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把自己的情感丢出去。
瓷年流着泪, 忽然明白了这一句话的意思。
“好演员有两种,一种,是我这样——”白昀卓喝了口姜茶, 靠在椅背上。
大巴带着演员们离开宫殿,他们终于不再是戏中人了。
但几个年轻演员都很安静。
“演戏时的方向, 不是奔着把角色演得完美无缺去, 而是奔着把观众的爱、观众的注意全部抢走去。”
“我无所谓接烂戏还是好戏, 只要有钱,或是给我资源。”
“小贺和小秦心里应该不赞同吧。”
“你们内地的演员, 我很敬佩,小贺一直在努力把角色演得真实, 你是第二种。”
白昀卓笑起来, 问:“小朋友, 你要走哪边啊?”
瓷年抬起头来,车上只有几个演员,林念青不在身旁,她捧着一杯姜茶吹了吹。
“两者不能都做到吗。”
白昀卓举起姜茶和她碰了碰杯:“当然可以。”
毕竟, 你有家世, 你有无人能替代的脸。
窗外圆月升起又落下,乌鸦叫了两声,停在枝头。
白昀卓没有说的是,绝大多数艺人都是可以取代的, 风流系、正气系、美艳派、清纯派……
娱乐圈的人越来越多, 只要几年不冒头,早就有新人取而代之。
做一个好演员,太难了。
能抢走观众的爱就够了,谁要默默无闻到老才被称一句实力演员?
白昀卓教给瓷年的是:抛下自己的一切, 疯狂给角色赋予各种情感,把所有感受到的角色情绪丢出去,砸到观众身上、脸前。
不要去想符不符合时代,符不符合镜头里的平衡,反正就是不管别人死活,自己畅快地疯演,比缩手缩脚理智去想要好得多。
难怪白昀卓少年时总是被人打,抢人主角风头这不就是欠揍行为嘛。
瓷年嘶了一口气,贺繁弯下腰来仔细看她嘴边的伤。
“没事,都好了。”
瓷年安慰她,事实上也快好了,再坐一会儿就痊愈了。
贺繁今晚受白昀卓发疯影响很大,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下车前,贺繁握住了瓷年的手。
秦科出去之前,看了一眼贺繁。
“我有点想试试……”贺繁这样说。
试试抢走观众的注意力,把所有的情绪外放出来。
绝大多数观众,是看不到一个沉默又真实的人的,更容易看到那些带着强烈色彩的人。
陆长君这个角色似乎要往内敛又不正经的方向演,但那样……她得到的关注不就少了嘛。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主角四人里,三张漂亮的脸,只有她勉强称之为清秀。
教授说的话,等她出名了,再践行吧!
贺繁不知道自己会误打误撞在黄金时代留下她的名字,她只知道,教授说的话不适合目前的她。
贺繁和秦科恋爱了,两人恋爱后,女二男二之间那股暗流涌动的暧昧越来越吸引镜头。
瓷年不怕有人抢风头,就怕没人来抢。
《时空奇缘》剧组的片场一整个就成了飙戏车祸现场。
有时他们飙戏爽了,一点都不管导演死活,偏偏张旺岳看到更有张力的画面,觉得还能忍受。
胡编剧一时都分不清贺繁是真喜欢秦科,还是为了把这段没有挑明的恋爱演好、演出彩。
不过,不愧是张导演说的,是一个豁得出去的演员。
知道这个角色吸引观众的点在哪,一是其本身性格,二就是其对这段感情又动心但又决绝的冷情,但冷情之前的暧昧会让观众跟随着男二的眼——去仰望她、爱上她。
胡编剧和徐情打赌:“拍完这部电影,贺繁就会踹了秦科。”
徐情摇摇头:“我觉得会谈到下部戏开始前。”
张旺岳走进来:“可是秦科长得挺好看,他俩不是同学吗?”
张旺岳选秦科,就是因为他那张阴郁俊美的脸,在港城年轻演员里也能排前十的。
瓷年趁着没戏也没补妆,溜达走进来。
她觉得三个港城人都没她懂得多,瓷淮妈妈给她的人早就调查清楚几个演员的家世了。
“他们会谈挺久的。”到贺繁真正成名后。
瓷年的演艺生涯中,印象最深刻的有四个人。
第一个是她遇到的苏珊珊,她一开始以为苏珊珊和她一样靠着脸选上角色,后来发现她演戏特有天赋,最后,她发现原来她很有家世。
瓷年知道苏珊珊的家境后,轻轻‘哦’了一声。
整个《金枝浮梦》剧组,只有她一个人是真的从‘民间’选上来的。
瓷年那时候模模糊糊就晓得了,这个名利场的门槛很高。
最简单的,认识剧本上带有弯弯绕绕含义的字,就难倒了南弯村大多数人,更别说好多演员们从父母辈祖父母辈就识文断字了。
王德叔叔是个好导演,但也是一个特别势力的导演,瓷年看清了。
第二个李春来老师,做配角也做得好,低调又很有文化。瓷年后面才知道,他是从某部门的宣传员变成演员的。
苏珊珊身上她看到了常年如一日的自律,但她总有一点点放不开,因为她的出众天赋又限制了她走向其他路。
李春来教会了她忘记自己,去爱角色。
白昀卓和贺繁教会了她“豁”出去,一个为了抢走观众的爱,一个为了把自己塞进角色里去,但共同之处是,无论如何先去做。
贺繁那天晚上和瓷年最后说的话是:“岁岁,我知道我的外貌一般,没背景,所以我要抓住陆长君这个机会,让观众深深记住我。”
“我不想只演小配角,也不想熬到年龄上去再演权谋角色,我知道轮不到我。”
“我要让观众记得陆长君,我这种清秀挂的‘普通人’,很适合让人代入。”
不管是代入角色的事业成功还是爱情纠缠,她知道,她抓住观众的心,也就抓住了剧本走来的方向。
她会坚持做早功,自然也会真正恋爱一次,切身学会如何爱人如何抛弃一个人。
抛弃之前,她还要学会大大方方利用秦科的背景。
贺繁的话,让瓷年良久都不能回神。
她和面试那天的她,有点不一样了,但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野心从来都摆在那。
瓷年越来越喜欢观察这些不一样的人了。
他们的情绪很好捕捉,格外戏剧化。
瓷年说完这句话,张旺岳第一个赞同:“对,挺般配的,说不准我还是以后的见证人。”
徐情则是抱着手不说话。
胡编剧眯眯眼笑,等两个导演出去了,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小朋友,姐姐看好你,你这么会观察。”
“胡编剧,你在写什么。”
“写下一部电影的剧本。”
她把本子递过来,瓷年这才发现本子上已经罗列了一个新角色的各种细节。
“这部电影肯定会大火,还会掀起穿越的风潮,反正都有人要来抄,我自己先抄。”
她想刮刮瓷年的鼻子,忽然又想到这是剧组的至宝,于是刮了刮自己的鼻子。
“你演得特别好,加油,我就不抄你这个角色了。”
主要是不好抄,瓷年演的陆长玉,古灵精怪又叛逆,叛逆野性但又很会卖可怜,再加上她这张有路人缘的脸。
再抄也只能抄出一半效果,还不如好好再来一段虐恋戏。
虐恋她会啊!
胡编剧一想到自己即将升咖,就忍不住想笑。
瓷年拍拍她的手,回答她:“因为你抄不来我。”
瓷年演技进步前,就没人能替代她。
她前几天看了跟风拍的少年冒险剧,主角团里要不就有一个女扮男装的,要不就有一个短发的漂亮女生。
但提到少年剧,谢熙还是第一位。
瓷年不觉得自己是自傲了,观众缘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不过虽然很想进步,瓷年在看到贺繁来找她对戏时,还是挺想溜的。
太刻苦了一点。
白昀卓带着她‘解’了一道题,那贺繁就是带着她疯狂‘刷题’。
《时空奇缘》正式杀青的那一天,张旺岳觉得自己这个导演老了不止五岁。
主要是瓷年这个‘咖’,是他接下来要闯内地的通行证,他无法拒绝她的进步要求。
主角要精益求精,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看着她带着一整个剧组策马狂奔。
杀青戏。
陆长玉陆长君带着假死的皇帝要回到现代,正要穿越之时,赫观赶到,他目眦欲裂地站在狂风中,声音带着克制和压抑。
“长君————!”
戏内赫观脸上青筋暴起,戏外胡编剧忍不住大笑。
别说她了,张旺岳也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太好了,观众肯定要哭死。”
他们就喜欢观众前面笑,后面哭。
导演编剧假惺惺地拿纸擦了擦眼泪,瓷年心里还带着陆长玉那如释重负的放松。
陆长玉,就这样结束了。
瓷年蹲下来,从地上捻了一点点黄沙,洒向空中。
三个月的拍摄时间,徐情说这是她拍过少有的精品电影时常了,而三个月,比瓷年拍尹雪芽的时间还短。
她在这收获的却要多得多,但也正是因为前面的厚积薄发,她才能在这儿再一次大进步。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忽然感觉,随着娱乐渠道增多,普通出身的演员变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我感觉上世纪挺多演员读科班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艺考这东西
第42章
离开长安之前, 瓷年带着贺繁偷偷摸摸去了趟长安的帝陵。
一行八九个人,坐着豪车到了景区外。
只是还没下车,就好像有人提前发现了瓷年的踪迹。
《时空奇缘》剧组在长安拍戏期间, 闹出过不少次事,徐情数不清抓住了多少买身份混进来的戏迷。
剧组不得不围成铁桶, 这种紧张氛围, 反而让很多来内地出差的工作人员静下了心。
如今, 瓷年看着把车牢牢围住、拍着车窗的人群,他们的眼神是那样炙热, 拍起车窗的动作是那样急迅。心中很复杂,说不上来是烦还是什么……
她没有听从外面人群的话, 他们说:“年年, 下车看看我们吧。”
瓷年轻飘飘地开口, 让司机继续往前。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要委屈自己的人,今天有人到她私下的行程前聚众拦车要见她,明天就有人偷偷跑到她面前跪下,要得到她的垂怜。
她要管吗?她才不管。
她是演员, 又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形圣人, 谁的心思都要照顾到。
今天见了这个人,明天就要见他家得病已久深深喜爱她的老人,她要去吗?人家说就想见见她,很简单的要求, 见见也没什么。
然后呢, 见了就有人说,你怎么这么冷血,有钱也不捐给亲爱的观众朋友。
捐一个是捐,以后名声就传了出去, 这样的事都要找上她了。
瓷年最近看书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好人只要有一点不符合世人幻想的举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狼心狗肺的忘义人。
而一个坏人呢,无论如何,只要做了个算有良心的事,大家便马上就能夸赞他了。
好人坏人,瓷年都不想当,她抱着手,林念青摸了摸她的头。
瓷年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既不像国内最早长红的那位电影演员一样有让人敬佩的演技,也不像一些格外接地气的演员那样和善待人。
瓷年在帝陵外的这个举动,被报纸点名批评了。
只不过在刊印前,主编过审时,让主笔编辑把内容改了改。
瓷年拿到手看到的标题就是:【国民妹妹在长安帝陵被热情的观众们当面拦车】
中规中矩,没有正面批判只是陈述了当时的现象。
只不过文中第一段暗暗说她稍显任性,演员是群众的演员,自然要好好地下车来打个招呼。
第二段就谈起了如今追腕儿不好的风气,将《时空奇缘》多次混进戏迷、扰得剧组不得不每人配证件,规规矩矩打卡上班的事用风趣的语言说出来。
这个时候,还不是九十年代末至千禧年那种百花云集、各种性格的明星闪亮登场的火热年代。
瓷年这种态度,处于一个过渡年代,就显得很出格了。
这时候,演员和群众是没太大距离的。
可是瓷年知道,她出道演第一部 电视开始,就注定了她和那些老演员不一样的路。
如果系统现在翻身起来告诉她,她就明白了——她是现在国内唯一的顶级流量演员。
粉丝就是会更加疯狂。
瓷年回到学校的那天,同学们的目光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以前也有些脾气,具体在她不爱理人了就完全不理,忘人很快。
但大家一同长大,岁岁那颗柔软的心,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
瓷年越长大,越像小时候那样见谁都说喜欢的画面就越少,而现在,大家忽然有点‘怕’她了。
很‘怕’在她面前也露出那种强势急迫的态度后,她也和对待那些疯狂戏迷一样,冷冷地瞥过来。
只不过有人在的地方就有争斗,瓷年现在是瓷家的人,大家不会随便就闯进瓷家。说:要带着瓷年回家,永远藏在家里不让她露面。
所以瓷年发现,虽然还是同学,但是逐渐靠近家中成人模样的他们,矛盾更加明显了。
瓷年就坐在这个矛盾中心,好像谁家的风波都触及不到她。
湖泊散发着光芒,光芒中有一少女,明月在她头顶。
明月湖水吸引了许多在沙漠迷途中唇畔干涸到枯血的人,见到了湖水都想跑过来,本来大家安安静静地都能喝上水。
可湖泊虽大,坐在其中的少女却只有一人。
瓷年隔岸观火,她坐在湖中央,湖泊外的人便开始亮起赤膊打斗。
林灵许久没有见到她,一上来就抱住了瓷年。
瓷年没推开,只是笑了笑,然后数了三声。
“太热了——你身上的温度太热了。”
“不舒服。”
林灵松开手的那一刻,有些受伤,隔得远了,她终于看清了瓷年的脸。
瘦了,脸上的婴儿肥快没了。
眼睛越来越美了,看到的那一刻,她都要忘了呼吸。
转角楼梯下的海棠树被今年的暖秋骗了,花开以后被风吹得成了飘飞的雪。
瓷年的背影消失在这如梦似幻的花雪中。
《时空奇缘》中有一场戏,是和乐公主在月下跳舞。
她是这世上除了太后外最尊贵的女人了,但她也怕,怕母亲真将她送出去和亲。
铁血手腕的太后一时疼爱她,但公主深知伴君如伴虎。
母亲在后,君在前。
所以她在月下跳舞,尽情地展现她离了母亲就不能活、就不能再展笑颜的依赖。
她要让母亲知道,和乐从来都是她怀中那个小婴儿,母亲不是太后不是垂帘听政的野心家,她只知道她是抱着她的慈爱母亲。
和乐一舞,打动了太后还打动了在场的瓷年。
瓷年那一刻才开始注意到舞蹈这一艺术的魅力,不过在听到那位演员说,她是从五岁开始练舞,练到现在已经有十四年时。
瓷年心里面就冒出来一个很可怜的小姑娘形象。
被打了板子还要继续跳舞,直到今天才有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
所以瓷年不打算去首都舞蹈学院找和乐公主的那位老师,即使那位老师打了电话到剧组,言明瓷年可以直接去她家练舞。
瓷年看上了学校的这位舞蹈老师。
听说是从首都舞蹈艺术团退下来的,这样正好,班上人斗成鸡眼时,她就在舞蹈室里慢悠悠学一学古典舞。
少女在舞蹈室随着老师轻柔的拍子跳完人生中第一场舞,外面的海棠树骗花期已经结束了。
大风刮过,果实落地,苏珊珊踩上去,果实汁液四溅。
这个季节不仅有树上的果实,飞仙奖和金瑛奖的果实也要到了。
瓷年跟着《国子监少年神探》剧组请了假去现场,瓷年在《金枝浮梦》播完的第二年已经拿过了金瑛奖的最佳新人,这一次到场,虽然是主角,但这两个奖项的最佳女主角是没有她的份的。
这次瓷年先拿到了飞仙奖的最佳儿童演员奖。
这个奖说有份量也有份量,但瓷年认为……好像还是不够厉害。
但让她黑幕来一个最佳女主角,好像能做到,但没必要。
瓷年脸上没有出现一些人猜测的任性不满。
两个月前那次登报,让许多没有和瓷年合作过的业内人都以为这位是个难缠的主。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拍摄国子监这部电视时差点死在现场,算一个敬业的小演员,可她隐隐约约的‘家世’,大家不是没有听闻,道听途说就是如此。
瓷年眼神扫过许多人,目之所及,都很安静,像是避讳迎面走来的权贵般。
她笑了笑,觉得那次不下车果然是对的,就让这什么任性的名头传出去,传出去了她做点好事还会让人受宠若惊。
就好比,此时到了颁发长篇电视剧一等奖的时间。
每个到现场的剧组都想捧回这个最大的奖,万众瞩目的时刻,有把握的导演已经背好了词,就准备上台大说一通。
但主持人就总也不说,把几部提名的电视剧都溜了一遍。
第一部 电视剧是热血神秘的谍战剧,播放数据没有剧集质量高,但业内的评价异常高。
第二部 是一部历史剧,这部剧在《国子监少年神探》播出前两个月的时间成了总台年冠,但国子监一出来,它就成了年亚。
这部《隶朝正传》全员实力派,服化道也很出众,可以说剧组也很自信能拿下大奖。
电视剧奖虽然有三等,得奖的都是好作品,但是尖子生没有谁想拿第二。
瓷年的手被苏珊珊紧紧握住,她拿下最佳新人的时间比瓷年还早,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但今天,她嘴唇一颤,轻轻说:“我们会是一等奖的。”
瓷年听到这话,目光一惊:“你猜的?”
苏珊珊一愣,说:“半猜半确定。”
《国子监少年神探》拿一等奖最大的优势是出口到了东洲各国后红透天,还带火了后续国内走出去的剧集。
瓷年看的是这里面的一些缺点,她对拿奖不着急,但是苏珊珊很想很想拿下这个大奖。
她听到爸爸说,飞仙奖的评委会争了好久,但是《国子监》极有把握。
因为,现在是走出去的时代。
“今年的长篇电视剧一等奖是————”“国子监少年神探!”
主持人话音刚落,瓷年侧过头看苏珊珊,她鼻尖冒出来一点汗,眼神里是莫名翻起的浪涛。
好奇怪,不像拿奖了,像是朝着朝圣的路跪了下去。
那些人都以为瓷年会毫不谦虚地直接越过王德这个导演上台领奖,毕竟说来,这部电视剧播得好,她是大功臣,又有那种任性的条件。
但瓷年微微一笑,她谦虚地开口:“剧组是一个集体,不知道台上能不能站下这么多人。”
一句话,又让全场人对她的印象变了。
第二天的华国电视剧报上又报道了:【国民妹妹德艺双馨,飞仙奖上展温情】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第43章
很远很远的省城, 瓷三拿着报纸看了一眼,心中有讥有嘲,只不过瞬息后, 他敛去了笑意。
明明是一个高高在上对着手足有恶意的妹妹,可是呢, 只要施舍一点点大度的善意, 所有人就忘了她那些不好。
瓷三从首都回来后, 脑中总是想、拼命了想,为什么同样是从妈肚子里爬出来的, 他就没有这样的境遇。
有一天,瓷三做了一个梦, 竟梦见妈死了, 爸也瘫了。
瓷三从来没有想过要爸妈那么早死的, 只是他幼时就晓得了,一个人若是什么也不想,干着农活到死,会长寿。
可他家的爸妈, 读了点书, 又没读多,反正命道不好,出生的人家也不如何,这对夫妻想了、憾了半辈子, 这种情况, 注定是活不久的啊。
瓷三早早就为自己做打算了,没想到妈伤了身体那么多年,到他要结婚了,忽然又有孕了。
小乖出生了, 瓷三想不通,瓷三抱着那个奶娃娃的第一眼,心里是很柔软的。
下一刻他又生起气来。
梦里爸瘫了以后,瓷三媳妇说那是他爸,要照顾自己照顾去,这话有道理,但瓷三不甘就不甘在凭什么大哥二哥不照料爸。
爸把他们当亲生,结果他们不让爸进家门。
梦里他什么也不能做,在角落里看到小乖拿着碗蹲在地上,好像有哭声。
瓷三看不清小乖的脸,不知道她脸上有没有泪、有没有恨、有没有痛,只是,梦醒了后,镜子里的他脸色煞白。
报纸上女孩的笑颜,恍恍然间让瓷三又记起了那个蹲在角落里的小孩,木门被风一吹,暗色走了,天色快要亮时,厨房里有个小身影偷偷摸摸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有腌菜,夏天时切了晒干放在瓮中囤冬的菜。
只是省城夏日常雨,蚊虫苍蝇多,底下的菜晒不干晒不透、黏黏湿湿睡了好些脏卵。
好好的菜闷坏了,扔了可惜,不扔吃了又闹肚子,就一直放在柜子里,女孩挖了一勺,吃不出不对劲,只觉得肚子不叫了,头不晕了,眼睛里的泪就流了下来。
瓷三被那笑颜烫到,一下子扔开了报纸。
纸面轻飘飘地落在石凳上。
有人叫他:“报纸不要啦——!”
不要了,瓷三没回头,知道他和妹妹不可能是互相扶持的亲人了。
老天真作孽,为什么非要让他做这样的梦,让他愧疚难安。
瓷三咬咬牙,跑回家,在媳妇面前把首都那家人的新电话撕了,撕得彻底碎了。
在首都的瓷年是没有空想起这个小气三哥的。
前些天去完飞仙奖的颁奖礼,没多久,瓷年就接到蕴君女士打来的电话。
《国子监少年神探》第二部 的剧本已完成,港城那边有人联络她,第二部的拍摄,新角色里怕是要多出不少港城演员来了。
开机时间最晚左不过就是春节后。
这部电视剧的拍摄时间,让瓷年松了一口气。
冷可以接受,热不行,毕竟她身为世子,穿的衣服最高调,高调就证明着厚、精致。
苏珊珊有时候就穿个破洞衣服出场,张扬穿个长衫还能歪个领口透气,就只有瓷年为了人设要一直装。
她嘟囔着说了这句话,对面人唇畔笑意越盛:“突然还有点新想法,要不要再写进去。”
“不用不用。”
“真的?”
“千真万确。”
瓷年还是尹雪芽时吃到了最多的造型红利,但到了真要和天气试比高时,瓷年也是抵不过烈日寒冬的。
要是有一天,让她演一个不注重仪态、不注重服装造型的角色就好了。
瓷年饰演的陆长玉有点脱离这个范围了,但还是比较规矩。
她挂了电话,正要坐下继续看书时。
手中的书页忽然被风吹了回去,原先瓷年翻阅到的祟朝历史,忽然就跳回了先衾时期的一个小国。
——夹在上下两个大国绵延长字中的姜国,只在这一页占据了半边位置。
瓷年翻阅时都没有注意到。
毕竟讲起这个朝代,只会讲七雄,其他国家都是作为笑话出现。
瓷年看了一眼,属于这个国家的插图只有一个祭祀的场面,别无其它了。
朦胧中透着巫鬼气。
刹那间,瓷年有了一点想法。
她伸展了修长的臂膀,把窗边的白纱帘就着动作披到了自己身上,想要模仿老电影里山鬼的随意。
却发现,自己还是太小了点。
镜头是视觉语言,想要有足够的朦胧巫鬼气,身条要足够修长,这修长又要建立在本身基础就长的情况下。
换句话说,瓷年还太小了,起码要长到十六岁,才能更好地把那种非人感呈现出来。
不然,就是宋老太太笑着走出来,打趣她说的:“奶奶给你拍下来,漂亮小山妖。”
这种小妖怎么能吓人呢,一点都不吓人。
白昀卓看了一眼照片,点点头:“今天到了我的主场,帮着你好好吓吓别人。”
内地的电影上映速度瓷年不清楚,但依稀记得没有这么快。
八月电影杀青,十一月底电影就要在港城上映了。
主角团其他演员不方便来港城宣传,白昀卓一个人跑完了前面的宣传,到了首映礼这一天,瓷年来了。
她是第一次正式在港城亮相,穿了一袭陆长玉在电影中的鹅黄曲裾,白昀卓也换上了废帝的黑袍。
港城业内都挤破了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来今天的首映礼。
这可不是后世那种格外气派的超级大影院,多进来一个对家自家就很有可能抢不到头条新闻了。
港城娱媒正是巅峰期,业务手段一家赛一家疯狂。于是前段日子一些记者就开始研究歪门邪道了,想要在瓷年入场前就拦住她。
但是这些记者不知道瓷年在内地的威名,敢私下拦车,那就等着车继续开过去吧!
瓷年到底没有这么做,因为周太手下的不可说一排站开,记者们一时之间都不清楚这是白巨星的排场,还是那位的原因。
有记者在等待过程中很难接受这个猜测,他听到一些内幕消息,这部《时空奇缘》的女二角色本来定了港城一位知名女演员,是因为这位小主角提出来的要求,女二用了内地演员。
一下子港城演员连二分之一都没了。
喧喧闹闹间,不管是怀揣着什么情绪的人,都纷纷看向了那辆黑色的车。
摄像们连眼睛都没对上焦,就开始闪光了。
——她!瓷年要出场了!
——她在港城第一次正式亮相,不是汇旗公司千金随口一提的短暂亮相。
镜头里有了一个身影!他穿着黑袍束了发冠,眉眼多情,有股落寞帝王的气质。
白巨星很帅,很好。
但——我们要拍的是瓷年啊!
记者拍了一下搭档的肩,:“看清楚啊,我们今天的主角是谁。”
一只大手出现在眼前,很宽、很可靠,白昀卓朝她眨了眨眼,轻轻说:“小神女,到了。”
瓷年莞尔一笑,放上手去。
她偏过头看身边这个叔叔,能做到巨星,的确有原因。
她踏上红毯的那一刻,大家才明白,管什么有没有内幕了。
她到哪都有资格提要求。
一袭鹅黄色曲裾,站在红毯上很容易显得人黄气,但穿在少女身上,是那么地美、那么地远离喧嚣、隔绝了名利场上的浮躁风气。
有记者忽然愣了神,开始期待起这部电影了。
她绝对不是颜值主义者,只是看到主角,就好像跨越了时空。
“穿越?”
她下意识地开了口,这安静到过分的一刻,只有她在大家还未回过神的瞬间提出了问题。
瓷年看了过去,点点头:“对,想象一下,忽然有一天,你回到了祟朝,并被当作从天而降的神女。”
瓷年看了一下港城电影采访的流程,无非是卖关子激起观众兴趣。
但她没想到,她说完那句话,记者疯狂摇头,“你才是神女,小神女再回答一个问题吧!”
她说完这句话,场上的人终于想起了头条计划。
“瓷年你身为内地的演员,拍戏时和白巨星有什么不和吗?听说你听不惯港城口音。”“你这么小就爆红,有家里的原因吗?”
“接下来你要来港发展还是继续深耕内地?”
“你现在是内地年轻一代最红的小演员,会不会觉得合拍片片酬太低……”
瓷年其实听清楚了,这些记者念在她是一个小孩的份上,已经努力用普通话说了。
但这些问题瓷年知道说多错多,于是甜甜一笑,用自己标准到了无可挑剔的普通话开口道:“抱歉啊,我没听懂你们的话,可以慢慢来吗?”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短短的采访时间已经过去了,瓷年打太极一样把记者们糊弄过去,毕竟她还是一个小孩。
你压力一个小孩?
白昀卓在走进内场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导演们和业内的一些人交流,倒是让两个主演有了时间对眼神。
瓷年眨着特别无辜的眼神,一副我真没听懂的样子。
白昀卓的经纪人附耳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他更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第44章
第一次看自己演的电影……是什么心情呢。
那些感人的话瓷年暂时还不想说。纯繁体字幕和纯港配音, 让她在电影开场时不得不把大脑里的语言系统先切换一遍。
好在,瓷年很快就切换好了。
黑暗笼罩了整个影厅,氛围已经到位了。
开篇的明媚画面, 首先出场的不是陆长玉,而是长安一所小学的师生。
班级里, 学生们聊着午间的趣事, 门口老师已经走了进来, 教室彻底安静。
直到——老师目光转了一圈,手拍上讲台, 粉笔震得跳了起来:“陆长玉————又到哪去了!!”
“我吗?”
窗边的同学吓得瞬间弹起,哪里?哪里?哪里来的声音!
身侧的黄色窗纱忽然被人用力掀起, 窗纱飘起的那瞬间, 一个女孩的身影若隐若现。
窗纱落下的那瞬间, 窗边弹起同学的头被盖住了。
镜头依然没有看清陆长玉。
但一阵风吹来,窗纱平荡在空中。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到了极点,海棠花瓣飘飞,一个少女随意地坐在窗边, 一腿支起一腿悬在半空。
忽而一下, 她顺着力落了下来。
她慢慢抬起头来,目中有星辰,抿唇一笑:“陆长玉!诶——到!”
见到这笑颜的观影人无不心头一跳。
好青春的画面。
一下子就把人物立住了,只是一个出场画面, 就让人看到了陆长玉爱玩、叛逆的性格。
少年角色, 还得真少年来演!
影厅里有人忍不住轻叫了一下。
电影前期节奏很快,没多久就到了陆长玉在博物馆看到废帝女儿仪冠的那一幕。
配乐在这时出现了,瓷年第一次听到这部电影的配乐。
像是湖水轻轻地泛起了涟漪,跳动的水珠在琴弦上喃语, 神秘又悠扬,于是——画面一黑。
黑沉的湖水剧烈波动了两下,再次亮起,是少女颤动的长睫。
恢弘的宫殿,高耸的宫墙,无一不在告诉陆长玉,这里的太阳,已经不是长安的太阳了。
陆长玉好奇地看向对面的一个男人。
穿着黑袍,肤色白皙,五官俊朗,眼神却有一丝不符合其贵族气质的清澈。
长玉跳下日昇,伸出手。
她并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初初见到他就有了好感,就好像,曾经见过似的。
“我们认识吗?”
她这样说,但随后又一笑:“没关系,握个手,我们就认识了!”
“意思就是——朋友之礼!”
啊,看到这一幕,有的观影人不得不有点羡慕了。
‘意思就是朋友之礼’,小神女你刚刚可不是这么对我们的!
不管怎么腹诽,电影前期的各种喜剧戏份上场了,最欢快的戏份集中在这一段。
包括废帝以为陆长玉是神女,于是亲自为她做了一碗‘仙风玉露’。
陆长玉听到这是宫人们冬天从河里凿出来的冰,下意识问:“这河……里的冰烧过吗?”
陆长玉叛逆归叛逆,卫生课还是上过的,又是放了半年的河冰又是不知名花草上的露,吃了一命归天怎么办。
于是大义凛然地让元照不用为她专门做仙人的饭食。
“我下凡来就是为了修炼的,你先把皇宫里最好的饭菜端上来,我可以忍受的。”
“委屈你了,小神女。”
然后就是膳房八卦这么大的动静所为何人,和陆长玉拿着筷子跃跃欲试、尝了一口后皱起眉头的强烈对比。
影厅里起了笑声,毕竟稍微读过书的人都知道,祟朝连炒菜都没有,各种常见调味还没传入中原。
皇帝的饮食,还真不一定有现在普通人的美味。
小神女,这下子是真委屈自己了。
笑着笑着,陆长君也出场了,她穿越祟朝出场的待遇就没有妹妹好了。
落到了长安几十里外荒无人烟的野地,吃了一嘴黄沙,她的表情实在太好笑,瓷年没忍住闷笑了下。
陆长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有观影人立起身来,挑了挑眉。
黄风阵阵,陆长君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太体面了点,她一脚深一脚浅越过沙坡,待到一个低洼处,看到地上躺了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陆长君叫了几声。
“看来是死了。”
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扒乞丐的衣服。
这野蛮的动作让瓷年和白昀卓忍不住双双捂眼。
影厅里的人已经在猜测这乞丐是谁了,然后下一秒他们就叫出了声:“啊——!”
沙溅风迷,天地旋转。
年轻男人眉目俊美到了阴柔的地步,眉骨极高,落下一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神彩。
观影人只知道,陆长君的眼神随着男人的眉目游走。
他们不知何意,初初以为是一见钟情,于是乐得见到帅哥恋爱。
这一对不算男帅女美,但是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格外暧昧,就和真情侣似的。
此时影厅里还没有接受太多穿越作品洗礼的观众不知道,穿越题材最喜欢的就是——遗憾。
现在看得小心脏越跳,等会就有多难受。
不管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在时空的距离下,都显得那么渺小。
更何况——后来穿越小说在这部电影里借鉴到了烂大街的元素出现了——历史是不能改变的,改变就是崩塌时空!
有观影人哭了。
此时已经到了宴会的戏份,大家才知道原来废帝的结局这么惨。
有人伤心着,回想了一下刚开始时博物馆一闪而过的前言部分。
原来……元照的命运早已揭晓。
那小神女,你是不是内心也在犹豫着呢。
不能改变历史,但你真的、真的要看着好友、‘父亲’死去吗?
剧情一次比一次激昂,等到了那场元帝吃蜡油的戏,更是全场默然。
长玉雨中奋力一撞,瓷年心都紧了一下,紧张完,才发现,明明那就是她自己啊。
瓷年第一次从旁观的角度,被自己饰演的角色震撼到。
这种震撼不是自己脑补许多画面达到的‘天人合一’,而是单纯地忘了,忘了自己的出演,作为一个陌生观众被震惊到。
她抿起唇,听到有人小声惊讶她的出色表现。
不是为她的脸,也不是为她的气质。
因为在夜色中、在大雨磅礴中、在雷鸣闪电中,看不清她美丽的脸,只能听到她的心——很柔软,像云一样,包容又勇敢
陆长玉,成长的蜕变毫无痕迹,但让人下意识地就要信任她。
影片最后段,揭晓了另外一个废帝必死时空里,那个小小婴孩的天真一笑。
那是陆长玉,这也是陆长玉。
她穿越千年,带着废帝回到了现代。
而陆长君穿越到此,只是为了让赫观走上权臣之路。
她不让他死,多次拯救他,赫观于是爱上她,想要追随她。
她不是月下神女,可她在赫观心中再也不能忘记了。
赫观以为自己成为皇帝的伴读,终有一日,会骑着高头大马迎娶陆长君,可是陆长君要走,她要逃走!
赫观于是发疯要囚禁陆长君,但他终究舍不得,舍不得那个自由的人被困住。
他以为陆长君只是回家,他心想,终有一天,他会做到她的那些要求,再来迎娶。
看到这里,影厅里一些感性的人都大觉不妙。
【兄弟,你等什么?两千年,你哪里等得到?!】
瓷年已经从画面里走出来了,因为余光中她看见胡编辑的眼镜反光,似乎透露出狂喜。
“长君——我恨你————!!”
“千年万年,我都不会原谅你————!”
“不要走……不要走……”
赫观吐了一口血,不知道这是陆长君为他选好的人生之路。
赫观会成为史书上的大权臣,他功高盖主,民间叫他半皇帝,最后,草席裹尸,死得狼狈。
历史上真实的赫观不知什么原因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但电影中,他劳民伤财要建宫殿、要为陆长君建造一个奢华完美的世界。
镜头最后,几人路过博物馆,博物馆外立面上的巨大海报上,是代表了祟朝最高工艺水平的——霓裳羽衣。
“据传,这是半皇帝赫观为未婚妻——”
“导游,可是赫观终身未婚啊!”
镜头上移,看不见游客了,只能看见那惊世般美丽的华服。
“听说是一个民间女子。”
结尾还暗示了陆长玉身上的穿越之力比陆长君更纯粹,疑似还有第二部 的意思。
但是灯光一亮,好多观影人已经红肿了眼。
掌声响起,瓷年回头,人群中,赫然坐着一位熟悉的贵妇。
周姜琦也来了,她身边还有位女子。
不等瓷年多想,媒体人的提问就像雪花一般飞了过来。
什么问题都有,但是越来越热烈的提问,让瓷年知道了,他们一开始不太相信内地演员能演好一个轻松的商业片。
而现在,他们在想。
商业片,也能票房和内容并存。
诚然,里面很多情节都被后来的小说电视借鉴烂了,但是在这个时代,顶级演员和真诚的拍摄,让这部电影直接拔高了穿越题材的门槛。
开天辟地般的题材先锋。
至于胡编剧前一部的穿越电影,抱歉,港城人从来不给扑街电影眼神。
【瓷年闯港首作,大惊艳,国民妹妹演技再度爆发!】
【“意思就是——朋友之礼”白巨星和小神女做父女,两人同台竞技,疑似忘年交啊!】
【穿越先河,毋庸置疑的绝世好片!】
【《时空奇缘》是圣诞档最值得观看的影片,没有之一!】
【一场奇幻之旅,友情、亲情、爱情大丰收……】
首映礼的热烈反响,让很多不关注电影的普通人都注意到了这部电影。
而瓷年那穿着鹅黄曲裾的照片,更是传遍了全港。
毕竟,大家真的都很好奇这位久居内地的演员。
此时一片热烈反响中,没有一个影评人说到,电影中的催泪环节不少,于是乎。
各大影院外面的海报上都写着:【本年度最爆笑电影】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第45章
首映礼结束后, 瓷年第一次‘见到’了周姜萱。
豪门的事很复杂,瓷年懂。
所以即使是那样的情况,周阿姨也没有扬着头从周家走出去。
那么多钱财还有藏在后面的权力, 谁会叫着我命由我不由你走出去啊。
这对姐妹果然斗起来了。
虽然她们现在微笑着毫无芥蒂的模样,可瓷年就是觉得, 那个女人看她的目光很锐利, 森森冷冷地。
就好像她抢走了自己心爱的姐姐似的。
周姜萱如果有爱, 那她的爱是霸占、是不择手段、是用一点小恩小惠不断摧毁被爱人的尊严,直到有一天, 她开口命令下跪时——她爱的姐姐便毫不犹豫地跪下来。
用伤害摧毁尊严的底线,再柔声地说“我爱你啊……我爱你啊——!”慢慢筑起不健康地幻想爱的欲望。
她想给周姜琦的爱, 是这样的。
只能她施舍, 只能她施舍。
不能抢走她的任何东西, 姐姐一切想要的,只能乞求她。
瓷年于是……拉起了周阿姨的手,非常亲昵地依偎着她:“好想阿姨啊~~”
瓷年就是不喜欢这种坏人。
她看到周姜萱皱起眉,笑得就更开心了。
你生气又如何——冠冕堂皇的坏女人。
你‘爱’的人一点都不喜欢你, 宁愿要喜欢我这个陌生人, 也不想见到你呢——亲爱的妹妹阿姨,难过愤怒就对了!
瓷年觉得她有时候也有点坏呢,很喜欢看人难过似的。
她拉着林念青和周姜琦的手,还不忘回头望白昀卓。
“阿姨很忙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
那天晚上港城下了一场大雨, 瓷年是第二天的行程离港。
小雨淅淅沥沥下着,白昀卓撑着伞站在车外,等了一会儿,看到周姜琦在保镖的护拥下出来。
“没结果的, 你别等了。”
她路过后轻轻说了一句,白昀卓摇摇头。
“我又没有说过。”
“那就不要说,这样就够了。”
“姜琦……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心思。”白昀卓握紧了伞柄,心中有一点犹豫。
“知道,那个年纪的我,谁不喜欢。”
“更何况……白小龙呢?”
雨幕中,女人眼中的明媚自信一如当年,白昀卓点了点头,目送着她远去。
瓷年和他说,不管是被拒绝还是被拒绝,问出来,总管有个结果。
虽然她给的两个选项都是被拒绝,白昀卓犹豫了一天也没问,但是总之,毫不意外地连十六年前的喜欢也被拒绝了。
白昀卓站在雨中,心里那根弦反而平静了下来。
大概是这么多年的疑问、这么多年反复吞咽没有说出的话,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也就是说,她那年是看见了他眼中的喜欢的,他在她心中不是一个灰扑扑什么也看不见的人。
白昀卓笑了笑,忽然把伞一扔,驾驶位上的经纪人一惊,看见艺人伸开双手,特别浪漫特别不理智地仰面观雨。
还发神经大喊:“啊————!”
吴姐摇了摇头,艺人到底被小神女教了什么,一惊一乍地。
她擦了擦眼泪,至今还不能忘记昨天看的时空奇缘。
吴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伤心。甚至今天早上起来后,都不想开车接白昀卓,整个人都还沉浸在那场告别中。
连白巨星经纪人这样资深的业内人都一下子陷进去了,那很显然地,毫无准备,只是想要围观本年度最爆笑电影的观众,就更难走出来了。
首映礼三天后,全港正式上映《时空奇缘》。
协恩中学。
作为港城天花板女校,一年招生不过180余人,对外招生则不超过70人。能够进入这里的邨屋女孩,毫不夸张地说,已经一脚踏进了港城顶尖名校的大门。
和内地学校中考决定学生走进高中还是流入大海不同,在港城,快节奏的社会让人更早就要懂得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小升初基本就决定了未来走向名校还是职校。
你要一直住在邨屋还是走到港岛的豪宅去?
茵茵十二岁的时候,以优越的成绩叩响了协恩中学的大门,从那天起,她知道,总有一天,她能够在起床时看见太阳的。
不是被铁栏杆挡住的细线太阳。
她在中学从来不关注那些面试以外的体艺活动,只不过,今天的电影,是她最喜欢的瓷年主演的。
小姑娘头一回加入班上小团体,开口道:“你们放学后去看《时空奇缘》吗?”
“茵茵,你竟然会想看电影?”
“喔,我就说嘛——我们私下猜过,你肯定有爱好的。”
“对!走,我们今天的队伍可庞大了。”
一群穿着宝蓝色长旗袍的女孩叽叽喳喳地走向电影院,即使是在如此繁华的地方,看见了这身校装,也难免有家长要叮嘱孩子。
“你哪天考到这个学校了,我和你爸爸就知足了,不操心了。”
电影院里这样的孩子不少,学生总是比成人有更自由的时间分配。
茵茵她们走进去时,外面《时空奇缘》海报还写的是本年度最爆笑电影。
茵茵和同学放心了,站在海报前再度欣赏了一下四张脸,然后忽然发出一阵爆笑。
“我和你们说,其实我来之前,做梦梦到了年年。”
“她……她太……我不知道怎么说,她一出现,我就心慌,很想跟在她身后。”
“是崇拜。”茵茵这么说,同学们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
但她们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个女孩的出现,是非常霸道的。
她在港城的走红之路,和其他的那些大明星不同,她先收割的是七零八零这一大盘青少年,进而再收割年纪更大的六零五零。
她在青少年阶段就把偶像的标准拉高了,这些人长大后,还怎么看得上那些业务外貌一般的?
于是这些观众毫无防备地走进了那个电影中的世界。
茵茵第一次看见长安,第一次看见叛逆张扬又格外让人心慌喘不过气的陆长玉。
海棠花瓣飘飞,刚才还没入戏的人都被这个画面彻底带了进去,于是看到陆长玉发现穿越的秘密,跟着激动。看到陆长玉穿越到了祟朝,跟着紧张,但是,她伸出手来,轻轻说:“意思就是……朋友之礼。”
她明媚的样子让在场不少人都伸出了手,好吧。
她只握住了元照的手。
剧情格外欢乐,陆长玉在祟朝荡秋千、装神女,她这么欢乐,然后画面一转,陆长君又是那样的悲催。
观众毫无准备就跟着天地旋转,好像也一见钟情了似的。
大人也被彻底吸引住了。
这部电影三线并行,友情、亲情、爱情,不会有明显的情感短板,哪个类型的观众都有看点。
就当所有人沉浸在这场合家欢电影中、情绪在贻笑大方的选秀片段升到极点时。
开始发刀了。
穿越是不能改变历史的!
观众们红着眼走出影厅,外面的海报已经换了,写的是【穿越时空,你能改变历史吗?】
茵茵觉得心里好难过,虽然长玉带着废帝回到了现代,可是在另一个时空,废帝被砍断双腿圈在小小的瓮中死了。
所以,其实并没有人能改变历史对吗?只能拯救一个元照。
而且穿越古代,就算是天之神女,也没什么用,刚从蒙昧原始状态走出来的朝代,尊敬神女时跪在地上,不尊敬时就要把神女烹了吃掉。
改变既有人物的命运,她们这些后来人会死,世界会崩塌。
可是不改变,就要看着一起谈笑风生、患难的朋友,甚至是有一点心动的朋友死去,以草率的结局死去。
穿越就是,明知道所有人的结局,还是会无可避免地陷进去。
这就是开放式悲剧结局的力量!
相遇太过美好,穿越太过离奇,当观众跟着主角们走向盛大的未来时,荡在秋千的顶端,所有人都遇见了那时的长安。
然后下一刻,秋千便因为惯性急速下降,失重会让人想念那一刻的美好,所以弥漫在骨子里的留念。
在电影结束后,也不能释怀。
这种现象,似乎有一种名词来形容,但是普通观众们并不知晓是何词,只知道,他们迫切地想要更多人来看。
想要和更多人讨论这部电影的情节,以此留住那个短暂的穿越世界。
穿越的魅力,在这一刻已经可怕地显现,《时空奇缘》在港大爆特爆,那几句出圈台词“意思就是……朋友之礼”和“长君——我恨你”。
更是在无形中培养了两种极端的穿越爱好者流派,一种是穿越古代和当权者装神女轻松地做朋友,一种是穿越古代来一场虐恋我恨你之旅。
上映三十一天,拿下四千五百三十二万票房,港城影史单片票房纪录,第一次迈入四千万大关。
而四千五百万,更是让业内人震惊到了极点。
《时空奇缘》可不是全港阵容,主角四人三个是内地演员,除去瓷年一个能扛票房的童星,另外两人可是全新人。
白昀卓更不必说,他演唱会比电影更有号召力,属于略微畸形发展的巨星。
被穿越之风洗礼了一遍的港城,现在不聊两句穿越,就显得这人是从古代穿越回来的,冰室的阿嬷阿公都能聊几句,年轻人怎么能不知道穿越呢?
港城的大爆之声,已经传到了东洲其他地区。
内地,也要开始上映了。
瓷年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还在学校上课。
还有半年,她们的上一届就要从这所学校毕业了。
这年末尾学校的音乐课已经在排练合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了。
她穿着素净的校服,站在第一排中间。
《国子监少年神探》瓷年专属的摄影师在教室外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一下,刻印了流年。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虽然还有几天才高考,但是提前预祝高考顺利^ ^我那时候还是文理分科,现在的选科我已经不知道时间安排是怎样了,不过应该都是考两天吧引用了近代李叔同的《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第46章
瓷年偏过头, 看到了教室外的摄影师,她点点头,目不斜视地从台上走下来。
瓷年是披着长发的, 她的黑发虽然笔直,远远见着好像有香气, 但并没有给她带来一种温婉秀丽的气质, 因为她的微卷额发很爱飘着, 总带一丝稚气、一丝混血般的异域感。
她眉色又偏淡,眼珠又是极浓的黑, 在皑皑白日之光照耀下,若是忽然走近了。
会给人一种恐惧感。
恐惧——这是幻想……还是真的呢。
摄影师恍惚之后, 回过神来, 教室内学生们已经热闹起来了。
瓷年的电影在港城大爆, 子弟学校的同学们自然也知道。
学校是个小社会,这里的孩子总是比人想得更多,可能因为从小就多思多虑,他们对一件不受控制的事更容易感到焦虑。
本来在演戏方面毫无天赋的瓷年, 竟然随着年岁的增长, 逐渐要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了。
他们为她开心,但又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岁岁,等电影上映,我们一定第一个捧场!”林灵亲热地占据了瓷年身边的位置,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林灵, 你怎么回事,每天和黏牙糖一样,别总打扰岁岁。”林寻挤开妹妹,结果忽然听到教室前门处传来女孩的声音。
苏珊珊双手捧着一个蛋糕, 插上了蜡烛,在瓷淮的护送下一步步走来。
烛光摇曳,女孩的眼睛几乎是一寸寸地望过来,一直看着瓷年。
“生日快乐,岁岁。”
全场安静了一瞬,才有人拍手笑道:“哇——!岁岁,吹蜡烛!”
今天并不是瓷年的生日,不过是因为上午瓷年忽然说了一句:【想吃蛋糕了。】
瓷年并没有让瓷淮去学校附近的蛋糕店给她买蛋糕,因为她虽然不常吃甜点,但却是一个格外挑剔的食客。
应该说,若不是她这个人。
她这个作风在子弟学校的学生看来,完完全全就是这几年倒货挣了钱的小暴发户做派呀。
理发要去首都西城那家从海城征派入城的秀美发屋,去到那儿了,也不让人多余修剪,只是让人修一修发尾。
吃甜点讲究就更多了,子弟学校的同学们在刚认识她时,就将自己的心捧出来了。
告诉她东城这家百年老店的雪酪好吃,清爽不腻,只是想吃招牌还得提前打电话预约。那家的蛋糕是最正宗的,外面的蛋糕店都是西贝货……
首都毕竟是首都,名店多,但鄙视链也多,很多名店只是名气大,东西并不一定就最好。
子弟学校的同学们大多见惯了好东西,无所谓非要去名店消费,只有初初成了大款的暴发户,才会想着在自己身上别满贵价货的名字,告诉所有人,他有钱。
瓷年就是这种做派,她也不是很喜欢那种味道,只是知道这蛋糕很难订、价格很高,所以她才只吃这家的蛋糕。
很虚荣吧?很不体面吧?这是一种很没底蕴的做法,但瓷年就是很明显地做了。
瓷年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心里就有一点异于常人的——收集癖。
喜欢不常见的东西,喜欢好看的人,喜欢不同性格的人围在她身边,也喜欢自带目光价值的‘贵东西’。
她垂眸,看见了蛋糕纸台上漂亮的外文花体字店名。
轻轻笑了。
“谢谢你,珊珊,你太好了。”
黛眉轻弯、长睫垂下,瓷淮下意识地为她戴上皇冠。
“瓷淮,你也很好。”瓷年淡淡地鼓励着两人。
很好、很好,为了她的一句话,跨越整个首都城,从蛋糕店的新址为她带回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蛋糕。
这时候的首都城还没被戏称大到有无数环,同城却永远见不上。
但是从子弟学校去蛋糕店,依然要将近二十公里,冬天还下着雪,实在是冷。
“原来你们上午出去是为了这件事啊,我真的很感动。”
瓷年被感动了是真的,喜欢他们为她一句话冲动也是真的,她抬起手,抚上苏珊珊的额头、鼻尖,替她探了探温度,又问瓷淮冷不冷。
【岁岁,你不要那么善良!】
站在瓷年身后的林寻和林灵,捏紧了衣角,林灵偏过头怒视柏川。
【都怪你,你说不要凑那么近!】
下一秒,她拍起手:“岁岁,闭眼许愿吧!”
班上的同学们自发围成圈,音乐老师在一旁弹起了钢琴。
瓷年闭上眼,在这个‘生日蛋糕’前,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瓷郦淑。
这位姑奶奶,连爸爸也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但她的模样在宋老太太的念叨中逐渐清晰。
瓷年试着用幻想构建一个画面。
那应该是一个傍晚,因为下了雨,地面黑湿,天空弥漫着蓝阴阴地气味,水桥边有个女孩,上身穿着淡蓝色倒大袖小衫,下身是黑色学生裙。
撑着一把天蓝色的小伞,站在淅淅沥沥的雨里,时不时偏一偏伞,望向桥的那边。
她的眸子黑,很黑,所以格外执著。
瓷年吹了吹蜡烛,蛋糕甜香气飞起的一瞬间,她心想。
希望早日见到这位姑奶奶,她的幻想,才有被证实、或否认的可能。
瓷年知道宋老太太一直在派人找姑奶奶,只是茫茫人海,又已经过去那么多年。
姑奶奶的夫家早就没了。
甚至是在三十年前就彻底没了那个家族的消息。
毕竟世事无常,不是谁都能得到一个波澜壮阔的结局,更多的,是某一天就突然失踪了,人们就说:哦,应该是死了。
瓷年家中的长辈都是这么死去的,一把火烧光光,在睡梦中人就没了,从此这个连爸爸都只排到十三的大家庭,彻底消失。
瓷年觉得,自己如果不是有这样一份天造的机遇,说不定也和祖辈一样,在辛苦讨生活的路途中,忽然死了。
然后还没人注意到。
在暗中的系统忽然卡壳,有点惊讶瓷年的悲伤。
小姑娘越来越会把自己代入各种情绪里了,唱了送别不久,她眉间还萦绕着一丝郁气,大概这种悲观想法就是这样来的。
于是瓷年忽然听到超级久没有开口的系统,猛一下唱着很怪的生日歌,把她好不容易幻想出来的悲伤世界冲得一干二净。
她脸上的郁气彻底没了,完完全全投入到了这场意外惊喜中,围观的同学们焦虑的症状更严重了。
这种不适的症状在放学后也丝毫没有缓解。
瓷年和瓷淮坐上同一辆车,驶离了视线。
为了庆祝瓷淮哥哥的归来,瓷年再一次来到瓷淮家,不是宋老太太居住的那个瓷家,是属于瓷淮每天生活的家。
没有大办,只是把瓷年一家请到家中吃顿便饭。
瓷年见过瓷家每个人,就连他们家每个姻缘亲家都见过了,多多少少,都有过交流。
只有瓷淮的哥哥瓷蘅,前两年不方便回家过年,要么就是短暂回来一趟,错过了见面。
这两年见了两次,但每次见面,瓷年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是让她厌恶的奇怪,而是一种他在不断观察自己、然后某一刻恍然大悟的奇怪。
有什么好观察的呢?
她本来也不在脸上藏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开心就是开心。
不过瓷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
因为瓷淮爸妈,见到她后都包了大红包给她。
她的生日快到了,到时候还会有更多礼物等着她,这样一想,瓷年就好奇瓷蘅会给她什么礼物。
“哥。”瓷淮叫了一声,瓷年移开放在电视上的目光,看见楼梯一角,终于出现了今天的主角。
“小淮想哥哥了没!”
瓷蘅伸了个懒腰,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他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又笑着说:“我刚回来,累得倒头就睡。”
“妹妹,下午好,瓷叔林姨好。”
两家人都齐了,瓷年被楼梯上下来的男人揉了揉头:“妹妹,今天不给你红包,猜猜是什么?”
瓷年想了想,难不成是存折?
这个她喜欢。
她脸上丝毫没有掩饰她对金钱的渴望,瓷蘅轻轻笑了下。
“是一只小狗。”
“很漂亮的小狗。”
他以为会看到女孩惊喜的眼神,毕竟这种品相的狗在首都也是难得一见的,这个年纪的小孩,不都喜欢养宠嘛。
没想到瓷年摇了摇头,“不要,我没有做好准备养宠物。”
瓷年看了看瓷蘅递给她的照片,这只小狗要是在外面,一定会以非常高的价格卖出去,是一个特别适合炫耀的存在。
瓷年再一抬头,就发现她的拒绝又让这个人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席间,瓷蘅和她撞上目光时,总是陡然变成肯定的神彩。
到底在肯定什么?
瓷年想不通,这种年龄差距太大的同辈人,她懒得猜了。
只不过没想到他回到首都后,在这段休假时间,常常跑来家里找她,和瓷淮一起,总是站在窗外,一高一矮都围着蓝色围巾,等她出门。
《时空奇缘》在内地首映的那天,瓷年家门口就更热闹了。
一个影厅里,几乎都是子弟学校的同学在聚会。
黑暗落下前,瓷年有点期待他们看完之后的反应。
她现在,可以算半个实力派演员了。
尽情地为她的表演而惊艳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第47章
电影结束, 灯光亮起,影厅安静了好一会儿。
瓷年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惊艳、落寞。
她看到结果了,便不再执着这一点, 她眯起眼睛回想自己在港城看的首映。
果然,她还是喜欢自己的原声台词。
瓷年知道自己音色好, 在录《国子监少年神探》主题曲时, 就有工作人员说, 她稍微压一压吞气声,声线辨识度还会大幅度提高。
只不过, 她压了气声后,音色会从清亮转向更柔、更憨的听感。
谢熙不是这样的人设, 瓷年没有必要为了听起来更好听而让角色身上的特色流走。
“……岁岁, 你肯定琢磨了很久。”苏珊珊是唯一一一个业内人, 她能感受到瓷年一次次的进步是多么不可思议。
“陆长玉在掖庭的那场戏,很好很好,你看——”苏珊珊眨了眨长睫,那上面挂着一滴泪珠:“特别有代入感。”
回答她的, 让全部人嫉妒她的, 是瓷年伸出来的手,她握住苏珊珊的手,带着她走在散场的最前面。
风飘雪来。
《时空奇缘》在内地的上映简直就是平静的湖水中忽然来了一头肥圆的北极熊,在湖里面搅啊搅啊——
——把这个年底的春节电影档搅得红红火火, 熬了一锅热粥。
这几年条件好了, 但舍得花五毛一块去看电影的人家还是没那么多。
毕竟前些年饿肚子怕了,就算再过几十年,吃饭也还是头等大事,一切娱乐活动, 除去大家都有的,能减少就减少。
看电视是街邻巷里大家伙的集体活动,不看赶不上趟。
但看电影,要自己买票,那就是妥妥地小资行为。
但《时空奇缘》实在太火太火,火到先看过的年轻小情侣们成天地说,年轻人不看都不行了。
也因此,电影上映前期,有相当一部分的老父母是不愿意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
“你们去就行,家里这么多人要花多少钱啊?我和你妈就苦一点,我们到隔壁看电视就行,去吧,别操心钱。”
“哎——!爸,您说什么呢,又不缺这点钱,新年过节的,去看看电影怎么了。”
年轻夫妻牵着孩子,显然是很头疼,想孝敬还不行了。
“妈,电影主角都是你喜欢的,瓷年——多漂亮一小孩,白昀卓,你不是特喜欢听他那歌吗?”媳妇转而劝婆婆。
“我们看厂里放的电影就行,一样好看。”
夫妻俩好说歹说,父母还是要留在家。
他们一出门,发现这巷子里的年轻同伴们啊,都和他家一样呢,只带了小孩儿出来。
“张姐,走!过节就快快乐乐去看。”
“对,咱们巷子里可就我们几家没看过了,今天必须好好看看——”女人回过头,拉长声音对着屋里说:“妈,我们回来给你们念念内容,就当看了!”
女人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绳,总在眼前晃悠又抓不住。
晃得人心烦。
他们体贴小夫妻还有错了!现在还真忘了他们了。
老父母被激起了一点叛逆心,不过不是要好好地去看一场电影、全了儿子儿媳的尽孝,而是特地拿了钱,要去电影院好好看道看道。
用批判的眼光把这部电影的缺点一一罗列出来,好叫年轻人知道,不是什么小资行为都要跟风的。
电影也就那回事!
以身试毒的老父母走进电影院后,本来以为自己会嗤之以鼻、看得心疼钱。
结果——看了个开头,就被吓住了。
原来……穿越竟是这个意思,瓷年这个小演员,怎么演得这么好了……
《时空奇缘》的题材在这时的内地电影中简直就是独树一帜的新奇存在,剧情节奏跌宕起伏、演员演起来和往常的电影风格很不一样。
观众们说不太出来,但是业内人可以看出来,少了一丝‘演’,更商业化、不讲太深奥的东西了,只抓观众情绪。
这对于很多初次接触极高水平商业片的内地观众来说,简直就是碾压级别的震撼。
俗称——上头了。
等到几对小夫妻回家,就发现往常聚在一起看电视的老父母们,今天都不在,巷子里没人,屋里也没人。
找了半天,最后在电影院看到了二刷《时空奇缘》的老父母队伍。
“怎么了!我们累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喜欢的消遣!”还振振有词地先声夺人了。
电影在内地的空前火爆,最开心的,当属从查无此人到全国皆知的贺繁秦科,比上春晚还管用。
毕竟,上春晚也只能有几张脸混出来。
首都电影学院那些没把握住机会的同学都扼手顿足中,毕竟连在电影里跑龙套的同学都好歹混了个脸熟。
上映半个月,首都娱乐报有了准确的数据报道:【今年春节档电影热度远超去年,新题材新变化,《时空奇缘》盘红了电影圈!】
这句评价的含金量异常高,来内地为下一部电影做前期调查的张旺岳,郑重地把这张报纸裱了起来。
他身边的徐情,看着那行大标题,心中难免升起了一点羡慕。
不过她隐藏地好,师傅回过头来时,只是专注地看下面的内容,文段大夸特夸内地的三个演员。
港城人忙起事业时,不管过年还是过节,都可以舍弃。
《时空奇缘》在多地上映,票房火热,口碑奇高,不仅让乐冠赚得盆满钵满,也让港城同行们看了眼热。
年还没过完,就有好些剧组来内地取景拍戏了。
瓷年家里,这天来了一位新客人。
——是胡编剧。
这个靠着一部电影一战成名的年轻编剧,在东洲电影圈忽然有了姓名,业内才发现有这样一位才华横溢,极擅抓人情绪的才女。
胡编剧来得不算早,但是前一天瓷年睡得晚,这会儿还没起床。
瓷年下来时,就看到胡编剧已经靠站在书架前看起书了。
——她是一个很会安顿自己的人。
瓷年在片场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她还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编剧,被张旺岳赏识,才有幸能当大制作编剧。
但是赏识归赏识,她毕竟只是一个小编剧,剧组里还有其他港城来的资深工作人员看不起她,她在片场很需要看人眼色。
她没有和那种心气高的编剧一样,被激了就甩脸要走人,反而一次比一次更自然地应对。
剧组人多眼杂,忙起来没人管她这个跟组的编剧,但她特会给自己争取舒服的权益。
而如今,到了瓷年家里,不知道她到了多久,反正已经熟练地和瓷年爸妈交流,顺手还看起书来了。
书架上很多历史类书籍,尤有一本专讲祟朝的,瓷年拍完电影后,从头看到尾,还做了不少笔记。
她走近了,一看,果然是那本。
“我其实有很多地方没看懂,太复杂了。”瓷年轻轻开口,没想到,胡编剧一笑,一副我特别懂你的样子开口:“我写的时候,也不是多了解,讲史的书挺难读的。”
“可你写得多好,电影里的东西很真实。”瓷永宣端了盘水果过来,放下后不解道。
“叔,我那时特地查了几件大事,其他的还真不清楚。”
胡编剧很自然地签了块水果,叼进嘴里,还推了推果盘让瓷年也吃,一时之间瓷年还真不知道谁是主人了。
瓷年能感受到胡编剧的目光一直在看着自己,然后看到她敛了笑容,格外真挚地说:“岁岁,今天,我是为了感谢你来的。”
胡编剧忽然下跪,向着林念青和瓷永宣磕了一个头,又转过头来,重重地给瓷年磕了一个头。
她动作快,拦都拦不住。
这一刻,阳光照在这个相貌平凡的女人身上,像是一个聚光体。
这罕见的想法涌上来,让瓷年不由一愣。
“我自知没有你和张导,我无法从人群中脱颖而出,这一跪,只是一跪,不是要清了你的恩情。”
胡编剧知道这位什么都不缺,但她还是献上了自己能拿出的最贵重的礼物,并且跪下还恩。
港城娱乐圈,认干妈干爸的情况比比皆是,有为了还恩有为了借光的。胡编剧本也想认林念青当干妈,但一想,这好像显得她是故意来攀亲的。
都是穷酸惹得祸。
胡编剧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不适合干这一行,她甚至认为自己比蕴君更有天赋,只是缺了一个好出身而已。
不过,在看到客厅里蕴君的照片后,胡编剧还是下意识心虚地偏了偏眼神。
——文人相轻很正常的。
在瓷年心里,如果胡编剧不主动来,她大概也不会再想起她了,她在瓷年心里的印象,只会随着时间逐渐消失。
但是她今天来了,还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她。
瓷年习惯了身边那些围来献殷勤的人,但是没有几个像胡编剧这样的,身无长物,相貌普通,性格也非一等一的强势。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到极点,毫无文学坚持、自己抄自己的人,能够在一瞬间,迸发出一股让她也挪不开眼神的荒谬气息。
瓷年弯起唇角弧度,第一次仔细看了看这张脸。
胡编剧不知道的是,她和瓷年认识了也快一年,今天才真的被她记住脸。
因为在一开始,她就被瓷年微妙地忽略了。
她太普通了,不值得花费精力去记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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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国子监少年神探》第二部 在春节结束后, 瓷年开学第二周时正式开机了。
在剧本刚完成没多久时,蕴君女士就说过,这次拍摄新增的角色大都被港城演员拿走了。
此时港城的娱乐作品在东洲大多数地方都是卖座的, 还有十年左右,才会结束这个巅峰, 从此只有一堆老腊肉反复回锅撑收视。
处于种种考量, 蕴君选择了那些在东洲自带知名度的港城演员。
蔡嘉怡就是其中一位。
她母亲是港城六七十年代著名的武打女星, 二十多岁事业如日中天时找了富商结婚,只是好景不长, 蔡嘉怡出生时,富商爸爸出轨了。
蔡嘉怡跟着妈妈回港城, 走上了妈妈曾经的路。
瓷年出现前, 她是港城观众看着长大的。
小时候蔡嘉怡叼着奶嘴拍戏, 大了一点观众看她奶凶奶凶地出拳踢腿当电影主角。
如果没有瓷年出现,没有国子监少年神探里那些小演员出现。
蔡嘉怡觉得,她迟早会成为这一代童星的领头人的。
可是意外就这样出现了。
蔡嘉怡离开港城去内地的前一天,妈妈的经纪人还特意叮嘱她:“我们嘉怡去了内地, 也要当一个乖乖孩子。”
蔡嘉怡从来都是乖孩子, 从小拍武打戏没有叫过疼的,就算是快坚持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妈妈也是这样过来的,蔡嘉怡就又咬牙继续。
到内地的第一天, 她没见到瓷年。
虽然没有见到, 却一直听到她的消息。
“王导让我们去汴京老字号找这位张师傅,请他过来当瓷年的厨师。”
“怎么——?不从首都带厨师了?”
“说是吃腻了,而且王导说小演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吃饭吃得不开心, 那半夜腿不就容易抽抽得疼嘛……”
吃个饭都要这么大排场,还有专人厨师!
蔡嘉怡咬咬牙又继续看剧本,结果换了个地方,她站在阳台,却又听到楼下客房里的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怕有人来扒房,主角不住这儿。”
“听说了,王导带着三个小主角单独住另外的地方,还请了几个安保。”
好大的排场,好大的排场——
开机的那一天,瓷年看到了那位据说是武打童星的女孩。
没有很看清楚脸,因为那女孩总是回避她的目光似的。好在,瓷年也不是很感兴趣。
她只要知道,这个人的戏份还没有展开就行了。
蔡嘉怡饰演的角色会在第一个案子的三分之一时出现,她的出场,是很经典的反派变正派的形势。
一开始,她是带着仇恨回到汴京的,因为母亲是和亲公主,所嫁非人,曾去信几回,希望梁景宗能支持她和离回到北梁。
但这种大事,梁景宗犹豫再三,没有同意,即使这位是他关系最为亲近的一个异母妹妹。
公主死了,公主的女儿才跟着使臣回到了汴京,但这迟来的拯救让这位郡主无法亲近这个‘家’。
她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流浪猫,舔舐着伤口,一缕缕舔干净毛发,小心翼翼中藏有一丝嘲弄,静静地盯着主角团,时不时捣一点乱。
当然,瓷年知道‘自己’魅力大,最后,这位郡主自然也是拜倒在她身下,眨着眼崇拜看她啦!
其他好久没见的演员纷纷借着这个开机合影的机会和瓷年打招呼聊天,瓷年微微点着头,笑得很安静。
“我来剧组前,去电影院看了三回时空奇缘呢,拍得太好了!”
“时空奇缘那个跳舞的公主,她是首都舞蹈学院的嘛?我妹妹也想考那个学校……”
“不是首舞就是首附舞吧?你妹妹可得抓紧点,难考。”扮演太后的富芬芳忽然话音一转,问瓷年:“岁岁,你到时候打算考哪个学校啊?首影还是首戏剧。”
其他人一听,都安静了下来。
连苏珊珊和张扬也从爸妈身边逃开了,走到瓷年身边。
华国三所著名的戏剧学校,科班一词的最佳定义。
在场很多年轻一辈的演员都是这三所学校出来的,瓷年在首都,首影、首戏剧自然是最佳选择。
她选哪个学校,还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没听过嘛,这两所学校大三前都不允许随便接戏,长时间待在学校,没有同窗情也处出同窗情来了。
一个班只要有一个自带超级国民度的同学,这一届的学生也就天然有了关注度。
反之,一扑扑一届。
明星班的出现,很多时候就是抱团的另一种表现。
有了机会就带同学,同学有了地位就帮同窗,自然大家都成了圈内的‘实力派’。
很多人都很期待瓷年说出一个学校的名字,好告诉家里人,可以适当偏一偏择校重点,片场里的嘈杂声小下去了。
片刻后,瓷年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想去演艺学校。”
瓷年知道自己这话可能挺狂妄的,想拿大奖还不去最高学府进修。
但她冥冥之中,就是觉得,她不适合完全科班化的培训。
最重要的还是:“还很久呢,说不定我会想去国外读书。”
毕竟,林寻描绘的留学生活也挺好的,瓷年从来不把演戏当唯一的人生目标,
能体验不一样的,就想试试。
蔡嘉怡听到这话,内心是一阵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认为应该是无语,她真的说不出来话了。
这个女孩,不仅排场大,还很狂。
不过……狂似乎是排场大的近义词。
蔡嘉怡一边在人群外观察这个女孩,一边啃剧本,她早就听过瓷年因为口音换演员的事,虽然妈妈说她已经签了合同,但蔡嘉怡还是把自己的口音尽量纠正成内地的专业普通话。
她狂,她可不狂!
开机第二天,蔡嘉怡在角落里看出来了主角三人团的地位。
苏珊珊是瓷年身边的嚣张贵妃,总是把持着瓷年,不想让她接近其他人。
但瓷年这个皇帝怎么可能会听后宫的话呢?
呵呵,蔡嘉怡猛猛灌了一大口水。
——这个皇帝真像历史上的昏君,羊车到哪停她就宠幸谁,一点都不看看那些冷宫里温柔贤惠真正有才德的妃子。
她不是说谁,反正就是感觉瓷年太目中无人一点了,她上午明明有过一场戏和她对视了。
苏珊珊是嚣张贵妃,那张扬就是太后家的表妹,皇帝顾及他的身份,对他也很宠幸。
他很会一些俯低做小的招数,总是笑得格外灿烂,从衙内服里掏出一个新鲜玩意,瓷年走到哪他就跟在哪。
瓷年想坐在地上,他一下子就把外衣裙摆掀起,让她坐在上面。
这种招数,告诉蔡嘉怡,她也是不屑做的!
开机第二天,片场惊现水牛一匹。
瓷年听到王德叔叔说:“问过蔡嘉怡妈妈了,说是在上个宫斗戏片场学的养生方法。”
“岁岁,你别学,她这个方法她妈妈已经制止了,大冬天别喝出毛病来。”
开机第三天的早晨。
瓷年化完妆后,走出房间,忽然见到了蔡嘉怡。
“你好、你好,我、我是蔡嘉怡。”
蔡嘉怡已经做好了妆造,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港城演员们休息的地方等待,不过瓷年微微笑了笑。
虽然背着光,可她眉间那颗痣却那么地烫人。
蔡嘉怡没有直视她。
“嗯,蔡嘉怡,你的普通话很标准,我听得很清楚。”瓷年路过她时,轻轻说了一句:“就是……你再说得通顺一点就好了。”
“演员的嗓子很重要,喝水适当才好……”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蔡嘉怡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只知道,有点头晕。
这种症状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让蔡嘉怡不得不在片场里寻求解药。
她在第二部 的戏份挺多,几乎贯穿了整部剧,但偏偏,在开机的前一个月,几乎没有和瓷年的对手戏。
蔡嘉怡不得不在角落里看戏,以此缓解一下这种难受的症状。
有时候,瓷年和她说话了,这种症状就会减轻。
只不过,她知道自己和瓷年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所以当看到瓷年用替身来进行武术戏份时,还是下意识地皱眉了。
【她不该用替身的,应该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但这段戏份,她这样懒散的状态,想要学会全套动作最起码要一两年吧……】
蔡嘉怡在片场不再成为水牛,逐渐成为了王德和蕴君夸的——“这个小演员真刻苦,没戏也要跑来看一天。”
瓷年不是一个瞎子,那么炙热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即使在她望过去时,那道视线转移了。
但是次数多了,总有抓包的时候嘛。
瓷年没有搭理她。
那么傲气,晾一晾才好。
演员,除了要学会掌控自己的情绪,还要学着操盘其他人的情绪。
贺繁带着秦科的情绪坠入溺海中,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戏剧,电影结束了,他还是走不出戏。
瓷年没有那么强大的掌控能力,只想试一试,能不能把一个傲气的人变成见到她就摇尾巴的人呢?
瓷年不坏的,只是知道,小时候的友谊、小时候的情绪总会淡得更快,毕竟离别太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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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至于把人训到见她就摇尾巴之后呢?
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白巨星说, 要脱离现实,就要把情绪放出去,那她放出去了——收不回来的。
等到她放出去的情绪够多了, 够疯狂了,那些带着黑沉沉克制与压抑的眼神就像水一样常见, 观众们觉得她的演技还能再上一层楼的时候。
她才会考虑去内敛地、平淡地走进角色、走入生活。
七个月的拍摄, 蔡嘉怡一开始是不屑于那些俯低做小的招数的。
只不过, 有时她恰好就站在瓷年的身后,恰好她一伸手就能够着瓷年的水杯, 于是她就恰好地递给她。
那因为这样特别恰好的缘故,所以做了一次之后, 那肯定要继续做第二次第三次啊!
不然她就是一个无情无义、出尔反尔、不讲信用、不从一而终的人。
可是……这么久、这么久的拍摄时间。
她却好像始终没有真正记住她。
《国子监少年神探》第二部 依然按照第一部的拍摄风格走, 但是无论是谁, 都看出来了瓷年在这一部拍摄时外放了不少的情绪。
第一部 拍摄时她还有些‘端着’,拍到第二部时,那种‘端着’的感觉没了。
这种变化无疑是好的,只不过蕴君觉得, 这外放的情绪如果不及时拉住, 那瓷年将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从控制不了表情到太会琢磨表情。
但是一个演得很开心的孩子,你忍心要为还不存在的事情,去说出来让她焦虑吗?
不忍心。
人生如此漫长,尽量别为未来不一定存在的东西而焦虑。
蕴君没有说, 王德也没有说。
一切一切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 这个时候,竞争又不大,瓷年才几岁啊!
等到她入行十几年,回首看那些大爆的作品, 也才不过二十岁,普通演员还没入行呢。
剧组里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变化,蔡嘉怡却处于一种很矛盾的状态。
她不知道瓷年是如何一步步地开窍的,她并没有为演戏下多少功夫,就好像只是随着一次次拍戏,认识不同的人,演技就突然进步了。
剧组里的大多数港城演员和内地演员到了拍摄后期,也依然还是陌生的关系。
蔡嘉怡没有成为内地童星团里的一员,只不过恰好的次数过多,所以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接触。
她承认,她是很想和她有更多联系,不止是片场里,还有片场外,戏结束了,她也能有机会来内地找她。
这种懒散却横空出世的幸运儿,就站在那,看似谁都能走到她面前,但这幻象是假的。
蔡嘉怡在剧组拍戏时,心里总是会充斥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情绪。
一般都和某个皇帝有关。
【今天汴京忽然下了雪,搞什么呢春天都要过去了,还要下雪,不知道她不喜欢脏了的雪水吗?老天你就会欺负人。】
【骑马的时候,她本来要让替身上来的,结果看到我亲自骑马后,她也要试试。大笨蛋,我再也不说你偷懒了,差点就要在医院看到你了。】
【来剧组围观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呢,多到我喘不过气来,本来这种好天气,我们应该在走戏的时候对着风景聊聊天,可是四周都是人,一拍完,所有人都等着她回头打招呼……】
【这种地方的夏天真让人难受,干巴巴热,她的厨师给我做了雪豆泡儿冰,有钱人真会享受,起这种名字,不就是绿豆水吗!】
【有点难过,秋天,就要开始了,剧组生活……就要结束了。】
蔡嘉怡抬头,再也不能恰好地出现在那个人身边了。
大巴车载着她和妈妈去机场,其实她知道瓷年昨天就回了首都。
但是,那又怎样呢,她总不能在这大巴上望首都吧,她只能佯装怀念汴京生活的样子,去矛盾地怀念她。
果然是昏君。
2018年的时候,某著名吐黑泥论坛里的恨粉还在嚷嚷着现在的观众越来越清醒了,谁去卖情怀的演唱会啊!
但真实的情况却是,演唱会一票难求,勾起了七零八零九零集体的童年回忆。
社交网络上关于《国子监少年神探》的话题再次飙上了热趋。
即使一开始不带国子监话题的,也很容易被回忆童年的网友带跑偏。
【某博统计的历史人物梦女数量[图片][图片][图片]】【盆友们,这不对劲吧?】【静止中……】
————
【我看看,top0级别的有两个,都是雄才伟略的千古一帝,后宫都被小说主角穿烂了,站在这位置确实没得说。
不过,盆友,这个图里,top1就一位,谢熙是怎么混进来的,未成年还参与这个!!!】
【夭寿哦!这群人怎么连孩子都不放过!】
——【谢家世子妃飘飘兔:那top2级别里还有十七岁的将军呢,我们小世子怎么不能来了。】
——【就是就是,嫉妒我们世子的人气!】
【你们是喜欢谢熙还是喜欢瓷年?这是历史圈的投票,闲杂勿cue好吗,欧克?】
——【有啥受不了,以前剧多的是戏说胡说,谁真喜欢老馒头脸,除了几个没替代品的真实人物,其他不都是因为影视形象才喜欢的。】
——【握爪,同样,历史人物演好了红利很大,尤其是以前影视剧形象还不多,演好了这个角色就挂着这个演员的名字了。君不见,现在剪辑视频都还用那个秦科的形象来剪赫观。】
【谢熙粉丝数量在历史圈也算是头排地位的,男女都多,但估计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冲着瓷年的原因喜欢的。】
——【这么看,其实这排名也有点道理,电视外的瓷年还在一直长大,可以一直梦。】
——【‘谢熙’粉的审核比总台还严,国子监每次翻拍都要吵上天,纸媒时代吵上报纸头条,男女阵前对打,现在信息时代,某博黑热搜能挂得软件崩溃,他们才不是真喜欢谢熙呢,就是纯梦世美。】
——【吵又怎么了,红利没吃到?多少童星踩着这个角色红利出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实老粉都无所谓,切割看的,后面的几次翻拍也挺好的,毕竟每次翻拍选角色都万众瞩目,谁演谁骂是真的,谁演谁有勇气也是真的。】
【这次的演唱会,不一样吵吗?东说只能请第一部 的演员,因为那是最初的印象,西说第二部整体来说剧情节奏人物发挥更好,必须要全员都请。】
——【据说当年在第二部 的片场,某嘉怡和世美很不对付,这么多年,也只有她和世美没有再合作。】
——【我看是想舔没舔上吧?剧组摄影师公布的相片合集里,她可不像是和世美不对付的样子。】
——【世美就是这段时间开始走向偏执的演戏道路的,估计某蔡也是被她训练演技时无意中伤了,拍完就逃走了。】
——【好可怕,让我也被中伤一次吧!】
有时候,矛盾地怀念,总比什么也没有好。
在瓷年远远看不到的地方,始终有人记得那个恰好的春天、夏天,还有没开始的秋天。
瓷年回了首都,开始认真地上课。
幼年时期真正地过去了,无论谁说,瓷年你怎么样都可以上最好的中学的,瓷年也没有听。
她在上学前,也以为自己不爱看书的。
可是没想到,她就像是一个上辈子没读过书的缺书鬼,在有机会读书后,一下子就能沉浸在学习的世界里。
她一直认为,书可以让人明智。
不管是帮助她更好地领悟到演戏方面的诀窍,还是在坚守自己本心上。
“岁岁,走吧走吧,咱们怎么样都可以上首一中的。”林灵趴在她面前,嘟囔着嘴,小梨涡特别可爱。
假如她眼中没有一丝撺掇人干偏事的兴奋的话。
林寻:“你都是年级前十了,肯定是保送首一中的。”
柏川:“是啊,走吧,咱们去西海滑冰,冰场开放了。”
他们不算干坏事,只是觉得像他们的人生,本来就该轻松无难事,瓷年听到这些,只是摇摇头,或是干脆不回答。
她收了书,背影走进了温暖和煦的冬日暖阳里。
瓷淮一直知道,瓷年在某些方面总有自己的坚持。
林家人希望瓷年有一天,只能依靠着他们,希望她除去演戏,并不会什么本领,连读书明智都做不到完全。
演艺圈,这样的事情,并不少,不是吗。
瓷淮追上去,在她身旁,落下第一个脚步。
但他又是什么身份呢,虽然一直跟在瓷年身边,但人总是要长大的。
他难道要做她的哥哥?毕竟在外人看来,他姓瓷,自然是瓷年的哥哥了。
但是哥哥,怎么能有更近一步的关系啊……
他恍惚了一下,迟迟未动脚步,抬眼再看瓷年时,她的背影已经长高了许多。
雪山濛雾不再,又是一个春天。
瓷年已经十六岁了。
瓷淮看见她回头,在一个新同学的打趣下,开口了:“哥?瓷淮哥?”
他眼前有点晕,忽然觉得口腔里紫葡萄味的糖,不太甜了,有点涩涩发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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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忽然轰隆隆地响了个空雷。
“岁岁, 你刚刚……叫我哥。”
瓷年很无辜地继续叫了一声:“对,瓷淮哥。”
她脸上挂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很自然地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瓷淮抿了抿唇。的确, 他从小就认识她了,从小就知道她成了瓷家的一员。她想要的、想玩的, 只要他能做, 他都会抽出空来陪她。在见到她的第一眼, 他就有了一个念头。
他是故意压到那书页上去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守规矩的人。
明明知道自己的家世是那样普通, 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地越过了那道线。
好吧,他很喜欢, 他很开心。
她没有战战兢兢回答, 反而反问他, 反而毫不在意地无视了他,她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所以知道把他钉在哥哥这个位置刚刚好。
“哦,这样的话, ”他的语气很平静, 就像是天边停摆不动的云,淡淡又包容:“我们是亲人,那更应该亲密了。”
瓷淮咬碎了嘴里的糖,伸手接过瓷年背上的包。
“走, 回家。”
他不接话, 不做哥哥,瓷年走在前面,踩着他的影子,踩得他心里乱糟糟。
这是九六年的春天, 半个多世纪过去,哪里都变了,天翻地覆地变了。
三十多年前失去消息的瓷郦淑,在这个春天终于重回故土了。
首都不是她的家,省城才是她的家。
但是不重要了,因为回到故土的是她的骨灰。瓷年捧着骨灰盒,歪着头,无法看见那个想象中执著的少女。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宋老太太心中那根弦就好像松了、疲惫了。
瓷淮说,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但是如何开口呢?
只好一直找下去,直到无法回避。
瓷年踏进院中,恢复了些许精神的宋老太太招呼她过去。
她眼神很好,亮起来的时候和年轻人也没什么区别,她抬了抬手,让瓷淮把门关上。
瓷年坐下来以后,很快就闻到了一点温热的味道。
她知道,那是宋老太太的泪,掉在了她掌心。
“奶奶。”
四合院的天空总是狭小的,即使院子里有常青树。屋里面总有些暗,没有开灯,只有墙边的边几上那盏彩灯亮着。
那盏灯上面覆的是瓷年小时候的画作,在宋老太太七十岁生日时,她忽然问她要个礼物。
她说:【岁岁,给奶奶讲讲你在省城的日子吧。】
瓷年于是在宾客们的目光中,提笔画了她躺在晒谷坪看的天空,花草繁茂、烟霞壮丽。
此时,宋老太太望着那盏灯,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脸上重新挂起了一点笑。
“你们都以为我老了,骗我,不告诉我。”
“我又不傻,我心里也总觉得……”
“可——”瓷年开口,宋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我只是想知道,她最后过得好不好。”
“知道她最后过得不错,家中一直富裕,没遭苦,就够了。”
“就是难过,她忘了我,忘了故乡的所有事。”
这是宋老太太最受打击的事,或许,她认为就算有一天她病了,她也不会忘记郦淑的。
她是如此倔强,年轻时就敢单枪匹马去救丈夫。
瓷年懂她的倔强,所以站起来开了灯。
一下子屋内阴沉沉地风就被吹走了,满屋飘了香,她打开了窗。
院子里空无一人,瓷淮走远了。
瓷年回头时,忽然见到宋老太太从柜中寻出了个乌木漆盒。
“岁岁,人的命是有定数的。”老太太不自觉地低了声。
‘啪嗒’一下,木盒的锁扣开了,露出里面一些旧纸。
瓷年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感觉很贵重,宋老太太一生都很朴素,即使是送瓷年礼物,也向来不像是林老太太那样。
“不,我不信命。”人的命数是有定的,那爸爸妈妈就要老去了,是吗?瓷年不会信的。
“你还小,大了就知道了。”宋老太太戴上老花镜,将最上面的移开,“我今年已经八十了,年轻的时候落下太多毛病。”
“你爸妈生你生的晚,你三十,你爸妈也快八十了。”
瓷年抿了唇没说话,但宋老太太今天一反常态,继续往下说:“你别看我几个孩子现在听话,等我一死,再好的关系也会疏远。”
“你呢,你怎么办,我不放心你。”
宋老太太知道,自己的孩子优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人中龙凤就代表不得不舍去一些为人的欲望,这是她从小以身作则告诉他们的,这是瓷家不倒、兴旺的根基。
她死了以后,他们一开始还会记得瓷年也是瓷家一员,身上有长生锁,再久一点,怕是就有了心思。
不管是外来的心思,还是家里的心思。
小淮那孩子在她面前从来不遮掩想法,她越是管教他,他就越是要做得明显。
明明两人只做兄妹最好,互不耽误。
他还以为奶奶老了糊涂了,只想着阻拦呢,也不看看,这个年纪开窍了的人早就能意识到喜欢谁了。
他非要浪费前程。
“奶奶,所以,你要给我这些东西……”盒子里的东西,不是别的,都是宋老太太的私产。
“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宋老太太举起其中一份证件,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那行小字。
“早点给你,你妈妈也老了,不能陪你跑,开个公司,请人来打理。”
宋老太太现在偶尔也会看一看娱乐新闻了,知道国内那几个电影明星都是这样,走了国外一趟,回来就开了娱乐公司。
以前她觉得这算是投机取巧,但环境也变了,这才是做腕儿的大道。
瓷年垂眸,脸上有一只苍瘦的大手抚了上来,宋老太太的体温很凉,但掌间跳动的脉搏很有力。
“奶奶,你会长命百岁的。”
瓷年这孩子,好就好在她真心时是真的很真诚,不会觉得她是为了好处而攀附人。
“我也想,我还想看到你读大学,看到你恋爱,看到你成家。”
“那我不要这些。”瓷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竟然真的毫无留恋,就要放弃这些东西。
“收着,他们从我肚皮里出来,命好,有了那么多东西——”宋老太太盖上木盒,“要不是我生的,他们哪有如今的地位。”
“你啊,你就是可怜了点,你要是我生的,要什么没有,偏偏我老了才遇到你。”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一滞。
瓷年抬眼,看见了宋老太太眼中的戏谑。
“怎么?以为我老太太一辈子就要为他们卖命了?哈哈——”宋老太太大手一圈,把瓷年拢到怀里。
“说出来了,心里好受多了。”
“奶奶和你说一说你姑奶奶吧。”
“我头一回遇见她,她拉着我跑到戏院后的小院大闹,她骂‘小娘养的老西匹!’把我那个玩戏子的爹骂了出来。她带着我跑开了。”
“第二回 ,她又带着我去省城一个戏院,拉着我到了后台,让我站在虎头铡后,她嘴里唱着负心汉的词,让我狠狠斩下去……她教了我好多骂人的话,真不知道她怎么学会的。”
幻想中那执著的黑眸变了,忽然从文气飘飘的女学生变成了一个奔跑的少女,那样鲜活。
“以前,奶奶只说姑奶奶开导了你。”
没想到是这样开导的。
“你姑奶奶也是要面子的,我替她守着,哈哈。”
宋老太太站起来,忘了那些忧愁似地,但还是不忘骂一句儿女:“真是命好,生得这样幸福。”
“他们爸爸多好,天天带着他们学东西,也不玩戏子,也不看其他人,真是命好,妈也好,爱他们……不让他们受冷落……”
宋老太太拉着瓷年的手,踏出了这个乌蒙蒙的屋子,院子里的常青树还是那样绿,亘古不变。
只是有什么东西还是变了。
瓷年握住那只苍老的手,知道,自己的心里,又站上了一个人。
不是轻飘飘的爱,是真心不变的爱。
“你姑奶奶比我幸福,在家中过得开心快乐,太幸福也不好,幸福了她就去逞能嫁人了……”
“你要自私点,再幸福也不要耽误自己。”
长廊上,瓷年听到这句话时,忽然看见了瓷淮。
他手中拿着一只纸鸢,正引了线,要送给谁似的。
“奶奶。”
“去玩吧,去玩吧,再不玩就大了。”
宋老太太一摆手,精神抖擞地哼哼着戏词走了。
其实很难听的,宋老太太骨子里也是没有戏曲天分的。
但这一刻,瓷年听出了一点点悠扬的余韵来。
“岁岁,走吧。”瓷淮叫着。
瓷年上了高中后,就不再频繁地接长戏了,长戏很容易一拍大半年起步,她作为主角几乎全程都要在片场。
这一年,她只接了一部戏。
——总台的史诗巨作。
集齐了华国目前最有名气、最有实力的演员,大腕的名字从前数到后,数完已经过去了几分钟那种。
拿国家一级津贴的老演员,三年前拿了国外最佳女主大奖的影星,还有国内电影票房记录最高的女演员……
瓷年接的这个角色,戏份不算特别多,但她就想试试,能不能抢走观众的注意力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抱歉,昨晚本来是可以码完字然后凌晨更新的,但是码到一半,我总听到屋子里有蚊子嗡嗡嗡的声,找不到在哪,心里特别难受,一直听那个声音特别想找到它,于是推迟到了今天中午更新,当然最后我打死了四只蚊子终于安静了我推迟更新的话会公告,并不是当天不更了的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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