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墙外就是墙内
陈珩目瞪口呆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唤灵剑, 忽然觉得……好陌生啊……
这么帅的剑,居然是她的剑?
这也太帅了吧!
她忽然觉得自己资质和实力都那么菜有点给唤灵剑拖后腿了……只有真正的女武神才配使用如此帅气的唤灵剑,唤灵剑跟着她, 着实是明珠暗投,埋没了啊!
陈珩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 正难过的要死的时候, 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声奶声奶气的呼唤。
“娘亲~”
“娘亲娘亲~”
陈珩浑身一僵,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把帅得人神共愤的绝世大黑剑, 一时觉得无比割裂。
她怎么忘了,唤灵剑是一把新生的、才开启灵智的灵剑呢?她还小呢,就算长得再怎么威武霸气, 她也还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小宝宝。
陈珩心情复杂, 神色同样复杂,小家伙是小,但是叫她娘亲还是算了吧。
“叫姐姐,不要叫娘亲!”陈珩木着一张脸, 无比耐心地哄道。
“姐姐娘亲!姐姐娘亲!”唤灵剑开心地在陈珩身上蹭啊蹭啊蹭,完全意识不到她自己其实是一把威武霸气的绝世大黑剑。
陈珩:“……”
行吧, 姐姐娘亲就姐姐娘亲吧, 她认了。
陈珩刚把唤灵剑安抚完毕让它乖乖进入剑鞘, 还没等她松口气, 就被一个温暖柔软的身躯紧紧拥在了怀里。
陈珩一呆, 差点被香迷糊了。
“菱花……师姐?”陈珩瞬时小脸通红。
菱花哽咽道:“我就知道陈师妹是我的贵人, 从今往后, 陈师妹就是我菱花的亲妹妹, 以后在开天门, 陈师妹由我罩着!”
菱花已经顺利渡过金丹雷劫,如今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金丹期修士,她以金丹期修士的名义罩着陈珩,谁若是想要为难陈珩,都得掂量掂量是否值得。
陈珩脸更红了,她嗫嚅道:“菱花师姐,其实……我不是特意来帮师姐渡劫的……”她是有私心的啊!
“不必再说了。”菱花打断了她,道:“我菱花从来论迹不论心,无论如何你都对我有大恩,从此你我就以姐妹相称,若是有什么缺的需要的,尽管于我说,只要我有,定然给你。即便没有,我也会想办法给你寻来!”
菱花师姐的神色无比严肃,完全不给陈珩拒绝的机会,陈珩咽了咽口水,只得乖乖点头。
顺利渡过金丹雷劫后,菱花师姐就去内门弟子报道了,陈珩目送菱花师姐御剑飞上追月峰,忍不住心向往之。
等她金丹期了,她就也能上追月峰了,虽然现在她也能去,但她不敢啊,外门弟子不敢上追月峰就和普通弟子不敢来星辰峰是一样的。
菱花师姐的这一场金丹雷劫,让陈珩再一次名声大噪。
这次她不仅仅在外门弟子当中出名了,连内门弟子都对她有所耳闻。
只不过,她的灵根品级和修为实在是太差,倒也没什么人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不过是将她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而已。
陈珩的修仙生活似乎仍旧非常平静,只是给她送美食和各种小玩意儿的人忽然变多了。
陈珩虽然吃货,但也并不需要那么多人给她送吃的,她干脆道:“无论是谁,只要能帮我集齐一万颗金刚竹的种子,我就可以借他唤灵剑渡劫!”
陈珩这话说出去后,大家都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了,但一万颗金刚竹的种子又哪里是那么容易集齐的呢!一时间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除了胡白长老,还有谁会特意种金刚竹?你知道吗?”
“除了胡白长老,也没有谁会特意收集金刚竹的种子吧?要不你去卖灵植的商铺那边问问?”
“已经有人问过了,虽说金刚竹百年开花百年结果,但只要条件不允许,它们往往千年万年都不会开花结果,移栽金刚竹又无需种子,所以没有人会特意收集种子。”
“既然没有种子,那……也不知道陈师妹收不收竹鞭,陈师妹想自己割竹鞭显然是不成的,但我们可以请元婴修士帮忙啊!胡白长老的金刚竹林肯定不能割,但妖兽森林里有的是金刚竹林,不如……”
“既然要去妖兽森林,那不如直接就给陈师妹把长成的金刚竹搬来不好吗?都不必种了!”
“有道理啊!”
外门弟子们一合计,决定就这么办。
陈珩怎么也没想到,让自己苦恼头疼了好几个月的一万株金刚竹居然就这么种好了。
而她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帮外门弟子渡金丹雷劫……这哪里是代价,这分明就是送上门来的免费午餐啊!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唤灵剑吃不饱饿肚子了!
只是,金刚竹林是种完了,陈珩的宗门律法却还没能顺利背完。
胡白长老似乎不满她用“旁门左道”轻轻松松种完了一万株金刚竹,于是,每次她前来背诵宗门律法的时候,都要故意用威压折磨她。
陈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选择忍耐,但在忍了一个月后,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这日,陈珩站在竹人府院门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股劲儿就上来了,她放开喉咙大声道:“胡白长老,弟子已经把一万株金刚竹种完了,您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您不如直接说出来,您不说,弟子又如何得知!”
胡白长老似乎没想到陈珩居然还敢呛声,整个院子和金刚竹林都为之一静。
少顷,竹屋内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大笑,旋即,原本一直对陈珩紧闭的院门终于为她打开了,胡白长老道:“进来吧,有什么不满当着我的面说。”
陈珩:“……”
她哪敢有什么不满啊,明明是他对她不满吧!
陈珩看着敞开的院门,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总觉得这竹屋里头是龙潭虎穴,进去容易想再出来怕是就难了。
但不进去又是不成的。
无奈之下,陈珩只得走了进去。
而一步跨入院门,陈珩才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从外面看,眼前只是一间小小的竹屋和个小小的院子,进入院门之后,陈珩才发现这里头居然……那么大!
还那么美!
小桥流水,曲水流觞,亭台楼阁,曲折回廊……她几乎看不到这院子的尽头在哪儿。
陈珩几乎一迈入院子就迷路了,她再回头看已经看不到出去的院门在哪里了。
陈珩不由心中惴惴。
“胡……胡白长老?”
陈珩忐忑不安地喊了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迷踪阵法困住了。
而很快她就确定了,她确实是被迷踪阵法困住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一直在往院子里走,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自己刚刚踏进院门时落脚的地方。
陈珩:“……”
所以过了那么久,她还是得自己破解迷踪阵法是吧。
好在这几个月她也没闲着,不仅在阵法修行课上认真听讲,课外也从藏书阁里找了不少阵法书来看,可以说,她目前对阵法已经有了初步的熟悉和了解,要破解区区一个迷踪阵法还是……不难的吧?
陈珩不是很确信。
各类迷踪阵法虽然都由最基础的迷阵演变而来,但只要稍微改变一点方向或加一点幻zhen,解阵的法子就完全不一样了,她是不可能套用其他迷踪阵的解法来解阵的。
陈珩环顾四周,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然后,她一边走一边继续在白纸上添加线条路径,又添加各种独有的标记……很快就发现她确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第一张纸算是废了,陈珩又取出一张新的,又在迷踪阵里走了一圈,重新在上面画上标记和路线,然后,她发现这次的路径和之前的路径似乎有着一些细微的区别。
陈珩取出两张路径图对比了一下,不由眉头紧皱。
她好像知道哪里不对了,但仍旧不是很确定。她虽然苦心学了几个月的阵法,却并未真正深入,因为阵法的种类实在是太多了,她就算全都背下来在这里也未必就能用得上。
陈珩皱眉想了半天,只隐约看到了一丝坤门的痕迹,但坤门所处的位置是一道围墙,她实在不敢砸胡白长老的墙。
她怕自己砸完墙又被讹上。
不能怪她对胡白长老缺乏信任,被他折磨了几个月,她实在是怕了他了。
于是,陈珩放弃坤门,又开始寻找其他可行的线索。
最好别是墙。
然而,事与愿违,陈珩再一次找到的线索还是跟墙有关,无论几个线索都跟墙有关。她似乎非砸墙不可了。
她当然尝试过直接翻墙,然而,她翻过墙后,会发现自己又翻回了原地,墙外就是墙内,她仍旧在院子里打转。
看来只能砸墙了。
在砸墙前,陈珩大声道:“胡白长老,弟子找来找去都只能找到砸墙的办法,如果您不阻止,弟子就直接砸墙了嗷!”
陈珩说完就竖起了耳朵,等待胡白长老阻止她,然而胡白长老并没有任何动静。
“胡白长老?您不说话的话,弟子就当您默认了哦,弟子阵的砸墙了哦?”陈珩心情忐忑地又问了一句。
胡白长老仍旧没有任何反应,似乎默认了她可以砸墙。
于是,陈珩深吸了一口气,取出唤灵剑,对准坤门所在的围墙,就那么直接一挥……
“砰”的一声,围墙纹丝不动,陈珩的手臂却震麻了,连唤灵剑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切!”陈珩似乎听到胡白长老发出一声不屑的嘲笑。
好的,不是似乎,她确实听到了。
胡白长老确实在笑话她说大话!
陈珩呆滞,小脸爆红。
不是?为啥这墙这么硬啊,迷踪阵的生门出入弄得那么硬,砍都砍不坏,这是想把人活活困死在阵法里吗?
陈珩此时此刻,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胡白长老对她的深深恶意……愈发后悔当初炸了他的一万株金刚竹,特别后悔!
但大错已成,后悔也是来不及了,就算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肯定还是会选择用次原弹炸,因为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陈珩一边后悔,一边再一次挥起唤灵剑,大喝一声,狠狠地劈向生门围墙。
“砰砰砰!”
“嘭嘭嘭!”
陈珩一路火花带闪电,唤灵剑都快被她挥出火星子了,生门围墙却仍旧纹丝不动,毫发无损。
第172章 凉拌吗?
陈珩瞪着无法撼动的生门围墙, 简直叹为观止。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弱成这样,砍不动金刚竹不说,连堵墙都砍不动, 就她这副菜鸡样,她简直想不通自己来开天门之前的那一年到底是有多幸运,才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
如果不是穿越,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在进入修仙世界前就认识了黄琳琳和姜教授, 她恐怕真的会像原来的“陈珩”那样死在妖兽森林里。
为什么她就是那么弱啊!
陈珩一想到自己会因为实力太弱而死翘翘, 内心就悲愤交加。
她不过就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 她不过就是想苟住自己的小命而已,为什么这堵墙它就怎么都砍不动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
陈珩气得眼泪狂掉,干脆不管不顾地在院子里乱砍起来。
她不是已经把一万株金刚竹种回去了吗!凭什么还要被人这样为难!她都已经把该还的都还了!凭什么还不让她把宗门律法背完!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啊啊啊啊!!!
陈珩憋了好几个月的委屈和怒火在这一刻完全不受控制, 她无所顾忌地恶狠狠地挥砍着院子里的一切, 疯狂搞破坏,直到再也砍不动了,她才哽咽着瘫倒在地,默默流泪。
狠狠发泄了一通后, 陈珩才开始有些心虚后悔,然而还没等她开始后悔, 院子里那些被她砍得稀巴烂的各类花盆摆设和建筑物就恢复了原样。
陈珩:“……”
看来这个迷踪阵法确实是融合了幻境的。
陈珩不由皱眉。那她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她自己又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呢?
陈珩一把擦去脸上的泪水, 再次取出纸笔开始画了起来。
她将之前的猜测全部推倒重来, 然后再次走回了她一开始落脚的地方。
这一次, 她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也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在一片纯粹的黑暗和寂静中迈出了解开迷踪阵法的第一步。
坤门不是坤门也是坤门, 生门既是生门也不是生门, 这里既是迷踪阵也是幻境阵, 只有将两者都解开,才能彻底走出去。
陈珩在黑暗中凭着直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就算前方被堵住了,她也坚定不移地往前走,翻墙,涉水,撞柱子……任何挡在她身前的障碍都不能是障碍,她无视一切,只一心向前,终于……
她闻到了熟悉的竹叶清香,清风拂面,她走出来了。
陈珩摘下蒙在眼前的纱布,再一次看到了那间熟悉的竹屋。
再次回头看时,院门仍旧在那,而她走了那么久,不过才往前走了不到十步的距离。
走出迷踪阵后,陈珩之前的愤懑和委屈怒气居然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她顿了顿,平静道:“胡白长老,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长老赐教。”
陈珩说完等了等,但胡白长老仍旧没有回应她。
陈珩抿了抿唇,继续道:“弟子已经将一万株金刚竹全种下了,为何长老还要屡次为难弟子,不让弟子将宗门律法背完,弟子心中不服!”
胡白长老这下忍不住了,冷笑道:“你种的?哪株是你种的?你看到它发芽了?还是你亲自去妖兽森林里挖了?”
陈珩:“……”
当初也没规定说不能种别人给她挖来的金刚竹啊!
陈珩仍旧不服气,道:“虽然我没看到它们发芽,也不是我亲自去妖兽森林里挖的,但是,每一株都是我凭实力让别人替我挖的,也是我亲自挖坑种下的,如何就不是我种的了?”
胡白长老似乎被她的“强词夺理”噎住了,冷声道:“那好,你说说我是怎么为难你了?我是不让你背了?还是阻止你背了?你自己承受不住我施展的小小威压,背不下去张不开口,不也是你自己的问题吗?为什么别人就受得住,就你受不住?”
陈珩:“……”
啊啊啊啊气炸!!!
化神期长老非要跟你无理取闹,你能怎么办?你除了滑跪还能怎么办?凉拌吗?
陈珩也知道自己这竹子种得是有些投机取巧了,她炸的是胡白长老千辛万苦才种下的家养金刚竹,品质非同一般,种的却是野生野长的野生金刚竹,品质参差不齐,也不怪胡白长老如此不满。
胡白长老的本意是让她明白金刚竹有多难种,想种出品质好的金刚竹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她其实可以理解胡白长老为什么那么生气,可是……她这不是已经种回来了嘛……
陈珩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不服,却不敢再跟化神期长老硬刚,只得妥协道:“长老要如何才能原谅弟子呢?弟子懵懂,还请长老指教。弟子原本也想亲自为长老种出一万株金刚竹的,但是弟子实在不知道该去何处寻一万颗金刚竹的种子,只得另辟蹊径。弟子如此也属实是无奈之举,弟子知错,还望长老勿要怪罪。”
胡白长老本以为陈珩这回来是想气死他跟他杠到底了,却不想她的态度居然一下子又变了。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陈珩,神情若有所思。
自从几个月前陈珩以炼气中期的修为升级为外门弟子后,星辰峰就因为她变得无比“热闹”,若不是她一来就毁了他的金刚竹竹林,他也不至于如此为难一个小辈。
既然她如此诚恳地于他认错,他倒也不是不能放过她,但是……
胡白长老将一个储物袋扔到陈珩怀里,道:“这里是一万颗金刚竹的种子,你拿去种,就种在那座全是荒地的引雷峰上,储物袋里有我历年来种金刚竹的心得,你若是好好看了,自然知道该如何种。你什么时候种出一万株金刚竹,我就什么时候让你背完宗门律法,你对此可有意见?”
陈珩忙不迭接住胡白长老扔过来的储物袋,听到自己还得种一万株金刚竹,神情不禁有些崩溃,但她也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的,只得认了。
她诚恳道:“长老放心,弟子一定会努力种出一万株金刚竹的,不过……”
陈珩的神色有些小小的纠结。
“不过什么?”胡白长老有些不耐烦了。
陈珩道:“弟子毕竟还是新手,怕不小心那个……折损了几颗金刚竹的种子,不知长老还有没有多的?”
胡白长老:“……”
胡白又扔了一袋金刚竹种子给陈珩,道:“拿去拿去,这里也是一万颗,绝对够你种了,还不快滚!”
“多谢长老!”
陈珩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一句就多了一万颗金刚竹种子,顿时喜不自胜,如今有了两万颗种子,她就不信她种地技术那么差,这样都能种不好!
引雷峰就是菱花师姐渡雷劫的那座山峰,因为常年有弟子在引雷峰峰顶渡劫,所以这座山峰几乎寸草不生,一片焦土。
也有生命顽强的小花小草选择在这里落户,但很不幸,没等它们生出灵气,就被突如其来的雷劫截断了修行之路,只能生来为凡草,死时亦是凡草。
引雷峰上虽然寸草难生,却有一株生命力极为顽强的雷击木,在雷击木的护佑下,倒是有一片围绕着雷击木的土地上郁郁葱葱长满了灵花异草,而且长势还不错。
引雷峰显然不是种竹子的好地方,陈珩也知道胡白长老是在故意为难她,但金刚竹若是种成了,其实是不怕雷劫的。
金刚竹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蕴含金属的类似金属的竹子,修仙世界的生命形式更为丰富和奇特,来自现代世界的陈珩一开始也无法理解,但接触得多了之后,她也就学会了接受。
这里都能修仙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呢?
既然金刚竹是一种特异的金属竹子,那自然是不惧雷电的了,因为它们天生就可以引雷避雷导雷。
回到洞府后,陈珩翻开胡白长老给她的《种竹心得》,开始细细研究起来。
她在现代学的专业就是中医药植物学,她就不信以她对植物的了解还能种不好几株竹子了。
陈珩自信满满信心百倍,自认一定能种好竹子。然而,当她把第一页的催芽方式看完后,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种不好竹子。
她死死地瞪着第一页上书写着的催芽方式,恨不得自己眼瞎看错了。
为什么给金刚竹种子催芽需要用异火焚烧七七四十九天?为什么?就不怕把种子烧熟嘛?这是催芽吗?这是要她炒竹米饭呢吧!
陈珩一边心慌抖腿,一边耐着性子往下看。
只见这一页的最后一行简简单单明明白白地写着胡白长老的催芽心得:用异火焚烧七七四十九天后,可使竹种显出全部潜能,天生金笋金芽,不惧雷电,不易摧折。
陈珩:“……”
怪不得胡白长老非要她在引雷峰上种竹子,也怪不得非要她用异火焚烧种子七七四十九天,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她呢!
陈珩忽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错觉。她怎么觉得,胡白长老其实早就想在引雷峰上种金刚竹了呢?不然,他为什么要研究异火焚烧种子的办法,还知道焚烧七七四十九天即可让竹芽不惧雷电?
若不是早就有了这个想法,他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啊?
也就是说,她的到来,其实是正好被胡白长老抓来当壮丁用了是吗?
陈珩默然无语。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她该上哪儿去寻找异火?
异火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并收为己用的吗?
第173章 霸道炸裂的清流
为了能尽快得到异火, 陈珩不得不报名参加这个月的擂台对打。
想要接外门任务,修为至少也得是筑基期,陈珩没有筑基期。但是, 只要她能赢得至少五枚功牌,就可以申请加入外门弟子自发组织的“社团组织”了。
陈珩看上了异火帮,异火帮的团队领袖张六拥有丰富的寻找异火经验, 因为他老家就住在炎山边上, 他从小就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 知道哪里容易碰到异火, 外门弟子有需要异火的都会选择加入他的异火帮一起出任务。
陈珩也想加入,但张老六不敢随意带她,开天门也不会让一个只有炼气末期的弟子随意外出做任务, 除非陈珩能在擂台比试中赢得五枚胜利功牌。
这就没有办法了。
陈珩给自己报上了名, 然后就开始等擂台抽签,希望别让她一上来就抽到筑基末期的。
外门弟子们得知升级榜榜首要以炼气末期的修为来参加擂台比试了,一个个好奇得不得了。
他们虽然暗地里一直称呼陈珩为女武神女神人,却并不清楚她的实力究竟如何, 所以,居然有不少人想会会她。但擂台比试的对手全由抽签决定, 也不是他们想会就能会的, 除非陈珩能一直赢。
在无数人的期待中, 终于到了这个月擂台比试开始的日子。
这次报名的外门弟子异常多, 比前几个月加起来都要多, 连擂台比试的广场席位上的坐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陈珩作为外门弟子中“风云人物”, 一举一动都颇受瞩目, 而她之所以如此受关注, 不只是因为她以炼气中期的修为成为了升级榜榜首, 还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她身上那把惹人垂涎的神奇大黑剑。
当日菱花师姐渡金丹雷劫的场景几乎被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若不是陈珩的大黑剑挡住了大部分的雷劫,菱花师姐恐怕无法如此顺利地渡劫成功。
没有哪个外门弟子不想成为内门弟子,成为开天门真正的弟子,但不是谁都能顺利渡过金丹雷劫的,不做好万全的准备,谁也不敢轻易尝试渡劫,就算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也不一定敢尝试渡劫,除非实在是寿数将尽。
外门弟子当中,有努力上进的,也有拖延混日子的,虽然人人都想成为内门弟子,却不是人人都能成的,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不少人都有这股冲劲,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次次受挫一次次失败,很多人的心气都渐渐被磨没了。
陈珩的到来,可以说是为“死气沉沉”的外门注入了一股清流,无比霸道炸裂的清流。
她的修为明明只有炼气中期,她的灵根品级也只有最次的黄品,她到底为什么这么自信?
陈珩也没想到自己在外门弟子眼里居然是自信的,她是真没想到……不过,如果说自信的反义词是自卑的话,那不得不说她确实很自信,虽然她的灵根品级不佳,但她真觉得自己挺好的,至少比她曾经的杂灵根好了一千倍一万倍,她真的没什么好不满意的。
陈珩泰然自若地站在擂台上,与她的第一位对手四目相对。
和陈珩的泰然自若相比,她的对手的神情就显得有些过于凝重了。
马十柒也没想到自己会是第一个被抽中与陈珩当对手的,他来外门已经十几年了,曾经他也意气风发过,以为自己用不了两年就能突破金丹成为内门弟子,然而事实无比残酷,他至今还卡在筑基中期无所寸进,别说金丹了,连筑基末期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和他同一时期升上来的,有的早已经成了内门弟子,有的不知生死不知去向,但更多的还是和他一样,卡在筑基中期十几年,看不到任何变化,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几乎已经接受了自己资质“平庸”的事实,认命不再去奢望那些够不到的东西,谁知,这世道却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陈珩。
一个只有黄品灵根的炼气中期的陈珩。
凭什么她能成为升级榜榜首,把那些目中无人的天才都给比下去?凭什么她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进阶成炼气末期,进阶速度快得让人诧异?
到底凭什么?
马十柒一点也没打算留手,反正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结金丹,他倒是想知道陈珩到底有几斤几两。
“看招!”
马十柒一声怒吼,挥剑直接一招“万马奔腾”朝着陈珩迎面袭来,那剑意犹如千万匹疾驰的骏马,铁蹄震震,势如破竹……陈珩看得一阵眼花缭乱,赶忙抬起唤灵剑往身前一横,随即,“哐啷”一声,马十柒的灵剑就被劈成了两截,一截还握在马十柒的受伤,另一截却落了地。
全场寂静。
马十柒瞳孔剧震,愣在了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万马奔腾!居然只一招就被陈珩破了,对她奈何不得!
他精心养护了十几年的灵剑!居然……就这么断成了两截!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马十柒几欲呕血,但他并没有就此认输。巧合,一定只是巧合。是他小看了陈珩的大黑剑,忘了她的大黑剑到底有多开挂。
马十柒不再使用剑,他最擅长的本也不是剑,于是,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竖琴,二话不说就开始拨动起来,每拨一下就释放出一招杀音,嗡嗡作响震耳欲聋。
陈珩听得脑子有点晕,干脆封闭了听觉,直接挥剑砍向马十柒手中的竖琴。
只听“嘭嗡”的一声弦音震颤,陈珩的剑没能砍到琴上,反而被忽然加重的琴音冲击波反弹了回去。
陈珩顿时神色凝重。
马十柒嘴角上扬。
虽然陈珩有大黑剑开外挂,但修为毕竟还是低了马十柒许多,马十柒的竖琴才是他真正的武器,他一开始没有使用不过是觉得没必要罢了。
他的竖琴名为震天弦,是族中长老特意从秘境中为他取来的神品灵器,就算陈珩的大黑剑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上神品灵器。
所以,这次陈珩输定了!
马十柒心中自得。
什么升级榜榜首,什么女武神,不过是个黄品灵根的炼气末期废物而已!
陈珩被震天弦的音波攻击反弹出去后,差一点就被打落擂台,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身形,险险没有掉下去。
她知道自己想要赢得五枚功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甚至做好了失败之后下个月再来的心理准备,但当她看到马十柒不屑又自得的目光时,她这牛脾气一下子就顶上来了。
她还没有尽全力,她可未必会输!
她连化神期长老的威压都能顶住,她就不信她打不过一个才筑基中期的修士!
陈珩牛脾气上来了,一咬牙就发了疯,她举起唤灵剑,大吼一声:“看剑!”
然后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对着马十柒直冲而来,马十柒赶忙拨动琴弦,然而这次陈珩早就有所准备,没有再被反弹出去,即便他拨动琴弦的速度再快再急,陈珩也没有再后退一步。
筑基中期的威压用来对付炼气期的修士可以说是大材小用,然而很快马十柒就发现,他施展的威压似乎对陈珩无用。
不是似乎,是确实无用。
眼见着陈珩手执大黑剑一步步逼近,离他越来越近,马十柒不由心下微慌。
慌张之下,他拨动琴弦的速度越来越快,却越来越杂乱无章,到了最后,简直就是魔音穿耳乱弹一气,陈珩的大黑剑都还没有碰到他,他倒是被自己弹出的魔音给震伤了内腑,差点吐出血来。
马十柒知道这么下去不行,慌忙试图稳住心绪,然而为时已晚,陈珩的大黑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抵住了他的震天弦,牢牢地按住了每一根琴弦,他根本无法继续再拨动出声。
马十柒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陈珩不仅没有被他的筑基中期威压所震慑,甚至还能死死地压制住他。
震天弦是神品灵器,大黑剑一时之间是砍不坏的,但使用神品灵器的人修为只有筑基中期,每一次拨动都极为耗费灵力,筑基中期的灵力显然是不够用的。
陈珩体内的灵力充沛,因为使用了明镜师姐教给她的霸道密法,她恢复灵力的速度也非常快,此消彼长之下,马十柒已经逐渐不是陈珩的对手。
陈珩就这么用着一身的蛮力把马十柒往擂台边缘推,马十柒原本还能抵住一二,却渐渐发现陈珩的力气仿佛大得让人难以招架,而她的灵力仿佛怎么也用不完一般。
马十柒一脸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样输给陈珩。
他没能用震天弦一举拿下陈珩,反而因为灵力消耗太快被陈珩死死磨下了擂台。
他输了。
在陈珩把马十柒推下擂台的瞬间,全场为之寂静。
“她真赢了……”
“马十柒可不好对付啊,他的震天弦可是神级外挂,他居然就这么输了?谁敢信!”
“榜首不愧是榜首,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能把那群天才齐齐踩在脚下的人,我就说!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女武神这名号到底是谁给取的?现在简直是名副其实了!”
“难道你一开始觉得女武神是开玩笑的吗?”
“啊?难道不是吗?”
“是的……吧?”
“先不说这个了,下一个倒霉蛋是谁,我倒要看看这次女武神能不能将人拿下!”
“开始抽签了,糟糕,我也报名了,不会抽到我吧!阿弥陀佛,我还不想挨揍,我修为还不如马十柒呢,就让别人上吧!”
“抽我抽我抽我!我好想被女武神揍啊,马十柒看上去被揍得好爽,我也想爽爽!”
“滚滚滚!没看到马十柒快碎了吗!你还搁这幸灾乐祸呢,我劝你善良!”
“出来了出来了,抽到谁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是他!”
“怎么是他?”
马十柒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会输给陈珩,差点道心不稳,但看到上台的人是那个人时,他的道心瞬间稳了。
他会输给陈珩不过是巧合,不过只是震天弦太消耗他的灵力罢了,他不认为自己输给陈珩是因为实力的差距,所以这一次,陈珩必输!
第174章 要么一念成佛,要么一念成魔
陈珩怎么也没想到, 她的第二个对手居然是外门弟子榜榜首柳飞花。
柳飞花,天品灵根,资质绝佳, 只因是五灵根,修为速度较之其他人要慢上一些,于是, 他在外门星辰峰一待就是十年, 也差不多当了十年的外门弟子榜榜首。
他年纪不过双十, 生得一副好相貌, 若不是修炼速度实在太慢,与他同期的女修都升级为内门弟子了,他身边不知道会有多少红颜知己。
柳飞花如今已经筑基末期, 却还未摸到金丹的门槛, 在菱花师姐顺利结丹之后,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陈珩的存在,只是,这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接近呢!
柳飞花笑盈盈地看着陈珩, 面容无比和善,道:“陈师妹应当是知道我的, 我也听过不少陈师妹的有趣事迹, 能抽到与陈师妹擂台对打, 也算是一场不小的缘分!”
陈珩有些僵硬, 但人家笑得那么温柔和善, 她也不能失了礼数。
陈珩点点头道:“柳师兄的大名谁能不知, 柳师兄能知道我, 却是我的荣幸。”
柳飞花的八卦她听了不少, 这人的身份可不同寻常, 她绝对是得罪不起的。
柳飞花见陈珩如此乖觉,不禁微挑了一下眉。
他没有急着开打,而是好奇问道:“我若是此次输给你,你的黑剑能否借我一用?”
陈珩一呆。
“啊?”
她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听到外门弟子榜榜首说要输给她?他知道输给她是什么意思吗?
柳飞花被陈珩的反应逗乐了,故作失望道:“若是不行,那便罢了……”
陈珩哪里肯让到手的好处就这么飞了,忙不迭点头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不就是借唤灵剑渡劫嘛,这又有什么不肯的,只要她能赢,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柳飞花心下满意,也不再废话,道:“那还等什么,陈师妹还不出手将我打下擂台,我今日刚出了任务归来,身上内伤颇重,这么好的机会可没有下次了哦!”
陈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大喝一声“看剑”,然后再一次如“离弦之箭”一般冲着柳飞花挥剑而下。
“嘭”的一声,只听一声重重摔倒在地的声音,柳飞花就这么被陈珩的大黑剑击飞了出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广场上万籁寂静,没有人听到柳飞花和陈珩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他们本以为陈珩必输无疑,却怎么也没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们的外门弟子榜榜首就输了。
“发生了什么?”
“柳榜首输了?”
“等等!陈珩那么牛的吗?”
“不对,是陈珩捡漏了,我听说柳榜首今天刚出完任务回来,身上受了重伤,但是因为早早报名参加了擂台赛,所以还没恢复就来了,谁知……谁知……”
“这也不应该啊,他到底伤得有多重?他以前伤得不比这更重吗?他刚才不是看着还是好好的吗?”
陈珩也没想到自己只用了一招就把“受重伤”的柳飞花打下了擂台,顿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柳飞花掉下擂台后就口吐鲜血脸色煞白,看上去情况格外严重不像是装的,若不是他在众人关怀的簇拥中寻着间隙冲她眨了眨眼,她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把人砍坏了……
负责此次擂台比试的华瑶长老原本在打瞌睡,见柳飞花被陈珩打伤了,不由面色凝重。
他飞身下来对着柳飞花的手腕一探,发现他确实身受重伤几乎灵力尽散,不由面色复杂。虽然他怀疑柳飞花是故意输给陈珩的,可惜他没有证据。
按照规定,打败外门榜榜首者,即可得到榜首之位,但是,陈珩虽然打败了榜首,凭的却不是她的实力,而是机缘巧合……华瑶长老捋了捋胡须,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宣布陈珩为这一次擂台比试的榜首。
陈珩呆呆地站在原地,见华瑶长老面色凝重,不由愈发心虚,虽然柳飞花与她做“地下交易”的时候用的是传音入密,但万一被华瑶长老听去了呢?
陈珩心中忐忑不安,却听华瑶长老突然宣布道:“陈珩打败了柳飞花,为此次擂比试榜首,可有谁有异议?”
陈珩一顿,广场上的众人也为之一震。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虽然大家都觉得陈珩绝对是走了狗屎运,但谁说运气不能是实力的一种呢!
陈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连小露一手都没有露,就这么成了这一次擂台比试的榜首。
……她是不是跟榜首这个位子太有缘了一些?
陈珩无比困惑。
她不是倒霉早死的路人甲吗?难不成她的戏份变了,变成了炮灰玛丽苏?
再一次成为所有人的目光中心,陈珩几乎如坐针毡,她也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太荒谬了,但事已至此,她得学会习惯。
陈珩木着一张脸从擂台上跳下,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了神情怔忡的马十柒。
马十柒受到的冲击似乎比谁都大,他注意到陈珩看过来的视线后,仓皇失措地偏过了头,似乎完全没想到陈珩能赢柳飞花。
马十柒确实没想到陈珩能赢,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柳飞花居然会让陈珩赢。
他和柳飞花是同一届升上来的弟子,柳飞花处处拔尖事事争先,他一直以为柳飞花将榜首的位置视若生命,不然他有什么必要每一次都参加擂台比试,他明明已经够厉害了,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除了那些升上去的。
没想到柳飞花其实根本不在意什么榜首的位置,可以那么轻易地说让就让出去,仿佛榜首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马十柒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擂台广场,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崩塌了,原来他所执着的东西,对别人而言根本什么都不是。
离开擂台广场后,马十柒又哭又笑,疯疯癫癫,但无人理会他。
修炼一途本就不易,要么一念成佛,要么一念成魔,若是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住,还是早早放弃的好,何必非要执着。
“马十柒疯了。”
“他能不疯吗?我觉得他一直都很疯啊!”
“他出生太好,资质不差,心性却不行,修为卡了那么多年,他要是不疯那才是奇怪了,我要是他,我也得疯。”
“你说,女武神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的身份会不会也有些来头啊?她是不是其实是天生圣体啊?”
“天生圣体不局限于灵根的品级,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比好些天灵根都要好呢!”
“怎么可能!若她是天生圣体,她早就被几位上尊收为亲传弟子了,哪里还会沦落到此地!”
“那倒也是。”
陈珩打败了上任榜首,可以直接拿到十枚胜利功牌,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加入异火帮去寻找异火了。
陈珩虽然觉得自己赢得有些恍惚,却并未犹疑,拿到功牌后就找上了张老六。
张老六看着陈珩手里的十一枚胜利功牌,神情那叫一个复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珩居然真能赢得功牌,还一下子就赢了十一枚。
她从柳飞花那里赢来的十枚功牌或许纯粹是因为运气好,但她从马十柒那里赢来的那一枚却不一定是因为运气了。如果她的运气真的那么好……他也不是不能带他去寻找异火。
因为寻找异火就是看运气,看机缘的。
运气不好的,跟他去几次都未必能找到异火。运气好的,你甚至不用做什么,只要往那儿一站,异火就直接往你怀里扑,赶都赶不走。
张老六在这外门星辰峰也待了快一百年了,他卡在筑基末期一直毫无寸进也快一百年了。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但就算知道也改不了,因为他怕死,他还没活够。
他怕金丹雷劫把他劈得魂飞魄散,怕得不得了。
他也想借陈珩的大黑剑一用,但是,他还是害怕,他怕自己过不了心魔那一关。
陈珩见张老六瞪着她手里的十一枚胜利功牌久久无言,忍不住催道:“张师兄,我已经把胜利功牌赢来了,我可以加入你的异火帮了吗?我想去寻找异火,我有急用!”
张老六听到陈珩的声音,这才回了回神。
“当然可以。”他没有理由拒绝。
事实上,他也想知道陈珩的运气是不是真就那么好。
异火帮成员基本上都是筑基末期的外门弟子,但有时候也会有一些需要异火的内门弟子和他们一同出任务。
陈珩不管去的人都有谁,她只要张老六把她带上再把她安然送回来就够了。
然而,让陈珩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和异火帮一起出去执行任务的内门弟子居然是侯五。
陈珩一见到侯五就头皮发麻浑身刺挠,因为幻境里的经历实在是太抓马了,好在,侯五似乎并不知道幻境里的陈妔是她。
内门弟子的花边八卦中,侯五也是其中的一位主角,虽然不知道当初在广场上遇到的女子是不是叫“陈妔”,但侯五和其他人一起追求同一个女子的事情却是板上钉钉的,只不过,那女子似乎谁也看不上,一心喜欢着掌门师尊的亲传弟子——那位所有人的大师兄。
陈珩闲来无事,就爱竖着耳朵听听八卦,有时候她听着听着也会发愁,害怕有人要跟黄琳琳抢她心爱的大师兄,但她愁也没用,她远在外门,内门的边都沾不上,想插手就更别谈了。好在大师兄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人,他一心修炼,似乎并未看上那女子。
陈珩着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花边八卦主角之一的侯五,只得对其视而不见。她如今也不好奇侯五长什么模样了,爱长啥样长啥样吧,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别还在为刘员外做事,他们之间其实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若是他还在为刘员外做事,那他也未必太没出息了!都金丹了,都是开天门内门弟子了,居然还要受制于一个凡人,那他修炼那么久都修炼了个嘚儿啊!
张老六的老家距离开天门有着不小的一段距离,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在杂事殿租了一艘灵舟。
灵舟可大可小,有多少人就能幻化出多少房间,陈珩还是第一次乘坐那么大的灵舟,一时之间新奇不已。
第175章 抓马
不过这灵舟虽大, 比起当初开天门入门测试时的那艘灵舟还是要小上一些,也不如那艘精致漂亮。
陈珩当初还以为入门测试结束后会乘着灵舟来开天门呢,谁知进了传送阵后就直接进了幻境, 离开幻境之后她人已经被传送过来了。想想倒是挺遗憾的。
陈珩不知道侯五的出现到底是有意还是巧合,但只要侯五不来找她,她是绝不会主动送上门去的, 怕就怕侯五还在执行刘员外给他的任务。
陈珩无视侯五, 侯五似乎有所察觉, 但因为他戴着面具, 谁也不知道他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陈珩不关注也不关心,她的目的是寻找异火,来之前她问菱花师姐要了一张召唤符, 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危险, 她可以随时把菱花师姐召唤过来。
但这召唤符她未必用得上,她还准备了很多瞬移符和传送符,护身符更是数不胜数,她就不信有那么多符纸在身, 她还能护不住自己的小命。
若是实在不行,她还有次原弹呢!次原弹连金刚竹都能炸, 就算是元婴修士来了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挨得住!
陈珩默默盘点着自己的随身武器, 越盘点越心安, 越盘点越放心……若是侯五敢动她, 她绝对会让他好好尝尝次原弹的滋味!
陈珩一路上都没有放下对侯五的警惕之心, 但侯五似乎并不打算在灵舟上对她动手, 一路还算风平浪静, 不久, 此行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哇!这也太壮观了吧!”
“那么多炎山, 到处都是岩浆,这要是掉下去,不得烫掉一层皮啊!”
“你要是掉下去,怕不是得直接熟透了啊!”
“滚蛋!你才熟透了!”
有一些外门弟子和陈珩一样是第一次来,陈珩在他们的惊叹声中向下看去,也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了灵魂。
她五感敏锐,即使远在万米高空之上,也能看清楚下面那一整片炎山与硫磺水池纵横交错的所有细节。这里的炎山就是熔岩火山,而且都是活火山,滚滚熔岩在火山口翻滚汹涌,时不时就会喷发,而它们喷发的高度甚至可以接近万米,几乎可以触碰到灵舟的底盘。
陈珩不仅能看清楚所有的细节,还能听到熔岩在火山口翻腾咕涌的声音,闻到硫磺的味道,甚至能感觉到炎山上传来的灼灼温度。
陈珩不由微微出神,在灵舟上都能感觉到炎山的热度,这要真下去了不会真的被烤熟吧?
陈珩略作思索,又往自己身上添了一张清凉符和隔热符,凉得她差点打了一个哆嗦。
这时,张老六开口了。
“师弟师妹们,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灵舟的正下方,有一条狭长的崖谷,这条崖谷一直在往外冒热焰,但每隔一个时辰会停十息,这十息的功夫就是我们下去地底深处的唯一时机,大家记得跟紧我,不要掉队,若是没跟上,就掉头回去,等待下次机会,千万不要硬扛,这热焰不是普通的热焰,速度极快,温度极高,若是碰上了,很容易被挟裹着迷失方向,绝不可掉以轻心,大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弟子应道。
陈珩也道:“听明白了。”
陈珩觉得张老六师兄像个熟门熟路的导游,走到一个景点就跟他们介绍一个景点的传奇故事,只不过这个景点的游玩项目有些危险,他必须千叮万嘱,免得游客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玩死了。
陈珩作为游客当中修为最差的一位,自然是把张师兄的每一句叮嘱都记在了心上,于是她又给自己身上添了几道符纸,务必让自己全副武装,没有一丝遗漏。
等到将所有的注意事项都解说了一遍后,张老六道:“既然大家都听明白了,正好,马上就是热焰停止的时机了,大家做好准备,现在和我一起下去。”
说着,张老六看向陈珩,道:“陈珩,你就跟……”
他看了看自己那帮兄弟,却一时不知道让谁带她比较合适,他还是第一次带没有筑基不能御剑飞行的弟子来寻找异火,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唯独没有谁的职责是为了御剑带人,但御剑带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飞行技术好,带个人不过就是多个人的事。
但问题就在于,炎山危险重重,想要带人穿越崖谷进入地底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陈珩在张老六犹豫不决的目光中渐渐生出了一丝不详的预感,然后,她果然看到张老六的视线落在了侯五这个唯一的金丹期修士身上。
没等陈珩阻止,就听张老六道:“这位侯师兄,还请帮忙带一下陈珩弟子,让别人带她我不放心,为了不耽搁侯师兄还有大家的时间,还请侯师兄借一臂之力,等入了地底之后,自可由我来带她。”
陈珩:“……”
陈珩麻了。
让侯五带她御剑飞行,她真的能平安无事吗?
陈珩立即就想拒绝,但时间来不及了。
张老六对这里的情况显然很熟悉,他见崖谷内热焰渐敛,忙道:“时机以至,大家跟紧我!”
说着,他率先御剑而去,随即“刷刷刷”几下,无数外门弟子紧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地御剑飞离了灵舟,最后只剩下陈珩和侯五两个人。
陈珩欲哭无泪。
陈珩没得选择。
侯五也没有给她选择,直接捞起她就跟上了前面的队伍,也根本没问她到底愿不愿意让他带。
陈珩被侯五圈在怀里,浑身僵硬……她又想起幻境里那些抓马的经历了,不是说侯五在追求那个真正的“陈妔”吗?他怎么敢在追求真“陈妔”的同时还对她动手动脚的!
陈珩内心忿忿,但是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陈珩也没有挣扎,而是从善如流地抓住了侯五的一截袖子,稳住身形后,道:“多谢前辈……呃……侯师兄相助!其实侯师兄可以让我在后面站着的……”
陈珩故意喊侯五前辈,务必从各个细节上表明她和幻境里的“陈妔”不是一个人,希望侯五千万不要怀疑到她身上。
侯五并未放手,似乎也不觉得陈珩是“陈妔”,他语气平淡道:“陈姑娘……不,应当是陈师妹,陈师妹还请担待一二,穿越崖谷之地恐凶险异常,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
陈珩:“……”
侯五这一声陈姑娘真是喊得她心肝都跟着颤,她不记得神秘前辈是否喊过她陈姑娘了,她只记得自己在幻境里总是被人喊陈姑娘,陈姑娘这三个字听着实在是太吓人了!
好在,侯五没有直接喊她表妹或者妔儿,不然她一定会疯掉的!
“那就有劳侯师兄了。”陈珩的语气无比客气,仿佛一个知礼守节的好师妹。
陈珩说完后也不再看侯五,眼睛紧盯着前方的队伍,目不转睛,似乎生怕他们会被落下,会一不小心错过热焰停止的十息时机。
张老六不愧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他的判断几乎分毫不差,当众人来到崖谷上方的时候,热焰果然停了!
热焰只会停十息,于是,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跟着张老六以最快的速度往崖底直冲而去。
热焰虽然停止,崖谷内的温度却仍旧不低,陈珩及时身上贴满了清凉符和隔热符,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炙热气息……就在这时,她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放我出去!我闻到了龙息!我好像!我绝对闻到了龙息!”
听到陈龙珠大声嚷嚷的声音,陈珩不由脸一红,她忙伸手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它,道:“莫动!现在不是时候!待会儿再说!”、
自从离开幻境后,陈龙珠就莫名陷入了沉睡之中,她也不敢去打搅它,怕影响它进阶。陈龙珠绝对在幻境里得到了什么机缘,但具体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还得等陈龙珠醒来才能弄清楚。
谁知,陈龙珠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醒了,还把闻到龙息的事情嚷嚷得天下皆知……
唉!
陈珩扼腕!
如今让侯五知道了它能闻到龙息的事,也不知道陈龙珠会不会被抢?当然了,也许侯五根本就看不上陈龙珠,看上的是龙息,那么,本来属于她的“龙息”,这下子怕是就得拱手让人了。
谁让她技不如人呢!
陈珩更加欲哭无泪了。
十息的功夫转瞬即逝,当陈珩再次平稳落地的时候,他们已经顺利落在了崖谷底下,原本停止的热焰也开始重新喷涌而出。
陈珩心惊胆战地看着身后的滚滚热焰,不由庆幸带着她的人是侯五。
除去幻境里的那些抓马纠葛,她和侯五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事实上,侯五这个人似乎还是挺“靠谱”的,至少在这里他的实力最强,跟着他比跟着谁都安全。
当然前提是他不要给她制造危险。
张老六见所有人都顺利下来了,不由松了口气,他见陈珩安然无恙,对侯五拱了拱手,道:“多谢侯师兄相助!”
说着他又看向陈珩,对她招了招手,道:“陈师妹快过来,快跟紧我。其他人也一起跟上,异火一般生于熔岩地底,越往深处去就越有几率碰上。但熔岩地底危机重重,我们最好能在一个时辰内回来,若是错过时机,还得再等下一个十息。机缘一事不可强求,若是没有异火愿意随你走,也勿要强行令其认主,不然惹怒了异火,所有人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大家可明白!”
“明白!”众弟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张老六如此叮嘱了,在灵舟上的时候他就说过快一万遍了,大家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陈珩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新鲜,听得多了也麻了。
她真怕没有异火愿意跟她走,据说异火不喜欢水灵根的修士,而她很不幸,正好就是水灵根的。
第176章 龙的传言
张老六在前方带路, 众人紧随其后。
陈珩一边紧跟在张老六身边,一边安抚着不停闹腾着要出来的陈龙珠,道:“现在这地方有些危险, 你就不怕一出来就变成烤乳猪吗?”
说起烤乳猪,陈珩就一阵心虚。
她这嘴巴真该打,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龙珠大怒:“别瞧不起猪, 我可是觉醒了真龙血脉的猪, 我怎么可能变成烤乳猪!快放我出来, 我要去找龙息!”
陈珩冷汗涔涔。
好家伙,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龙息了。
张老六诧异地看向陈珩的灵兽袋,道:“你这灵宠了不得啊,居然知道这里有龙息呢!”
陈珩有些尴尬。
“说不定她是瞎说的呢?”陈珩真怕自己又“怀璧其罪”, 虽然虱子多了不怕痒, 但是,能少一点危机还是少一点为妙。
张老六摇了摇头,道:“那可未必!”
他一边走一边陷入回忆,一脸沧桑道:“我小时候听我姥姥讲过有关一条火龙的故事, 传闻在十万年前,炎山还不是炎山, 而是普普通通的山林, 一日, 一条着火的巨龙忽然从天而降, 砸落此地, 将整片山林引燃, 大火足足烧了几百年, 等火渐渐变小了, 这里已经变成了如今的炎山, 但传闻中的火龙已经不知去向。”
张老六说着,不由目露向往。
“也是因此,这片炎山也被称为火龙山,我小时候因着这个传闻没少来寻找传说中的龙骨,却从未得见,也有不少修士来寻,却也都一无所获。渐渐的,也就没人相信这个传闻了,若是你这灵宠真能闻到龙息,说不定这个传闻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陈珩听得愣愣的,她觉得这条火龙的故事很有意思,忍不住问道:“关于这条火龙的故事还有吗?就这么没了?”
张老六被陈珩的反应逗乐了,别人听说火龙的故事后都想知道去哪儿可以找到龙骨,陈珩却似乎只对火龙的传说故事感兴趣,他忍不住开启了话闸子,道:“那可多了,要真说起来,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也有说落下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着火的巨龙,而是涅槃的凤凰,还有说不是什么龙和凤凰,只是天塌了,掉了块女娲的补天石。各种传言层出不穷,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都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可以用来证实。唯一让此地显得不同寻常的地方,就只有这地底往复丛生的异火,异火有灵,还知道挑人,有缘者遇到了就是了,无缘者却怎么都求之不得,徒增奈何……”
张老六看上去虽然才四五十岁,实际上早就活了快两百岁了,他经历的多,见识的也多,一旦讲起故事来那是怎么也停不下来,他对前往地底寻找异火的这一路早就轻车熟路,不用看都知道怎么走,路上最大的危险也不过是突然冒出来的熔岩和火星子,这些危险对筑基期修士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不惹怒异火,另异火发狂,基本上危险不大。
虽说他们是来寻找异火的,但这里最大的危险也是来自异火。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陈龙珠能闻到龙息了,陈珩干脆就把它放了出来,一众外门弟子还没见过陈珩的灵兽,见她从灵兽袋里放出一只圆嘟嘟粉嫩嫩长着翅膀头上长角的小猪猪,俱是一愣。
“噗嗤!这猪儿那么小,也怪不得陈师妹会担心它变成烤乳猪!”
“这猪儿虽小,却也有四阶呢,修为可不比你我差到哪里去,倒是也不必太担心它变成烤乳猪!”
陈龙珠听到众人的“取笑”,忍不住龇牙咧嘴,却不想,她凶巴巴的模样把大家伙儿逗得更乐了。
“陈师妹,你的灵宠可爱得紧,可否让我摸摸?”
“陈师妹,我帮你抱着小猪儿啊吧,它叫什么名,怎么长这么可爱呢?”
陈龙珠听得一呆,怕陈珩真把它交出去任人抚摸,慌忙躲进了陈珩的怀里,整只猪瑟瑟发抖,可不敢再露头了。
它没想到陈珩的师姐们居然全都那么“凶残”!
陈珩安抚地摸了一下吓得发抖的陈龙珠,道:“她大名陈龙珠,小名桃桃,师姐们尽管叫它桃桃就可以。她禀性贪吃,师姐们要是想摸摸她,只消用吃的来哄她就成,绝对一哄一个准。”
当初秦云不就是这么把它拿下的不是嘛!
“呀!原来还是个贪吃的猪儿!”一众师姐忍不住笑了。
陈龙珠没想到陈珩把它出卖了个彻底……但一想到师姐们会拿吃的来哄它,它就忍不住流哈喇子怎么回事?
唉!它确实是头贪吃的猪儿。
他们一行人的速度极快,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熔岩地底的异火丛生之源。
这是一处落崖深谷,谷底是翻腾的岩浆,因为异火丛生,倒是没有什么妖兽驻守。
他们站在崖边,张老六指着岩浆之上的几座天然石桥,道:“想要异火的就站到那些石桥上去等,若是有异火上来,就耐心询问它们是否愿意跟从,千万不要盲目硬来,谨记是异火在挑人,而不是人在挑异火,大家可明白!”
“明白!”众弟子无不应是。
“明白!”陈珩也乖乖应是。
“明白!”陈龙珠也来凑了个热闹,声音软糯甜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当中什么时候混进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妹妹。
张老六不由多看了陈龙珠一眼,一众外门弟子也再一次被陈龙珠吸引了目光,但谁都没把它的回应当回事,只当小猪贪玩呢。
陈珩却不由心神一动。
她的水灵根不招异火待见,但陈龙珠不一样啊!它身上觉醒了龙族和凤族的血脉,还一来就闻到了传说中的龙息,说不定异火真能看上它呢!
陈珩这么想着,一边往一座无人选择的石桥上走,一边对陈龙珠道:“我此行未必能收服异火,所以,桃桃,你要加油啊!我能不能成功种出一万株金刚竹可全看你了!”
陈龙珠呆呆的,刚想满口答应,却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珩珩你为什么要种一万株金刚竹?”陈龙珠满脸好奇,它才刚醒来不久,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更不清楚陈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珩神色有些心虚,她顾左右而言他,道:“此事说来话长,等出去后我再跟你细说,如果有什么异火看上你了,你可千万别拒绝,要是你看不上呢,也可以介绍给我。我不挑!”
陈龙珠奇怪地看着陈珩,道:“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有异火看上我?”
陈珩更加奇怪。
“不是你说这里有龙息的吗?你都觉醒龙族血脉了,异火还能看不上你吗?”
陈龙珠:“……”
这话听着似乎很有道理。
“所以你知道龙息在哪儿吗?能不能找到确切的方位?”陈珩忍不住放低了声音,得知这里有龙息后,她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如果真的能找到龙骨,就算得不到,让她看看也好哇!
陈龙珠呆了呆,道:“这里不是到处都是龙息吗?到处都是啊!”
陈珩:“……”
好了,当她没问。
陈珩原本站在石桥上等异火,见一直没有异火现身,不仅心累了人也站累了,于是她干脆盘腿坐了下来,陷入迷茫和深思。
陈龙珠扇着小翅膀在喷涌的岩浆上飞来飞去,似乎完全不惧高温,甚至还用它的小猪蹄去碰了碰火热的岩浆……陈珩一开始还看得心惊胆战,见陈龙珠根本没什么事,渐渐也就放下了心。
陈龙珠说这里到处都是龙息,那么会不会……十万年前真的又一条着火的巨龙落下来了,只是,燃烧了几百年后,它的龙骨和血肉已经被彻底燃烧成了灰烬,也彻彻底底融合在了这片山林里,这才将这里变成了十万年不熄的火龙山?
也就是说,他们是不可能找到巨龙遗骸的。
陈珩想明白后,不禁有些叹惋。
也不知道那条巨龙从何而来,为何会落在此地,她总觉得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很神奇的故事呢!
陈珩这里迟迟没有异火出现,其他外门弟子那边却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有几个弟子身具火灵根,他们在石桥上运转灵力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好奇的异火围着他们打转。
这些异火有大有小,小的不过指甲盖那么大,大的却仿若足球那么大。
它们时而靠近试探,时而飞速远离,小心翼翼仿佛在跟人捉迷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异火心甘情愿落在他们身上,完全不敢有丝毫异动。
异火胆子小,又脾气爆,若是不能让它们安心停留,那是谁也拿它们没办法。
陈珩见师兄师姐们身旁几乎都有异火围绕,不禁羡慕眼红极了。
她也好想要异火啊,为什么她身边一个都没有!
好在,像她这般“孤单”的人不止一个,还有几个同样没有火灵根的弟子陪着她,甚至侯五身边也是空荡荡,让她显得还没有那么凄惨。
陈珩略感欣慰,然后,她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陈龙珠身上。
陈龙珠还在岩浆池里快乐地玩着岩浆,注意到陈珩正用充满期望的目光看着它,它快乐玩闹的身体不由微微一僵。
虽然它能闻到龙息,但很不幸,它似乎也并不受异火的欢迎呢……因为它身边也没有异火。
想到正经事还没干,陈龙珠停止了玩闹,然后神情严肃地盯着岩浆仔细观察着。
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这些异火如果它想抓的话,其实……是可以抓的,它觉得,它们根本不敢反抗它!
第177章 那是你的猪
陈龙珠玩了半天岩浆, 发现所有的异火都躲着它走,一旦它靠近,它们就做鸟兽散。一开始它还以为它们不喜欢它, 所以远离它,后来它才发现不是这样的,它们分明就是害怕它。
陈龙珠皱眉陷入沉思。
虽说这里到处都是龙息的味道, 但有一个地方气息最浓郁, 而不少异火都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于是, 在陈珩期满的目光中, 陈龙珠一个咬牙一个发狠,“扑通”一声,钻进了岩浆池里。
陈珩吓得瞬间站了起来!
急道:“陈龙珠你疯啦!”
陈珩这一声急吼几乎震耳欲聋,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陈师妹莫慌,刚才发生了什么?”张老六急忙问道,他四处看了一眼,神情颇有些紧张。
陈珩指着岩浆池结结巴巴道:“张……张师兄, 她她她……我的猪她掉进岩浆池里了!”
她就知道岩浆哪里是那么好玩的,现在好了, 猪掉进去了, 她的猪没了呜呜呜!
张老六神色凝重, 正要说些什么, 却见岩浆池忽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仿佛池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忽然苏醒了, 张老六眉头紧皱, 心下不安, 他活了那么久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 为以防万一,他忙道:“情况有异,先随我出去!”
一众外门弟子也被岩浆池突然出现的异状惊住了,听到张老六的话后,虽然心有不舍,却还是不得不放弃收服异火,只是还没等他们离开,
就见无数异火忽然从岩浆池中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它们急急吼吼,慌乱失措,仿佛在着急躲避什么一般四处扑腾乱飞,而在异火身后,一只长着翅膀的小猪正在追着它们跑。
“别跑!站住!别跑哇!给我站住!”陈龙珠哇哇乱叫,简直气急败坏!
它一钻进岩浆池底下就找到了异火丛生之源,也看到了数以万计的异火,本以为随便抓一个拿来给陈珩收服就成了,谁知道它一靠近,异火们就四散而逃,逃得飞快,它追也追不上,抓更抓不住,一时之间居然完全奈何不了它们!
简直要气死猪了!
异火们只顾逃避陈龙珠的“追杀”,似乎被它吓坏,既没有发火也没有伤人,仿佛一个个都成了没有脾气的小鹌鹑。
一众外门弟子看着眼前的场景彻底愣住了。
不是说异火的脾气不好吗?不是说不能惹怒异火吗?
如今这情况……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张老六是所有人当中最为震惊的,他带过那么多人,曾亲眼见过无数次异火被惹怒的画面,最严重的一次,那倒霉的弟子直接被异火燃成了灰烬,若不是他带着其他人躲避及时,那一次怕是要全军覆没。
如今这么多异火被同时……惹怒?他们……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异火们在前面逃,陈龙珠在后面“哇哇”乱叫地追,此情此景,太过玄妙,张老六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出什么反应比较合适了。
陈珩咽了咽口水,声音微微颤抖。
“张……张师兄?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她好像看到掉进岩浆池里的陈龙珠在追一群异火,她是不是眼花了?
张老六神色复杂地觑了陈珩一眼,道:“那是你的猪,如果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更不知道了。但或许……”
张老六略作沉吟,猜测道:“或许和你的猪能闻到龙息有关?”
陈珩也猜到了一点原因,但她猜测可能和陈龙珠的龙族血脉有关。若是这座炎山真由一条火龙死后幻化而成,那就意味着这些异火都是因龙而生,既然陈龙珠觉醒了龙族血脉,它们会害怕陈龙珠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
陈龙珠追异火追得气喘吁吁,回头却见陈珩和一众外门弟子在看它的热闹,顿时不乐意了。
“你光看我做什么!你们也别光看着!快帮我拦住它们呀!!!”
陈龙珠又气又急,这些异火一个个溜得飞快,它根本逮它们不住,它那么辛苦那么努力都是为谁,还不是为了陈珩吗,她居然在一旁袖手旁观,连帮都不肯出手帮一下,简直气死它啦!
陈珩也不是不想帮,她这不是不敢嘛!
张老六每次警告他们的时候都会拿出那个被异火烧成灰烬的倒霉弟子当例子,她是真怕自己被烧死……陈龙珠不怕异火,但她怕啊!
陈珩爱莫能助地看着陈龙珠,道:“不是我不帮你拦着,是我不敢帮啊,异火怕你,可不怕我们啊!”
陈珩说完,一众外门弟子忙不迭认同点头,他们现在比什么都慌,就怕异火调转方向来对付他们,他们连逃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出手拦截啊!
陈龙珠大怒!
见没人敢帮它,连陈珩都只会眼巴巴地望着它,不由气得仰天一声大吼:
“都给我站住站住站住啊啊啊啊啊啊!!!”
陈龙珠这一声吼,着实是怒声震天,气势威猛,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连那些慌忙逃窜的异火也停顿了一秒……然后,它们逃窜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陈龙珠:“……”
所有人:“……”
陈龙珠见一声怒吼之后,自己更加追不上了,顿时沮丧不已,它也没心情追了,嘤嘤哭着躲进陈珩怀里,委屈道:“珩珩对不起,我抓不住异火,我没能帮你抓住异火呜呜呜呜呜我好没用啊呜呜呜呜!”
陈珩见小猪猪哭得可怜兮兮的,忙安慰道:“没关系,我比你还没用,至少你敢抓,比我厉害多了!”她反正是不敢碰的。
陈龙珠:“……”
陈龙珠怒了,小猪蹄子一跺,吼道:“你怎么那么没用啊!”
陈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态度端正地道歉。
“抱歉,我没用,我错了。”
陈龙珠听到陈珩的道歉,心里却没有变得好受一些,眼泪仍旧吧嗒吧嗒流着,然后……瞪着那群异火咬牙切齿。
它其实觉得那群异火挺亲切的,它完全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要躲开它,它不就是想抓一个试试看嘛,有什么必要躲它躲那么急的吗!
许是因为陈龙珠没有再追的缘故,原本四处逃窜的异火群在远离陈龙珠的角落里缩了起来,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率先行动。
气氛因此变得有些诡异,修士们怕异火,异火怕陈龙珠,而陈龙珠,此时此刻正在陈珩的怀里哭得伤心欲绝。
张老六见一个时辰快到了,继续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不得不开口道:“此地不可久留,一个时辰的间隙将至,我们必须得离开了,陈师妹,机缘一事不可强求,不若这次就先回去,下次我再带你来,只是,你这灵宠下次最好别再跟来了。”
陈珩也知道陈龙珠此番怕是闯了不小的祸事,遂道:“我知道了,张师兄,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把陈龙珠留在开天门的。很抱歉给师兄师姐们添了那么大的麻烦。”
陈珩有些惭愧,她本以为陈龙珠能帮她收服异火呢,谁知它什么忙都没帮上不说,反而还把对其他人有好感的异火也吓跑了。
异火们被陈龙珠吓成这样,就算继续留着也不可能再收服异火,众人对此没有异议,但陈龙珠却并不想就这么走了。
陈龙珠觉得自己没有错,可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它错了,它心里难受,于是越发不肯走。
陈龙珠若是要定在原地不动,陈珩也拉不动它。陈珩见陈龙珠铁了心不肯走,想了想道:“桃桃,要不你和它们说说话,交流交流,安抚安抚,别一上去就抓它们,也许它们知道你的意思后就不怕你了呢?”
陈龙珠一呆:“它们是异火,又不是妖,我怎么跟它们说话?它们听得懂吗?”
陈珩无语。
“既然它们听不懂,那你还喊它们站住干什么?”
陈龙珠:“……”
“那好吧,我去试试。”陈龙珠收起眼泪,神情严肃,然后飞离了陈珩的怀抱,往角落里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它一边飞,一边试图释放善意,道:“你们别怕,我是……我是来和你们交个朋友的,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真的只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然后等交上了朋友,它就可以请朋友自愿被陈珩收服啦!
缩在角落里的异火们仍旧不敢动弹,虽然它们在陈龙珠的逼近下不停地往后缩,但这次它们没有慌不择路地逃跑。
好像有用!
陈龙珠顿时有些兴奋,于是继续道:“我可以问一下,你们谁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嗯,还有……还有我的朋友们,他们也想和你们交个朋友。”
或许是因为陈龙珠的态度足够友善,又或许是异火们真的听懂了它的话,几只漂亮的异火在异火群中犹豫了几下后,一个个飞了出来,像是早就选定好了一般,一一飞到了之前那几个具备火灵根的弟子身边,然后顺利被他们收服了。
陈珩看得羡慕不已,几乎是眼巴巴地盯着异火群,希望也有那只异火能看上自己,为表诚意,她还运转灵力施展了一个小小的火球术,希望异火们看在她会施展火球术的份上忽略她身上的水灵根。
但异火群接下来迟迟没有动静,显然没有那只异火愿意被陈珩收服……它们好像真的很排斥水灵根。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错过这个十息,就得在等一个时辰,陈珩见其他人都得到了异火,忽然就不想走了。
她对张老六道:“张师兄,你们先走吧,我想等下一个十息再走。”
“这怎么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张老六第一时间表示反对,熔岩地底不可久留,一个时辰是筑基期修士能安然无恙承受的极限,何况陈珩只有炼器末期,她的承受力可比不得筑基期修士。
陈珩道:“张师兄,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我连筑基中期的修士都能越阶对打,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我只是多待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一定会出去的。”
张老六仍旧不同意,正要说什么,却听侯五突然道:“张师弟放心,我与陈师妹一起多留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会带她出去的。”
张老六这下没话说了,有金丹期修士在,陈珩绝不可能有事,既然侯五愿意陪陈珩多留一个时辰,他自然就没了反对的理由。
他无奈道:“那就有劳侯师兄了!”
“无妨。”侯五语气平静。
陈珩没想到侯五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开口留下来陪她,不由悚然一惊。
等回过神想反对时,侯五已经和张老六商量好了,而张老六也已经带着众位弟子急匆匆地离开了。
很快,熔岩地底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和一头猪。
第178章 狗奴才!
陈龙珠还在好声好气地和异火们打商量, 陈珩努力无视了侯五的存在,一心放在“吸引”异火上。
实在不知道异火喜欢什么,陈珩干脆从取出了几块极品灵石和一些火炎晶矿。明镜师姐仿佛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她, 当陈珩从储物戒里找到这些稀奇古怪的稀世珍品时,都怀疑明镜师姐是不是忘了把东西取出去了。
陈珩也不敢随意使用,就当自己是在为明镜师姐暂时保管着, 只在不得不用的时候才会用一点, 就比如现在。
就在陈珩取出一枚红色的火炎晶矿时, 原本瑟缩成一团的异火群突然变得骚动不安起来。
陈龙珠见状忙对异火群们循循善诱道:“你们看到那颗火炎晶矿没有, 我的小主人还有很多哦,谁要是愿意跟着她,就可以得到那颗火炎晶矿!错过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大家可要想好了, 赶紧抓紧时间做出决定,若是你们不想要,我的主人就要去别处寻异火了!”
陈珩听到陈龙珠的话后,又继续往外拿了一枚更大一些的蓝色火炎晶矿, 这下异火群就更加沸腾了,一个个跃跃欲试似乎再也坐不住了。
陈珩无比期待地看着它们, 似乎经过一番剧烈的争执, 随后, 一颗巨大的蓝色火球从所有异火中脱颖而出, 然后下一秒, 它没有丝毫犹豫地钻进了那颗蓝色的火炎晶矿里, 没动静了。
陈珩呆了呆。
她看着一团蓝色的异火在蓝色火炎晶矿中缓缓燃烧着, 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这到底算是收服了还是没收服?
她好奇地看向陈龙珠, 陈龙珠原本也很诧异, 想了想后,恍然道:“它应该是同意我的说法了!”
陈珩:“……”
陈珩收服了异火,陈龙珠就没再为难异火群,于是它们一个接一个地躲回了岩浆池底,很快这里就恢复了寂静。
熔岩地底温度极高,陈珩身上的隔热符和清凉符很快就要失去效用了,她赶紧又取了几张符纸给自己拍上,然后……她继续无视侯五的存在。
距离下一个十息还有不少时间,想必侯五来这里也是为了收服异火吧,那她还是不打搅他了,先去上面等着他吧。
陈珩这么想着,就道:“侯师兄,我有点承受不住这里的热气,所以我打算先回上面等着,等你收服异火后再来寻我,可以吗?”
她只是炼气末期,她承受不住熔岩地底的温度多正常啊,她就不信侯五要强留下她。
陈珩正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却听侯五道:“不必,我与你一起上去。”
陈珩一呆。
“啊?”侯五居然不打算收服异火吗?那他岂不是……特意留下来陪着她的!
陈珩心中不妙。
无论侯五是因为刘员外的命令才留下的,还是因为已经发现幻境里的陈妔是她才留下的,都对她极为不利!
若是因为刘员外,说不定他这次跟着来就是故意来抓她的。若是因为幻境……他不会把幻境里的经历当真了吧?
陈珩一边心惊胆战,一边无比窒息,不由对侯五更加警惕。
然而侯五似乎并不是来抓她的,也根本没认出她才是幻境里的陈妔,说完后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径直越过她往前面走去,道:“还愣着做什么,陈师妹还不快跟上。”
陈珩:“……”
陈珩赶紧将灵石和火炎晶矿全部收进储物袋中,然后紧紧地抱着陈龙珠跟了上去。
不过在跟上去前,她悄悄地在手心藏了一枚次原弹。
如果侯五有任何异动,她就先送他一枚次原弹!
往回走的路上,气氛诡异又安静,陈珩正神情无比紧绷着,就听侯五道:“陈师妹可知,我此次前来寻你,亦是因为受了刘员外的命令。”
陈珩一僵,顿时停下了脚步。
她虽然有所猜测,却没想到侯五居然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刘员外想让你做什么?你要把我抓回去吗?我现在已经是开天门弟子了,曾经的所谓婚约早就不做数了,我是修仙者,我不可能嫁给一个凡人,绝不可能!”
陈珩捏紧手里的次原弹,如果侯五真来抓她,她就……她就跟他同归于尽!
陈珩不停地给陈龙珠使眼色,等她待会儿把次原弹扔出去后,它就立即带着她跑,陈龙珠也知道情况紧急,马上来就领会了陈珩的意思。
一人一猪随时做好了跑路的准备,然而侯五并未出手来抓她,反而取出了一枚留影石,直接放出留影石上的画面来给她看。
陈珩看完,不由呼吸微窒。
刘员外居然拿她的父母和弟弟来威胁她!
侯五见陈珩神色怔忡,道:“刘员外说你们的一年之约已经超了将近半年,你的父母也已经收了他给的彩礼,若是你不肯履行婚约,他就只好亲自取回他给的彩礼了。”
陈珩皱眉。
“什么彩礼?如果是几箱黄金,我自可以还他。”陈珩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石和黄金,她完全还得起。
侯五复杂地看了陈珩一眼,道:“不是这个,刘员外所说的彩礼是上次与你相见时送给你的驻颜丹,若是你不肯履行婚约,他就要让人从他们身体里取出来。”
陈珩:“……”
“我直接还他驻颜丹不行吗?”陈珩简直要疯了。
侯五沉默。
陈珩很快意识到刘员外就是故意的。
陈珩看向侯五,神色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所以,他派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陈珩知道自己这回无论如何也得去见一见刘员外了。说起来,与刘员外的一年之约也确实是她先放了他的鸽子,他会生气倒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侯五道:“刘员外让我邀请你去见他,若是你不肯受邀,我就只好失礼了。”
陈珩冷笑。
“侯五,你就那么喜欢给刘员外当狗吗?他不过是个凡人,你现在可是金丹期修士,还是开天门的内门弟子,你为什么要听李员外的命令?”陈珩是真的不明白,她还以为侯五曾经只是为了灵石受雇于刘员外而已,如今看来,他居然更像是一条刘员外圈养的狗,狗奴才!
侯五沉默。
陈珩不由心下惴惴。她骂他狗,他不会发狗疯吧?
良久之后,侯五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
“陈姑娘是不打算受邀是吗?”
侯五语气冰冷,即便戴着面具也给人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陈珩:“……”居然不生气吗?
自知不敌,陈珩不得不妥协道:“怎么会呢?我接受。我可以接受,只是,张师兄他们还在外面等着,你要如何当着他们的面带我走呢?”
“我自有安排。”侯五语气不耐。
陈珩不再开口。
刘员外都拿她的爹娘和弟弟来威胁她了,她还能怎么办?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受邀。
虽然爹娘只想把她卖了换彩礼,却毕竟还是好好将她养大了,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折磨而死,更何况三个平行世界是会互相影响的,若是她在修仙世界的爹娘死了,其他世界的爸妈定然也会死……她根本接受不了。
陈珩决定去见一见刘员外,最好能与他把话说清楚,如果他非要逼她嫁给他的话,那她就……只能对不住了!
陈珩心情沉重。
明镜师姐明明已经帮她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只可惜她还是没能及时拜师掌门,没能成为开天门掌门的亲传弟子。若是她能早日入得开天门掌门的眼,刘员外此刻定然不敢再对她提及什么婚约之事了,只可惜……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得飞快,他们很快就等来了下一个十息,等侯五带着她离开崖谷后,就见张老六和一众弟子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看到他们两人安然出来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张老六道:“出来就好,陈师妹如今可还好,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熔岩地底的温度对修为不够的人伤害极大,待得越久伤害就越大,张老六真怕陈珩承受不住,伤到了也不自知。
陈珩摇了摇头。
“多谢张师兄关心,我准备了不少清凉符和隔热符,身体并无不适。”
张老六见陈珩虽然神色落寞,精神却看着还好,不由放了心,安慰道:“这次没有收服异火不要灰心,下次等你筑基了我再带你来,异火也喜欢挑修为高的修士,相信下一次你定能收服异火!”
陈珩一愣,知道自己落寞的样子让张老六误会了,忙道:“多谢张师兄关心,不过,我觉得其实我应该算是收服异火了吧?”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蓝色的火炎晶矿,将异火钻进火炎晶矿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张老六听完都愣了,显然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这倒是奇了!”张老六新奇地看着陈珩手里的火炎晶矿。
他带了那么多人来过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到异火钻进火炎晶矿里头,不过,火炎晶矿及其难得,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这也算是陈珩独有的机缘了!
“既然你也已经得了异火,我们也别耽搁了,赶紧出发回去吧!”张老六招呼众人一起回灵船,然而侯五却并未跟随他们上灵船。
张老六奇道:“侯师兄,你们怎么还不上来?马上要开船了!”
侯五道:“我与陈师妹还有些私事要去办,就不与你们一同回去了,张师弟放心,我会把陈师妹安然带回去的。”
侯五的语气隐含着某种暧昧之意,陈珩简直听得目瞪口呆。
张老六一愣,他看了看戴着面具的侯五,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珩,似是明白了什么,又怕自己有所误解,于是问陈珩道:“陈师妹,你……你有私事要与侯师兄去办吗?”
什么私事?他们两人之间居然有私事?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而不只是张老六,其他同门弟子也一个个竖起了好奇的耳朵,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陈珩嘴角微抽。
确实是私事没错,却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她完全想不通侯五为什么要让他们产生这样的误会。
她道:“我家里确实有些私事需要办,麻烦张师兄去跟胡白长老说一声,我可能暂时没法回去种竹子了。”
第179章 退婚
张老六爽快道:“这有何妨, 我定帮你将话带到。只是,若是胡白长老问起,我又该如何跟他说呢?”
张老六想知道自己需不需要替陈珩和侯五保密。
陈珩道:“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一年半前,我还未曾引气入体,父母就为我和一个凡人定了一门婚事。如今我已经成了开天门弟子, 这门婚事却还未退, 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陈珩本以为侯五不会让她说出实话, 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 她干脆把事情全说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回去退婚,她就不信刘员外还敢逼她成婚!
张老六恍然。
叹道:“那确实不能耽误人家,得赶紧去退婚才是。”
在张老六看来, 修士与凡人的婚事都是修士在耽误凡人, 赶紧退婚不耽误凡人另寻嫁娶才是正确的做法。
只是……为什么陈珩退婚,侯五也要跟着去?难不成这两人之间还真有什么不可说的瓜葛?
但侯师兄不是喜欢那位……师姐吗?
张老六若有所思,陈珩见侯五仍旧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又将一个装了次原弹的木盒子交给张老六, 道:“还望张师兄替我把此物交给胡白长老,算是我别胡白长老的赔礼。”
张老六一愣, 接过木盒子后正要继续问些什么, 就听侯五道:“时间已经不早, 我与陈师妹也该出发了, 张师弟可还有什么要说的?那就赶紧说。”
张老六听出了侯五的不耐, 哪里还敢多说什么, 忙道:“还请侯师兄照顾好陈师妹, 我就不耽搁师兄和师妹去办私事了。”
侯五对张老六的识时务似乎颇为满意, 微微点头后就御剑带着陈珩离开了, 他们走远后,几位外门弟子弟子面面相觑,都觉得冲击有些大。
“原来侯师兄跟着来是为了陈师妹啊!他居然还要陪陈师妹去退婚呢!这也太上心了!”
“等等,我怎么听说侯师兄喜欢的是那个小妖女狐狸精呢?”
“什么小妖女狐狸精!明明是那些男的在争抢她,她又没做什么,她喜欢的明明是大师兄啊!”
“侯师兄既然喜欢小妖女,为什么又要陪陈师妹去退婚?你们不觉得有些古怪吗?陈师妹的态度也有些不情愿,她似乎并不想跟侯师兄走……”
“别说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们当中谁打得过金丹期?”
“快快快!张师兄我们快回去吧,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若是再不回去恐怕就迟了!”
张老六也觉得不妙,立即率众人开启灵舟回程,很快,炎山上方再次恢复寂静,就仿佛千万年以来一直都不曾有人来造访过。
陈珩此刻……心如死灰。
她是真没想到侯五都金丹期了还在给刘员外一个凡人当奴才,连她故意骂他是狗他都无动于衷。难不成他其实有什么把柄落在刘员外或者秦家手里,所以不得不一直为刘员外做事?
再一次回到碧城,时间已经快要入冬。而再一次见到刘员外的时候,陈珩的心比冬天还冷。
刘员外这张脸,她是实在是太熟悉了。虽然在修仙世界只见过一次,但无论是现代世界还是星际时代,她都没法彻底摆脱这张脸。现代世界倒是还好,她不想见就可以不见。星际时代就有点麻烦了,她只能被迫每天面对秦空那张脸,如今还被秦空关在睡眠舱里不得自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陈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一世都和刘员外纠葛不断,她明明只是一个早死的炮灰而已……但是,原来的“陈珩”也确实是因为刘员外逼婚才会死。
还是之前那艘精致漂亮的画舫,只是如今画舫内只有她和刘员外两个人,碧城河上也只剩下了了残荷败叶。
画舫外冰冷刺骨,画舫内却温暖如春,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刘员外还是那一副不染世俗般的谪仙模样,然而陈珩很清楚他跟仙人就不搭界,他就是一个沉迷凡尘俗世的真俗人,而且为人阴险狡诈。
她记得当初离开前还听到刘员外花重金往员外府里买回来一个花魁的风流韵事,那花掉的金子比给她的彩礼还多好几十倍!可见,刘员外并未真的多看重她,她不过是他看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猎物而已,若不是她身具灵根,她的价值甚至比不过一个花魁!
刘员外邀她进入画舫入座后,也不说话,只一心侍弄着他的灵茶,陈珩若是没有看错,这灵茶的茶叶灵气浓郁,品质堪称仙品,若是炼气末期的修士喝了,甚至可以助其直接筑基。
刘员外泡茶的手艺显然是特意练过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美感,而且稳稳当当,陈珩原本心中焦虑不安,见他还有如此耐心泡茶,原本不安和焦虑的心情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等刘员外泡好茶,将一杯清香明澈的茶放在她跟前时,陈珩的心情已经彻底平静了。
她端起茶,假意抿了一口,夸道:“好茶。”
陈珩可不敢真喝,她怕阴险狡诈的刘员外给她下药。
“是吗?”刘员外笑意盈盈,神色温润,不置可否。
陈珩装作没听出刘员外话里的深意,放下茶杯后,直接道:“是我的不是,因着入了开天门后诸事繁忙,竟然忘了还与刘员外您有着一份口头上的婚约和约定,若不是您派了侯师兄寻到我告诉我这事,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倒是让您久等了,我该早些来与您说明此事并退婚的。”
他们当初的约定就是给她一年的时间引气入体,如今她已经成功引气入体,而且还入了就开天门,婚事自然应该作废,她不觉得自己这句话哪里有错。
刘员外却没有接她的话头,他幽幽地叹了一声,道:“陈大娘子可知我为何会搬来碧城吗?”
陈珩:“……”
她不知,也不想知道,这又关她什么事?
陈珩不说话,刘唯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往下说着。
“你可知碧城为何会名为碧城,这还和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有关。”
刘员外说着微微一顿,他随手将原本沏好的那壶灵茶倒到了,又从茶盒里取出新的茶叶,重新开始泡制起来,仿佛他扔掉的灵茶不值一提,也毫无价值。
陈珩心中不由一紧。
她对碧城的来历不感兴趣,也对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不感兴趣,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一个早死的炮灰而已。
陈珩对刘员外说的话不感兴趣,她更在意的是刘员外的身份。
刘员外明明只是一个凡人,为什么他可以将很多修士都求之不得的东西随意丢弃,为什么连金丹期的侯五都对他毕恭毕敬,他的身份真的只是秦家的一个旁系外孙吗?
她其实早就在看到秦空那张脸时就猜到刘员外的身份不一般了,但因为他们的年龄相差过大,她其实还是有些心存侥幸的,如今看来,没有侥幸。
刘员外一边慢悠悠地沏茶,一边兀自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也不管陈珩想不想听,继续说道:“十万年前,仙魔大战,天地为之崩毁,天上漏了一个大洞,无数天火巨石从中坠落,世间处处陷入火海,只有碧城未被火海侵蚀,你可知为何?”
陈珩微微蹙眉。
不是说十万年前只有炎山那边陷入火海吗?怎么刘员外又说世间处处都是火海?到底哪个传说是真的?
“为何?”陈珩在刘员外“期盼”的目光中,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刘员外回道:“因为从大洞中掉下来的东西不只是天火巨石,还有一颗天水石,有了天水石的庇佑,此地自然就没有被天火侵蚀。”
“原来如此。”陈珩还以为能听到多么神奇的故事呢,原来只是因为这个,那不得不说这里是挺幸运的。
刘唯见陈珩听得心不在焉,一脸懵懂,不由心中暗恨。
“陈大娘子定然知道我们秦家的先祖曾经上过剑冢山顶峰吧,我们秦家那位先祖虽说只是运气好,却还是为小辈们带来了不少可以传承的好东西,就比如说我跟你说的这个故事,除了秦家嫡系,没有任何人知道。”
陈珩一愣,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忙保证道:“这个您放心,我可以保证不跟任何人说起……”
也不是她想听的好吧!他偏要说,难道她还能捂住耳朵不听吗?她怎么知道他说的是他们秦家不外传的秘密啊!
陈珩简直要吐血。
刘唯冷笑。
“如今,你是否跟别人提及都无关紧要了,因为这秘密早已经不是秘密。”
陈珩:“……”
她觉得刘员外话里有话,但她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刘员外见陈珩仍旧懵懵懂懂,心中愈发气怒。
“陈大娘子怎么不喝,是嫌弃我泡的茶不好喝吗?”
陈珩心中一颤。
“怎么会呢,如此灵茶,我只是有些不舍得一下子喝完。”陈珩说着又举起茶杯假装抿了一口,仍旧不敢真的喝。
刘员外见状嘴角微讽。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为何会来碧城。我来碧城的原因没有别的,就是为了寻找灵根果树,而十万年前,碧城就曾出现过一棵灵根果树,因为灵根果树就爱生长在天火巨石和天水巨石的交界处。陈大娘子对此定然毫不知晓对吧?”
陈珩:“!!!”
陈珩满脸呆滞,如遭重击。
第180章 只是名义上的
她确实不知晓, 但这难道能怪她吗?
机缘这种事,谁遇到了就是谁的,就算你老早就知道某个地方有机缘, 你遇不上也是与你无缘,也不能怪别人“抢”你的机缘吧?
陈珩觉得自己没错,但刘员外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我确实不知, 刘公子跟我说这些又是何意?”陈珩只能决定装傻。
她已经把水灵根果吃了, 另一颗火灵根果也被她送了人, 她现在反正是拿不出来的。就算她当初留着另一颗火灵根果, 也根本存不了多久,因为灵根果已经出现裂缝,不及时吃掉就会失去效用。
“我是何意?”刘唯简直要气笑了, “陈大娘子又以为我是何意?”
刘唯怒视陈珩, 眸中似有熊熊烈火要将陈珩彻底焚烧殆尽。陈珩不由心中一凛。
她抿了抿唇,疑惑道:“刘公子何故如此生气,难道那灵根果树是您种的吗?”
天生地长的机缘,她遇到了当然就是她的了, 她又没去刘员外家里抢,刘员外要真是讲道理的, 可不能因此怪罪她。
“不是我种的, 却是我的人摘的, 难不成那两颗灵根果还是陈大娘子你从灵根果树上摘的吗?”刘员外几乎咬牙切齿。
陈珩:“……”
这事说起来确实不是她摘的, 但是……那也是侯五自己要给她的哇!若不是她救了侯五的命, 侯五也不可能有机会摘到灵根果, 他用灵根果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那不也是……应该的嘛……
陈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些心虚。
虽然她救了侯五的命没错, 但侯五也救了她的, 而且侯五还是刘员外派来“救”她的,侯五完全就是刘员外的狗……所以实际上,她能活下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刘员外。
如果不是刘员外派侯五监视她,她肯定会和前世一般死在妖兽森林里,成为蜘蛛妖的腹中餐,最终化为白骨。
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机缘就不是她的了。
陈珩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每一世都跟刘员外纠缠不清了,原来根源竟然在这里!
如果她没有机缘巧合闯入蜘蛛妖的蛛网迷宫里,她就不会遇到灵根果,她遇不到灵根果,那么灵根果恐怕迟早都会成为刘员外的东西。
陈珩几乎无言以对,但还是试图垂死挣扎,她道:“灵根果已经被我吃了。刘公子怕是不知,我救了侯五至少也有两三次,救一次就用一颗灵根果抵一条命不过分吧?灵根果确实是侯五摘的,但若不是我杀了蜘蛛妖,侯五就必死无疑,他也根本没有机会摘。蜘蛛妖既然是我杀,灵根果本就该是我的。何况,当初侯五若是不肯给我,我也拿不走。我既然遇上了,那就是我的机缘。我不可能放着到手的机缘不要,还请刘公子见谅了。”
刘唯几乎暴怒。
一是怒侯五擅作主张将他的东西送人,二是怒陈珩拿了他的东西还觉得理所应当,三是怒他们两个竟然全都把他当成了傻子!
可再怒,事情也已经成了定局,他改变不了,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好!好啊!”刘唯放下茶壶,讽刺道:“陈大娘子还真是长了一张利嘴,能言善辩!巧舌如簧!让人叹为观止!”
陈珩:“……”过奖。当她真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
刘唯深吸一口气,道:“你确实救了侯五多次,但侯五救你的次数也不少,一颗灵根果已经足以抵消。你自己只吃了一颗,却非要把两颗都拿走,我说,陈大娘子你也未免太过贪心了!”
刘唯说着死死地盯着陈珩的眼睛,咬牙道:
“更何况,侯五是奉我之命去保护你的,就算你与他能相互抵消,也抵消不了我对你的恩情,陈大娘子欠我的又要如何还我!”
陈珩彻底无言以对。
刘员外非要说他派侯五是来保护她的而不是来监视她的,她还能怎么说?
“那刘公子是想如何?”陈珩问,只要不逼她成婚,她一定会好好报“恩”的。
陈珩紧张地看着刘员外,就怕他说出要娶她的话来,刘员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珩,似是看出来陈珩的抗拒,一脸得逞地笑了。
“和我成婚。”他毫不犹豫地开口。
陈珩:“……”
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她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和刘员外有什么虐缘啊?为什么他在哪个世界都不肯放过她!
“除了成婚。除了这个,别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陈珩嫌弃地皱紧了眉头,她倒也不是嫌弃刘员外的年纪,只是纯粹觉得他女人太多了,她嫌脏。
更何况她也不喜欢他啊,和他成婚算个什么事?
而且,她怕在修仙世界与刘员外成婚的话,其他世界的她也躲不过去,那岂不是完蛋了?
不妥!绝对不可!
刘唯嗤笑一声。
“陈大娘子说得倒是爽快,难道就算我让你去杀人放火你也愿意?”
陈珩:“……”是她嘴快了。
“我不知道刘公子看上我什么了,我不过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农女,我知道刘公子并不喜欢我,刘公子喜欢美貌的女子,我原本相貌平平,如今也算不得多么美貌。我对刘公子也无意,刘公子又何必强求一个不喜欢你的人留在你身边呢?除了成婚,除了杀人放火,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刘公子不如重新考虑一下?”
陈珩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不觉得刘员外喜欢她,她没有在刘员外的眼睛里看到任何与感情有关的情绪。经历过幻境之后,她很清楚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刘员外显然是不喜欢她的。
他不喜欢她,却非要娶她,如果只是为了折磨她,又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还不如让她跟侯五那般为他做事呢,只要别让她去杀人放火……
以前陈珩不理解侯五为什么要当刘员外的狗,现在她似乎有点理解了,因为她宁愿当刘员外的狗,也不想当刘员外的妻妾!
她真的太难了。
刘唯“呵”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心情似乎变好了,再一次拿起茶壶开始沏茶,他沏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就像一幅艺术品,很快,画舫里再一次茶香四溢,只是闻着溢出来的灵气,都让人忍不住心醉。
陈珩此刻却无暇欣赏这幅画卷,皱着眉头心情忐忑。
她偷觑了一眼刘员外的神情,见他似乎真的一点也不生气了,不由微微松了口气,但画舫里除了沏茶的声音就没有别的声音了,刘员外沉默越久,她就越觉得坐立难安。
所以,刘员外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他有在考虑吗?
直到刘唯重新沏了一壶新茶,他才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看向陈珩,道:“陈大娘子可知,没有灵根,令我在秦家步履维艰,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得隐藏起来,不得不躲在碧城这座小小的城镇里,日日心惊胆战,生怕有一天就遭人迫害。”
陈珩心中一紧。
“陈大娘子定然是不知道的,我也从未与你说过。不过现在,我既然与你说了,陈大娘子应当是能明白我为何想要娶你了吧?”
刘唯说着给陈珩重新倒了一杯新茶,又道:“我娶你,确实不是因为心悦于你,我也不需要你心悦于我。我只是……需要一个修士做妻子,而你如今是最合适的,你可明白?”
陈珩:“……”她不明白。
刘员外都能命令金丹期修士了,想要娶个修士当妻子难道会很难吗?只要他给的好处够多,想必一定有很多女修愿意当他名义上的妻子吧?
陈珩脸上的困惑不加掩饰,刘唯自然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道:“怎么,陈大娘子连这都不愿意吗?”
陈珩迟疑道:“如果只是名义上的,倒也不是不行,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他明明也可以选择别人。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刘员外直截了当,语气冷酷。
陈珩:“……”
她还真是欠了他的。
……
陈珩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她此行明明是来退婚的,没想到婚没有退成不说,眨眼的功夫她居然就成了有夫之妇……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好在只是名义上的。
不过,别的事她倒是不担心,她唯一担心的是这事会不会影响到她在现代世界的美好人生。
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只要她在下次睡回去前把婚离了,应该……影响不大。
在陈珩妥协后,刘员外就与她签订了婚姻契约。她需要在与他的婚姻存续期间助他寻找到灵根果的踪迹,只要他成功获得灵根,他们的婚姻就可以作废。
陈珩原本很为难,因为灵根果太稀有了,不过,在得知开天门也有灵根果树出现过的踪迹后,她决定冒险一试。
既然两人已经成了合作对象,陈珩对刘员外的态度也变得坦然了许多。
“刘公子,你是如何得知开天门拥有灵根果树的,我怎么从没听说过?”陈珩自进入开天门后就听了不少八卦,自然也有关于开天门的各种传言,却从未听谁提及过灵根果树的事情,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刘唯也没有瞒着她,他道:“开天门有一面神镜,名为《三世尘缘》,开天门的开派祖师偶尔得之,将其锻造成可以测试弟子与训练弟子的《三世幻境》,他却不知,这神镜中藏着一座秘境,而灵根果树就在这个秘境里。我需要你光明正大的带我上开天门,找到神镜,找到通往秘境的入口,并顺利帮我取得灵根果。只要寻到灵根果,你我的婚事就作罢。当然了,此事亦是我那位祖师爷从剑冢山上得来的秘闻,你自然不可能听说过。”
陈珩没想到把她困了许久的幻境还有这样的来头,若不是听刘员外提及,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神镜里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陈珩不禁有些羡慕,想当初她也是差一点点就能爬上剑冢山了,可惜不知哪来的妖风害她……若是她再坚持坚持,是不是也能收获如此多不为人知的秘闻呢?
怪不得秦家能成为四大修仙世家,这完全是开挂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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