甚至有些发麻发胀。
盛晚缓缓落出一个笑:“我……挺厉害的。”
“凯瑞安怎么又是你?”
塞泽尔已经有些疯狂,为什么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输给凯瑞安。
凯瑞安把卡西丢给塞泽尔:“拿去,从哪儿带回来的送回哪里去。”
胡乱终于被暂时平息,凯瑞安和盛晚上了飞机。
凯瑞安一路沉默,将躁动和杀伐都关在了门外。他走到机舱空旷处,拿出医药箱,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沾染了尘土与血迹的扣子。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身上的痛感才渐渐涌上来。
他随手脱下外面的西装外套,再褪去衬衣。深浅不一的伤痕毫无保留地撞进来找他的盛晚眼底。
宽厚的脊背上是密密麻麻的瘀伤,还有几道被利器划破的血口,狰狞地结着暗红的血痂,新旧伤痕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盛晚就坐在不远处,整个人瞬间定住。
“你,疼吗?”
听到声音,凯瑞安迅速穿好衣服:“想看我脱衣服记得提前说一声。”
盛晚回想到那些伤口,打了个寒颤,声音轻轻软软:“你身上的伤口不处理不行的,我可以帮你涂药。”
凯瑞安扬起眉:“看到个伤口就怕成这样,真要近距离涂药,你不得被吓晕。”
“我试试。”
盛晚吞着唾沫,心里越发敬佩那些医务人员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这些伤口。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做医生呢。”
“所以拿我练手?”凯瑞安把医药箱丢给她,转头就把衣服都脱了。
盛晚抱紧医药箱,也不知道凯瑞安需要用得多勤,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重极了。
“我会轻一点的,你放心。”
再抬头时,凯瑞安已经脱到裤子了。
“那个,裤子就不用脱了吧。”盛晚小声制止着。
“你知道我腿上没伤口?”
“好吧。”
凯瑞安缓步走到床旁,一言不发地俯下身,干脆利落地趴卧在床上,脊背宽阔,那些刺目的伤口毫无遮掩地袒露在外。
盛晚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极轻,伸手扯过一旁柔软的薄被盖到凯瑞安还算完好的腰间。
空间是安静下来了,可盛晚的心里乱糟糟的,脑海中反复回映着塞泽尔说可以带她走,以及那道瞄准凯瑞安的枪.口。
下一次呢,他身后会有她及时抬起的那把枪吗?
心绪一乱,手下力道不自觉一重。
她的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凯瑞安已经坐起身了,说:“那么不在状态,在想什么,什么时候能多想我一点?”
凯瑞安稍一用力,便将她的头拉向自己,气息交缠,药香和血腥味互相充斥。
“听话,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K:想我了?
小晚:想睡觉
K:什么时候想我?
小晚:
K:不会想人?
小晚:会的(眨眼)
K:今晚就想我
小晚:(困)好吧(盖上被子睡觉)
翌日
K:昨晚想我了吗?
小晚点头:想了
K:想的什么?
慌张小晚:我忘记了
K:盛晚!!!!
第29章 第 29 章 轻轻碰一下
“凯瑞安, 我本来就一直在想着你啊。”
她唇角浅浅弯着,眉眼温柔极了,朦胧暧昧, 让人想要一看再看。
凯瑞安稍微松开拉住她的手。
盛晚垂下眼,把手里的药归拢, 侧身看向凯瑞安的伤口:“又渗出血了。”
“你很习惯这样的生活吗?”她边涂药边问。
“什么生活?”
盛晚手下力道越来越轻:“这样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的生活。”
“跟习惯无关,我的生活就是这样。”
盛晚的动作一顿, 但只是短短的一秒, 很快恢复如常。
“其实你放下一点肩上的重担,出去看看,也许就不用过那么危险的生活了。被困在一个地方是很难受的。”
“你想说什么?”凯瑞安直接问道。
惊叹于他的敏锐,盛晚索性直说:“凯瑞安, 回去之后放我出房间好不好?不要再关我了。”
她略微沉思, 又继续说:“就……让我像今天一样站在你的身后, 为你拦下随时袭击而来的子弹, 可以吗?”
蓝海环抱的维伦加岛被暖金色的日光铺温柔又明亮。
飞机落地, 盛晚呼吸着新鲜空气,抬眼望向一望无垠的碧海蓝天。
不自觉地伸开手, 欣喜地享受着这刻无拘无束的自由。
思绪翩飞间, 心底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小房间。
还要被关回去吗?
她转头, 回看凯瑞安。
偌大的飞机舱门没有旁人, 唯独他修长的身影立在机舱的阴影与阳光交界处,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就那样安安静静、定定地望着她。
盛晚在飞机上的语气简直太熟悉了,熟悉到每秒他都会理性地分析盛晚是否在欺骗他。
可最先蒙蔽凯瑞的,是他的心。
竟然在试图占据他的大脑,让他忽略所有的不对, 只想亲吻她的嘴。
莱安在车上等着,迟迟没有接到凯瑞安的命令,干脆下车去询问他:“K,要把盛晚送回去吗?”
“送回房间。”
就在莱安将要离开时,凯瑞安突然说道,“不用关了。同时全岛戒严,守卫增加三倍,一旦盛晚有靠近机场、码头就立马来告诉我。”
“不用关了?”
莱安有些惊讶,之前那么劝,也没见凯瑞安动摇过半分,这次怎么突然就答应把盛晚放出来了。
而且竟然还要增加守卫,一个盛晚至于那么看着吗?
看见莱安还站在原地,凯瑞安问道:“有问题?”
“没有。”
艾达早早就等在机场。
盛晚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她立马和盛晚拥抱而后接过行李:“盛晚小姐,这次旅行开心吗?”
“嗯,还可以。金地的景色没有岛上好。但是那边有沙漠,还挺壮观的。”
艾达腼腆一笑:“我从小就在岛上长大,没有看过沙漠。”
“我的家乡就有沙漠,还有山山水水。风景可好了,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
话说到一半,盛晚骤然沉默了下来,她自己都离不开这里,又如何带艾达去看那些风景。
“怎么了,盛晚小姐,你不开心吗?”艾达问。
盛晚将那点低落的情绪隐藏起来:“没有。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沙漠,还有沙漠演唱会。”
“好啊。”
“喂,盛晚,艾达。上车了,送你们回去。”
莱安在车门朝两人招手。
盛晚坐上车,一阵唉声叹气,这次回房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下车后,她的脚步放得很慢,仿佛只要晚些回到那个房间,她就能多自由片刻。
但这段路总有走完的时候。
临近房门,莱安放下行李,将艾达拉到一边细细叮嘱。
盛晚提起行李箱推开门,里面全然变了模样。
柔软蓬松的抱枕靠在床头,窗边还摆着小巧的玩偶,和她在锦都的房子里摆放得差不多。纱帘被海风轻轻吹起,整个房间一下子褪去了往日的冷硬。
盛晚怔怔看着这个房间。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冷硬的男人手上拿着妻子喜欢的毛绒玩偶的画面。
她晃了晃头,震惊自己在想什么。
“盛晚小姐,我来帮你放行李吧。”
艾达轻轻关上门,上前拿过行李,走到衣柜前,将盛晚花花绿绿的裙子放到凯瑞安的衣服旁。
盛晚回头,看着那还留有一丝缝隙的门。
之前艾达可从来没有这样过。每次她来送餐,盛晚也起过趁着这段时间跑出去的想法,可走到门口,看着守着的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又歇了心思。
艾达收拾好行李之后,还见盛晚站在门旁,她笑着说:“K说了,之后你可以自由出入房间。”
盛晚整个人直直的愣在原地,眼睛睁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能自由出入了?
他真的,不再把她锁在这间屋子里了?
后知后觉的狂喜涌上来。盛晚的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连脚都轻快地踮了起来。
“真的吗?艾达,你没有骗我吧。”
“没有。莱安刚才和我说的。”
盛晚伸手抱住艾达:“真的有用,艾达,原来真的有用。”
艾达被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满眼疑惑地开口:“什么有用啊?”
“让凯瑞安相信我会待在这里啊,”盛晚兴奋极了,“艾达,你陪我去走走。”
午后的海岛阳光温煦,椰林小道被晒得暖融融的,海风慢悠悠拂过,盛晚开心得眯眼。
顺着小道,两人到了海边,踩着细碎的白沙悠闲走着。
走了许久,艾达才轻声开口:“盛晚小姐,那你……以后会离开维伦加岛吗?”
这话一出,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盛晚眸光轻轻晃动,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艾达。
光靠一个人,她肯定是无法离开这里的。但是艾达,她可以相信,可以拉拢过来吗?
“艾达,我知道你会向莱安汇报我的情况。”她的声音很轻,“但是,我想和你说一些真心话,你能不能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莱安和凯瑞安。”
艾达一下子愣住了,眼底明显纠结起来,迟迟不敢应声。
看到她迟疑犹豫的模样,盛晚反倒高兴起来,这至少证明如果艾达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盛晚放缓语气:“你想一想,如果是你被别人带到一座陌生的岛上,失去自由,远离家乡,你心里……会一点都不想离开吗?”
艾达眼神微动,安静回想片刻,代入了那种孤立无援、身不由已的滋味,迟疑慢慢散去。
一瞬间就懂了盛晚。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下来。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的。”
海浪缓缓拍岸发出轻响。
得到艾达的承诺,盛晚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她看向远处的大海,语气坦诚又低落:“我是要离开这里的。而且还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我?”艾达不解,“我可以做什么?”
“你了解这座岛上的一切啊,这对我来说太有帮助了。就比如……”
盛晚眼神一转:“你知道这岛上有喜欢凯瑞安的女孩子吗?”
艾达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凯瑞安喜欢什么样的人?”
艾达回想了一下,说:“先生的一切我都无法接触。”
“好吧。不过没关系。”
只要找到一个人转移凯瑞安在她身上强烈的注意力,她肯定可以离开这里的。
“艾达,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帮我打听码头船只的调度时间。不用亲自去观察,问那些在码头工作的人就好。”
“这个很简单,我的哥哥就在码头工作。”
太好了。
盛晚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远处恰巧凯瑞安的车经过两人散步的沙滩:“里伦,停车。”
凯瑞安并没有下车,目光一直遥遥望向远方的那人。
盛晚眉眼都是雀跃,时不时笑着偏头和身边人低声说话,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鲜活欢喜。
“她为什么那么开心?”
莱安和里伦跟着一道望了过去。
里伦说:“天气好,心情就好。”
莱安打断:“怎么可能是天气的原因,这明明就是能出来散步了,所以才开心。K想知道的话,我喊艾达过来问问。”
凯瑞安回过头:“先做正事,开车。”
盛晚一直和艾达逛到傍晚,这个岛太大了,脚都走疼了还未走到十分之一。
夜色慢慢笼罩海岛,天气凉了下来。
“回去吃饭吗?盛晚小姐。”
“好啊。”
盛晚先去洗了澡,再出来时,艾达已经将饭菜都放好了,只是她人不在房间。
她安静地用餐,胃口比之前好了不少。
此时艾达正被莱安叫到了僻静的廊下,压低声音询问:“今天下午你和盛晚在外散步,你们聊了什么,她为什么那么开心?”
艾达心里一紧,响起白天答应过盛晚要守住秘密,定了定神,很快就稳住了情绪,语气平和自然地回道:“因为小姐来到岛上一直没能出门散步。今天终于能出去了,她说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景色,所以才那样高兴。”
莱安心想跟自己猜测的一样,却还是打量了艾达片刻,看不出破绽,便挥了挥手让她回去。
见艾达进门,盛晚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艾达,你去哪里了?”
艾达并没有隐瞒,坦然如实回道:“是莱安把我叫走了,问我下午小姐为什么那样开心,在和我聊些什么。”
盛晚的心悬起:“那你……怎么说的?”
艾达温和一笑:“我按照我们说好的回答莱安的。”
“艾达,谢谢你。”
房间里还多了一个书架,盛晚大致扫了眼,不少都是她感兴趣的,就随手挑了一本坐在躺椅上看。
凯瑞安结束工作回到房间。
月光和灯光混合,都轻飘飘地照在靠窗的躺椅上。
盛晚懒懒倚在那里,怀里摊着一本书,发丝被风吹起,眉眼温顺又安然。
他有片刻失神。
盛晚听见推门的动静,立刻从躺椅上起身,踩着柔软的地毯,朝他跑过去:“你回来了。”
凯瑞安不动声色敛去眼底那片刻的动容。
“这么开心?”他将人圈在怀中。
“对啊,特别是见到你,好像就更开心了。”
室内交织的呼吸声渐起,暖光将两人的身影揉在一块。
盛晚拽住凯瑞安胸前的衣服,任由他索取。很快,她坐到柔软的床榻上。
凯瑞安蹲了下来,而后低头,唇还贴着她:“怎么这么小,轻轻碰一下就发抖……”
“你,别说话,好不好?”
盛晚掌心是他的发丝,不敢拽,只能低声求饶:“慢点,放过我一会儿,求求你了。”
静止了。
她大口呼气,终于找回一点意识,想起自己的目的,开口问道:“凯瑞安,你比较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凯瑞安挑眉,再次贴上去:“不知道。你自己感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 30 章 躲我躲上瘾
凯瑞安喜欢的类型大概是问不出来了。盛晚旁敲侧击好几次也没有着落, 头疼地吃着早餐。
不过还好他非常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时时盯着她。
可正因为如此,凯瑞安露面少, 她暗中牵线、制造偶遇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
她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凯瑞安口风这样紧,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
“艾达, 你以前见过凯瑞安和哪位女生走得稍微近一些吗?”
“没有。莱安说K的行程是机密,我们这些人都不会知道的。在你来之前, 我见过先生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听到这个回答, 盛晚只感觉眼前都是灰色的。
艾达站在一旁,不忍看到她这没精打采的模样。歪着头努力在脑海中找到一位最符合的人选,忽然一位穿着橙色裙子的女生冒了出来,她弯腰对盛晚说道:“我想到一个人。”
“谁?”
盛晚的眸子亮了起来。
艾达仔细回想着:“她叫埃拉拉, 很迷恋先生。住得离庄园不远, 还经常给庄园送菜, 脸上有可爱的雀斑, 每次我在庄园看见她, 她都会热情地给我打招呼。”也许先生会喜欢热情的人。”
盛晚愣了愣。
像凯瑞安这样活在算计和冷漠中的人,要是有一个明媚直白、热情鲜活的人在身边, 肯定会不一样。也许恰好就是他会心动的哪一种。
心底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盛晚难得笑了起来:“对, 你说得对。”
艾达也跟着高兴:“那我带你过去见见?”
盛晚几乎没有犹豫, 立刻站起身:“好, 你带我去。”
两人沿着石板小路往前走,一路幽静。直至一栋干净雅致的白色海边小屋出现在她们面前。
埃拉拉和盛晚年纪相仿,卷发蓬松明亮,眉眼明艳,笑容灿烂得像海岛正午的阳光, 性格自来熟又热忱,一点生疏感都没有 。
见到艾达带着盛晚来,她立刻放下浇花的水壶跑去迎接她们。
“艾达,艾达,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你好,我是盛晚。”
简单的几个字落下,埃拉拉皱了皱鼻子,嘴唇动了好几下,念出的语调磕磕绊绊:“盛……盛晚。”
埃拉拉也在小岛长大,却不像艾达之前学过中文,这两个字的发音绕得她舌尖发紧,试了好几次都念得有些费劲,懊恼地抿了抿唇:“对不起。”
看着她一脸苦恼又认真的模样,盛晚笑了笑,一字一句给她解释:“没关系,我慢慢说,你跟着我念就好。”
“第一个字盛,是繁花盛放,万物兴盛的意思。”
盛晚开口,声音轻浅,特意放慢了发音,让埃拉拉能听清唇齿间的语调。
“然后是晚。嗯,你可以理解为海岛落日,一天里最浪漫的黄昏时刻。”
埃拉拉跟着念了好几遍,很快就找准了发音,笑容格外灿烂。
屋内通透明亮,风穿堂而过,处处都是松弛温暖。埃拉拉端来冰镇的果汁,依旧热情地追问:“盛晚、艾达,你们来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盛晚话堵在嘴边。
她总不能直白说想让她和凯瑞安接触吧。
瞧着埃拉拉亮起的眼眸,盛晚深呼吸,再等等,如果有一点点进度,她再说吧。
“我们只是在海边随意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看见了你种的花很漂亮,所以想来看看。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埃拉拉一听,笑得眉眼弯弯。盛晚夸她的花就是在夸她。
“原来你也喜欢花,我最爱的就是待在花园里打理花草了。你们跟我来,后面还有更多花呢。”
盛晚没有推辞,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到屋后的花园。
满园花色姹紫嫣红,热带独有的花卉肆意盛放,香气萦绕鼻尖。逛了一圈下来,埃拉拉像是早就打定了主意,回头看向盛晚,大方又爽快:“你这么喜欢我的花,我特别开心。”
她弯腰,从一众盆栽里挑出一盆长势最好的植株,小心翼翼捧起来递到盛晚怀里:“这一盆就送给你吧,你放到床头,每天早上起床心情都会好的。”
盛晚微微一怔,怀里捧着温热的花盆,鼻尖萦绕着花香,轻声道了谢。
她犹豫着问:“埃拉拉,你知道凯瑞安对吗?”
听到这个名字,埃拉拉重重点头:“我当然知道他,我半年前去庄园送菜的时候,还见过他。”
半年前?
都那么久远了,凯瑞安估计对埃拉拉没什么印象了,这可不行。
“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埃拉拉停下了手里修剪花枝的动作,不理解盛晚怎么突然问这个。
“凯瑞安这次回岛带了几个人回来,我就是其中一个。但我很怕他,听说岛上的人都挺喜欢他的,我有点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听我爷爷说,在赫莱恩家族登岛前,这里就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荒岛,只有零星几家人,连基本的生计都难以维持。你说的没错,我们都喜欢赫莱恩家族的人。”
“至于凯瑞安先生……两年前海岛遭遇风暴,我们很多人的房屋都被摧毁,是他免费为大家重建的,”女孩回过头,眼底满是真切的敬佩与好感,“很厉害。”
原来凯瑞安还有那么柔软的一面啊。
盛晚默默抱紧手中的花盆。
就在这时,艾达快步从外面寻来,拉着盛晚走到一边,神色有些着急:“盛晚小姐,莱安刚才打来电话,说先生那边的会议快要结束了,要和你一起用午餐。”
“我们要现在回去吗?”
这话落尽耳朵里的瞬间,盛晚眸光闪动,心底浮起一个清晰的念头。
绝佳的机会来了。
盛晚转头问向埃拉拉:“……埃拉拉,正好到吃饭的时间了。我冒昧问一句,今天中午我能不能留在你这里,和你一起吃午饭?”
“当然可以。”
埃拉拉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而她生性喜欢热闹,听到盛晚的询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得到答复,盛晚侧过身对艾达说:“你回复莱安,告诉他我现在就在这里用餐,暂时不打算回去。”
按照凯瑞安的性格,大概率是会亲自来的,自然而然就能和埃拉拉碰上面。
艾达听懂了她的用意,心领神会地点头,立刻转身去回复消息。
就在盛晚和埃拉拉闲谈正浓的时候,房子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且辨识度极高的汽车鸣笛声。
声响不大,却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盛晚握着餐具的手轻停了一瞬,心底了然。
他来了。
埃拉拉还在疑惑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车来。
盛晚率先起身:“我出去一下。哦,对了,埃拉拉,我们一起去看下吧。”
穿过开满繁花的庭院,大树的阴影落在脚下,那辆通体漆黑、质感冷冽的豪车静静停在石板路上。
车窗半降,凯瑞安就坐在后座,长腿随意交叠,一手搭在膝头,指尖漫不经心轻点,另一手轻抵眉心,似是在舒缓会议带来的沉郁。
他原本垂着眸,可在察觉到她身影的刹那,骤然抬眼,目光直白地看向她。
好似在说你又欠关了是吗?
盛晚站在离车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静静打量着凯瑞安的神情。
可自始至终,凯瑞安的视线都落在一个人身上。
盛晚有些着急,见状立刻转身,将埃拉拉拉到自己的身侧,紧紧挨着。
见男人依旧没有半点反应,目光依旧牢牢锁住自己,盛晚心一横,干脆将埃拉拉送到自己的身前,就不信这样凯瑞安还是看不见。
埃拉拉这样好看,很容易让人第一眼就生出好感的,她慢慢弯起嘴角。
凯瑞安终于有动静了。
他眉峰骤然蹙起,黑眸瞬间沉下。
真是太放纵她了,又开始躲在别人后面了。
“莱安,把人抓过来。”
前排的莱安立刻应声,推门就要下车,朝着盛晚的方向走。
莱安可不敢上手,只说道:“盛晚,上车吧。”
盛晚有些发懵,这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喂,莱安,”盛晚有些慌,小声凑到埃拉拉耳边,“快,埃拉拉。给他打个招呼。”
埃拉拉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见到凯瑞安,当即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接僵住,高兴得发了懵,全然忘了回应盛晚。
见几人迟迟没有动静,凯瑞安心底满是不耐烦,喊了一声:“莱安。”
站在一旁的莱安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上前,一把拉过还处于欣喜发懵状态的埃拉拉,将她带到一旁,给盛晚让出了空间。
“盛晚,先生请你上车。”
盛晚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满心想把人再拉回来,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无奈之下,盛晚只能藏好眼中的失落,转头看向埃拉拉:“谢谢你今天的招待,花我很喜欢。”
说完,她再也没有辩驳的余地,在莱安的注视下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内空间宽敞,却弥漫着凯瑞安身上的冷香,他看着她,不言不语。
盛晚有些紧张:“你,你吃午饭了吗?”
闻言,凯瑞安眼皮都没抬一下,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躲我躲上瘾了,是吗?”
一句话砸下来,盛晚都没敢抬头,但还是连忙辩解:“我没有躲你。我只是想把你介绍给我今天认识的朋友,然后,让她给你打个招呼而已。”
她坐直身子,依旧没放弃心底的盘算,今天可能是太仓促了,下次仔细安排一下,也许就能让凯瑞安记住埃拉拉。
“你刚才也看到她了,埃拉拉特别热情大方,花种得也很好,心性干净又明媚。厨艺更是厉害,我刚刚尝了,简直就是大厨的手艺。”
“跟她待在一起会让人觉得特别轻松。”
“……”
她絮絮叨叨说着,不肯停下。
一旁的凯瑞安越听眉心皱得越紧,他一点都不想听这些无关人士的事情。
“够了,闭嘴。”
盛晚被他勒令噤声,短暂安静了片刻。
“我知道,你应该是因为我没有按时回去吃午饭,所以在生气。但是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轻轻拉着他的袖子:“不要跟我生气了呗。你知道大人有大量这句话吗?”
凯瑞安看向她。
稍有缓和的趋势,盛晚立马说:“就是像你们这样厉害的人物,从来不会计较小事情的。”
厉害的人物?
现在怎么不叫他混蛋了。
盛晚又靠近了一点:“你一定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对不对?”
她以为这样至少能哄得凯瑞安心情稍微好点,她好继续谈埃拉拉。
没想到凯瑞安语气淡淡地回答:“在意。”
盛晚话音戛然而止,这凯瑞安到底是什么做的,软硬都不吃,真难对付。
她缓了缓神,清了清嗓子:“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今天真的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凯瑞安没有立刻出声反驳,盛晚悄悄又将话题扯到了埃拉拉身上。
“而且埃拉拉真是太讨喜了,她的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待在她身边一点都不会感到拘束。”
凯瑞安仍旧没有说话,盛晚心里高兴起来,他是不是听进她说的话 ,知道埃拉拉的好了。
她越说越上心:“我原本以为庄园已经够好看了,可是今天看到埃拉拉的房子,太漂亮了。听说她还会往庄园送菜,真是个又善良又可爱的人。”
“……”
她说了好多,凯瑞安都没有回复。嗓子说到干涸,盛晚才肯停下,就是奇怪他怎么那么安静。
车厢内终于沉寂下来,凯瑞安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一个中午而已,就能夸成这样。”
“说了这么多,你想跟她过?”
作者有话说:
无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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