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成玉蹲下，把东西捧到宋昭宁眼前，微微仰着头，很不好意思地拖长了语调央求。


    两把剑，一把是宋昭宁自己做的，另一把是简成玉今早仿着样式做的。


    “无需不可传人的秘法，最基础的即可……好师妹，教教我吧。”


    她的师尊擅符阵，对其它路数是一窍不通。


    “剑道啊，好看是好看，可练起来也太累人了。”师尊让她选修炼方向时，是这么说的。


    师尊称赞，她也感兴趣，暗中练了一段时间，可因无人指导，不得要领，最后罢手了。


    先前见过宋昭宁的剑法，飘逸出尘，简成玉心里痒痒，又萌生了这种念头。


    自重生后，她想习武，又多了一个理由。


    师尊被围堵，为首那位仙子，不就是用的剑吗？


    虽说不喜那人仗势凌人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可说真的，还真是威风凛凛。


    简成玉一直在想，若当时她有一个趁手的兵器，会不会有转机？


    若下次再遇到危机，她学的微末法术难以抗衡，又手无寸铁之力，难道还要让昭儿挡在她前面吗？


    宋昭宁静默片刻，点了点头，同意了。


    就算全部教给她也没什么。


    “！！！”


    简成玉惊喜地俯下身，给她行了一个大礼。


    “什么？！”林有仪本想藏起来吓她们，可看清楚这边的形势后，怎么可能错过这种热闹。


    她以膝盖滑铲之势，嗖的一下出现在二人面前，“我跟着一起拜，能不能也一起学？”


    宋昭宁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她，只在桌上留下句话便离开了。


    午后，我会在这里。


    被冷落的林二姑娘转而看向看向简成玉，可怜兮兮的。


    简成玉与师妹相处多日，倒也猜得到她的脾气，让林有仪留下吃饭，晚点再回去。


    “林娘子知道你来了吗？”


    “知道，阿娘说，要是天黑前不回家，就再让人把我腿打断。”


    林有仪想到这，忍不住抽噎，母亲可真是狠心。


    号丧了半天，她想起此行目的，小声问，“小树呢？”


    “它在后院的林子里。”简成玉拽住要把自己拉去后院的人，“昨晚我把它惹恼了，好像不肯见我了。”


    林有仪惊讶，翘起嘴，“它可会记仇，先前我拔了它叶子，它把我拦在外面两三日不让进去。”


    “你呀。”简成玉摇了摇头。


    林有仪想不出有什么其它可以让小树生气的，便问简成玉都干了什么，听完更加莫名其妙。


    “一会我去问问，若它知道那草药在哪最好，我小师傅要快点好起来，不然赶不上下一次仙盟大会了，她可是要为我们霞堂争光的！”


    提起师傅，林有仪又有许多话说：“小玉你不知道，阿娘请来教我习字算账的夫子好吓人，她非要我……”


    “等等，仙盟大会？”简成玉听见熟悉的词，一下起了兴致。


    “你连这都不知道？”林有仪抱臂，啧啧叹道，“果然，还是我来继承霞堂吧！”


    简成玉啧了一声，林有仪收笑清咳，娓娓道来。


    仙盟大会，办于中州，八十年一届，顾名思义，各州修士齐聚一堂进行比拼，竞选出当届魁首。


    大会历来由最负盛名的五大门派一齐操办，而自八百年前天玑殿带领各州各派驱逐魔族出境，这门盛事便一直由她们来主持，其它门派需报名入会场，不拘出身。


    只要能取得名次，五大仙门结成的仙盟便会按例拨下对应的资源配额，灵石、丹药、功法典籍，乃至进入秘境修炼的资格，应有尽有。


    获胜者奖品丰厚，因此各派铆足了劲，又是督促徒子们认真修行，又是四处寻找可栽培的好苗子，双管齐下。


    “听说上一次大会是在六十多年前，但那时候霞堂还没有成立，阿娘说堂主很想去出出风头，就等着这次大会，没想到……呃。”


    林有仪嘴把不住门，看了简成玉一眼，后者若有所思。


    大小门派不缺徒子，会将有天赋的徒子收入内门仔细教养，她们派出参加大会的一定是内门徒子，都是精锐。


    而现在的霞堂，着实没这个资本，能够出战的只有两人，不，是只有她一个。


    简成玉这么一估摸，压力山大，午后站在院子里也心不在焉。


    倒是林有仪非常兴奋，她饭前给家里报了个信，叫人把她自己玩的木剑送了上来。


    “来吧！”她摆起架势，信心满满地看向宋昭宁。


    宋昭宁随手挽了只剑花。


    三秒后——


    啪！


    “啊！”


    剑哐当落地，林有仪蹲下，握着手腕，疼得眼中泛起泪花。


    宋昭宁没等她起，转而看向简成玉。


    简成玉提起心神，起势，盯着剑尖，准备接招。


    她屏住气等待，突然觉得有一道风横扫至身前，可那道身影根本没动。


    感觉不妙，提前横剑，果不其然，下一瞬，巨大的力从剑身传至剑柄，震得她手腕一麻。


    她根本看不清宋昭宁的动作。


    没过两招，竹剑也脱了手。


    宋昭宁试探出了二人水平，回到原位，剑尖点地示意。


    简成玉攥了攥酸麻的手，弯腰捡起剑，心中不免奇怪。


    她的师妹小小年纪，却好像很适应这种身份。


    一下午，院子里回荡着林有仪凄厉的惨叫，最后，她嗓子哑了，眼睛红了，软倒在地上，尊称也不叫了，“你，你这个禽兽……”


    简成玉没好到哪去，提剑的整只手臂酸软无力，连拳头都握不动了，只会抖。


    宋昭宁走过来蹲下，拉过她手写。


    怎么不用灵力？


    既然已经有了，干放着作甚，用上了应该还能再过几招。


    简成玉老实说：“我尝试过，没有控好，散掉了。”


    宋昭宁眼中浮现出疑惑，盛满了不解。


    简成玉了然。


    既然她觉得不对，那肯定是自己练得有问题。


    怪不得她总是学不好剑。


    她忽视了两人之间隔着天堑般的天资差距，只觉得是熟练度不够，才会忘记调整。


    这边在复盘，另一头，林家来人了。


    过来接林有仪的女使一看，发现自家姑娘被揍得鼻青脸肿，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二，二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


    林有仪可没脸说自己一下午都在挨打，气哼哼地拍拍衣摆站起来。


    “方才我去找小树，它好像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她朝着简成玉说完，指向宋昭宁，气势汹汹地下战书，“你等着，明日我们再战！”


    是再来讨打吧？


    这要怎么跟大人交代啊？


    女使欲哭无泪，把林有仪牵着哄着拽走。


    人走远了，院子里一时静下来。


    简成玉趁宋昭宁进屋，独自走到后院，小树立刻窸窸窣窣地晃动枝叶摇过来。


    “小玉对不起，我昨夜……！”它察觉到什么，欣喜地用枝叶缠住简成玉的手腕，“小玉，你开始修行了。”


    “是呀。”简成玉顺着它的力道晃了晃手，语气轻快，“昭儿还答应了教我剑术。”


    她停顿片刻，眼神放空，轻声喃喃，“想必再见到师尊时，她已经认不出我了。”


    “才不会！”小树着急地说。


    简成玉回神，捏着它的枝芽，笑问：“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小树一顿，想到她已经做到那人期待的，可以不用顾忌了。


    “小玉，给。”


    它卷起的枝条中间夹了一株草，往下，还吊着一样让简成玉无比熟悉的东西。


    简成玉看见蕴灵草本该欢喜，可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凝在另一样物件之上，笑容逐渐僵住。


    “这是你要找的，还有这个，是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小树解决了重大任务，松了口气，欢欣雀跃地看向简成玉，看清她表情，又不敢讲话了。


    “……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