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文直接去了训练场。


    时间还早，守卫们设定的日常还没开始，训练场空无一人，西尔文一眼就看到场地边缘坐在长凳上的骑士。


    一动不动。


    阿莱德确凿是没来找过他，一直在训练场待机。


    踟蹰几秒，西尔文隐匿身形，扒在训练室门口静静地观察那人。


    常规来讲，不参加战斗时，骑士不必佩戴头盔，可以彰显出自己俊俏的建模。阿莱德此时一身新手白装，姿态放松地坐在长椅上，阳光斜切在侧脸，双眼如同剔透的碧绿琥珀。


    西尔文等了很久。


    期间，莫特尔神祝来过一次，莫特尔向来对他人没有多余的好奇心，无视西尔文诡异的行径，只遥遥确认了下还在挂机的玩家便走了。


    阳光逐渐将沙地煎烤得滚烫，驻守小圣殿的守卫们换过一波班，训练场零零星星多了几轮来日常训练的npc。


    阿莱德依旧坐在那儿。


    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没人会理会他，仿佛在这一刻，高高在上的玩家也变成了无知无觉的、依照程序运行的npc。


    可惜，这只是假象。


    他不可能永远挂机。


    骑士还是动了，他摇晃了下头，似乎在回想下线前的进度，在他站起来的下一秒，场地上的守卫立刻跑过来。


    守卫刚刚中断自己的训练，言语间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微喘，他振奋道：“阿莱德骑士！现在就开始选拔参与祭祀的人选吗！”


    “嗯。”


    在等待守卫集结的空隙间，阿莱德抬手一挥，一块熟悉的滚动字幕的光屏浮现在空中。


    西尔文幽深地看着弹幕。


    果然是他，自己怎么可能认错人？


    一被放出来，直播间憋坏了的网友们井喷式屠屏。


    【d佬你去哪儿了我的d佬！我四级卷子都写完一张了！】


    【直播两小时，挂机两小时，你就这么遛姐妹们？】


    那人毫无歉意：“有点事，忘关直播了。”


    【好好好，可是抓住你了，就问你一句，今年夏季赛还参加吗？】


    夏季赛？那是什么？


    西尔文和蛇一起探出头来。


    “不去。”阿莱德巡视队列整齐的守卫，点几个出列，一只手背在身后，单手持剑对敌，“要留点表现机会给新人。”


    【怎么在走新手关卡？】


    “复习一下基础操作。”


    【？？？】


    被点出来的一人率先举着剑冲了过来。


    白砚泽向右侧闪避，提示框慢了两秒才缓缓弹出。


    【可通过左右闪避，躲避敌人攻击。】


    第二名守卫从侧面袭来，白砚泽偏头，以单脚为轴转身，他的佩剑还未出鞘，只转动手腕，单以剑柄上挑拨开来人的剑势，下一秒剑鞘横敲守卫拍持剑的手腕，缴了他的械。


    【攻击敌人弱点，可打断敌方蓄力。】


    身后敌袭，白砚泽背手以剑鞘相迎，震开守卫的攻击。


    【在合适的时机抵挡敌人的攻击，能够使敌人产生短暂僵直。】


    数名守卫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白砚泽闭上眼睛，剑柄上宝石微闪，数秒后长剑闪耀，守卫视线被短暂剥夺，攻势暂缓，西尔文眯起眼睛，完全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见耀光过后，训练场倒下一片。


    【与你契合的阿南刻能够辅助战斗，蓄力后使用你的阿南刻吧。】


    骑士游刃有余地转了下剑，放回腰侧，另一只手始终优雅地背在身后。


    西尔文第一时间去看弹幕。


    他很喜欢这个小窗口，能够浅浅窥探到另一个世界，尽管里面往往充满了对玩家的吹嘘。


    然而，出乎他意料地是，在阿莱德完美完成新手教学后，弹幕反而一片唏嘘。


    【唉，杀鸡焉用牛刀。】


    【没意思，关了吧。】


    【等了你两个小时，就看砍杂兵啊？】


    杂兵……那是圣殿的精锐守卫……


    西尔文愤愤不平。


    【咦？门口是不是有人？】


    “！！”


    西尔文一惊，手动撤回两颗头。


    【哪儿？没看到啊？你眼花了吧？】


    【嘿，还真来人了，怎么是他？】


    多洛兰从西尔文身后走出来，只来得及递给西尔文一个疑惑的眼神，他爽朗地笑着走进训练场，目光带有欣赏之意：“不错嘛，之前在圣殿就听菲洛克斯夸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了不起。”


    白砚泽行了个教礼，“圣骑。”


    “圣灵眷顾，你身上的神愿这么浓郁，这次祭祀之后，要不要试着参加一下圣骑考核？”


    【小气鬼又在说酸话了。】


    【嚯，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


    弹幕就浮在白砚泽身侧，多洛兰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几分。


    白砚泽：“暂时不考虑。”


    多洛兰：“参与祭祀的守卫挑选好了吗？”


    系统贴心地为白砚泽准备好名单，白砚泽照念：“奥利弗、西奥、赞恩……”


    被点到名字的守卫皆在刚刚的切磋中表现良好，脸上洋溢着被选中的欣喜，骄傲出列。


    多洛兰扫过表演痕迹极重的普通npc们。


    “辛苦，人我就带走了。哦，对了，莫特尔神祝还有话要对你说，等你准备好了就去偏殿找他吧。”


    “好。”


    弹幕显然也不熟悉这么老实的阿莱德。


    【真跟着任务走？】


    白砚泽别有意味地看向门口，多洛兰离开时，贴心地关上了训练场的门。


    “还没想好走哪条线。”他把门重新推开，见门外无人，白砚泽挑了挑眉，“你们有什么建议？”


    【兄弟，还有哪条线是你没打过的吗？】


    【建议就是去玩点别的。】


    【夏季赛也不打，新游戏也不玩，今年原地退役？】


    白砚泽选择性无视没有意义的弹幕。


    “新鲜感？确实不多了。打得最少的线？邪灵加冕吧，太麻烦了。”


    【不对不对，d佬打的最少的其实是普线吧？】


    普线，指无人加冕，大陆齐手携心共同抵抗邪灵。每个玩家大概率打出的第一个结局。


    太普通了，在追求花式通关的现在，确实无人在意普线。


    看到这条弹幕，白砚泽脚步顿了顿。


    但他想的倒不是什么“普线”，而是联想到了另一方面。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往往只有那么几种，白砚泽已经全部亲身体验过了，西尔文曾是他最美好的挚友，仇敌，恋人……


    但他和西尔文似乎……的确没有做过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