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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作弊风波[VIP]


    柯栩身形一顿, 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在来的路上,猜测过班主任找他是为什么事,就是没想到他会被举报作弊。


    柯栩从来看不上作弊的人, 也不理解那些作弊的人, 会就是会, 不会就是不会, 他不会自我欺骗。


    在他看来,作弊无非是想在自己不会的题目上也得上分,那样获得的分数是不符合真实水平的,是超出了自己本该获得的分数的。


    而他自己则恰恰相反,以前明明会的题目都会故意丢分不做, 现在怎么可能作弊。


    柯栩有些气恼, 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可他行得正坐得直, 自己是清白的,就绝对不怕质疑。


    柯栩掷地有声:“程老师, 我没作弊。”


    程连之看着柯栩一脸坦然, 没有半分慌乱的样子,也不觉得柯栩会作弊, 这孩子他多少了解一些, 为人挺正直的。


    “老师知道,不然,你以前也不会总得那么低的成绩了。这段时间你每天交上来的作业, 老师也都看了, 你完成得不错, 态度也端正多了,不光语文这一科, 其他科目也都是,好几个任课老师跟我反应说,柯栩小测验成绩如何如何,上课不睡觉认真听讲了,所以,老师也不愿相信你会作弊。”


    程连之叹口气,说:“但是,你的成绩提高了太多了,短短二十多天,从全年级倒数第一2068名,到年级186名,这是博恒建校八十多年以来,进步最快也最大的一次了,跟变魔术似的,所以,自然会引起别的同学的质疑。”


    柯栩心里对那个举报他的人已经暗骂了八百遍了,如果洗不清,他将永远被扣上作弊的帽子,对他以后影响很大。


    柯栩知道自己的成绩提高得确实夸张,他解释道:“程老师,我之前之所以交白卷考倒数,那是我故意的,是因为家里的事,具体原因我就不跟您说了,总之,期中考试后那个星期,我甚至有了退学的想法,后来,我想通了,才开始努力的。”


    程连之还是才得知这事儿,他大致知道柯栩家里情况,具体不清楚,但若是他说的那样,那成绩提高这么多,就确实说得通了。


    “这样啊,也是怪不容易的。”程连之敲了敲桌面上的成绩单,“哎,咱学校向来对作弊抓得最严,目前这事,已经传到教务处了。”


    柯栩依然沉得住气,语气凌厉道:“老师,我在最后一个考场,周围全是成绩差的同学,把我前后左右甚至斜对桌一共八个人的所有科目的试卷都拿出来比对一下,我去抄谁的?”


    程连之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被判作弊,对他们班声誉也不好,他安抚了下柯栩:“你先别激动,没举报你抄别人的,那学生……”


    柯栩没等程连之说完,又问:“他举报的,是我哪一科?”


    程连之说:“好几科,语数英,还有物理。”


    柯栩从容道:“老师,举报作弊是要讲证据的,那个人提供了吗?有拍到录像,或者目击者,再或者是看到我藏纸条、传纸条还是有物证什么的,他有证据吗?”


    这正是程连之要说的:“听教导主任说,那个学生是举报到了教务处,没录像,但她是目击者,说看到你藏纸条了。”


    柯栩都想笑了,被冤枉的憋屈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无语道:“他看到我藏纸条了?他是我们考场的?他哪只眼睛看到了?”


    “说白了,就是接受不了我成绩突飞猛进呗。”柯栩忿忿道,“可是老师,目击者还有可能说谎呢,没有实物证据不能信口污蔑啊。”


    程连之目前也只是保持中立,没有完全相信举报人的说辞,也拿不准柯栩到底有没有打小抄。


    “所以,这事到了死胡同,就说不清了。”


    “可我没做过的事,我绝不会承认,既然说不清,那就让我和举报人对峙,总有一个人说谎的。”


    柯栩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冤枉,他心里憋屈得想骂人:“程老师,是谁举报的?”


    程连之沉吟片刻,说:“学校规定,目前是不能公开举报者的。”


    柯栩就服了:“他是恶意举报,我是受害者,学校保护坏人,这对吗?”


    柯栩据理力争:“法律上还讲谁主张谁举证呢,他个举报者不拿出证据来,连面都不敢露,反而要我来证明自己,他胡编乱造全靠一张嘴,要我怎么证明?”


    柯栩对学校这套规定无语至极,他的耐心也不多,愤懑道:“反正,我就一句话,我没作弊。”


    “学校甭想把这臭帽子安我头上。”


    “两个解决办法,”柯栩正色道:“要么,让他拿出可信证据,要么,当面和我对峙。”


    说罢,柯栩不等程连之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走在回班的路上,他感觉周围同学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柯栩内心生出一股难言的躁意,他快步回到教室,班里的同学也都看过来,眼神明显和那会儿不一样了。


    啧,消息传得真快。


    柯栩坐回座位,路辞看过来,问道:“老班说什么了?”


    柯栩把他和程连之的对话简单转述给了路辞,路辞轻捏了下柯栩胳膊:“放心,必须让那个人出来对峙。”


    柯辛也转过脸来,给柯栩打气:“爸爸,清者自清,我们相信你。”-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通知柯栩,让他去一趟教导主任办公室。


    去办公室之前,路辞先拉着柯栩去了趟厕所,柯栩不知他要做什么,问:“来厕所干什么?”


    路辞没说话,拿出一把剪刀把柯栩的两个裤兜掏出来,将底下的线头剪开,用力一扯,裤兜直接一整个底都漏了。


    柯栩纳闷道:“喂路辞你,剪我裤兜干嘛?”


    路辞将两个空裤兜都给柯栩塞了进去,捏捏他脸蛋:“别担心,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既然别人冤枉柯栩,那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路辞陪着柯栩一起来到了主任办公室,不仅两个主任在,程连之也在。


    柯栩问主任:“主任,举报我的人呢?”


    这时,一个留齐耳短发的瘦小女生慢吞吞走了进来,怯怯地看着所有人。


    柯栩看过去,对这个女生有点印象,她好像坐在他斜后方。


    呵,的确拥有一个合理的角度。


    柯栩凝眸瞪着短发女生:“你说我作弊?光凭你一张嘴,你说我作弊就作弊了?你说我藏纸条就藏纸条了?证据呢?”


    主任见柯栩情绪有些激动,出声道:“激动什么?听她说完。”


    女生胆怯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柯栩,一副心虚的样子,片刻后才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板着嘴执拗道:“反正,我……就是看见了,你,偷看纸条了。”


    柯栩就服了,眼睛都瞪大了:“真是莫须有的罪名啊,那纸条呢?哪去了?”


    短发女生双手绞在一起,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肯定……肯定是你扔了呗。”


    柯栩简直无语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柯栩还想发泄几句,手腕被蓦地拉了一下,一直没说话的路辞开口问那女生:“既然你说你看见柯栩藏纸条了,那他走的时候,把纸条塞进哪个裤兜了呢?具体把每一科你看见的,都说出来。”


    冬天教室里有暖气很热,一般学生们会把羽绒服外套挂在墙后边的挂钩上,里头有人会穿校服外套有人不穿,恰好柯栩昨天没穿校服外套,脱了羽绒服之后,里头穿的是毛衫,那么能放纸条的,最大可能,就只有校服裤兜了。


    短发女生一对上路辞的眼睛,就感觉自己仿佛被完全看穿了,她心虚得不行,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女生逼自己迎着路辞的目光,紧张得连脑子都没过,就编了个答案出来:“我见他……语文和英语时,把纸条放右裤兜了,数学和物理……放左裤兜了。”


    女生话一出来,主任和老师的脸都变了变,这姑娘记性这么好,还能记得哪一科放哪个裤兜了?


    柯栩眉心一跳,总算知道路辞刚才剪他裤兜的线是什么用意了。


    路辞一听,讽刺地笑了,他指指柯栩腿上穿的校服裤子:“他昨天穿的就是这条裤子。”


    “但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路辞神情自若地把柯栩的两个坏掉的裤兜都翻了出来,把开线的兜底展示给大家看,说:“他的两个裤兜都坏了,坏了有一段时间了,是没办法装东西的。”


    几位老师见状,都看向了一脸煞白的女生,此刻正值课间,门口围了不少来看热闹的学生,也都对真相怎么回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短发女生已经开始吓得发抖了,连应对能力都快要失去,她脑子乱成一团,只能嘴硬道:“我,我看错了,他放笔袋里了,还有卷了卷塞笔杆里了。”


    路辞正色道:“第一,他没拿笔袋,只拿一个透明文件袋装些简单文具,若放纸条,必然会被看见,第二,卷纸条这么大的动作若真做了,你以为三个监考老师看不见吗?”


    两个主任和程连之看着女生,脸色也都变得越发难看。


    女生的脑子已经彻底短路,她紧咬嘴唇:“他,他最后扔桌兜里了。”


    路辞步步紧逼:“那你为什么不拿出来,那样你就有物证了呀。”


    女生后背冷汗直冒,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他离开教室的时候,偷摸把纸团拿出来攥在手里走了。”


    路辞依然不打算放过她:“昨天我提前交卷去你们考场等着他的,他是第一个出考场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怎么拿纸条?他在第二排最中间,桌兜那么大,真放了纸条,老师会看不见?”


    “还有,既然发现他好几科作弊藏纸条,那你当时为什么不举手告诉老师呢?非等考完出了成绩,得知他成绩突飞猛进,才来举报呢?”


    路辞一句接一句的追问刺激得那女生心慌得快要喘不过气,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谎言即将被揭穿的害怕,让她羞耻地快要哭出来。


    但路辞是谁,是只对柯栩怜香惜玉的人,对女生的眼泪不会动一丝波澜,他冷然道:“如果一个人撒了谎,那么她的话里必然会有漏洞,而你的话里,漏洞百出。”


    路辞的背景不一般,很多时候,连校长都要顾忌他几分,几位老师听着他冷语盘问女生,都没吱声。


    这会儿,在场的人看清了事实真相,这女生越说越没谱,越说越心虚,妥妥撒谎污蔑没跑了。


    程连之自然是护自己学生的,他开口质问女生:“说吧,为什么要举报柯栩作弊?”


    柯栩也实在纳闷:“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冤枉我?”


    女生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她鼓了好大的勇气,才把事实吐露出来:“是,是十三班的齐筱雅,是她让我举报的,说我不举报,就……就找人打我。”


    一听齐筱雅这个名字,柯栩蹙了蹙眉,感觉好像在哪儿看见过,他脑子灵光一闪,想起来了,那不是昨天那封情书上的名字吗?


    冤枉他的,就是追路辞的那个高马尾女生?


    柯栩看向路辞,心里泛起难言的不爽。


    短发女生名叫李丽佳,已经被霸凌有一段时间了,可她从不敢说出去,因为只要求助就会被欺负得更狠,慢慢的,她习惯了被霸凌,甚至还帮那些人做坏事。


    憋在心里已久的心事说了出来,她的眼泪一下子决堤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几个主任都给搞蒙了,只能一个劲儿地劝:“诶,这孩子,被霸凌就早早告诉老师啊,但你帮她冤枉同学,就是你的不对了。”


    只是那个齐筱雅,仗着自己有个开公司的爸和其他连带的关系网,都快要在学校里横着走了,听说霸凌过好几个人呢,这两年学校跟她家长没少接触扯皮,很难缠的一家人。


    主任又联系了齐筱雅的父母,结果光是一通电话,那边就态度不善地嚷开了,听得刺耳,这要是真来了,指不定又要闹成什么样。


    李丽佳朝柯栩道了歉,就哭着离开了。


    一起回班的路上,柯栩默不作声,冤屈洗清了,本该高兴的,可一想到这事是路辞的追求者,还是个霸凌者干的,他就心里一阵膈应。


    路辞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揽了下柯栩肩膀,承诺道:“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路辞掏出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那边很快接起:“喂,小路总,您有什么事吩咐?”


    从今年夏天开始,路辞就一边忙学业一边接触他爸的公司事务,他管理能力强头脑也好,已经熟悉了一大半的业务内容,也拥有了一定的决定权限。


    路辞问:“咱们跟齐氏公司的合作有几个?”


    助理说:“三个,一个大项目,两个小项目。”


    路辞断然道:“都终止掉,以后再不合作。”


    助理顿了下,问:“是什么理由呢?”


    路辞看了眼柯栩,说:“就说,他女儿惹了不该惹的人,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他女儿。”


    助理应道:“好的,小路总。”


    “还有,”路辞又说:“收集一下这几年齐振江女儿齐筱雅霸凌别人的证据,交给警方,让警方定性看哪些触及了法律,然后曝光出去,要大范围曝光。”


    有这样的女儿在外头霸凌别人祸害社会,家长的责任很大,疏于管教又纵容,现在惹到他头上来了,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助理:“好的,小路总。”


    电话挂断,迎上路辞看过来的目光,柯栩都愣住了,还是高中生的路辞,这么大架子的吗?都成路总了?而且,这叫什么来着?杀伐果断?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老……老公路辞,冷脸吩咐下属办事的样子,真他妈帅!


    啊啊啊啊,他刚怎么称呼路辞的,老公?


    天呐,这是彻底给自己洗脑成功了。


    想他一个前直男,都心甘情愿把死对头当自己老公了,这要放在之前,有谁哪怕开一句这类玩笑,他都能揍爆那人的脑袋。


    柯栩心里小虎乱撞,躲闪着看了几眼路辞,就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路辞有些好笑地看着柯栩,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他趁别人不注意,凑近柯栩耳边,吹了口气,撩拨道:“怎么样,你未来老公我……帅不?”


    柯栩脸颊发热,被路辞一口气吹得半个身子都麻了。


    何止未来啊,现在已经是……老公了啊。


    当然,这话他只敢自己在心里说,真说出来,他不得羞死。


    柯栩缩了缩脖子,尬笑着点头:“帅,特帅。”


    路辞就喜欢柯栩夸他,两人相互打闹着朝教室走去了。


    柯栩被齐筱雅指使李丽佳冤枉作弊的事很快传遍整个校园,他清白了,同学们也都接受了他成绩飙升的事实,渐渐对他刮目相看,甚至其他班的老师在鼓舞学生的时候,都会拿柯栩来做榜样,让那些中等生和差生向柯栩学习。


    三天后,柯栩听班里几个同学在议论:“听说了没,那个齐筱雅被勒令退学了,她霸凌的事被曝光了,现在还在警局呢,而且,她爸的公司快要破产了。”


    “我上个月还见她欺负别的女生呢,坏事做多了,活该!”


    柯栩朝路辞竖了竖大拇指:“效率真高!”-


    虽然作弊风波是过去了,但确实像程连之说的,柯栩的成绩提高得太快进步太大,学校里依然会有各种质疑的声音。


    不过想想也是,柯栩的学渣标签跟了他那么久,想摘掉确实没那么容易,柯栩已经懒得在意了。


    反正以后的考试多着呢,一次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那就两次,三次,很多次,总有一天,他的成绩会让他们全部闭嘴。


    再说了,他的成绩是他自己一分一分问心无愧地考出来的,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可不想活得那么累。


    柯栩心态好,并没有多在意那些声音,他最盼望的,是自己的成绩和排名能和路辞比肩,到时候超过路辞,抢了他霸榜好几年的年级第一,那才叫真爽呢。


    抱着这个心态,月考之后的日子里,柯栩学得更认真刻苦了,几乎每天都要熬到半夜一点,不仅作业完成得好,每一科小测验的正确率也越来越高,在课堂上得到老师表扬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不仅如此,他脑子转得快,学习效率极高,路辞给他买的教辅资料书,他也看了好几本,把之前两年落下的薄弱的知识点也都补了至少八成,就连高考模拟他都和路辞一起做了好几套了,每次总分出来,路辞都震惊了,居然只比他低了五六十分。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一天一天就在柯栩的埋头苦学中来到了期末考试这天。


    考场是按照上次月考分的,每个考场三十个人,柯栩直接从最后一个考场奔到了第七考场。


    期末考试更严格,四个老师监考,座位和座位之间拉开的距离很大,除非有望远镜,否则根本看不到别人的试卷内容。


    柯栩从没有在考前还看书的习惯,考好考不好也不差这几分钟了,所以他从不拿任何书,就无需上交到讲台上。


    有了上次的恶心事,这次柯栩多了个心眼。


    他进考场前,把自己依然没缝上的两个裤兜翻出来给老师看了看,又让老师检查了自己的透明文件袋和每一支笔,确保没问题才进的考场。


    不仅如此,他在坐下之前,还特意把自己的课桌翻了过去,让桌兜朝前,这样就没有往桌兜里塞东西的可能。


    一番操作完成,柯栩才坐下了,周围果然投来不少目光,神色各异,其中不乏有质疑的嫉妒的,但大多数都只是好奇。


    发考卷的前一分钟,柯栩举起了手,监考老师问:“怎么了,柯栩同学?”


    柯栩站起身来,说:“是这样的,为避免还有人冤枉我作弊,请四位老师多多盯着我监督我,可以轮流盯我,视线最好一分钟也别离开我,谢谢,辛苦老师了。”


    说罢,柯栩还很礼貌地朝老师们鞠了一躬。


    毕竟一直只盯着一个人,还是挺累的。


    这话一出,周围同学纷纷看向了柯栩,老师也有点意外,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在考前让老师多盯他的,这要求可太嚣张了。


    不过,很有志气,是个很酷很棒的孩子。


    一天的考试下来,四位老师果然履行承诺,虽然没做到完全盯柯栩,但百分之八九十的时间,眼睛都是看着柯栩的,这孩子,两眼就盯着试卷,绝对没作弊。


    都这样了,如果还有人举报他,那就只能是那个人的问题了。


    老师加班加点地阅卷,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全部阅完,第二天下午,所有成绩全部出来了,排名也都出炉了。


    柯栩和路辞四口进班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柯栩的成绩,整个教室都快炸了。


    有个男生拿着成绩单跑到柯栩面前,惊道:“我靠,栩哥,你可太牛逼了,简直是我的神!”


    路辞爷仨围过来一看每科成绩,也都惊呆了。


    ==========作者有话说:==========


    快放寒假了,柯栩也快过生日了,要成年啦。


    第42章  称兄道弟[VIP]


    柯辛一科一科把成绩念了出来:“语文122, 数学134,英语128,物理92, 化学90, 生物86, 总分652分。”


    又比上次月考总分提高了六十多分。


    路羽又指着排名:“班级排名第5, 年级排名,第62名。”


    这进步就跟坐火箭似的,直冲云霄。


    柯辛激动得不行,都想抱住爸爸大亲几口了,可这是在教室, 她不敢放肆。


    柯栩也没想到自己的成绩居然能上六百五, 排名能进年级前一百, 感觉太不真实了。


    路辞揽了下柯栩肩膀:“不愧是新晋学神柯栩啊, 都快赶上我了。”


    柯栩往上一看,路辞的总分712, 比他整整高出六十分, 虽然看似不多,跟他从月考到期末增长的分数差不多, 但众所周知, 越到最后,分数越高的时候,越难提分, 每次考试不仅检验知识掌握情况, 还考验临场发挥, 哪怕提个几分都不容易。


    但柯栩是谁,他踏实肯学, 从不惧未来的困难,总有一天能追上路辞,并超过他。


    柯栩扬起小脸,朝路辞挑眉:“是路老师辅导得好。”


    路辞笑了:“主要还是柯同学自己上进又努力。”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柯栩眼神带着挑衅,“所以,你要小心了,别被我拍在沙滩上。”


    路辞就喜欢柯栩这股子张扬劲儿,他轻抚了下柯栩后脑勺,“好啊,不服来战。”


    拿过成绩单的男生看向柯栩的眼神都惊呆了,仿佛在看什么牛鬼蛇神。


    “柯栩,我感觉我们已经不在一个次元了,你都敢跟学神叫板了,太猖狂了。”


    柯栩抿唇,在心里偷笑,默默捏了一下路辞的手指头,又松开了。


    他俩最近挺有意思的,总会时不时来点小小的肢体接触,不是捏捏手,就是胳膊碰胳膊,要不就膝盖挨着膝盖,再或者,柯栩熬夜学习中午补觉的时候,会靠进路辞怀里半躺着眯一会儿。


    路辞的身高体型比柯栩大了得有一大圈,躺在路辞怀里,柯栩感觉特舒服特安心,慢慢的,他就爱上了这种感觉,近一个多月来,几乎每天都会把路辞当人肉沙发补一觉。


    路辞也喜欢把柯栩抱在怀里,瘦瘦的一只,一点不费力,他很享受被柯栩完全依靠的感觉,心里满满当当的,特爽。


    更爽的是,两人那样大面积的肢体接触,酥酥麻麻的痒意游走在四肢百骸,彼此的体温相互传递给对方,说不出的踏实惬意。


    就像现在,虽然是寒假前最后一天,但时间是中午两点多,正是犯困的时候,柯栩就又想往路辞怀里钻了。


    路辞看出柯栩犯困了,也想把柯栩揽过来,哪怕在他肩膀上靠一会儿也行,可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他便立马打消了念头。


    路辞悄声对柯栩说:“开完班会就放假了,一会儿回家,回家让你躺床上睡个够。”


    一听床上,柯栩耳热了一瞬,他小幅度摇头:“不要床,我能……还像在班里一样,靠你怀里睡吗?”


    路辞弯唇笑了笑:“行,你想怎么睡都行。”


    这次期末考试,八班总分平均分全年级第一,程连之心情大好,他一上来就针对期末成绩讲了一番:“咱们班这次考得非常好,一共35个班,年级前一百名,有十九个咱们班的,比例那是相当的大,年级第一依然雷打不动,还是我们班的路辞同学,而这次成绩,我重点要表扬的是……”


    程连之看向最后一排的柯栩,笑得和蔼:“柯栩同学,他的进步简直神速,年级第62名,总分652分,这算是我教书十八年来,遇到的最大奇迹了,大家鼓掌。”


    顿时,教室里响起暴烈的掌声,所有同学看过来的眼神,也都变成了真正的佩服。


    柯栩迎着同学们的目光,腼腆地笑笑。


    待掌声停下来,程连之又鼓舞道:“也希望其他同学,能多多向柯栩同学学习,一起冲刺高考。”


    他很看好柯栩,这孩子以后绝对有出息,毕竟能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大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程连之又叫了声柯栩,柯栩站起身来。


    程连之说:“还有,柯栩,希望你一直不要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还有半年时间,我期待看到你更大的进步。”


    柯栩神情认真地望着这个始终没放弃他的班主任,重重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昨天考试前柯栩做的一番举动,以及他自己主动向监考老师提的多盯着他的请求,也早已传遍校园,大家都知道柯栩绝对没作弊,每一分都是他实打实考出来的。


    经过这次期末考试,柯栩的成绩再也没人敢质疑,那些人只剩下崇拜钦羡的份了。


    之后,程连之又讲了些寒假要好好复习完成作业之类的话,简单嘱咐了出行注意事项,发了寒假作业,就宣布放假了。


    四口想一起出去逛街玩一玩,但假期还长着呢,不差这一下午,柯栩困得厉害,补觉重要。


    回到小院,家里没人,杨丽梅好像带着芸芸去串门了,柯栩直接跟着路辞去了他家。


    应柯栩要求,不去床上睡,那就还跟在教室一样,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睡。


    柯栩最近复习得太累,缺觉很多,有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还没坐几分钟呢,柯栩就被晒得昏昏欲睡。


    他眼睛发涩,歪着脑袋眼神迷蒙地看着路辞,那样子像喝了点小酒微醺的小猫。


    路辞姿势都给他准备好了,宠溺地朝柯栩张开怀抱:“还等什么呢,躺过来吧。”


    柯栩凑近过来,小鹿般的眼睛无辜地一眨一眨,说出的话似请求又像试探:“我其实想……坐你腿上睡。”


    平时在教室,柯栩都是屁、股坐在自己座位上,上半身和脑袋窝进路辞怀里,他一直想直接坐路辞腿上,那样感觉更舒服,可那动作太暧昧了,被其他同学看见,不太合适。


    柯栩的话像小猫爪子在路辞心房上挠啊挠,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凑近一些,鼻尖碰了下柯栩小巧的鼻尖,问他:“好啊,你想怎么坐?”


    这问题可把柯栩问住了,他眨眨眼,脑子里只想到一个姿势,脱口而出:“还能怎么坐?侧着呗。”


    说罢,他便站起来一转身,侧着坐在了路辞大腿上,屁、股大面积接触到路辞的大腿,酥酥麻麻的,很舒服,他有些难为情地揽住路辞脖子,咬了咬下唇:“就……这样呗,还能有哪种啊?”


    路辞抬手揽住柯栩后腰,轻轻捏了下,又渐渐收紧力度,扬唇笑了:“你是不是没想起来,还有另一种姿势?”


    柯栩最近脑子里充斥着各种知识点,现在确实想不起来,他懵懵地望着路辞,眼里尽是疑惑,被路辞的眼神看得,还带着点儿隐隐地羞耻感。


    路辞不为难他了,直接凑近柯栩耳边,用气音对他说:“还可以,面对面抱着坐。”


    “面对面?”柯栩脑子里想象着,不禁面红耳赤起来,那不就是……


    “对了。”路辞轻刮他鼻梁,“就是你想的那样,跨坐在我腿上,然后你趴我身上,我把转椅的靠背往后调一调,你能睡得舒服些。”


    柯栩听着路辞的描述,已经在脑子里描绘出那副画面了,他越想脸颊越热,那样的话,那个位置,不就挨到了?会……会起反应的吧?


    路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柯栩脸上每一帧的微表情变化,已经对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并不会强迫柯栩,一切以柯栩的意愿为主,虽然,他自己真的很期待能那么满怀地抱着柯栩。


    路辞再次开口问:“怎么样,要换成跨坐的姿势吗?”


    柯栩的耳根子已经红透了,心跳也早就乱作一团,整个人都飘得快找不着北了,他满心羞耻地在心里做了一番斗争,总算考虑好了。


    他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柯栩水盈盈的眼睛眨了眨,小幅度点了点头,从嘴里细若蚊蚋地吐出一声:“要。”


    路辞得到应允,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快要沸腾起来,但他定力足够好,还不至于大白天的对柯栩做些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起抱着睡觉而已。


    他松开柯栩的后腰,柯栩顺势站了起来,为了避免被窗外经过的人看到,柯栩扶着书桌踮起脚尖,伸手去拉窗帘。


    少年穿着一条卡其色休闲裤,上身穿了件薄毛衫,一身搭配衬得他身型煞是好看,清爽又干净,伸胳膊的时候,露出的一截小腰盈盈不堪一握,本就小巧圆润的臀经他这么一倾身,更显挺翘。


    路辞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柯栩拉上窗帘,客厅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他转过身,习惯性咬了咬下唇内侧,双手扶着路辞的肩膀,张开腿缓缓跨坐了上去。


    可他还是太拘谨了,只坐在了路辞大腿中间的位置,离路辞腿根起码还有一拃的距离。


    这个姿势有个局限性,那就是往路辞身上趴的时候,下边是空的,会很难受,但柯栩视线往下瞟了一眼,路辞那里鼓鼓的,烫得他赶紧挪开了视线,他实在不好意思往前挪,甚至都想起身退开了。


    路辞有些好笑地看着柯栩,在柯栩后悔的前一秒,两手把住他的臀部两侧,力道不大不小地往自己这边一用力。


    顿时,柯栩整个身体往前挪了一拃宽的距离,他的下边也和路辞的,紧紧贴在了一起。


    同时,他的上半身因重力不稳朝前倒去,直接趴在了路辞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心脏猛跳,柯栩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满脑子只剩几个字不断重复:挨住了……挨住了……挨住了……


    突然想起之前在浴室里看到的路辞赤、裸的样子,靠……那么夸张……以后要那什么的话,靠靠靠……得要了他的命啊……


    柯栩不会掩饰情绪,通常脑子里想什么,脸上表情总会体现出来一些,尤其现在,又是脸红,又是羞耻,又是惊恐的,路辞不难猜出他在想些什么。


    路辞抬了抬柯栩下巴,调笑着说:“小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来睡觉的,又不是来做别的的,考虑怎么睡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路辞将柯栩的两只手臂往上搭在自己肩膀上,让他抱住自己的脖子,而后紧紧揽住柯栩的后腰,又往下调了调椅背的角度,轻声在柯栩耳边耳语:“无视掉其他感觉,好好睡觉。”


    柯栩都无奈了,这路辞怎么这么正经?底下紧贴着,这要他怎么无视嘛。


    而路辞又何尝不是,天知道他现在憋得有多难受,简直快要疯了。


    但在柯栩面前,他必须克制。


    至于为什么提出用这个姿势,完全是因为,他想提前尝一点儿甜头了。


    果然,他的柯栩,给了他很大的惊喜,哪怕隔着裤子,贴在一起的感觉,也极其美妙。


    路辞感觉了一下柯栩的,轻笑道:“这不是还没反应吗,快睡,睡着了就没事了。”


    柯栩趴在路辞颈侧,小脸面朝路辞的脖子,心里小声嘀咕:确实还没反应,有反应他早跑了。


    屋里的暖气开着,暖烘烘的,不过一会儿,困意袭来,柯栩渐渐睡着了。


    熬了那么多天的夜,路辞身上又这么舒服,他实在太困了,什么都抵挡不住他的困意了。


    路辞近距离看着柯栩纤长的睫毛,耳边传来柯栩绵长的呼吸声,脖颈间是柯栩呼出的温热气息,一阵一阵拂过他的耳畔,痒得他心间发颤。


    喜欢的人就紧紧抱在怀里,他可真佩服自己,定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其实柯栩每天熬夜复习的时候,路辞都是陪在他身边的,但路辞天生觉少,每天五个小时就能精神充沛一整天,这会儿更是半点不困。


    他想够过来手机,但自己身子是半躺着的,他够不着,大动作又担心吵醒柯栩,路辞索性就不看手机了。


    就这么抱着柯栩,想象一下未来吧,想想给柯栩过生日要怎么过,成年后都能做些什么呢?高考完又能做些什么呢?结婚怀孕后,还能做些什么呢?


    路辞想着想着,把自己都给想笑了。


    不行,太美好了,他的命怎么这么好。


    本来两人这个姿势抱着就很危险,柯栩这时睡熟了,就开始不老实地乱动,一会儿挠挠自己,一会儿扒拉一下路辞胸膛,一会儿腿又抬上来了,整个身体在路辞身上趴着,还不断来回扭动。


    路辞心里:老婆啊,别动了,再动,他真要把持不住了。


    考验路辞定力的真正时刻到了,然而,他终究在忍耐了半个小时后,在柯栩的一个拱腰扭动下,彻底失败了,他……了。


    而且,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路辞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叹了口气,他吻了一下柯栩光洁的额头,缓缓把椅背角度调回原位。


    柯栩因为姿势变化在路辞怀里扭了扭,熟睡之后的身体变软,两臂也有抱不住路辞脖子的趋势,路辞一手用力托住柯栩的屁、股,另一只手紧抱住他上半身,确保他不掉下去,而后缓缓起身,抱着柯栩进了卧室。


    路辞动作轻柔地把柯栩放在大床正中间,帮他把外裤脱掉,而后给他盖上了被子。


    柯栩睡得实,并没有醒来,看那样子,再睡一两个小时没问题。


    路辞又偷吻了下柯栩小巧殷红的唇,便匆匆退出卧室,进了卫生间。


    二十分钟后,路辞解决完,顺便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出来了。


    推开卧室的门,柯栩果然还在睡,路辞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柯栩身旁,一边看书一边等他醒来。


    柯栩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接近六点,此刻,太阳下山,屋外已经暗下来。


    柯栩悠悠转醒,待视线清明,他才察觉自己睡在了路辞的床上,他扭脸一看,路辞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路辞:“醒了?这一觉睡好了吧?”


    柯栩抓抓头发:“睡好了,话说,我怎么睡床上来了?”


    “还有,”他视线下移,问:“你怎么换上睡衣了?你洗澡了?”


    路辞笑吟吟地看过来,回答说:“本来打算一直抱着你睡的,但是某人太不老实了,动来动去,我……受不了了……只能去卫生间了……”


    柯栩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顿时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他干笑一声,嘴里一边说着:“我去看看我妈回来没,先走啦。”一边穿上裤子,头也不回地溜出去了-


    柯栩回到家,果然,杨丽梅在家。


    对于儿子最近两个月来的状态,杨丽梅是看在眼里的,每天晚上,她到院子里,都能透过路辞家的窗户,看到在书桌前埋头苦学的柯栩。


    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柯栩,不禁觉得有些陌生。


    她也不知道儿子怎么就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但不管怎么说,看到儿子开始努力了,她特别欣慰。


    柯栩从书包里掏出期末考试每一科试卷和成绩单,递到杨丽梅手中:“妈,我做到了。”


    杨丽梅接过那一沓试卷,一科一科地翻看,又看到儿子的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激动得手都在发抖,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好几条。


    柯栩已经好久没见母亲这么个笑过了,被母亲感染,他的心里也难以平静。


    杨丽梅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嘴里一个劲儿念叨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子不比别人差,我儿子不比别人差。”


    过往的一次次打骂涌进脑海,杨丽梅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把卷子紧紧捏在手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埋怨地看着柯栩:“你说说你,早这样不就行了?还至于挨那么多打?”


    杨丽梅抹了把眼泪,笑骂道:“你个臭小子,你以为我真愿意打你吗?没有哪个当妈的愿意打孩子的,偏偏你以前老是惹我生气。”


    柯栩听着母亲的话,喉间发哽:“对不起妈,我以后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了。”


    杨丽梅叹口气,问:“告诉妈,你咋就突然开窍了,懂得学了?不会真是被我逼着退学逼得吧?”


    柯栩想了想,说:“是,也不全是退学的原因。”


    杨丽梅:“那是为啥?”


    柯栩抿了抿唇:“因为我……害死了爸爸……所以就……觉得自己不配过好的生活,就……放弃学业了……”


    杨丽梅一听,又气又心疼:“诶呀你这孩子,咋能那么想呢?哎,我以前是那么骂过你,是妈的错,其实后来想想,你那么小能懂个啥,你爸他……也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命不好。我有时候那么埋怨你是因为你不好好学习给气的,没真觉得是你害死了你爸,早过去了。”


    柯栩“嗯”了声,说:“都过去了,我不会再那么想了。”


    “想通就好,想通就好。”杨丽梅笑了笑,“妈从不盼着你成才或者出人头地,也不想给你太大压力,妈只希望你端正学习态度,别浑浑噩噩放弃自己,哪怕慢一点也好,起码是向上走的。”


    柯栩点点头:“嗯,我知道。”


    这是母子俩多年来头一次敞开心扉地谈话,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把心里话埋得那么深,这次,总算是彻底缓和了关系。


    杨丽梅今天心情好,说晚上要做大餐吃,让柯栩去叫路辞过来。人家路辞给儿子当了这么久的家庭老师,怎么也得感谢感谢人家,还有斜对门那对龙凤胎兄妹,既然都是同学,那就都叫来。


    杨丽梅做了一大桌子菜,柯栩路辞四口挨着坐了大半圈,柯辛和路羽挤眉弄眼,小声说:“啊啊啊,姥姥总算和爸爸和解了,还有,姥姥做的菜真好吃,好想叫姥姥,姥姥……”


    路羽朝妹妹使眼色:“不行,以后再说,你现在说了,会影响他们高考的。”


    杨丽梅一直就特喜欢路辞,这段时间要不是路辞,柯栩的成绩提高不了那么快,她给路辞倒了杯果汁,客气地对路辞说:“柯栩的进步离不开你的辅导,以后呀,还麻烦你多帮帮他了,阿姨敬你。”


    看着递过来的杯子,路辞赶紧起身,双手举杯很有礼貌地和杨丽梅碰了一下杯:“不敢当不敢当。”


    他看了眼柯栩,对杨丽梅诚挚道:“当然,我以后,一定会关照好他的。”


    杨丽梅知道路辞家境不一般,她儿子有这么个厉害的朋友,别说高中时期了,就是以后上了大学,走上社会之后,有路辞关照,柯栩都会少走不少弯路。


    这么想着,杨丽梅又问路辞:“我们柯栩比你小是不?”


    路辞点点头:“对,比我小八个月。”


    杨丽梅一拍大腿,乐道:“哎那正好,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要不这样,让柯栩认你当哥哥吧,以后,你们就是好兄弟,我们柯栩心思单纯,走上社会就怕被骗,路辞你稳重又靠谱,就麻烦你,以后多多关照关照我们小栩啦。”


    此话一出,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杨丽梅想到什么,又补充说:“比如……你当总裁,让柯栩给你当个秘书啥的,就挺好,大致就是这样,让他跟着你干,多提拔提拔他就行。”


    柯栩听得一头雾水,过了会儿才意识到他妈这么说的目的,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尴尬。


    路辞看了眼柯栩,脑子里下意识蹦出一句:当老婆……行吗?


    不过,先当弟弟照顾,似乎也不错。


    他朝杨丽梅笑着点头,话里有话地答应道:“当然可以杨阿姨,我很乐意认柯栩当弟弟,您放心,我之后很多很多年,都会好好照顾柯栩的。”


    杨丽梅一听,顿时笑开了花:“诶,好,好。”


    柯栩在那儿听着,感觉自己像婚前见家长,路辞在跟他妈承诺以后会好好照顾他一生了。


    杨丽梅拍了下柯栩肩膀,催促道:“赶紧的,叫哥啊。”


    柯栩脸颊浮上薄红,扭脸看向路辞,腼腆地唤了路辞一声:“路辞……哥哥。”


    路辞听到柯栩这声哥,心里像有小猫爪在挠,痒痒的,又像小猫在他耳边奶声奶气地喵喵叫,听得他心都快化了,恨不得现在就抱住柯栩吻他一番。


    路辞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回应道:“诶,柯栩……弟弟。”


    杨丽梅还挺在乎仪式感,让他俩赶紧碰个杯,路辞柯栩碰了下杯,将果汁一饮而尽。


    柯辛内心:穿越一趟,喜提爸妈结拜兄弟现场,啊好兴奋!


    姥姥要是得知她眼里的兄弟其实是一对夫夫,还生了他们俩这对兄妹,还不得惊掉下巴!


    路羽担心柯辛太过兴奋一会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赶紧给她夹菜,让她多吃饭堵住嘴。


    赵芸芸最开心,她有两个哥哥了,太好了。


    一家六口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十点多才散。


    路辞临走前,杨丽梅推推柯栩:“赶紧的,快去送送你哥。”


    柯栩:“……”


    都叫得这么自然了吗?


    柯栩把路辞送到门外,他对两人现在的关系很不习惯,又是夫夫,又是兄弟的,实在不容易切换。


    但是,他妈在门口盯着他呢,好像生怕他对路辞这个哥哥不敬似的。


    柯栩没办法,只得别扭地唤道:“哥,拜拜。”


    路辞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进入角色奇快,他抚了下柯栩后脖子,语气宠溺道:“晚上冷了,快进屋吧,弟弟。”


    柯栩憋着笑瞪了他一眼,转身进屋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一月三十号,柯栩生日这天,他成年了。


    第43章  柯栩成年[VIP]


    柯辛和路羽早早商量起来去哪里庆祝, 但他俩对零几年的榕城不是太熟悉,最后还是路辞订了一家火锅店,晚上一起吃火锅。


    杨丽梅本想在家里给儿子做饭庆祝的, 但年轻孩子们愿意去外边吃, 她也不拦着, 随他们去吧。


    柯辛和路羽提前准备好了蛋糕和礼物, 四口欢欢乐乐地打车去吃饭。


    柯栩最喜欢吃火锅,还是特辣的那种,一顿饭下来,吃得他嘴里只冒火,含了好几块冰块才把那辣劲儿给压下去。


    火锅吃得差不多了, 柯辛把蛋糕拿过来, 点上了蜡烛, 给柯栩戴上了生日帽, 又去把灯关了。


    刹那间,包间沉入浅浅的昏暗里, 跳动的烛光闪烁在蛋糕上方, 映得墙面光影婆娑。


    柯栩的半边脸浸在暖光中,长睫轻垂, 五官精致得仿佛造物主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 美得不像话。


    路辞在旁边一瞬不瞬地望着柯栩,眼底盛着摇曳的烛火,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路辞爷仨唱完生日歌, 柯栩闭上双眼开始许愿:希望他们四个高考都超常发挥;希望和路辞永远在一起;希望儿女一直在身边, 健康长命百岁;希望这一次生命, 路辞可以躲开那可怕的病魔;希望妈妈和赵叔叔都健康长寿,希望妹妹快乐长大;还希望远在天边的父亲也能快乐……


    柯栩从来没过过这么开心幸福的生日, 以往每一年,他的生日都是糊弄过去的,今年,他的生活完全变了,生命中,有了路辞和柯辛路羽,他再也不孤单了。


    所以这一次生日,他要把能许的愿望都许了,并且将来的每一年都要许一次。


    柯栩许完愿,缓缓睁开了眼睛,对着眼前的蛋糕,深吸了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柯辛打开灯,屋里瞬间恢复明亮,四口一起举杯,柯辛和路羽送上祝福:“爸爸,十八岁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两人把各自准备的礼物拿了过来,递到柯栩手里,他们没有形式化地包礼品盒,柯栩直接打开了礼物,眼睛都亮了。


    柯辛送了柯栩一款刚上市不久的索尼PSP掌机,黑色的酷炫外形超级漂亮,柯栩到底是少年心性,对游戏机完全没有抵抗力,简直爱不释手。


    但是现在是备考的关键阶段,只能偶尔玩一玩放松一下,他等考完要大玩特玩。


    路羽送了柯栩一套《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外加好几本思维拓展书和拔高竞赛题,这对柯栩来说,简直太有用了,他的基础补上来之后,就需要进一步拓展提高了,如今的大学霸柯栩,对各种跟高考和学习有关的书籍都无法拒绝,嗜学的基因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兄妹俩送完祝福和礼物,就轮到父亲了。


    路辞目光温柔地望着柯栩,祝福道:“柯栩,生日快乐,恭喜你,成年了!”


    成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路辞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柯栩,柯栩打开那沉甸甸的盒子一看,居然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在这个年代,一般人家里连台式机都没有,拥有笔记本电脑的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他一看牌子,居然也是索尼的,这个要一万七八呢,柯栩满眼震惊地看向路辞:“你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还用不到呢啊?”


    路辞扬唇笑道:“不贵,等你上大学了,就用得到了。”


    柯栩不禁又想起上次那百万赞助费,相比于那个,这一万多对路辞而言,确实不算贵了。


    他现在在花路辞钱这件事上,也不再客气扭捏了,反正已经是一家人了,他以后挣了钱也要给路辞花,这么想着,柯栩欣然接受了礼物。


    少年眼里闪着点点星光,看着眼前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喉间发哽:“谢谢,谢谢你们。”


    “哎呀谢什么,爸爸。”柯辛趁柯栩不注意,食指沾了点奶油往柯栩脸上一抹,“我们还要感谢你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来呢。”


    路辞笑着说:“我还要感谢你给我一个家呢。”


    路羽附和:“就是啊爸,永远不要对家人说谢。”


    柯栩也笑:“好,不说谢。”


    被柯辛这么一抹,柯栩玩心也被激了出来,他给柯辛和路羽鼻头上一人抹了一点,又往路辞脸上也抹了一小片,四口打打闹闹着开始了抹奶油大战,直到每人脸上都涂了好几片才停战。


    一起吃完蛋糕从火锅店出来,已经晚上十点了,四九天的天气刺骨的冷,他们没去别的地方玩,直接打车回家了。


    柯辛坐副驾,柯栩和路辞路羽三个人坐后排,柯栩坐中间,他的手很自然地放在旁边,碰上了路辞的手,两人在昏暗中默默牵在一起,直到下车。


    走进小院,柯辛和路羽很有眼力见地迅速回了自己家,不当闪亮的电灯泡。


    柯栩一路上都在想:他成年了,是不是路辞就要做点什么了,会做什么呢?他越想越羞耻,后来索性不想了。


    这会儿站在院子里,看着柯辛和路羽消失在门后,又对上路辞看过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柯栩突然心跳加速起来,他指指自己家,支吾着说:“那什么,挺晚了,我先……回家了。”


    路辞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柯栩,他出声叫住柯栩:“等等。”


    柯栩身形顿住,他“干嘛?”两个字还没问出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随即,路辞拉着柯栩快步朝自己家走去。


    “砰”一声,房门关上,柯栩的后背被抵在了墙上,下一秒,温凉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唇,柯栩心脏猛跳,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屋里没开灯,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柯栩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唇舌上。


    路辞紧揽住柯栩的后腰,让他贴近自己,对着少年湿软的唇反复舔、舐碾磨起来,力道带着压抑许久的冲动。


    柯栩喉间溢出一丝细碎的闷、哼,下意识攥紧了路辞的衣服,他指尖发颤,原本凝滞的呼吸渐渐变得紊乱。


    迷蒙间,柯栩粉嫩的唇、瓣轻启,路辞仿佛得到邀请一般,迫不及待地将舌尖伸了进去,不给柯栩任何喘息机会地在他口腔中来回翻、搅勾缠,追得柯栩的嫩舌无处躲藏。


    柯栩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学着路辞的样子回应这个吻,但他天生就没有路辞对于吻的得心应手,生涩又笨拙地试探绵软无力,吻着吻着就又落了下风,成了被带着走的那个。


    唇、齿勾、缠的吻实在太过激烈,柯栩口中的空气被抢夺了个干干净净,半垂的眼眸里蒙起一层水汽,有津、液从嘴角溢出,在夜里泛着暧昧的光。


    很快的,柯栩就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四肢也都脱了力气,只能软软靠在墙面和路辞的臂膀之间。


    这个吻倾注了路辞压抑许久的情愫和渴望,他揽着柯栩吻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结束的意思。


    唇、齿厮、磨并交换口水的过程撩动着两人全身的感官,不断刺激着彼此身体荷、尔蒙的分泌。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心里的躁动很快化作了真切的生、理反应,彼此身上微妙的变化也越发清晰,连鼻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


    嘴上的吻还在继续,紧、贴的身体也小幅度蹭、动起来,以此来缓解彼此的燥、热与难耐。


    柯栩被蹭得太舒服了,他眼尾泛起淡淡的湿红,绵长的喘、息混在唇、齿之间,整个人像被泡在温热的潮水之中,连思绪都渐渐飘远,任由路辞掌控着所有节奏。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柯栩感觉自己快要失去意识了,这个极尽缠绵又浓烈的吻才终于结束,路辞的身体也退开了。


    唇齿分离,路辞趁着月光,看见柯栩的唇泛着不正常的殷、红,还微微有些肿。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吻得太过了,真是禽兽啊。


    柯栩实在受不住路辞赤、裸的目光,将脑袋埋进路辞颈间,闷不做声了。


    接下来怎么办,那里还支棱着……


    都……都怪路辞,一个吻,吻得那么涩、情,不起反应才怪。


    路辞眼底发软,自喉间滚出一声轻笑:“呵,刚才还知道回应我的吻呢,现在知道害羞了?”


    柯栩眼睫垂着,小声嘟囔:“跟你接个吻,比跑五千米还累。”


    “这样的吻,以后多着呢。”路辞指腹轻柔地摩挲着柯栩的唇,揶揄道:“所以啊,你要习惯,更要多练肺活量。”


    柯栩一想到以后要经常这么吻,就呼吸困难,他眨眨眼,问道:“多着呢?有多多?”


    这话刚问出来,他就后悔了,这问题问得,怎么这么傻?


    路辞宠溺一笑,说:“频率的话,一天……至少一次吧,至于一次吻多久,这就不定了,短则亲一下,长则半个小时。”


    柯栩:“……”


    一天一次,还是至少?半个小时?


    吻不腻吗?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不会腻,反而还会上瘾,因为他也渴望路辞的味道。


    碍于身体的变化,柯栩又想溜了,他缓缓侧过身子,脑子里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借口跑掉。


    路辞对柯栩的性格已经基本了解了,哪怕是他的一个微动作,路辞都能猜出柯栩要干嘛。


    此刻嘴巴上的瘾过了,身体还亟待解决,他怎么可能放柯栩走。


    路辞一把拉过柯栩的手,不给他任何反抗机会地把人带进了卧室,并关上了房门,还反锁上了。


    他把柯栩往床上一带,顿时,柯栩只觉天旋地转,整个身体陷进了柔软的大床里,他还来不及起身,路辞便覆上身来。


    高大的少年五官俊朗,眉眼与气质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稚气早已褪去,透出了几分成熟的压迫凌厉感,看得柯栩心里小鹿砰砰乱撞。


    路辞凑近一些,指腹摩、挲着柯栩嫩滑细腻的脸蛋,撩拨道:“成年了,是不是该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了。”


    成……成年人该做的事?


    柯栩呼吸一滞,今晚不会就要……那什么了吧?


    不要啊……他还没做好准备……


    柯栩干笑一声:“那个……是不是太早了点,我听说……很痛啊……”


    路辞一听,唇角一扬,轻弹了一下柯栩脑门:“想什么呢?暂时不做那个……我不想你受伤生病。”


    柯栩为自己的多想脸红了一瞬,又问:“那要做什么啊……”


    不等柯栩问完,欺在他身上的人已经用行动告诉了他。


    路辞二话不说,左手握住柯栩的双手手腕压在他头顶以防他挣扎,右手捏住柯栩的内外裤边用力往下一拉,一直拉到了小腿处。


    瞬间,少年纤细冷白的腿部皮肤裸、露在了空气中,柯栩大脑一片空白,惊道:“路辞,你干嘛?”


    他想捂住,可两手被路辞握得紧紧的,他根本抽不出来,只能任由路辞的视线落在上面,耳根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路辞被柯栩的羞涩给可爱到了,他吻了一下柯栩的唇:“还能干嘛?当然是互相……解决了?”


    说着,路辞的大手……了上来。


    柯栩浑身紧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意识渐渐飘忽,只剩下不断喘息的份了。


    片刻之后,柯栩醉眼迷蒙地望着路辞手上的东西,羞得恨不得立马晕过去。


    柯栩是解决完了,路辞还精神着呢。


    柯栩颤巍巍地凑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的手腕都酸了,路辞才总算完事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荷、尔蒙的沉醉气息,方才翻涌的燥热渐渐褪去,两人慵懒地依偎在了一块。


    路辞扭脸看向柯栩,他的宝贝光着下、半、身蜷在那里,可爱得像只小兔子,他把柯栩揽进怀里,亲了好几下他的额头:“本来刚进家那会儿就该向你表白的,但你太诱人了,我实在坚持不住,就想先吻你。”


    他凑近柯栩耳边,语气温柔又缱绻:“柯栩,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柯栩扬起小脸,如墨般漂亮的瞳孔里闪烁着点点泪光,他终于听到路辞说喜欢他了,虽然早就感觉出了路辞对他的好,可言语表露出来的力量还是更真切的,他的胸腔被填充得又暖又胀。


    柯栩抿了抿唇,抓住了他话里的一个关键:“很久,是多久啊?”


    路辞捏捏柯栩单薄却圆润的肩头,回答:“我之前也是懵懂的,但可以很肯定的是,你是我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从咱俩刚认识那会儿开始吧,大概初二那年,我的眼里就只能看见你了,盼着见到你,盼着你找我茬,盼着你捉弄我,盼着看到你在我反击后气鼓鼓的样子,更盼着看到你恶作剧得逞后开心的样子……意识到喜欢,是在小辛小羽出现之后吧。”


    柯栩听了,心里满得不像话,他对着路辞一双薄唇,凑上去重重吻了一下。


    即使半、裸、着身体,柯栩这会儿也不害羞了,他侧躺在路辞臂弯里,曲起右腿搭在了路辞身上。


    他抬起眼皮,眼底含情地注视着路辞:“我也想……和你告白。”


    路辞紧紧揽了揽怀里的少年,“好,我听着。”


    柯栩索性趴在了路辞身上,他鼻尖碰了下路辞鼻尖,退开一些,表白道:“路辞,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很久了。”


    路辞心里发软,问出了和柯栩一样的问题:“很久,是多久啊?”


    柯栩将脑袋枕在路辞颈侧,喃喃道:“和你一样,也是很早之前吧,你都懵懂了,我就更对喜欢什么的不敏感了,但是我也盼着见到你,盼着捉弄你,盼着看到你被我恶作剧成功的窘迫样子,见不到你的时候,就总觉得空唠唠的,后来,也是他俩出现之后,我才意识到,那是喜欢。”


    少年直白的爱恋撞进心底,路辞胸口泛起暖意,混杂着动容和欣喜,胀得发颤。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两人的身体,不舍得松开哪怕一秒。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昏暗又暧昧,引得人昏昏欲睡,柯栩又趴了一会儿,看了眼闹钟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动了动身体,不舍道:“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路辞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说:“都放假了,不回也行,之前打比赛阿姨也没怎么管你,放心,明天跟她说你住我家就行了,她不会多心的。”


    柯栩想了想,也是,就放弃了回家的想法。


    既然要在这儿睡,他实在不习惯穿衣服睡觉,路辞看出了他的顾虑,直接连长袖体恤带里头的背心一并给他脱了下来,又把自己的衣服也都脱了。


    这下,两人彻底坦诚相对了。


    路辞再次把柯栩揽进怀里紧紧抱住,拉过被子盖住了彼此,两人刚刚互通心意,这会儿如胶似漆,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彼此,就着身体相贴的姿势,渐渐沉入梦乡-


    柯栩生日后不久,就过年了。以往每年,路辞都是回外公那里或是去找母亲过年,今年,他哪里也不想去,推掉了所有人的要求,就想跟柯栩和儿女在小院过年。


    杨丽梅还纳闷呢,路辞这孩子怎么不回家,还有柯辛和路羽这俩孩子,咋也不回,但谁家都可能有点事儿,她也就没再多问。


    路辞置办了很多年货给柯栩家,杨丽梅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跟着几个孩子一起过年。


    除夕当晚,爆竹声响了一夜,绚烂的烟花时不时在夜空绽放,柯栩路辞四个人带着赵芸芸也放了会儿烟花,小院里充斥着欢声笑语,这个年过得比之前哪一年都要开心。


    路辞还准备了一些仙女棒,几个人一起拿着晃来晃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眼的弧线,金光四溅,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这时,胡同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不一会儿,小院门被推开了。柯栩几个人朝院门口望去,一位身穿大衣发型妥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打扮时髦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以及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男孩。


    男人一眼就看见了路辞,沉着脸朝他走来:“大过年的,在这小院过什么年?跟爸回家过,走。”


    女人瞥了眼周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脸上换上虚伪的笑,说:“就是啊小辞,这里哪有家里住得舒服,回家吧,啊!”


    兄妹俩知道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是爷爷,也自然知道这个女人和男孩是谁,顿时心里升起强烈的厌恶来,柯辛都想把她们母子赶出去了。


    柯栩想起那次在小巷子里,路辞对他说:“他没家了。”也大致猜出这个女人是谁了。


    路辞不为所动,冷冷地看向路振辉,讽刺道:“带着小三和私生子来找我回去过年,也只有你能做到了。”


    “你!”路振辉脸色难看:“我跟你妈已经没感情了,你怎么就是抓着不放!”


    十几年了,小三的儿子都这么大了,路辞在这堆破事儿上已经崩溃过很多次,现在早已麻木,但不代表他能接受他们,只是再也懒得跟他们发火了。


    他冷嗤一声:“就算没感情,你和我妈也还是夫妻,不代表你可以带着她肆意上门找我了,这里是我和我妈的住处。”


    “还有,”路辞面色沉沉地望着路振辉:“你永远也别忘了,十三年前是你背叛婚姻背叛我妈的,你的错,永远得不到我的原谅。”


    柯栩瞬间就听出怎么回事了,他的视线落在路辞挺拔高大的背影上,仿佛看到了那个因家庭破碎而独自痛苦舔舐伤口的小小少年。


    柯栩心头发紧,他上前一步,还算客气地下逐客令:“叔叔,路辞和我们过的这个年,是他这么多年来过的最快乐的一次,所以,他不会和你们回去的,你们请回吧。”


    路振辉沉着脸看过来,愤愤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还用不着你来管。”


    路辞见不得父亲这么对柯栩说话,反驳道:“家事太丑,还配不上他管呢,但我这个人……一定会听他的。”


    柯辛也撇嘴道:“就是,那个家对路辞来说,一点归属感都没有,路辞才不跟你回去呢。”


    路羽也说:“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路振辉怒目圆瞪:“你……你们……”


    男人见说不过这几个年轻孩子,也不再强求,转身带着女人和小儿子愤然离去-


    卧室里,路辞第一次向柯栩详细讲了自己的家庭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他的父亲路振辉和母亲江清婉虽然是家庭联姻,结婚之后还是慢慢培养出了感情的,并且感情一直很好,路辞也一直觉得自己会永远幸福下去。可一切在他六岁那年全部崩坏了,路振辉出轨了,小三甚至都找上他妈了,而那个私生子也已经一岁了,那段时间母亲很痛苦,整日借酒浇愁。


    路辞那个时候还小,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大致知道一个女人破坏了他的家庭,他的爸爸妈妈不再相爱了。


    他依然想爸爸和妈妈能每天接送他陪他,可父亲对他不闻不问,整日不是忙工作,就是周旋在女人和母亲之间。母亲则是渐渐心灰意冷,开始疯魔一般沉浸在她的绘画艺术创作中,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对他这个儿子也变得淡漠了很多。


    而爸妈的婚姻关系之所以还存续不离婚,是因为路振辉的上市公司是做地产的,各大项目都要仰仗路辞在市政府当一把手的外公,而外公又不甘心路振辉的集团落到小三和私生子手中,那都是外孙路辞的,就坚决不同意女儿和路振辉离婚。


    所以这么多年,两家就一直这么僵持着。


    从初二搬到这个小院开始到现在,四五年了,路辞和那个家越来越疏远,和爸妈的联系,也越来越少,只在公司业务上,和路振辉有些交集。


    柯栩听着路辞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讲出这些,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路辞讲得那么轻描淡写,但柯栩知道,那些年,他过得有多无助,只不过,除了那次在小巷子里,他很少把脆弱显露出来罢了。


    柯栩侧过身,很想抱抱路辞,可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


    是路辞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他妈江清婉。


    路辞叹了口气,接了起来:“喂,妈。”


    那边响起女人温润的声音:“喂,小辞。”


    路辞:“怎么了,有事吗?”


    江清婉听出了路辞语气里明显的疏离,顿了片刻,说:“妈妈……怀孕了。”


    路辞怔住了,捏着手机的右手用力到了指尖泛白,他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问:“是切尔斯教授的?”


    那是他妈妈交往了近三年的男人,一位美国大学教授。


    江清婉:“对,已经六个月了,没告诉你,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路辞闭了闭眼,语气淡淡的:“恭喜了,还有别的事吗?”


    江清婉被路辞的冷淡刺了一下,喟叹道:“妈妈想你了,但妈妈是高龄产妇,需要卧床,你能来……看看妈妈吗?”


    想到母亲毕竟是这场婚姻里的受害者,路辞还是更偏母亲一些的,他沉默片刻,答应道:“可以。”


    江清婉:“好,妈妈等你。”


    电话挂断,路辞紧紧捏着手机,垂着脑袋好一会儿没说话。


    这么多年,他其实是更在意母亲的,四年前,母亲为了画展寻找灵感选择搬进这个小院,他二话不说就跟着母亲搬进来了,父母虽然没离婚,但现在这情况,也跟离婚差不多了,路辞始终把母亲当做家的港湾,然而现在,她肚子里有了新的生命,在不久的将来,母亲也要组建自己新的家庭了。


    所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路辞心里堵得很难受,很难受。


    他们的婚迟早要离,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自己,则成了原本那个家庭里,唯一被割舍出来的人,没人会在意他的感受。


    预想到未来几年,无论是去父亲那里,还是去母亲那里,他都成了那个唯一的外人。


    呵,不愧是夫妻啊,连找他,都选择了同一个晚上,还是除夕夜这个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


    柯栩一直静静陪在路辞身边,光是听了他方才的回忆和那通电话,就感觉无比窒息了,而这么多年一直被父母忽视的路辞,该有多痛苦。


    柯栩心疼得不行,他转身跨坐到了路辞腿上,双臂搂住路辞的脖子,凑上前去吻了下路辞的唇,真挚又温柔地说:“以后,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把我当你的家,好不好?”


    路辞静静注视着眼前漂亮的少年,所有的烦恼都仿佛烟消云散了,他笑着点头:“好,你就是我的家。”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那四瓣唇只要一挨得近了就仿佛有吸力一般,不由自主就贴在了一起。


    路辞揽住柯栩的后腰,微微仰头,渐渐加深了这个由柯栩主动送上来的吻。


    一吻结束,路辞和柯栩鼻尖对鼻尖,问他:“过几天陪我去趟美国吧,我想带你见见我妈。”


    柯栩怔了一瞬,他还从没出过国,若是陪路辞去的话,他愿意。


    柯栩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第44章  面见家长[VIP]


    次日, 路辞带柯栩去办了护照,几天后护照下来,他订了两人飞往美国的机票。


    寒假作业和各科几百张试卷, 柯栩和路辞效率高, 已经全部写完了, 这次出国, 除了衣服和一些必备物品,柯栩只打算带几本书就够了。


    他们的航班是下午一点起飞,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柯栩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层层叠叠、漫无边际的云层, 感觉太不真实了。


    到达西雅图机场, 是当地时间上午九点多, 柯栩在飞机上睡了三个多小时, 下飞机时,并不觉得困。


    这个时间刚刚好, 出了机场, 路辞带着柯栩直接打车去了母亲沈清婉所在的私立妇产医院。


    站在病房门外,路辞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进。”


    路辞扭脸看向柯栩, 牵起了他的手打算推门进去,柯栩用眼神问他:“这合适吗?”


    路辞知道柯栩在顾虑什么,朝他摇了摇头:“不会有事的。”


    柯栩没再纠结, 反手握住路辞的手, 同他十指相扣, 跟着路辞走进了病房。


    这是一间独立病房,房间内干净明亮,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病床上躺着一位面容姣好、腹部微微隆起的女人,那便是路辞的母亲,江清婉。


    在病床旁边,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眼窝深邃的白人,看见他们走进来,这位美国大学教授笑着站了起来,用有些蹩脚的中文向路辞打招呼,路辞也朝他礼貌地笑笑。


    柯栩对路辞的母亲还有印象,很有气质的一位女士,上次见她好像还是在两年前。听路辞说过,他的母亲是一位画家,之所以四年前会搬到小院是为了激发灵感,但也仅仅住了几个月就不住了,只留路辞一个人在小院出租屋里。之后他母亲开始全球各地举办画展,再后来认识了现在的美国男友切尔斯教授,就几乎没再回过小院。


    看到儿子来了,江清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小辞,来啦。”


    她身体状况不便,想坐起身有些吃力,切尔斯教授见状帮她把床头摇了起来。


    江清婉看到站在儿子斜后方的清瘦男生,她想起来了,这是她租住的小院里,住她家斜对面的小男生,两年多不见,居然也长这么高了。


    她的视线向下,又注意到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里划过一丝诧异,问路辞:“这是?”


    路辞将柯栩往前带了带,望着柯栩的眼神像揉碎了的星光,深情得不像话。


    他看向江清婉,说:“跟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柯栩。”


    “啪”的一声,仿佛有一声惊雷在江清婉脑海中炸开了,她两手不自觉捏紧了薄被,表情透着股难言的复杂,好一会儿才开口:“男……男朋友?是我理解的那个……男朋友吗?”


    路辞弯了下唇,理所当然道:“对,就是你理解的那个……男朋友。”


    听路辞介绍说“男朋友”,柯栩也怔了一瞬,不过这么介绍正合适,总不能直接告诉沈阿姨他俩是未来夫夫吧。


    柯栩很有礼貌地朝江清婉打招呼:“江阿姨好。”


    他自然看出了江清婉眼里的诧异和难以接受,可他俩的关系迟早要被家里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过程,不管什么风什么浪,他都能抗住。


    在零几年那个年代,同性恋远没有二十年后那么容易被人接纳,即便是在风气相对开放的美国,对此也依旧包容有限,那个时候,对于同性恋群体,偏见和歧视随处可见,不少人出言刻薄,会称之为那该死的基佬。


    江清婉一直觉得路辞是个稳重懂事,从不用她操心的好儿子,而这么多年来,路辞也确实做到了,样样优秀,样样拔尖,所以她很放心地不再管他,转身投入自己的事业和爱情里,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居然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江清婉心里五味杂陈,颤抖着双唇,问:“小辞……你是在报复妈妈吗?”


    路辞眼皮沉了沉,又散漫地一抬:“你想多了,我们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又扔给他妈一句实话:“我还要感谢你呢,带我搬进那处小院,让我认识他。”


    江清婉心脏一沉,语气重了些:“多长时间了?”


    路辞想了想,从柯辛路羽穿越过来到现在,他回答:“半年了吧。”


    江清婉秀气的眉心蹙了起来,她生气儿子的先斩后奏,斥道:“这么久了都,是不是我不叫你来,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


    路辞冷笑一声:“那你呢?还不是怀孕六个多月了,才告诉我的?你有给我接受的时间了吗?”


    “我……”江清婉脸色发白,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切尔斯教授坐在旁边安抚,又试图让路辞少说几句,可他毕竟只是江清婉的男朋友,路辞并不会听他的。


    想起这些年母亲对他的不闻不问,路辞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他望着母亲,冷声道:“你什么事都瞒着我,又凭什么要求我,把什么事都告诉你呢?”


    江清婉眼泪已经溢出了眼角,路辞移开目光,又牵起柯栩的手,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只是来告诉你的,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这件事上,没人能左右得了我的决定,更没人能干涉我的人生,你只能接受。”


    他再次看向母亲,说:“你好好养胎吧,我以后有时间了……会来看你。”


    说罢,路辞牵着柯栩的手转身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屋里传来阵阵压抑的抽噎声,路辞叹了口气,压下内心的憋闷,带着柯栩离开了。


    从医院出来,阳光很大,路辞望着柯栩漂亮精致的眉眼,感觉头顶的阴霾全散了。


    现在正是中午时间,路辞捏了捏柯栩脸蛋,宠溺地问:“饿了吧?”


    柯栩按了按胃部,点点头:“饿了。”


    吃完午饭从餐厅出来,路辞说:“走吧,带你去转转,还有一个星期开学,开学后就更忙了,正好,咱们在这里多住几天,趁这个机会多放松放松。”


    柯栩笑得开心:“好。”


    两人在纽约住了三天,去了时代广场、华尔街和大都会博物馆,又去洛杉矶迪士尼乐园和好莱坞的环球影城玩了两天,可算把柯栩给玩嗨了。


    还有两天开学,他们该回国了。


    两人又去逛街买了一些东西,给柯辛和路羽买了很多礼物,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临离开前,路辞柯栩又去探望了江清婉,经过几天不断地自我说服,江清婉谈不上完全接受,但也自知没有反对的资格。


    她只是担心,同性恋这条路很难走,她希望路辞能考虑好,路辞却说:“能有什么难的,就是天上下刀子,前方有火海,他也义无反顾。”


    更何况,他和柯栩,还有两个孩子。


    他们必须在一起,生生世世-


    开学后,距离高考只剩一百一十天了,学生们收了心,又进入到了紧张忙碌的备考中。


    高三的知识基本上都学完了,柯栩又花了二十天时间,把之前落下的高一高二的课程也全部补完了,现在的他,在基础知识上,已经完全掌握了。


    剩下的,就是各种刷题考试,不断拔高,巩固易错题了。


    柯栩每天忙着埋头苦学,已经有好一阵没关注林亦停了,只是偶尔朝窗户那边看过去,林亦停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他也是后来才得知,上学期来他们班找林亦停的男生,正是女生们口中那个,高二新转过来的,原榕城五中的校霸,沈寒。


    柯栩不知道林亦停为什么会认识那么一号危险人物,他后来找时间问过林亦停,但林亦停不愿意说,柯栩见他没出什么事儿,也就不问了。


    这天放学,柯栩和路辞一同往校门外走,远远的,他就看到林亦停正被一个高个男生强势地拽着胳膊往一辆私家车上拉。


    那男生不是别人,正是沈寒。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柯栩神经一跳,急忙往过跑,路辞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他俩跑得很快,却还是晚了一步,轿车已经疾驰离开了,只留给他俩一阵刺鼻的尾气。


    路辞望着越来越远的车子,说:“上周末和我爸去参加榕城商圈经济交流会,见到他了,他是沈氏集团沈建州的儿子,他们公司,和路氏也有合作。”


    柯栩面带担心:“那林亦停怎么会跟他认识?”


    路辞:“这就不清楚了,倒是听说这几年,沈建州私生活挺乱的,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现在打车追已经来不及,不知道林亦停有没有手机,柯栩也没办法联系他,更不知道他住哪儿,索性只能放弃。


    次日早读,柯栩望向窗户的方向,林亦停没来,第一节课,没来,第二节课,还是没来,直到第三节课,林亦停才来。


    柯栩扭脸望着林亦停走向座位的背影,莫名的,相比平时,林亦停走得有些慢。


    柯栩有些担心,打算下课去问问林亦停。


    林亦停坐下来,拿出课本翻开,台上老师正在讲课,他脑袋昏沉,根本听不进去半点。


    该死的沈寒,昨天折腾了他一夜,凌晨五点才睡过去,现在不仅后面痛,缺觉导致头也痛得厉害。


    林亦停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别打瞌睡,被老师点名罚站的话,可就太丢人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正准备趴着睡会儿,柯栩走了过来,问:“昨晚,我看到沈寒把你拉进车里了,他找你做什么?”


    林亦停看向一边,淡淡道:“你别管了。”


    柯栩一噎:“我们是朋友,也是同班同学,我只是担心你……”


    看着林亦停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又想起沈寒强势狠戾的样子,柯栩做不到无视,又问:“他到底对你做什么了?你怎么会和那种人认识?”


    林亦停看向柯栩,面露难色。


    他其实是羞于把这件不光彩的事讲出去的,可关心他的人是柯栩,告诉他也无妨吧。


    林亦停轻叹口气,说:“我妈……破坏了他的家庭……”


    话不用说得太明了,柯栩已经从这短短九个字中,听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彻底愣住了,如果说,是沈寒单方面来找林亦停的茬,那他们还有理由去对付他,可现在情况,林亦停的母亲是插足沈寒家庭的第三者,那沈寒和林亦停的关系就变得很复杂了。


    林亦停眼睫微垂:“所以,他找我是有理由的。”


    柯栩又担心道:“那他伤害你了,报复你了?”


    回忆起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林亦停不说话了,因为他也无法定性,沈寒的对他做的那些,到底是伤害还是报复,他也不知道。


    但这毕竟是他自己的事,他不希望柯栩掺和进来,柯栩要忙学习,这辈子儿女的出现,柯栩总算不再像上辈子那么浑浑噩噩,这几个月来柯栩的巨大进步他看在眼里,也为他高兴,还剩三个月就高考了,林亦停不想自己的事影响到柯栩。


    于是他摇摇头:“没有,他只是找我有事,你不用管了。”


    柯栩沉默片刻,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下一节是自习课,林亦停感觉身上越发的冷,眼前的文字也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握着笔的右手也颤抖起来,他眼前一黑,趴在了桌子上。


    林亦停靠窗坐,是单排没有同桌,而桌面右边又堆了很高一摞书,他晕在桌上的时候,旁边的同学甚至都没发现,后来有同学看见了,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下课铃响,柯栩不经意往这边瞅了一眼,才察觉到林亦停的不对劲。几个人立马过来一看,林亦停脸上浮上不正常的潮红,柯栩伸手在林亦停额头上碰了碰,温度烫得吓人。


    “他发烧了。”柯栩对路羽说:“路羽,背他去医务室。”


    路羽半蹲下身,柯栩和路辞扶着林亦停放到了路羽后背上,路羽缓缓起身,背起林亦停往出走去。


    可刚出后门,竟迎面碰上了朝这边走来的沈寒,沈寒看到林亦停被别的男生背在身上,眼里暗了暗,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


    这几个人中,他知道柯栩和路辞,高三的尖子生,而柯栩,是林亦停日记本上的出现过很多次的人,那个林亦停暗恋了好几年的人。


    沈寒冷眼扫过柯栩他们几个,对路羽不客气道:“把他给我。”


    柯栩上前一步,愤然瞪着沈寒,指着林亦停质问道:“他变成这样,是不是你干的?”


    沈寒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


    柯栩最看不惯伤害了别人又理直气壮的人,更何况这人还这么嚣张,他拳头攥紧:“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


    路辞叫了声柯栩,对他摇头,让他别问了。


    柯栩单纯看不出来,路辞却不然,林亦停都发烧了,十有八九是发生了那种事。


    沈寒瞥一眼林亦停,看向柯栩,散漫道:“我对他……”


    不等他把话说出来,趴在路羽后背上的林亦停恢复了点儿意识,他缓缓抬手,有气无力地开口阻止道:“沈寒,别……”


    这种事不是该拿到明面上说的事,他不想让柯栩知道,更不想让柯栩掺和进来。


    沈寒眉尾一挑,眼底压着不耐,不再说话了,抬手就要把林亦停从路羽身上弄下来。


    柯栩怎么可能让沈寒这么个危险人物再接近林亦停,他侧身挡了一下,见林亦停醒了,问了句:“很难受吧,我们带你去医务室。”


    可林亦停却虚弱地摆手,还抓住了沈寒的手,苍白的嘴唇翕动着:“不用,让他带我去就行。”


    高三学业紧张,即便他再抗拒沈寒,也不想麻烦柯栩他们四口,他自己这堆破事,不值得柯栩费时费力地帮他解决。


    沈寒痞笑一声,神情间有些得意地瞥了眼柯栩几人,从路羽身上接过林亦停,打横抱了起来,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柯栩还是担心,路辞一副明眼人的表情,说:“他俩……关系不一般。”


    柯栩看向路辞,眼珠子转了转,好似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不一般,是我理解的那个吗?”


    “对。”路辞说,“上辈子,林亦停一直是一个人,这一世,也算是遇到他的缘分了,确切点说,算孽缘吧。”


    他拍拍柯栩肩膀:“所以,除非出了什么状况,否则,别再管他们了。”


    拐过走廊拐角,沈寒垂眼看向躺在自己怀里的林亦停,眼底晦暗不明,讥讽道:“你可真是委曲求全啊。”


    林亦停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痛,闭上眼睛不理他。


    沈寒哼笑一声:“看来,昨晚还是不够,得多来几次,你就心甘情愿了。”


    林亦停羞愤地睁眼,气得他抓着沈寒衣领的右手都攥紧了:“沈寒!你个疯子!”


    沈寒抱着林亦停,不急不喘地走着,低哑道:“那你只能自认倒霉了,这个疯子,缠定你了。”-


    时间过得很快,三月中旬,高三年级迎来了第一次正式的模拟考试。


    柯栩的成绩再次有了突破,超过了柯辛,升到了班级第三名,总成绩678,仅比第二名的路羽低了六分,但和第一名的路辞还差了近四十分。


    四口一起吃饭庆祝,柯辛虽然被爸爸超过,却比之前还要更高兴。


    路羽一看成绩,有点后悔那会儿该少考几分的,让爸爸当第二,不过,还有两次模拟和最终的高考呢。


    路羽和柯栩碰杯,鼓励道:“爸,我等着你超过我,然后超过父亲。”


    他们兄妹俩现在的高中生活也好,还是即将进入的大学生活也罢,都是从上天那里借来的一次体验,在爸妈大四毕业前就结束了。


    所以现在的成绩排名什么的,对他俩真正的未来不会有任何影响,他俩也就不在意了,反而更希望爸爸的成绩能超过自己。


    一个月后,高三又迎来了二模考试,这场模拟是最接近高考难度的考试,参考价值最大。


    柯栩的成绩再创新高,成了全校公认的超级黑马学霸,不仅超过了路羽成为班级第二,总分又提高了不少,698,年级排名已经进了前十,但和依旧稳居第一的路辞还差23分。路辞721,从上个学期期末到现在,成绩特别稳,就从没下过七百一。


    二模之后的几天,路辞发现,柯栩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的确,柯栩郁闷了,因为他感觉和路辞差的那二十几分好遥远,从六百□□到七百一,就是一个大难关,往上想提高哪怕一分都变得越来越难。


    他现在必须承认,自己追得有些吃力了。


    路辞的学神也不是白叫的,常年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分去,从没人能超过,必然有他异于常人的决胜天赋和本事。


    柯栩在短短半年就做到和路辞分差在二三十分之内了,已经是相当厉害了,再往上追赶,就不是疯狂刷题那么简单了。


    路辞怎么忍心柯栩承受这种挫败感,找了个时间,开始给柯栩分析他目前需要注意的问题。


    想从六百九十多提分到七百一二,拼的不是基础,是细节、容错和答题节奏,以及最关键的一些冷门失分点。


    路辞特意抽了好几个晚上,给柯栩掰开了揉碎了地把每一科的提分技巧和应该规避的丢分点都给他分析到位了,柯栩听了路辞的话,只觉茅塞顿开,接下来的复习方法也做了很大的调整。


    还有一个月三模,他再次重拾信心,争分夺秒地复习起来。


    五月下旬,高三迎来了第三次模拟考试。


    连续两天的考试下来,柯栩明显感觉思路更清晰、答题更顺畅更游刃有余了。


    不仅如此,尤其理科和英语,得分的把握也更高了,他好像做到了路辞所说的,只要做出来的题目,就能保证答对,至于不会的没把握的,基本上很少,数学没有,理综只有那么一两道。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考完试,路辞给自己估分,基本上和老师阅完卷的总分相差不超过五分的原因。


    柯栩也体会到了那种全然的掌控感,他形容不来那种感觉,总之,就是很畅快,很爽。


    一天后,各科成绩出来了,每科课代表往下发试卷,排名表也被班长贴在了黑板上。


    连续几个月来,同学们已经习惯了也接受了柯栩从倒数第一逆袭成为黑马学霸的事。


    可看到柯栩这次的成绩和排名时,全班同学又炸了,还是那种沸腾到快要掀了锅盖的爆炸。


    因为,他竟然打破了路辞常年霸榜第一的神话。


    第45章  高考结束[VIP]


    三模难度相较于二模要偏低一些, 全年级上七百分的同学有二十几个,而柯栩和路辞则是唯二的两个总分上了七百二的。


    路辞727分,柯栩比路辞高了一分, 728分, 全年级第一。


    不光是班里的同学们, 三年来只要教过八班的老师都震惊得不能再震惊了, 他们一路看着柯栩乘胜追击,每一科的成绩都突飞猛进,不仅追到了年级前几,现在竟然连路辞都超过了,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柯栩这样的励志逆袭, 别说在博恒了, 就是全市全省, 甚至是全国各大高中, 都屈指可数。


    毕竟,在两千多人的年级, 半年多时间内, 能做到从年级倒数第一,逆袭到年级第一, 可真没几个能做到的。


    程连之更是激动得夸了柯栩多半节课, 这个让他头疼地训斥了两年的问题学生,如今成了他见人就夸的骄傲。


    而柯栩本人,总分上了七百多, 得了第一, 被全班乃至全校师生艳羡佩服自然高兴。


    但最让他内心激动不已的是, 他终于在成绩上,超过路辞了, 终于超过了,哪怕只有一分,哪怕路辞比他低的那一分是粗心或者老师判分的误差,他也超过路辞了。


    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在路辞的名字上方,柯栩心里别提多满足了,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路辞自上高中以来,大大小小的考试无数次,一直保持年级第一从没下来过,这最后一次校内考试了,竟然降到第二了。很多同学都觉得路辞可能会难过或产生挫败感,然而并没有,被柯栩超了,路辞心里比他自己得第一还要高兴一万倍。


    让出第一的位置,给老婆坐,他荣幸之至-


    还有半个月高考,柯栩依然没有松懈,试卷堆叠如山,书桌前的灯光依旧每晚亮到深夜,错题本也被他反复翻看到页角发卷。


    他心里的紧迫感分毫未减,越到最后,他反倒不敢有半分懈怠。


    时间很快来到了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这天阳光很大,蝉鸣依旧。


    柯栩和路辞四口子信心满满地前往考点,四个人被分配在了不同的考场。


    柯栩坐在座位上,心态和平时一样,稳得一批,半点都感觉不到紧张。


    每一科试卷发下来,他一看题目,都是自己熟悉的知识点,他提笔开始作答,视线流转,审题、思考、落笔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连续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于柯栩而言,跟平时考试的感觉没什么两样,估分的话,估计跟三模成绩差不多。


    连日来的埋头苦读总算结束,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终于放松,身上的担子和压力也都卸下了。


    四口子一起出去大玩特玩了一下午,吃过晚饭,一直到晚上快十点才回小院。


    还和过生日那晚一样,柯栩总觉得今晚会发生点儿什么,他记得之前路辞说过,生日确定关系那一晚之所以不做,是因为担心他身体,怕影响他学习。


    那现在高考结束了,他们的闲暇时间一下子多了,是不是意味着要那什么了?


    夜空如墨,月朗星稀。


    和上次一样的情景,柯辛路羽很有眼力劲地早早跑进屋里不做电灯泡,柯栩干笑着说先回家了,路辞再次拉住了打算逃跑的柯栩,在柯栩一阵脸红心跳中,拽着他回了自己家。


    从柯栩生日到高考结束,四个多月,路辞如他所说,严格履行了他每日至少一吻的承诺,几乎每天回家,伏案学习前,都要先揽着柯栩吻上一番,以解一天见得到亲不到的难耐之苦,柯栩离开前,两人还要来个离别吻。


    对于接吻这件事,柯栩也快要出师了,不再处于被动,在吻技上几乎跟路辞旗鼓相当了。


    就像今晚,房门一关上,两人迫不及待地抱着吻到了一起,唇齿勾缠,对彼此的味道欲罢不能。


    柯栩的吻技是进步了,回应起路辞来也越发得心应手,可他似乎是体质特殊的原因,常常吻着吻着,气息就变得越发不稳,像跑了场马拉松一样气喘吁吁,跟气息始终很稳肺活量也极好的路辞简直是两个极端。


    每到这时候,路辞便不再为难他,继续温柔又深情地亲吻着柯栩的唇。


    浓烈的吻渐渐缓下来,变得缱绻而绵长,柯栩的心跳早已失了序,靠在路辞怀里被吻得迷迷糊糊。


    一吻结束,柯栩红着脸看向一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既期待又有点害怕。


    路辞吻了下柯栩红红的耳垂,轻哄道:“别害怕,我不舍得让你疼的。”


    有路辞这句话,柯栩放下心来,他相信路辞,同时,心里对于性、事的那点儿畏惧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期待。


    房间内灯光昏暗又暧昧,夏天穿得薄,两人三下五除二地脱下了彼此的衣服……


    柯栩平躺在床上,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柔软可欺的小动物。


    路辞凝眸望着柯栩,少年眼尾湿红,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像话,他肩膀不宽,皮肤很白,或许是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亦或者是紧张害羞,柯栩微微发着抖。


    在柯栩一阵面红耳赤中,路辞视线落在了柯栩捂着自己肚子的双手上。


    路辞微微弯唇,自喉间滚出一声浅笑,逗弄道:“这次……怎么捂肚脐了?”


    “我……”柯栩一时语塞,脸红道:“你明知故问。”


    路辞又笑了,因为柯栩的身体,他可喜欢逗他了,路辞右手覆在柯栩的双手上,说:“我又没有透视眼,你捂什么?”


    “谁说没有?”柯栩眨眨眼,“你是见过B超图像和CT片子的,也看过报告单上的数据,那也跟透视差不多了。”


    “你也说了,只是看过检查影像而已。”路辞捏捏柯栩的手,“那你捂不捂肚子,还有什么区别呢?”


    柯栩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路辞温柔地继续引导:“所以,拿开好不好?”


    柯栩抿了抿唇,乖乖地松了力道,任由路辞将自己的手拿开了。感受到路辞的灼热视线,柯栩羞涩地看向了一边。


    昏暗的灯光下,柯栩平坦白皙的小腹上覆着一层薄肌,皮肤细腻又光滑,腰两侧往里收进好看的弧度,显得腰部纤细又漂亮。


    尤其可爱的,是柯栩小腹中间的肚脐,不深也不浅的一个小菱形,像一颗漂亮的四角星星。


    路辞看着那颗嵌在肌肤上的小花印,眼神暗了又暗,他一时升起逗弄的心思,右手食指指腹在肚脐周围不轻不重地画小圆圈。


    柯栩被路辞弄得皮肤痒痒的,羞恼地伸了伸腿。


    路辞两手压下柯栩不老实的双腿,视线依旧在那漂亮的小腹上。


    这半年来,路辞不止一次在心里感叹,柯栩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男生,竟然能怀孕生子,简直太神奇了。


    全球十亿分之一的概率让柯栩碰上了,而这样宝贵的柯栩,是他路辞的。


    他的命,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路辞倾身向前,同柯栩对视,他深情地吻了吻少年的唇,虔诚道:“柯栩,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柯栩对于路辞的情话最难以抗拒,他回吻了下路辞的唇,抿唇笑道:“你也是。”


    路辞为缓解柯栩紧张的情绪,浅浅地亲吻起柯栩的眉眼鼻唇,指腹也在腰间皮肤上反复流连起来。


    麻痒的触感鲜明又刺激,柯栩神经一紧,突然想起什么,握住了路辞的手,问:“不会……这次就怀孕吧?”


    路辞被柯栩这个问题给可爱到了,他浅浅一笑,起身翻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凑近柯栩耳边,缱绻道:“有这个,放心。”


    柯栩感觉自己快要被路辞撩疯了,这个路辞,平时看上去那么正经,怎么到这时候就像换了个人,骚话这么多。


    柯栩双手揽住路辞宽阔的肩膀,催促:“那……那还等什么,快……快点啊……”


    “这还没开始呢,就嫌我慢?”路辞被柯栩时而羞涩又时而亢奋的矛盾样子给逗笑了,“一会儿别哭着求饶就行。”


    柯栩成功被路辞这句话挑衅到,不服气地扬眉:“谁怕谁,我才不会求饶。”


    路辞捏捏柯栩的下巴,轻哄道:“逗你的,怎么忍心让你哭。”


    路辞的安抚也好,逗弄也罢,对柯栩最受用,他平复了下呼吸和心跳,全身心地把自己交给了路辞。


    路辞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极为耐心,不忍心弄伤柯栩哪怕一点儿。


    大夏天的,屋里开着空调,路辞的额头却沁满汗珠,他晦暗的眸子望着柯栩,眼底是浓稠到化不开的爱恋。


    他双唇蹭着柯栩柔嫩的唇,蛊惑地要求:“叫哥。”


    柯栩声音沙哑,颤抖着唤:“哥……”


    路辞被他这声清脆却服软的“哥”叫得神经猛跳,他再次开口:“再叫。”


    柯栩又软软地唤,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哥哥……”


    路辞握住柯栩纤细的脚踝,撩拨道:“老婆,你怎么可以……这么勾人。”


    ……


    也不知过了多久,路辞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此时,床单凌乱不堪,柯栩更是累到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了。


    路辞目光柔和地望着躺在一边慵懒得像只小猫的柯栩,心里满得不像话。


    路辞起身将柯栩打横抱起,进了卫生间。


    柯栩的体力一时恢复不过来,他身体酸软,只能靠着路辞才能勉强站住。


    浴室内渐渐被氤氲的水汽包围,路辞一手揽着柯栩后腰,另一只手取下花洒对着两人的身体一起冲,水流自柯栩肩头不断滑落,在灯光下泛着剔透的光泽。


    热水的刺激下,柯栩瑟缩了一下,路辞柔声安抚道:“忍着点。”


    其实没有很疼,柯栩羞得将脸埋进路辞颈间,不吱声了。


    都冲完之后,路辞又用干净的浴巾擦干了两人的身体,而后打横抱着柯栩回到了卧室。


    柯栩懒洋洋地侧躺在沙发上,一边用吸管杯喝水一边望着在地上来回忙的路辞,打心底佩服路辞的体力。


    运动了近三个小时,他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不像自己,连下地走一步都累得不行。


    路辞穿上了内裤,换下床单,又收拾了地上的纸巾,才想起来柯栩还光着呢。


    他找出自己的新内裤,来到沙发跟前,帮柯栩穿上了,但他的内裤大了柯栩一个号,柯栩穿上后稍微有些松,凑活能穿。


    时间已经太晚了,柯栩索性也不回家了,就在路辞这里住了。


    路辞将柯栩抱上床,两人依偎着躺下,由于活动得有些过,柯栩后腰酸酸的疼,路辞力度适中地给他按揉起来。


    揉着揉着,怀里的柯栩渐渐睡着了,路辞才放缓了按揉力度,关了灯,也闭上了眼睛。


    次日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柯栩揉着眼睛坐起身来,旁边没有人。


    他穿上衣服出了卧室,路辞刚好买了早点回来。


    路辞将早餐放在餐桌上,对柯栩说:“去洗漱吧,卫生间准备了你的洗漱用具。”


    柯栩点点头,进去洗漱了。


    两人开始吃饭,这时外边传来杨丽梅和柯辛的说话声。


    杨丽梅:“姑娘啊,你见柯栩没?这孩子昨晚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是又去网吧通宵了?”


    柯辛张了张嘴,看了眼爹地的家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干笑一声:“呵,应该没有吧。”


    柯栩一听,急忙放下筷子,跑了出去:“妈,我在路辞家睡的。”


    他临时编了个理由:“昨晚打游戏打得太晚了,就在他家睡了。”


    杨丽梅一听是和路辞打游戏,瞬间啥话都没了,而且高考也结束了,她也不带管他了。


    杨丽梅笑着说:“行,多跟你路辞哥哥亲近亲近也好,但是别太麻烦人家。”


    柯栩瞥了眼走出来的路辞,一时没话了。


    路辞对杨丽梅说:“没事阿姨,不麻烦的。”


    柯辛看了看爹地和爸爸,又看了看姥姥,在心底偷着笑。


    路辞想起什么,又说:“对了阿姨,我俩最近接触了一款新游戏,我需要柯栩带我,打得好还能参赛赢奖金,估计会练到很晚,晚的话就让他直接在我家里睡了,您不用担心。”


    杨丽梅一听有奖金,假期这么长,还能靠打游戏赚点外快,也挺不错的,就同意了:“行,没事,天天住你那儿都行,你们哥俩处好了比什么都强。”


    柯栩:“……”-


    高考出分还得半个月,这半个月,柯栩每天都在路辞家住,两人初尝性、事,简直食髓知味,几乎是隔天就要滚一次床单,不滚的那天就打游戏。


    路辞之所以那么说,并不是为了搪塞杨丽梅,而是他真的遇到一个暑假的电竞比赛项目,CS反恐精英5V5,到时候可以带着柯栩参加试试,赢不赢奖金无所谓,他不想柯栩那么累,玩得开心就好,杨阿姨真问起来,他自己自掏腰包也能拿出几万来充当奖金,只要柯栩同意就行。


    若柯栩想组队认真练习参赛,他就陪他,只要柯栩开心,怎样都好。


    半个月很快过去,到了高考出成绩这天。


    那个时候上网查分网速很慢,打电话查询又时常占线,大部分同学选择到学校领分数通知单。


    柯栩路辞四口早早就起来了,他们坐公交车去学校。四个人下了公交拐过十字路口,大老远的,柯辛看到学校大门口挂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幅。


    看清上面的大字之后,柯辛兴奋地尖叫起来:“天呐,爹地,爸爸,你俩太牛了吧!”


    柯栩路辞顺着柯辛的目光望过去,横幅上写着:双星折桂,再创辉煌,热烈祝贺我校柯栩、路辞同学高考同分并列全市理科状元。


    柯栩直接怔住了,内心的激动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他竟然和路辞考出了同样的分数,并列第一,这概率可不是一般的小。


    路辞走过来,宠溺地抚了下柯栩的后脑勺,笑道:“不愧是我老婆,心有灵犀到了这种程度,也是史无前例了吧。”


    路羽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感叹道:“不愧是夫夫啊,连高考分数都考得一样高,你俩考的时候,是意念相通,商量着来的?”


    自从爸爸的实力能和父亲抗衡之后,只在三模的时候超过父亲了,这段时间他还担心呢,若爸爸的高考成绩比父亲低了会不会失落,而父亲若再次得第二,会不会遗憾、心生挫败感。


    毕竟,这是高考,是高中最后一次考试了,谁都想有一个好的结果。


    但现在,他完全不担心了,爸爸和父亲两人的分数不仅并列第一,还是市状元,简直是最圆满的结局,就跟上天安排的一样,太完美了。


    柯辛拿出路辞从美国给她买回来的单反相机,站在正门前,拍了一张照,开心的地说:“这横幅也太帅了,你俩的名字在上头,还是红底的,有一种婚礼现场的婚庆条幅既视感。”


    柯栩和路辞对视一眼,心说:还真有点像。


    校门口围过来看横幅的同学越来越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唠着两位状元的趣事,惊叹与说笑声此起彼伏。


    四口子没在门口多呆,往教学楼走去。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得了多少分呢,得去拿高考成绩通知单——


    第46章  大学生活[VIP]


    这个时候, 八班教室里也是同样,热闹得跟开集市似的。


    柯栩和路辞一进班,一伙男生就围了过来, 对着他俩一顿恭喜, 程连之这一下子带出两个市状元来, 高兴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分数通知单发了下来, 柯栩和路辞这才得知了他俩的具体分数。


    柯栩语文134,数学150,英语146,理综296,总分726分。


    路辞语文131, 数学150, 英语148, 理综297, 总分726分。


    两人看着彼此的分数,柯栩真觉得这是上天送给他俩最好的毕业礼物了。


    这次柯辛和路羽发挥依然稳定, 总分也都上了七百, 柯辛702,路羽706。


    回到家, 杨丽梅得知儿子和路辞成了并列的市状元, 简直跟中了千万彩票大奖一样,高兴得合不拢嘴,拿着成绩单到胡同里挨家挨户串门分享喜讯, 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从下午开始, 她的手机几乎没有停歇地一直在响, 一通通名校招生办的电话不断打进来,纷纷向柯栩递出橄榄枝, 开出优厚条件招揽入学。


    柯栩一时间都快听懵了,自己这跟香饽饽一样被各大高校争抢的感觉,简直跟做梦一样。


    路辞那边只留了自己的电话,所以,他的手机一样,频频收到来电。


    两人很有礼貌地每一通都接了,但都没立刻给出回应,只说考虑考虑再回复。


    真到填报志愿这一刻,柯栩才静下心来,打算和路辞好好商量商量。


    杨丽梅一开始就对柯栩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他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不学无术,只要他端正态度肯认真学就行,从没想过儿子能和路辞比肩,还成了市状元,几个月前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如今儿子进名校是必然的了,她一个没啥文化的妇女又不懂志愿填报的事,更不懂未来什么专业好就业,就不打算参与进去干涉柯栩的决定了,成绩提上来少不了路辞的帮忙,就业的话,也多听听路辞的,准没错。


    她最希望柯栩能一直跟着路辞,这样他人生就不会走弯路,想到这里,杨丽梅说:“最好啊,你俩就考一所大学,以后啊,都有个照应。”


    柯栩和路辞对视一眼,心说:不用他妈说,他俩也会报一所学校,一家四口哪有分开的道理。


    经过两天的考虑,四口一起报了B市的B大,路辞报了金融学,辅修工商管理。


    柯栩听儿女说他上辈子高考落榜去学了甜品制作,之后开了家咖啡店,听上去其实也不错,但并不是他真正想做的。


    这一次,他有了选择的机会,可以实现自己小时候的理想了。


    回忆起当年父亲去世时自己无能为力的情景,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救活父亲。


    虽然那一刻希望已经渺茫了,但如果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救活更多的人,也算是积德行善了吧。


    柯栩最后报了临床医学专业,八年制本博连读,柯辛一看爸爸报的是医学,开心得快要蹦起来:“我爸要当医生啦,还是医学博士,太牛啦,我看以后他们谁还敢说三道四,哼!”


    柯辛和路羽这辈子就是来体验生活来了,两人就没考虑未来的发展,完全按照自己的兴趣爱好报的专业,柯辛报了广告学,路羽报了建筑学。


    志愿填报完成,四口真正迎来了假期时光。


    他们没一个闲着的,该玩的玩,该打游戏比赛的打比赛,该赚钱的赚钱。


    这期间,柯栩又去河边沉入河里见了爸爸一次,和柯宏义说了自己的高考成绩和填报的志愿,柯宏义在半空中慈爱地望着儿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身穿白大褂的柯医生了,一个劲儿感叹他儿子真有出息。


    柯栩还想跟父亲说他和路辞的事,但话到嘴边他又有点不知该怎么开口,他其实也挺担心父亲接受不了的,所以就再等等吧。


    自从上次林亦停生病被沈寒抱走之后,高三的考试一场接一场,他无暇再去关注林亦停,只知道三次模拟考试,林亦停的成绩都在班级前六七名内波动,最后的高考,他好像差点迟到了,幸好最后赶上了。


    林亦停的高考成绩也不错,考了六百八十多分,那天柯栩问他,林亦停说这次的分数比上一世还要高一些,大概是被柯栩的拼搏给激励到了吧。


    柯栩想到上一世,林亦停为了离他近一些,报了他所在技校旁边的一所大学,而当年林亦停的分数其实是远高于那所大学的分数线的。


    这一世,柯栩不希望林亦停再受自己影响了,他该有他自己的人生方向。


    他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那天电话里,柯栩问林亦停报了哪所学校,林亦停那边沉默片刻,说他报了本市的A大,柯栩一听,也挺替他高兴的,A大算是榕城最好的大学了。


    柯栩想问问他和那个沈寒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那是人家的私事,他也就不好过问了。


    应该真像路辞说的那样,那是林亦停这一世逃不开的缘分吧。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便挂了电话。


    很快到了开学的日子,四口收拾行囊,坐上了去往B市的火车。


    B大是国内顶尖学府,这里汇聚了全国各地的优秀学子,上了大学的柯栩和路辞同样成绩拔尖,始终没有松懈过。


    路辞不想柯栩住宿舍,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三室一厅,柯辛和路羽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


    一家四口每周要见上几面,周末儿女就会到路辞柯栩的出租屋里吃饭住一晚。


    小四口的生活过得不亦乐乎,只不过也有令人烦恼的事。


    路辞一来就成了全校公认的校草男神,向他表白的女生们能从学校西门排到东门,他对此只能一次次绅士地拒绝。


    而柯栩则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五官渐渐长得更开,面容越发昳丽精致,比女孩子还要漂亮,隐约中还带着几分攻击性的美,很快又被同学们排进了校花榜首。


    纵使柯栩再气恼,这个排名也消失不了,举报了又有,举报了又有的,他索性也就懒得管了。


    不仅如此,追求他的人逐渐变多,走到哪儿都是极高的回头率,其中男生占大多数,甚至还有校外的。他们听说H大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都来一睹柯栩芳容,把柯栩给整得极其无语,出门都恨不得戴口罩。


    光是远处看他,他多少还能忍忍,本校学生素质普遍比较高,也不会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最多要个电话送个情书再表白一下,他总以各种理由拒绝,拒绝后那些人也就放弃了。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外校跑来骚扰他的男生。


    尤其那次,柯栩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被三个表情猥琐的男生堵到了墙角,那人的手指碰到柯栩的下巴,令他无比恶心。


    柯栩实在不想忍了,什么校训校规的全部抛诸脑后,他直接二话不说动手给了那人一拳,另外两人见状也都凑了过来,柯栩体型清瘦,一个自然打不过三个,打不过就胡乱踢咬,反正不会让那些人占了便宜去。


    这时,及时赶来的路辞路羽父子一起上,把那三个给揍了一顿。


    这事闹的挺大,因为涉及打架斗殴,不过弄清事情原委之后,柯栩三个人没什么责任,也无需记过处分。


    自那天起,B大的校门就严格管控进校人员,非本校学生不得进入,外来人员需登记。


    从那之后,那些对柯栩觊觎已久的男生领略了柯栩的武力和凌厉的性格,也渐渐打消了追他的念头。


    但依然不乏执着的男生,想着再晚些出柜的路辞再也忍不了了,也懒得管那些闲言碎语了,直接来一个赶跑一个,眉眼冷冷地宣示主权:“我是他男朋友。”


    他这话果然有效,没过多久,两人是一对同性情侣的消息就传遍了校园。


    周围什么声音都有,有唏嘘的,有艳羡的,也有指指点点说闲话的,甚至还有恐同到见了他俩就绕道走的。


    在零几年这个年代,敢公开出柜的人,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他俩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好,从不惧外来的各种声音,反正又不会影响到他俩。


    果然时间久了,各种声音就渐渐少了,他们四口的生活也趋于平静,再无人敢来打扰。


    大学期间,每年寒暑假,他们四口都会回榕城小院,杨丽梅也跟柯辛路羽越来越熟悉,只要他们一回去,就会张罗一大桌子饭菜。


    时间一晃,三年半过去了,这年寒假回家,在火车上,柯栩想到了一件事,对路辞说:“对了,还有几个月,就到上辈子咱俩发生关系的那一天了。”


    “听柯辛说,是六月二十几号。”柯栩手中把玩着路辞的手指头,“上辈子,柯辛曾经问过小姨芸芸,芸芸对她说,母亲得知他怀孕时难以接受,好多天不愿意看见他,甚至还逼他去把孩子打掉,倒不是她不喜欢小孩,她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是个能生孩子的男人,她不想被别人说闲话。”


    “所以我在想,这次放假回去,要不要把咱们四个的关系和我的身体状况告诉我妈,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这几年来,我妈不仅喜欢你,也挺喜欢柯辛路羽的,她们处得那么好,肯定舍不得他俩消失吧,提前告诉她,让她知道我们未来会过得很好,她应该会更好接受一些。”


    路辞摩挲着柯栩的手心,想了想,说:“行,我觉得可以。”


    对于柯栩的提议,柯辛路羽也都没意见,他们穿越过来,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提前让姥姥接受这件事,替爸爸多挨些骂。


    四个人提着行李箱回到小院,赵芸芸听到声响,欢快地跑出来迎接他们:“哥哥,路辞哥哥,柯辛姐姐,路羽哥哥。”


    柯辛和芸芸关系可好了,两个姑娘嘻嘻哈哈聊个没完,杨丽梅也热情地出来招呼,早早就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


    饭桌上,杨丽梅试探着问柯栩:“这都几年了,谈女朋友没?”


    柯栩握着筷子的手顿住,摇了摇头:“没谈。”


    杨丽梅又说:“你也快二十二了,想谈就谈吧,让路辞给你把把关,你性子单纯,别被那些会玩儿的女孩给骗了,也别随便对待人家好女孩。”


    柯栩看了眼路辞,迟疑了片刻,支吾着开口:“妈,我不喜欢女生。”


    “啥玩意儿?”杨丽梅的眼神瞬间看了过来,诧异地瞪着柯栩,“什么叫你不喜欢女生?”


    柯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杨丽梅瞪他一眼,皱着眉随口来了一句:“难不成还喜欢男生啊。”


    母亲的话将落未落,柯栩就像下定决心豁出去了一般,急着说了出来:“我喜欢路辞。”


    ==========作者有话说:==========


    PS:上一章由于被锁,删改之后为了满足字数,在锁之前原版的基础上,结尾处又加了点内容。


    第47章  路辞求婚[VIP]


    一时间, 几双眼睛齐齐看向了柯栩。


    那个年代同性恋群体可以说很少见,杨丽梅就从来没接触过,更很少听说, 乍一听柯栩来了这么一句, 面色诧异, 下意识问:“你喜欢路辞?什么叫你喜欢路辞?”


    柯栩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喜欢路辞,爱……爱情……意义上的。”


    “嗡”的一声,杨丽梅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她扔下筷子, 眼含怒气地瞪着柯栩, 难以置信道:“你……你喜欢男人?你学人搞同性恋?”


    说着, 杨丽梅扬手就要往柯栩身上招呼, 路辞见状,急忙起身挡在了柯栩面前。


    “啪”的一下,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路辞肩膀上, 柯栩担心地喊了一声:“路辞!”


    柯辛和路羽也都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急切。


    杨丽梅是用了力的, 路辞肩背传来一阵麻麻的疼, 但他混不在意,对杨丽梅真诚地说:“对不起阿姨,是我的原因, 您要怪就怪我吧。”


    杨丽梅看向路辞, 这个她眼里最优秀的孩子, 如今把她儿子带得成了个不正常的同性恋,亏她还挺喜欢挺欣赏路辞。


    她可真是傻透了, 居然还把柯栩往路辞手里送,去让他俩当什么狗屁兄弟。


    杨丽梅一想起这些,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门口冲路辞不客气道:“你出去!以后别再接近柯栩!”


    柯栩见不得路辞被他妈这么个往出撵,他拦在路辞面前,急着解释:“妈,不是路辞的错,你别怪他。我天生是不是同性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路辞,只喜欢他一个人。”


    杨丽梅越听越觉得荒唐,好好的男人,不喜欢女人,喜欢什么男的,有病不是?


    她已经好几年没动手揍柯栩了,今天被柯栩气得手又痒了,就想找个东西揍他一顿,把他的脑子好好敲一敲,给他敲正常了。


    柯辛见杨丽梅朝周围来回张望,就知道她准是在找棍棒鸡毛掸子之类的。柯辛担心得不行,出声喊了句:“姥姥,别打我爸!”


    路羽也过来挡在杨丽梅面前,不让她去找东西。


    杨丽梅一听,直接蒙了:“你叫我啥?”


    她又指指柯栩:“你叫他啥?”


    柯辛看了看爸爸和爹地,又看向姥姥,决定说出来:“我是柯栩生的,我当然叫你姥姥了。”


    她指指路羽:“还有我哥,我俩是双胞胎,都是您儿子……柯栩……生的。”


    杨丽梅呵笑一声,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俩,她暂时将柯栩路辞搞同性恋的事抛在一边,上前摸摸柯辛的额头,诧异地说:“也没发烧啊,姑娘,你是不是脑子……有啥问题了啊?柯栩一个男的咋能生孩子呢?而且你俩,比柯栩还大几个月呢不是?”


    她啧啧两声,实在无语:“现在这孩子们,这么大了还玩过家家。”


    杨丽梅对柯辛的话没当回事,又转向柯栩,打算大骂特骂儿子一番,好好教育教育他。


    柯栩开口道:“妈,你等等!我给你看点东西。”


    他对柯辛路羽说:“快去把你俩的身份证和我的孕检报告单还有结婚证拿过来。”


    路羽急匆匆跑回对门,去拿东西了。


    柯栩又对路辞说:“你去把亲子鉴定和我的影像检查报告拿过来。”


    “行。”路辞点点头,也出去了。


    杨丽梅听着柯栩的话,感觉云里雾里的,问柯栩:“什么结婚证,还孕检报告,还亲子鉴定,影像检查?”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会跟还在上大学的儿子扯上关系。


    柯栩看向杨丽梅:“一会儿看了你就知道了。”


    柯辛也附和:“一会儿您就知道我为什么叫您姥姥了。”


    不到一分钟,路辞和路羽都回来了。


    柯栩接过东西,对母亲说:“妈,你知道柯辛和路羽为什么姓柯和路吗?你知道他俩的名字为什么都跟我和路辞的名字相关吗?你有想过为什么四年半了,他俩的父母一直没出现吗?”


    他一边将东西展示给母亲看,一边解释:“说出来你一定不信,但这是真的,柯辛和路羽是从二十年后穿越过来的。”


    杨丽梅自然是不信的:“穿越?啥是个穿越?电视剧里演的那种?”


    柯栩点点头:“对,就是那种,二十年后路辞得了肝癌晚期,他们兄妹俩为了救路辞向月神祈祷,就穿回来了,为了改变未来。那年我之所以解开心结决定好好备考,也是因为向月神祈祷见到了父亲。”


    “他没有完全消失,这些年,他一直以灵魂的形式存在在这人世间,他的意识还在。”


    杨丽梅微胖的身形晃了晃,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声音颤抖:“你……你见到……你爸了?”


    她又抬手过来碰柯栩额头,“你别也烧傻了吧。”


    “妈,我说的是真的。”柯栩语气认真:“我见过他两次,他在空中漂浮着,我们还聊了天,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带你去见见我爸。”


    杨丽梅不是完全的无神论者,偶尔也相信神佛,她陷在柯栩的话里,半天反应不过来。


    柯栩回想起以往,从最初讲起:“高三那年他俩转到我们班,叫我和路辞爸妈的时候,我跟你现在一样震惊,觉得太离谱了。不光是穿越,他俩说:他俩是我生出来的,是我和路辞的孩子。”


    几个人都在静静地听,柯栩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俩把我和路辞盖了钢印的结婚证和我怀孕的一厚沓孕检报告给我俩看,我当时觉得那是假的,可你看看,这怎么可能作得了假。”


    杨丽梅看着那两个结婚证,以及一页页记录着日期的孕检报告,完全不像假的,真的不能再真。


    “但我依然不愿相信,路辞取了我们几个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我们是亲子关系,你再看这个报告。”


    柯栩又把鉴定报告递到母亲手里,说:“我实在难以接受,那段时间我很痛苦,也不敢跟你说,就去做了检查,B超和CT都显示,我肚子里有个能孕育生命的小器官。”


    他又把两个影像检查也递给杨丽梅,特意给她指了指图像中的阴影部分,以及下方的结果说明。


    几年了,随着心智的成熟,再谈到自己特殊的身体状况,柯栩已经不再觉得窘迫了。


    他看向杨丽梅:“所以妈,我不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是个可以怀孕生子的男人。”


    “这已经不是我喜欢女生还是喜欢男生的问题了,而是我的身体,就没办法跟女生在一起。”


    柯栩又把柯辛路羽的身份证递给杨丽梅看:“这是他俩的身份证,你看出生日期,是明年四月份,因为上辈子,我和路辞是大四毕业的时候……发生的关系,导致我意外怀孕的。”


    此刻的杨丽梅已经被柯栩的话给炸懵了,她呆坐在凳子上,颤抖的手捏着报告,木然浏览着上边的文字,一时连回应都忘了。


    现在,确实像柯栩说的,喜不喜欢男人已经不重要了,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嫁给这样的男人。


    儿子是个能生孩子的特殊男人,才是最让她不知如何面对的。


    可不论怎样,那都是她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世上所有人都能取笑他嫌弃他,唯独她不能,因为,是她把柯栩生成这样的。


    他的身体构造,早在她怀着他的时候,就已经定型了。


    可是……可是……男人生孩子这种事,让别人知道了去,不光各种指指点点,柯栩未来的路,该有多难走。


    一想到儿子未来要挺着个大肚子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杨丽梅就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想哭,怎么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就让她家给碰上了呢。


    她捏着那些报告单,眼眶不受控地红了。


    柯辛见姥姥一脸愁容,心里也难过,她跑过去蹲在杨丽梅面前,乖巧地安抚:“姥姥,姥姥,你别难过了,身体特殊不是爸爸的错,没有他,就没有我和我哥了。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爸爸的,爹地也特别爱爸爸,我们的未来会过得特别好,真的。”


    路羽也走过来,和妹妹一起蹲在了姥姥面前:“是啊姥姥,我们四口真的很幸福,你担心的那些,也都被父亲藏得很好,未来的生活中,没几个知道爸爸能生孩子的。”


    杨丽梅听他俩这么一说,多少放心了些。


    她今年才四十二岁,看着蹲在自己跟前跟儿子年龄差不多的两个外孙,心里除了挥之不去的割裂感,更多的,是那种无法割舍的亲切感。


    四年多来,她和这俩孩子也越处越亲近,每到寒暑假,柯辛回来就经常陪芸芸玩,还教芸芸功课,送芸芸去上兴趣班,路羽就更勤快了,帮她干活打扫院子,做饭的时候还经常过来给她打下手。


    她一直就特喜欢这俩孩子,还不止一次问过他俩怎么不见他们的父母,原来,原来两个孩子的父母,竟是柯栩和路辞,自己竟是他俩的姥姥。


    这也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柯辛一想到自己和哥哥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就心生伤感,她揉了下酸胀的眼睛,握着姥姥的手说:“因为,我和我哥是带着目的穿越而来,时空是错位的,现在的生活,是我俩向月神借来的,所以,在几个月之内的某一天,我们会暂时消失,我俩不想你骂爸爸,就决定提前告诉你。”


    杨丽梅一听两孩子要消失,心里可舍不得了,没完全搞明白怎么回事,就急着问:“消失?去哪儿啊?”


    路羽说:“哪也不去,您忘了吗,我们的出生日期,是明年四月份啊,我们只是暂时消失,然后去爸爸肚子里了啊。”


    杨丽梅这才反应过来,她看向柯栩,喉间哽得厉害,心里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难过。


    又舍不得两个孩子,又不忍心让身为男儿的儿子冒着风险怀孕。


    兄妹俩说完了心里话,起身站到了一边,柯栩拉过凳子坐在母亲面前,安抚道:“妈,别难过了,这都是注定的。”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路辞走到杨丽梅面前,缓缓朝杨丽梅大鞠了一躬。


    他上半身躬成了九十度,杨丽梅见状,急忙往起扶路辞,“嘿这孩子,怎么行这么大礼呢。”


    路辞躬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直起身来,诚挚道:“阿姨,或者,我该叫您一声:妈。”


    听闻路辞叫“妈”,柯栩怔怔看向他,心潮涌动,如翻滚的巨浪。他听路辞又说:“妈,我是真心爱柯栩的。上辈子,是我让柯栩意外怀孕的,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必须对他负责。”


    “上一世,我们是仓促的奉子成婚,这一世,我们提前知道了未来,如今我俩都已满了法定结婚年龄,我希望可以在柯栩怀宝宝前,跟他去登记结婚,我想娶柯栩为妻,希望您能同意。”


    说着,路辞再次朝杨丽梅躬身,路辞这一躬,承载了他想娶柯栩的决心和满腔的赤诚。


    杨丽梅还没从儿子能生孩子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看着这样的路辞,一时都不知做什么回应,倒是有一个疑惑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她叹口气问:“登记结婚?这两男的?国……国内……能登记吗?”


    路辞点了下头:“去荷兰,您看上一世那两张结婚证,就是在荷兰登记的。”


    而后,路辞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双手递到杨丽梅手中:“妈,我准备的有些仓促,这是聘礼,里边有三千万,密码是柯栩生日,您收好。”


    柯栩看着那张被递到母亲手中的金卡,眼睛都瞪大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路辞竟然这么突然地向他家提……提亲,还给了他妈三千万的聘礼。


    这……这也太豪了吧,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路辞朝右伸手握住柯栩的手,对杨丽梅承诺:“这一世,我向您承诺,我一定照顾好柯栩,爱他一生一世,请您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柯栩任由路辞牵着手,耳根子烫得发红。


    杨丽梅看着手里的金卡,里头是她几辈子都赚不来的钱,她就是个本分的普通老百姓,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杨丽梅下意识就想把卡还给路辞,路辞又把卡推给她,真诚地说:“阿姨,三千万和柯栩以及他带给我的两个孩子相比,简直九牛一毛,所以,您必须收下,这点作为聘礼远远不够,以后的日子里,我还会慢慢补给您。”


    这事儿毕竟不是小事儿,而且也太突然了,跟杨丽梅预想的未来实在差太多了,她之前是盼着柯栩娶个媳妇回来,结果现在儿子成了人家的媳妇。


    思想本就老旧的中年妇人,哪里能那么快接受,这钱放手里也烫得不行,可她又舍不得两个外孙。


    杨丽梅攥着金卡,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


    路辞看出杨丽梅的态度已经松动了,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小小的威胁,边说边弯腰:“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就跪地求您了。”


    说着,路辞便矮身屈膝往下跪,杨丽梅眼看他膝盖就要落地,赶忙拦住他,叹道:“哎呦,可使不得使不得,啥年代了,怎么能让你跪呢。”


    她虽不知道路辞家具体的背景,但她知道路辞家是开大公司的,他妈那气质也不是普通人比得了的,之前还听说路辞外公背景也不一般,路辞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大少爷,跪地求她,她怎么受得起。


    柯栩都愣住了,他死死咬着下唇,握着路辞的手也越来越紧。


    这个路辞怎么这么会啊,惊喜不断,还会威胁。


    他都想抱着路辞大亲几口了。


    路辞被杨丽梅拦着直起身来,再次等待岳母的答案。刚才若不是杨丽梅拦着,他就真跪下去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为了老婆,求岳母同意,没什么不可以。


    再者说了,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好几年了,自己的母亲对自己不管不问,生活上的烟火气和家的感觉,都是杨丽梅给的,杨丽梅对他的夸赞和肯定,都比江清婉给得多多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柯栩的母亲就是他的母亲,态度真诚地对待长辈,是应该的。


    杨丽梅认识路辞这孩子也七八年了,她一直就特稀罕路辞,看这孩子这么有诚意,还这么爱自己的儿子,那边两个外孙也那么乖巧懂事。


    虽然男人和男人结婚还怀孕生子挺少见的,但柯栩天生这样了,娶妻生子什么的,也不可能了。


    一想到这么优秀的孩子,除了自己儿子,她一下子多了三个,杨丽梅打心底里高兴。


    她总算过了心里这关,笑着答应:“行,阿……”


    杨丽梅差点说出“阿姨”来,这都一家人了,她也改口道:“妈同意,妈同意了。”


    其实等待的这几分钟里,路辞也是紧张的,他生怕杨丽梅不同意,听到她说“同意”,路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心里是难以言说的激动。


    “谢谢妈!谢谢妈!”路辞笑着感谢道。


    杨丽梅这时想起什么,问:“诶路辞,那你父母呢,他们什么意见啊?同意吗?”


    路辞表情滞了一瞬,说:“没事,他们的意见不重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


    杨丽梅知道他们这种富贵人家必然家庭关系复杂,也就不多问了。


    刚才光顾着说话了,这饭还没吃完,杨丽梅赶紧一盘又一盘拿去回锅了,趁她回锅的功夫,柯栩牵起路辞的手往外走去。


    芸芸脆生生地问他俩干嘛去,兄妹俩对视一眼,心知肚明,带着小姨进屋去玩。


    柯栩拉着路辞来到他家,头一回强势地把路辞压在墙上,不由分说地贴上去就是一顿吻。


    路辞在心里笑,两手乖乖被柯栩按着,任由老婆对着自己的嘴来回舔舐啃吻。


    柯栩刚才就想吻路辞了,早就忍不住了,路辞可太牛了,怎么那么能耐,不仅说服了他妈,连结婚领证的事儿都一并搞定了。


    一吻结束,路辞气息稳定,柯栩这个主导的,反倒有些气喘吁吁,他平复了下呼吸,直直注视着路辞的双眼,问:“那张卡,什么时候准备的?”


    路辞眼里满满的都是柯栩,回答:“三个月前吧,刚好存够了那么多。”


    “本来想着再多存点儿的,但今天既然坦白了,就正好趁这个机会……提亲了,那会儿去拿鉴定报告的时候,就装兜里了。”


    “三千万诶,已经很多了好吗?”柯栩又问:“你什么时候赚得那么多钱?”


    路辞笑道:“这几年,一边上学,一边有在远程管理公司,手下的几个项目赚来的呗。”


    柯栩爱死路辞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了,他捏捏路辞的腰:“你可真是,不声不响干大事啊。”


    路辞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同柯栩鼻尖对鼻尖,“怎么,感动了?”


    柯栩眨眨眼,抿唇道:“当然了,我都感动得快哭了。”


    这是实话,那会儿见路辞差点跪下去,柯栩真的急得想哭。


    路辞是他的男人,不论对谁,他都不希望他跪。


    路辞揽住柯栩的后腰,带着怀里人一个转身,把柯栩抵在了墙上,撩拨道:“感动的话,给我个奖励?”


    柯栩:“你要什么奖励?”


    路辞凑近柯栩耳边,低声哄道:“叫声老公,我听听。”


    柯栩一下子就脸红了,他从来不排斥路辞喊他老婆,但他对开口叫路辞老公,多少有些难为情,总觉得喊老公的语气,就像小娇妻在撒娇一样。


    他干笑一声:“能不能,换一个?”


    路辞弯唇笑着,语气不容抗拒:“没的商量,我就想听这个。”


    柯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决定妥协、不再扭捏,都是要过一辈子的夫夫了,这算什么。


    他咬了咬下唇,双手把住路辞肩膀,凑到他耳边,语气有些温柔,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唤了声:“老公。”


    柯栩的音色特别好听,尤其这声“老公”,简直像一剂猛药,刺激得他神经都麻了。


    路辞揽着柯栩,再次吻了上去。


    直到外边传来杨丽梅的喊声:“快来吃饭!”两人才不舍地分开-


    几天后,柯栩路辞路羽几个人正在院子里扫雪,柯辛和芸芸在院子里堆雪人玩。


    这时,路辞的助理来了,将一个绑着红色绸带的盒子送到路辞手上,又离开了。


    柯栩有点莫名,路辞手里捧着盒子,转身面对柯栩,单膝跪了下来。


    他仰头望着柯栩,将盒子递给他,深情道:“柯栩,嫁给我吧。”


    柯辛和芸芸欢乐地叫起来:“求婚啦!求婚啦!”


    杨丽梅听见动静,赶紧走了出来。


    柯栩都愣住了,内心的惊喜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他激动地打开盒子,深蓝色绒盒里,静静躺着两条璀璨夺目的铂金项链,仔细看,上边还刻着他和路辞的名字首字母缩写,整体样式简约不复杂,却很漂亮大方。


    柯栩垂眸望着路辞,脸上扬起开心的笑:“好。”


    路辞站起身来,取出其中一条项链,戴到柯栩脖子上,柯栩又将另一条项链,戴到了路辞脖子上。


    柯栩一边戴一边问路辞:“这项链又是什么时候定制的?”


    路辞说:“也是三个月前,那三千万刚存够的时候,我去美国探望我妈,在那边找了个有名的铂金匠师定制的,就是时间久了点儿,这不,才送过来,不过,时间刚刚好。”


    柯栩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路辞默不作声地做了这么多,他望着路辞,鼻间发堵,眼眶越来越红。


    两人于小院的雪地中,在一家人祝福的目光下,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吃饭的时候,路辞对杨丽梅说:“妈,开学后,我和柯栩学业都忙几乎没什么时间,又希望小辛小羽也能参加我们的婚礼,所以,我和柯栩决定,就这个寒假,我俩领了证,也把婚礼办了。”


    杨丽梅想了想,笑着说:“行,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就好,妈就只管配合。”


    聊起婚礼上的事,一家人又说又笑。


    吃过饭后,柯栩问路辞:“诶,你父母他们,会去吗?”


    路辞:“我妈早就知道咱俩的关系了,后来我也跟她提过小辛小羽的事,给他看了咱俩的结婚证和亲子鉴定报告,她也挺震惊的,将信将疑吧,总之她同意就行。”


    “至于我爸。”路辞啧了声,“这几年,因为他出轨的事被爆出去了,公司动荡挺大的。咱俩结婚的事,他能否接受无所谓,他左右不了我的决定。关键是,不能被那个女人知道,否则让她爆出去了,不仅影响路氏股价,她还会乱做文章,对你也不利。我爸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了解他的行踪,所以婚礼的话,先不告诉我爸了。”


    柯栩知道他家情况复杂,尊重路辞的决定。


    路辞当晚就给母亲江清婉打了电话,这几年江清婉一直在忙小女儿的早教又忙工作,一心全放在美国的家庭上了,就没怎么回来过,偶尔回国也只是办重要的事,只和路辞见过几面。


    这一听路辞要和柯栩结婚了,江清婉自知没有阻挠的资格,就在电话里祝福了他俩,答应会到现场参加婚礼。


    婚礼只能秘密进行,路辞总觉得会委屈柯栩,他捏了捏柯栩脸蛋:“对不起,没办法给你高朋满座的婚礼,等以后再没有任何危险和阻碍了,等我在路氏站稳脚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之后,我再给你补一场更盛大的婚礼。”


    柯栩笑着摇头:“咱俩的母亲都到现场,已经很好了啊,我本身也不喜欢张扬啊,咱们自己觉得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路辞亲了他一口:“好,都听你的。”


    路辞效率奇高,当天下午就吩咐自己的私人助理去订机票,商量准备各种婚礼事宜。


    过完春节,柯栩的继父赵林华厂子里走不开,又回去上班了。路辞柯栩四口,带着杨丽梅和赵芸芸,一起坐上了飞往荷兰的飞机。


    第48章  儿女消失[VIP]


    路辞持有荷兰合法永久居留的身份, 柯栩只需办理旅游签入境荷兰,两人就可以到市政厅合法领证,登记同性结婚。


    荷兰的一月份是全年最冷的时节, 整座国度被绵长的阴云裹住, 天色时常是昏沉的。


    但领证这天, 阿姆斯特丹出现了罕见的暖阳, 柯栩路辞一家四口带着芸芸一起出了门,他们租住的别墅距离市政厅不远,决定步行过去。


    柯栩蹦跳地踩着覆满雪水的路面,欢乐得仿佛要去游乐场玩耍的孩子。


    路辞跟在他身后,满眼都是柯栩轻灵欢脱的身影。


    十几分钟后, 几个人来到了目的地, 路辞在荷兰工作的朋友也到了, 作为他俩的结婚见证人。


    早在过年之前, 路辞就提前向市政厅做了婚前报备,也递交了全部公证材料, 这次来, 直接拍照领证即可。


    路辞牵起柯栩的手,走了进去。


    这天来领证登记的人不多也不少, 大部分都是本地人, 注意到大厅里走进一对亚洲同姓伴侣,人们纷纷看了过来,眼里是掩不住的惊艳。


    高大挺拔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面容俊朗非凡, 牵着一位身型高挑清瘦、身穿驼色大衣的年轻人, 仔细望去, 那年轻人长得甚是好看,眉眼清俊, 鼻梁挺直,五官漂亮得不像话。


    有热情的荷兰人过来夸赞祝福,柯栩语言不通,路辞操着一口流利的荷兰语同那几个人笑着回应。


    轮到他们俩时,证婚官进行了简短致辞,他放缓语调,目光看向路辞,庄重地问:“你是否愿意接纳眼前之人成为你的法定配偶,承诺恪守婚姻法律赋予的所有责任与义务?”


    路辞和柯栩相视一笑,眼底盛着绵绵情意,轻声应下那句庄严的誓词:“我愿意。”


    证婚官再次问柯栩,柯栩望着路辞,微微笑着轻声作答:“我愿意。”


    话音落定,他们抬手为彼此戴上婚戒,冰凉的金属圈轻轻扣入指根,顷刻间便染上了温度。


    从此,落定了一生的羁绊。


    随后,两人并肩俯身,在登记簿上写下姓名,见证人也在下方落款,一纸署名,两人在荷兰市政的见证下,敲定了合法婚约。


    之后便是拍照环节,摄影师边拍边夸,这对来自异国的同性伴侣简直太登对了。


    结婚证书捧在手心里的那一刻,柯栩心里灌了蜜一样的甜。


    荷兰的天气阴的时候比较多,他们商量着挑了个好天气举办婚礼。


    婚礼前一天,江清婉带着她三岁半的小女儿抵达荷兰,路辞和柯栩去机场迎接。有一个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妹妹,路辞一开始是没什么感觉的,现在见了,反而生出几分亲切感来。


    夫夫俩跟母亲打了声招呼,柯栩也改口叫了声“妈”,江清婉虽不习惯,还是笑着应了声。


    路辞将妹妹抱起来,没走几步,小丫头就伸手往柯栩身上抓,水汪汪的两只眼睛盯着柯栩,嘴里一个劲儿说:“要漂亮哥哥抱抱,漂亮哥哥抱抱。”


    柯栩从路辞怀里接过妹妹,妹妹一下子开心了,黏着柯栩不愿意下来,柯栩也喜欢小孩子,就一直抱着妹妹,直到回到公寓。


    江清婉第一次见路辞口中的双胞胎孙子和孙女,就愣在了原地。


    这两孩子长得太像路辞和柯栩了,结合之前路辞给他看的那些报告单,她想不信都不行了。


    杨丽梅和印象中的富家小姐江清婉结了亲家,喜上眉梢,江清婉也没什么架子,两位母亲跟许久未见面的老朋友一样,一边喝茶一边聊了很久,尤其聊起路辞和柯栩,杨丽梅就心疼儿子怀孕有危险,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江清婉安抚着承诺,一定让路辞好好照顾柯栩,不辜负柯栩。


    路辞找了当地的婚庆团队和仪式司仪,又叫来好几个在荷兰工作的朋友以及外国友人,帮着一起筹备起婚礼来,一伙人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天空难得放晴,浅淡的日光穿透云层,给灰白的冬日增添了丝丝暖意。


    整栋欧式别墅婚房浸在浅金色的晨光里,婚庆团队早早进场,安静有序地布置场景。


    柯栩坐在化妆镜前,他天生皮肤底子特别好,只做了简单的妆造,就好看得如仙子一般,路辞站在镜子后,看得眼神都直了,柯栩不好意思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路辞才弯唇笑道:“你太好看了。”


    大致彩排过后,就是正式婚礼环节。


    舒缓的纯音乐响起,家人朋友们纷纷落座,目光齐齐望向前方纯白色的仪式拱门,司仪缓步站定,声线温柔又庄重,开始整场仪式。


    致敬词过后,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的路辞,一步步踏着温柔天光,走向等在拱门那一侧的爱人,柯栩身着一身白色掐腰式西装,静静等待伴侣的到来。


    风轻轻吹拂而过,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两位新人牵手站定,司仪缓缓开口,娓娓道来两的相知、相遇、相守,他们各自道出对彼此的真爱誓言,仿佛零落飞花,落在风里,更落在心底。


    誓词终了,两人将指环缓缓套入彼此的无名指。


    从此,他们的爱情,风月为证,山河为鉴。


    司仪轻声宣告礼成,温柔笑道:“现在,可以亲吻你的爱人了。”


    路辞注视着眼前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柯栩,他轻轻揽住柯栩后腰,在青年的唇上虔诚地印下一吻,柯栩眼睫轻垂缓闭双眼,回应起路辞的吻,定格下了整场婚礼最浪漫的瞬间。


    全场掌声骤然响起,两位母亲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和动容,柯辛感动得哭了出来,素来情绪稳定的路羽也红了眼眶。


    他俩可真是不枉此行,穿越过来,都亲自参加上爸妈的婚礼了,也太幸福了。


    婚礼的晚宴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多,柯栩由于高兴喝了不少酒,正脸颊绯红地静静靠坐在沙发里,醉眼迷蒙的样子甚是诱人。


    路辞把招待宾客的任务交给路羽和柯辛,打横抱起快要睡着的柯栩,朝别墅顶层的婚房走去。


    一路上,柯栩乖巧得像只小猫,他没完全喝醉,知道是路辞在抱着自己,柯栩仰脸对着路辞脸颊亲了一口,撒着娇唤他:“老公,我好爱你。”


    路辞捏捏柯栩后腰和腿弯,低头亲了柯栩一口:“老婆,我也好爱你。”


    “哐”的一声,房门关上,路辞落了锁。


    新婚之夜,可不能被别人打扰。


    路辞将柯栩轻轻放在床上,由于醉酒,柯栩脸上浮上一层柔和的薄红,双眼也蒙起一层氤氲水汽,瞳色被酒意浸得温润浑浊,视线黏糊糊看过来,刺激得路辞心尖发痒。


    他虽心急,手上的动作却轻柔缓慢,一颗颗解开柯栩的西服扣子,又一件件脱下他身上的西服衣裤。


    四年了,柯栩的身材不复高中那般清瘦单薄,如今的青年身上多了些恰到好处的肌理,腰腹劲瘦利落,身型也显得更修长漂亮了,少年的青涩被舒展轻盈的体态完全取代。


    路辞眼神暗了又暗,眼里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渴望,他压下内心翻涌而起的欲、念,慢条斯理地一件件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壁炉里的仿真火焰滋滋“燃烧”着,卧室里暖烘烘的,路辞捏了捏柯栩腰间皮肤,痒得柯栩瞬间蜷成了一只虾米,他顺势打横抱起柯栩,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鼻间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简单冲洗过后,浴缸里的水也放了半满,路辞带着柯栩躺进去,浑身上下被湿热的温水包裹,忙碌一天的疲惫也终于卸下。


    柯栩慵懒地仰躺在路辞身上,不多时,柯栩青葱般细瘦的手指紧抓住浴缸边缘,用力到指尖泛白。


    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激荡的水波也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渐渐静下来,柯栩布偶猫一般窝在路辞怀里,把玩着路辞手感极好的耳垂。


    一般这种时候,柯栩的体力是完全比不过路辞的,多数情况下,路辞才刚吃了盘开胃小菜,柯栩就已经快吃饱了,而路辞刚吃了个半饱,柯栩就已经吃撑,累得气喘吁吁了。


    但今晚,或许是结婚的兴奋,亦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柯栩特别亢奋,缓了没多长时间,便又来了精神,抱着路辞的脖子,反复亲吻他的唇。


    路辞宠溺地任他在自己嘴上来回舔舐碾磨,他就着柯栩抱着自己脖子的姿势,两手握着柯栩腿弯,面对面把他抱出浴缸,连擦都不擦,直接水淋淋地出了浴室,滚到了床上。


    灯光昏暗,窗帘没完全关严,几公分宽的缝隙遮不住室内的旖旎,连月亮都好似害羞一般,藏到了窗帘后边。


    夜,还很长。


    ……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一大家子又在荷兰玩了几天,才动身回国。


    回到小院的家,柯栩收拾开学的行李和书籍用品,可当收拾柯辛路羽穿越带来的东西时,他发现,那两张结婚证,找不到了,他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就那么不翼而飞了。


    那是上一世的东西,这一世他们领了新的结婚证,那旧的,就必然不能存在了。


    开学后,四口子的学业再次忙碌起来,他们还像以前一样,每周见上几面,吃吃饭聊聊学校的趣事,过得平淡却也幸福惬意。


    柯辛之前只说他俩上辈子是在路辞大四领毕业证那天发生的关系,但具体哪一天她不知道。只知道那时,柯栩已经技校毕业一年,路辞也不在B大,而是另一所大学M大,但好在,两世都在B市。


    柯栩打听了今年M大大四毕业典礼的具体时间,是六月二十号到三十号之间,具体哪天要看院系安排,然而,他们四口都不知道上一世,路辞学的是哪一个专业,就连儿女也都不太确定。


    但好在,他们知道了时间区间。


    想到儿女即将消失,离六月下旬越近,柯栩的心就越慌,他害怕哪一天一觉醒来,就见不到柯辛和路羽了,那种感觉像无形中有一只大手,用力捏着他的心口,紧得他胸口发闷。


    到了六月,柯栩连续好几天半夜做起了乱七八糟的梦,梦里都是儿子和女儿消失了,他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路辞每晚都会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抚:“放心,他们会回来的。”


    从那天起,柯栩请了半个月假,几乎每天每时每刻不是跟着柯辛就是跟着路羽,不仅要求他俩也住到家里来,连夜晚睡觉也让他俩开着门,这样,柯栩半夜失眠的时候,就去瞅瞅他俩,确保兄妹俩还在,他就能暂时放下心来,安心睡上几个小时。


    柯辛和路羽知道爸爸在担心什么,心里也难过得不行,神奇地穿回爸妈的高中时代,这短短不到五年的幸福日子就要结束了,他们心里是万般不舍,可时间在往前走,他们不属于这个时代,就必须给月神还回去。


    相比于其他人留有遗憾和无法挽回的人生,他和哥哥,已经太幸运,太幸运了。


    柯栩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好似有股力量每时每刻从他大脑里往出抽他的神经,一根一根地抽,弄得他整个人身心发虚,焦虑不安。


    路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半夜总会把柯栩抱在怀里,轻拍着哄他入睡。


    这天正是周一,路辞八点有课早早就走了,兄妹俩和柯栩都在家,他们的课是上午十点。即使不用早起,柯栩睡眠质量差,早早就醒来了,他出去买了三人的早餐回来。


    柯栩放下餐盒,朝卧室喊:“柯辛,路羽,吃早餐啦。”


    然而,两个卧室里都没有回应,他又唤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柯栩心头一紧,跑向柯辛卧室一看,平时叠得整齐的被子还没叠,堆成一团,平时放在玄关处的拖鞋也静静呆在地上,手机还在床头柜上充着电,背包和几本书也仿佛没收拾完一样,散落在床上。


    他又跑去路羽房间,路羽的卧室比柯辛的稍微整洁一些,但只是把被子叠起来了,其他的,都像没收拾完一样,书本放在圆桌上,背包躺在床上,而平时从不离手的手机,也静静呆在桌上。


    没有了柯辛轻灵的笑声和路羽沉辞的声音,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柯栩心慌得厉害,他紧咬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在家里无助地来回徘徊。


    明明他出门前,他俩还在的,这怎么就突然消失了,连点儿预兆都没有,就那么不见了。


    柯栩扭头看向桌上的台历,今天是六月二十号。


    啧,该来的,还是来了。


    柯栩其实不愿相信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了,他急着跑出门外,满小区的找,可找了半天,连兄妹俩的影子都没有,他又跑到大街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犯了难,偌大的城市,让他去哪里找。


    柯栩急匆匆又跑回家,去翻找存放那些鉴定报告单的抽屉,结果两张身份证不见了,他们带来的一厚沓孕检报告单也消失了,只剩路辞去做的亲子鉴定报告还孤零零地躺在抽屉里,柯栩拿起来一看,上边柯辛路羽的名字也还在。


    柯栩又打开两人的手机,分别给他俩的同班同学发了短信、打了电话过去,问他们有没有见到柯辛和路羽,可得到的回答竟是:“我们班没有柯辛这个人啊,你打错了吧。”


    或是:“我们班没有路羽这个人啊,你打错了吧。”


    柯栩拨了整整二十通电话,得道的回答几乎都一样,他紧张地又拨通了学校教务处的电话,问老师广告学专业和建筑学专业有没有柯辛和路羽这两个学生,得到的回答依然是:“没有这两位学生,学籍档案里也没有他俩。”


    柯栩脊背发凉,他不信邪地拨通了他妈杨丽梅的电话,声音颤抖着问:“妈,你记得……柯辛和……路羽吗?”


    那边沉默片刻,有些莫名地问:“柯辛?路羽?那是谁啊?跟你一个姓?还跟路辞一个姓?”


    柯栩呆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大块,他又问:“你不记得了吗,冬天在荷兰,我和路辞结婚,他俩也在啊?”


    杨丽梅却说:“你俩结婚妈知道,可我不知道什么柯辛路羽啊。”


    “啪”的一声,柯栩脑子里绷到极限的那根弦彻底断裂开了,他喉间发哽,胸腔瞬间堵得厉害,整个人仿佛浸泡在冰水里,通体发凉。


    原来,原来他俩消失,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连存在在别人记忆力的所有痕迹都一并消失。


    这是要彻底抹去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啊,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柯栩越想越难过,心脏像被什么紧紧抓住,难受得厉害,眼泪也不受控地往出流。


    突然想到什么,他哭声渐止。


    对了,他自己什么都记得,这近五年来,和儿子女儿的每一帧记忆都历历在目,清晰地刻在脑海里,那路辞呢,路辞不会都忘记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柯栩心慌得不行,他急忙给路辞拨去了电话,那边路辞正在上课,手机振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柯栩。


    柯栩知道他现在有课,从来不在上课时间给他打电话,这会儿打来,一定是有急事。


    路辞眉心蹙起,跟老师举手示意有事,便起身出了教室,接起了柯栩的电话。


    那边传来柯栩带着哭腔的声音:“路辞路辞,小辛和小羽,不见了,我打了他俩同学的电话,也问了我妈,他们都不记得他俩了,你呢,你记得吗?”


    路辞心都揪了起来,他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安抚道:“我当然记得,乖,等我,我马上回去。”


    第49章  成功怀孕[VIP]


    柯栩一个人默默流眼泪, 心头的难过、不舍,以及有可能见不到儿女的害怕,各种情绪裹挟着他, 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二十分钟后, 路辞赶回家里, 他一打开门, 就见柯栩正双臂抱膝蹲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肩膀一颤一颤的,细碎的呜咽闷在臂弯里。


    他疾步跑过去,将已经哭成泪人的爱人抱在怀里,轻拍他肩背:“有我在。”


    看见路辞的瞬间, 柯栩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埋进路辞脖颈间, 眼泪像泄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原本细碎的抽泣变成了失控的哭腔。


    “路辞,路辞, 小辛小羽不见了, 我找不到他俩,他们都忘记他俩了, 呜呜呜……”


    路辞动作轻柔缓慢地擦拭掉柯栩脸上的泪痕, 安抚道:“柯栩,这一天总会来。至少,咱俩作为父母, 还记得他俩, 就足够了。”


    “他俩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完全消失,就是彻底的消失, 包括别人记忆里的他们俩。”


    柯栩想起儿女卧室里的东西,抽噎着说:“可是,家里,他们俩的书本和手机,还有衣服这些东西,都还在啊。”


    路辞心里也很难受,但在柯栩面前,他必须更坚强才行,他叹了口气:“可能这些,是他俩唯一存在过的证明吧。”


    一听这句,柯栩哭得更凶了,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真实的梦,现在……梦醒了……”


    剧烈的哽咽堵得柯栩呼吸发颤,他的目光黏着路辞:“我好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们。”


    路辞将柯栩紧紧抱在怀里,说:“不是梦,小辛小羽真实存在过,相信我,他俩一定会回来的。”


    听路辞说“回来”,柯栩的哭声渐止,他突然想到什么,从路辞怀里出来,胡乱抹了把眼泪就伸手拉路辞裤腰带,急切的样子仿佛一个哭着争抢糖果的孩子。


    “是不是,是不是咱俩那什么……我就能怀上他俩了?”拉开裤腰,柯栩的手顺势伸了进去。


    路辞闷哼一声,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猴急地想要做那种事的柯栩,不禁有些好笑地望着他:“大白天的?”


    柯栩眼泪汪汪的,还有那么点儿委屈:“白天怎么了,咱俩白天又不是没做过!”


    虽然知道柯栩这么急并不是对那种事本身的渴望,但路辞还是被老婆迫不及待的样子挑起了几分欲/望,没办法,柯栩的一瞥一笑都撩人心弦,更别提主动扯他裤腰带了。


    他声音染上些许沙哑:“呵……为了造小孩,你可真够心急的……”


    “当然了。”柯栩仍陷在痛苦和担心中,脑子乱得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好怕错过,他俩刚消失,现在不知道是以什么形态存在在这世上,是灵魂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好希望他俩现在就在我肚子里……”柯栩抽出手来,无暇顾及这里是客厅,又急着脱自己的裤子,可他两手把在裤腰上正要往下拉,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下了动作。


    路辞无论何时都拒绝不了柯栩或有意或无意的撩拨,更别提,他自己也很想柯辛路羽回来了。


    这时的路辞眸子已经暗了下来,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把柯栩牢牢网在里面。


    见柯栩定在那里不动了,他眼底的晦涩褪去几分,开口问:“怎么了?”


    柯栩秀气的眉心紧蹙,像是被什么难题困扰,说:“我在想,咱俩只知道你毕业典礼的时间区间,却不知道上一世具体是哪一天发生关系有了他俩的,比如上一世是六月二十五号意外睡了的,那这一世咱俩六月二十号就那什么,会不会怀上的……不是他俩啊。”


    路辞沉吟不语,也在思考柯栩的顾虑。


    柯栩是学医的,他又说:“你知道的,胚胎是卵/子和精/子结合成受/精/卵然后不断分裂发育形成的,我不知道我体内产生的是什么,但能形成胚胎,一定是有类似卵/子的东西和你的小/蝌蚪结合了。”


    “我知道女性是一个月排出一次卵/子,排一颗卵/子能结合成单胎或同/卵双胞胎,两颗卵/子就能结合成异/卵双胞胎……而每一颗卵/子和精/子结合,都会形成不同的个体……我不知道我排出……的周期频率和数量是怎样的……”


    路辞凝眸望着柯栩:“你是担心,你的身体会在这十天内,排出好几次?”


    “是啊。”柯栩脸红了一瞬,又蹙眉道:“当时只做了检查,又没检测过别的……”


    “所以我担心,万一时间对不上,我这一世怀的不是他俩,”柯栩越说越害怕,说着说着心里难受得又红了眼眶,“我……我就再也无缘见到他俩了。”


    路辞知道他的顾虑,抬手抹了下柯栩眼角的晶莹,宽慰道:“女人一个月一次,你男性生子本来就罕见,应该不至于频率那么高的。”


    柯栩也希望自己这段时间就排一次那个类似卵/子的小东西,可他不敢赌啊,他一点侥幸心理都不敢有,担心错失儿女的焦虑和恐惧像潮水一般漫上胸腔,扰得他焦躁难安:“万一呢,我只要他俩,我只要他俩,我不要别的孩子,我只要小辛和小羽。”


    路辞见不得柯栩这样,他心疼得不行,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抚过柯栩后颈。


    他说:“我舅舅这几年一直在研究男性怀孕的课题,过年回我外公家听他说,目前全球大概有十几例男性怀孕的案例,你担心的事,他应该知道,或许能监测出来。”


    柯栩一听,抽噎声立马止住了,他泪眼朦胧地看着路辞,眼里亮起希望:“真……真的?”


    路辞点点头:“真的,他是权威的。”


    说罢,路辞拉起柯栩:“走,现在就坐飞机回榕城找他。”-


    三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了江清林的办公室。


    看到五官长开了褪去少年气的柯栩,江清林眼睛亮了亮,开玩笑道:“呦,几年不见,更漂亮了。”


    柯栩不喜欢别人像形容女人一样形容他,面色微窘,却没吱声。


    路辞蹙眉提醒舅舅:“注意用词,舅舅。”


    江清林永远一副随性散漫的样子,他哼笑一声,调侃路辞:“你小子,果然把人追到手了。”


    路辞牵过柯栩的手,晃了晃他两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结婚了,现在是老婆了。”


    江清林差点被那对铂金对戒闪瞎眼睛,他朝路辞竖了竖大拇指:“你牛,你让还单身的舅舅我情何以堪。”


    路辞笑了笑,又跟江清林闲聊了几句,就进入正题,他把柯栩的顾虑告诉了舅舅,问他:“能做个监测吗?”


    江清林脸上的散漫尽数褪去,说:“柯栩学医的,考虑到这一点,是有道理的。”


    “根据医学论文上的记载,目前来说,除了你,全球一共十二例男性怀孕的案例,和男女怀孕一样的道理,男性肚子里的胚胎也是二人的结晶,遗传了他们的基因,目前医学界管受孕方排出的叫类卵/子,排出周期频率不一。”


    江清林点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给路辞柯栩展示他自己总结的报告,说:“这里每一位男性在分娩之后,医生都跟踪监测过,其中三个人是半年排一次,两个人是九个月一次,两个人是一年一次,还有五个人是没有固定周期的,很紊乱,但两次之间至少在半年以上。”


    他看向柯栩,肯定道:“所以你嘛,不可能十天内排出两次的。”


    然而柯栩还是有些担心,他说:“您也说了,没有固定周期,万一我就是那个……排得频率比较高的案例呢?”


    江清林笑道:“你要知道,人类进化到现在上百万年,人的身体是很聪明的,男人怀孕这种事违背自然规律,还十分危险,人体自身就会更趋于保护自己,相比于一个月排一次的女人,男人只会比女人频率低,不会比女人频率高的。”


    “不像女人那样有月、经作为判断标准,每个能怀孕的男性体质都不一样,这个只能长期跟踪监测,短时间内监测不出周期来的。”


    柯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虽然这次监测不了,但他选择相信江医生的话。


    出于职业本能,江清林又提醒道:“哦对了,类卵/子和卵/子一样,排出后,具备受、孕能力的活性时长是12-24小时,而最佳受、孕时间为排出后的12小时之内。”


    路辞和柯栩对视一眼,又听江清林调侃道:“你俩上一世还真是好运气,刚好赶上那两颗排出就怀上了。”


    “所以,根据你俩说的时间段,为了不错过时机,未来十天,每天……”江清林眼神狡黠地伸出两根手指,“两次。”


    柯栩听闻这话,脸颊刷的一下子红了。


    医学生的专业使然,他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又问:“那频率那么高的话,路辞的……质量会有影响吗?”


    路辞抿了抿唇,觉得柯栩这问题挺有意思,但问得有道理。


    江清林意味不明地瞥了眼外甥,说:“他啊,放心,这个频率,质量不会有任何问题。”


    柯栩这下放心了,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您,江医生。”


    江清林咧嘴一笑,“啧”了声,“都一家人了,还叫江医生呢?”


    柯栩腼腆一笑,叫了声:“舅舅。”


    江清林笑得开怀:“哎。”


    路辞和江清林又聊了几句,就打算走,被江清林叫住:“哦还有,心情要放松哦,不要像做任务一样去完成它,要享受,享受,这样,受孕几率才会高哦!”


    柯栩已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他红着脸点点头,就不敢看江清林了,路辞摆摆手:“知道啦,啰嗦的舅舅。”


    正值饭点儿,两人简单吃过饭,坐上了回B市的飞机-


    接下来的十天,路辞和柯栩严格按照江清林的备孕要求,每天早晨一次,晚上一次。


    路辞为了稳住米青、子质量,身体素质本身就很好了,还每天抽出一个小时时间去健身,同时,功课也没落下。


    柯栩体质没路辞好,这样的频率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他不仅注意了饮食和睡眠,还每天请半天假,只为恢复体力。


    为了怀孕,柯栩第一次才有趣呢。


    那天完事儿,路辞先去冲了澡,洗完出来就见柯栩正上半身躺在床头,将两条腿朝上搭在墙上,连带着腹部往下的身体都倒立起来。


    这样的柯栩实在是太可爱,他虽然猜出柯栩那么做是为什么,还是有些好笑地问:“你那是干嘛?”


    柯栩闷着声音,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不让……流出来了。”


    路辞一下子笑出了声,心疼柯栩窝着上半身很累,他说:“我的……进去以后呢,那个小入口……就闭合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


    柯栩听闻,这才翻身躺下来,“你不早说。”


    路辞笑了:“我这不是才看见吗?”


    可柯栩还是有点顾虑,又多平躺了一会儿,才夹着屁、股缓缓走进卫生间去洗澡。


    十天很快过去,路辞这个耕地的牛倒没什么变化,柯栩这块田地反而累得不行,哪怕每天吃得不少,十天下来,体重还是轻了三斤。


    路辞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摇头叹气:“一米八的个子,才一百一十六斤,怀孕之后,我可得把你养胖点儿。”


    为了更保险一些,两人又一天一次地继续了几天,就暂时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柯栩每天都在关注自己的食欲情况,他盼着早孕反应能赶紧出现,路辞开玩笑说他都快魔怔了,让他放松下来。


    父母和子女相遇是缘分,他俩和柯辛路羽真正的缘分还没开始,所以,他们一定会来。


    柯栩这才不那么焦虑了,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面,体重也总算长了两斤。


    七月十八号这天,柯栩正吃着早饭,小笼包刚塞进嘴里,胃里突然反上来一股恶心的感觉,尤其肉馅的味道,刺激得他更加反胃。


    路辞紧张地问:“怎么了?恶心?”


    柯栩蹙着眉心点点头,又一阵反胃感涌上来,他直接捂着嘴跑向卫生间,路辞放下筷子,赶紧跟了过去。


    柯栩蹲在马桶前一阵干呕,呕得他眼眶发红,他刚才只喝了些蔬菜粥,这会儿一点不剩地全部吐了出去。


    路辞心疼的不行,一个劲儿顺柯栩后背,又给他端来水漱了漱口。


    柯栩瘫坐在一边,虚弱地笑了:“盼了一个月的孕反,终于来了。”


    路辞心头麻疼麻疼的,男人怀孕本身就很危险,这才刚开始,柯栩就吐成这样,难以想象之后的孕期,柯栩得多难度过。


    他吻了吻柯栩的唇,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发颤:“老婆,辛苦了,我好爱你。”


    路辞一直是个情绪十分稳定的人,这会儿却情难自抑,柯栩拍拍路辞颤抖的肩背:“我也爱你,老公。”


    任由路辞抱了会儿,柯栩让他去拿早就准备好的验孕棒,柯栩将尿液淋在检测端,片刻之后,结果小窗口显示出来了两条颜色鲜明的红杠杠。


    柯栩一下子安心了,他将验孕棒又装回盒子,不舍得扔,反而放进了洗脸池下方的柜子里。


    柯栩看向路辞:“我想做个B超检查,再确定一下,但现在还早,估计看不到胎心,再过半个月,咱俩去医院吧。”


    路辞点点头:“行,还去找我舅做,你情况特殊,最好保密,就一直在我舅那里做孕检吧,直到孩子出生。”


    柯栩应了声:“好。”-


    半个月后,两人坐上了飞往榕城的飞机。


    时隔五年,再次躺在那张检查床上,柯栩已经不复当年的紧张,而是充满期待。


    微凉的耦合剂在腹部被轻轻推开,江清林手持B超探头,在柯栩小腹处一寸寸探查,他两眼紧紧盯着屏幕,原本平静的画面上,出现了两个独立的妊娠囊,其中的两个胎芽、胎心清晰可见,已经能探及原始心管搏动了,显示早期发育正常。


    路辞也看到了,他满脸惊喜地指着屏幕上微微颤动的两个小东西,问江清林:“是这个吗?”


    “对。”江清林看向柯栩,笑道:“恭喜,你怀了一对异卵双胞胎。”


    柯栩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开心地笑了,他激动的心情简直难以言表。


    他的小辛和小羽,已经在他肚子里了。


    真好,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以上关于男性生子的内容,全是参考男女备孕瞎编的


    ,医学生宝宝们千万不要考究哈。


    第50章  孕期生活[VIP]


    怀孕之后的柯栩身体变化很大, 不仅浑身乏力、嗜睡,还会偶尔头晕、心慌。


    这些倒不算太难熬,最难受的是孕反, 严重到了几乎闻到食物的气味就会恶心想吐的地步, 什么油腻的, 荤的, 甜的都接受无能,只能吃一些清淡无味的白粥和青菜,最起码这些不会刺激他反胃。


    可这些东西吃多了,他也腻,吃着吃着就一口也吃不下了, 看见那粥竟也泛起了恶心。


    路辞没办法, 就问柯栩想吃什么, 柯栩从脑子里搜刮了一圈, 说:“我……我想吃火锅,要辣的。”


    “火锅?”路辞蹙眉道:“你闻不了羊肉味儿啊。”


    柯栩裹着毯子斜靠在沙发里, 有气无力地说:“那就不要荤的, 给我弄些素的来。”


    路辞又犯了难:“可你进食少又总是吐,胃能承受得了辣吗?麻酱或油碟, 你能接受那个味儿?”


    长时间吃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弄得柯栩情绪变得有些烦躁, 他气鼓鼓地瞥向路辞,眼里是满满的委屈:“可我已经好久没好好吃过一顿爱吃的饭了,我就想吃啊……路辞, 你给我去弄啊。”


    路辞担心柯栩, 又心疼他, 只得妥协:“行,那我给你弄微辣的吧, 你先尝尝,不行可别逞强。”


    没用多久,路辞就准备了一桌子,菜品无荤全素,汤底微辣,给柯栩准备了麻酱。


    柯栩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餐桌前,看着一桌子自己爱吃的东西,他强忍下麻酱和锅底的味道带来的反胃感,坐了下来。


    他涮好一块豆腐蘸了蘸麻酱,可刚吃进嘴里,一股强烈的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柯栩扔下筷子,急忙跑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就是一顿猛吐,不仅把早晨吃的还没消化完的蔬菜粥全吐了,连胃液和胆汁都吐了出来,吐的昏天暗地,眼泪都流出来了。


    路辞担心得紧,蹲在旁边一个劲儿顺着柯栩后背,直到他吐完,路辞才将人揽在怀里,给他漱了漱口:“咱不吃火锅了,哥给你做别的。”


    柯栩整个人虚脱得像个柔软无骨的布娃娃,连站都站不起来,路辞将他打横抱起,放在了卧室的床上,紧张道:“你吐成这样,都快脱水了,我让舅舅过来,给你打几天点滴吧。”


    柯栩虚弱地闭了闭眼,有气无力地应:“行。”


    听路辞说柯栩吐得厉害,江清林也很担心。


    三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路辞过去给舅舅开门。


    看到柯栩瘦弱的样子,江清林神情严肃:“他这属于妊娠剧吐了,脱水会导致电解质紊乱,很危险的,孕反还有两个月左右就过去了,闻着恶心的食物千万不能碰,坚持坚持。”


    江清林给柯栩打上点滴,留下换的药,又嘱咐了些话,便离开了。


    从那之后,柯栩听话了,再也不敢乱吃东西了。


    路辞心疼老婆,总会抽时间做一些柯栩能接受的味道还不错的食物,柯栩胃口稍微好了一点儿,但依然吃不多。


    吃的少营养又跟不上,短短一个半月,柯栩瘦了整整十斤,路辞横抱在怀里都感觉轻飘飘的。


    浑身乏力导致柯栩每天在小区里溜达一圈都得停下来歇歇,风稍微大点儿他连站都站不稳,可把路辞给心疼坏了。


    由于柯栩怀的是双胞胎,相比于单胎,对于母体的影响会更大,柯栩时常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身体变成这样,柯栩已经没有办法去学校上学了,路辞让江清林开具了一份病假证明,以病假为由向学校申请休学一年,学校自然不知道柯栩是怀孕了,但看他脸色苍白身型消瘦的样子,也知道柯栩一定是病了,就准了他的假。


    孕反虽然难熬,身体也变得跟个病秧子似的,但只要一想到还有不到半年就能见到柯辛和路羽,柯栩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时间一天天过去,柯栩发现自己的食欲似乎变好了一些,孕反没之前那么严重了,慢慢的,他能接受的食物也多了。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孕反彻底消失了,这时的柯栩体重降到了一百零六斤,小臂细到路辞感觉自己轻轻一捏就能掰断的地步。


    可算把前三个月熬过去了,路辞决定,要带着柯栩好好吃几天,专挑他爱吃的,一顿一顿补回来。


    短短几天下来,柯栩的体重上来了些,脸颊也有了些肉,不复之前那么消瘦了。


    随着孕周的增加,他的腹部肌理弱化,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路辞将手掌覆上去,能明显感受到填满手心的轮廓。


    而随着激素的变化,柯栩的面容也变得越发昳丽柔和,多了几分孕夫的韵味。


    孕十八周的时候,这天是周末,柯栩正半躺在沙发上看书,路辞就在旁边给他捏腿捏脚,这时,柯栩感觉肚子里似乎动了一下,他赶紧拍路辞胳膊:“路辞,路辞,他们……他们动了。”


    “真的?”路辞惊喜道,他凑过来,轻轻撩起柯栩的衣服下摆,两眼盯着柯栩的肚子,“让我猜猜,是谁在动。”


    可当他一瞬不眨地盯着时,肚子里的胎儿反而不动了,路辞有点急:“怎么回事,怎么不动了?”


    柯栩“啧”了声,“他俩还小,这才刚开始有胎动,你别急,再等等。”


    夫夫俩于是耐心地盯着腹部等了起来,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正要放弃的时候,柯栩的腹部皮肤突然又鼓起来一下,就那么一下,路辞兴奋道:“我看见了,太可爱了吧。”


    柯栩抿唇笑问:“你猜这是谁在动?小辛还是小羽?”


    路辞:“我猜是小辛,那小丫头那么活泼,不像她哥,有点闷闷的,冷冷的。”


    柯栩摸摸自己的腹部:“我猜也是。”


    路辞在柯栩的肚脐处吻了一下:“我一直就觉得,小辛性格随你,小羽更像我一些。”


    柯栩痒得缩了一下身子:“我也觉得,我和小辛一样,遇事有些急,还感□□哭,小羽就不一样,遇事不急不躁的,特稳重。”-


    时间过得很快,自从柯栩食欲恢复后,他胃口也变好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情绪也好了很多,可他天生易瘦体质,吃再多也不往自己身上长肉,除了日渐浑圆的肚子,身上其他地方,依旧还是瘦的。


    到了孕中期24周,B超显示,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体重加起来已经超过两斤了,腹围也越来越大了,柯栩渐渐感觉无论做什么都不方便了。


    而且,听舅舅说,为了生产的时候更顺利一些,避免胎儿长得过大,不建议柯栩吃太多,让他节制饮食。


    不像孕前期一个月做一次B超,从中期开始,就要半个月甚至一周做一次,并且需要做胎心监测了,为了方便去医院,路辞也请了三个月的假,带柯栩回到了榕城小院。


    柯栩人高又瘦,即便腹部隆起,穿件大衣也堪堪能遮住,路人一般看不出来。


    回到家,杨丽梅看到已经怀孕快六个月的儿子,心疼地差点哭了:“早该回来了,在家养胎,妈给你做你爱吃的。”


    母子俩感情好了很多,之前的嫌隙早已消失不见,现在的柯栩,很享受母亲的关怀和照顾,那感觉,仿佛把小学初中那些年挨打挨骂的委屈和难过都抚平了。


    路辞在两年前就把这个院子全部买了下来,还找来师傅在家里安装了马桶、通了下水,这样上厕所会方便很多。


    柯栩也不去远的地方,最多就只在院子里转悠转悠,并不会被外人发现。


    天气渐冷,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窝在沙发上看书,每天最有趣的时光,就是静静呆在那里,享受胎儿在肚子里动来动去的感觉,别提多惬意了。


    但是,随着腹部越来越大,柯栩时常走路都得手拖着肚子,走几步就累得不行,他喘着气斜靠在门框上,撩起衣服看向自己的肚子,原本凹陷的肚脐被撑平了,整个肚子像里头塞了个球一样,把皮肤撑得又亮又圆。


    柯栩天生皮肤底子好,肚皮上一点纹纹路路都没有,依然细嫩白皙。


    进入孕晚期,各种不适的症状,什么尿频,脚背浮肿之类的,都找上了他。


    路辞白天忙工作和学业,只要一有空了,就给柯栩捏脚助他消肿,到了晚上,柯栩一翻身,睡梦中哼一声想尿,路辞直接把人抱起来,去了卫生间,柯栩还在迷糊中,就被路辞扶着解决完了小便,然后,路辞又把柯栩抱回卧室。


    这个时候的柯栩体重也不过一百三十斤左右,路辞抱他完全不费力。


    通常一整夜,路辞要醒六七次,柯栩习惯被路辞照顾之后,放心把尿频这件事交给路辞,一整夜除非被胎儿踢醒,最多就醒个一两次。


    柯栩做什么都不方便,洗澡清洁这种事,也是由路辞亲自完成。这天洗澡,路辞发现柯栩的胸、部似乎有长大的迹象,但仅仅只是鼓起了一点儿,柯栩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难为情的扭过身子:“你别,别看了。”


    路辞知道他害羞,本来那么张扬凌厉的一个男生,因为怀孕,要渐渐接受自己的身体往偏女性化的方向过渡,心里肯定不好受,他便不为难柯栩了,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洗澡。


    自从怀了孕,到现在半年了,孕早期虽然不能同房,孕中期的三个月里,是可以同房的,但路辞为了柯栩的身体着想,也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一次都没提过做那种事。


    每次他一有欲/望要疏解,也不忍心累着柯栩,就一个人去卫生间解决了。


    今晚,路辞贴着柯栩的后背,夫夫俩侧躺着睡,柯栩再次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路辞于黑暗中将鼻子埋进柯栩颈间深深嗅了一口,默默起身,打算去卫生间。


    然而,他还没穿好拖鞋,左胳膊就被一股力量拉住了,柯栩打开灯,目光盈盈地看过来,好似揉着水光:“别去了,我来帮你。”


    老婆主动,哪有违抗的道理,路辞微微一笑,又躺了回去,将柯栩揽进怀里。


    柯栩青葱般骨节分明又细瘦的手指触感鲜明,路辞闷哼一声,捏着柯栩肩膀的右手微微收力。


    ……


    到了孕三十周,柯栩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他是男性还怀的双胎,孕晚期时刻会有紧急情况发生的可能,江清林建议他临产前住院保胎,方便做检查和胎心监护。


    柯栩很听话地住进了江清林给他安排的单人病房,为了保密,他的病房在顶层,整个一层就他一个待产孕夫,除了江清林和两个签了保密协议的护士,谁也见不到。


    刚住进病房的时候,柯栩还能在楼道里走动走动,又过了一个多星期,他基本上走不了几步了,倒不是肚子太大,而是孕囊增大,压迫得他耻骨和后腰都疼得厉害,稍微动一下就锥心得疼。


    路辞心疼坏了,让柯栩侧躺过去,一遍遍给他揉腰热敷的。


    男性生子由于直/肠产/道狭窄,几乎没有顺产的可能,只能剖腹产,江清林和他俩定下了剖腹产的时间,就在孕34周这天。


    最后的这几天,柯栩食欲又下降了一些,两个胎儿压迫着他的内脏,他实在吃不下太多东西,几乎是吃一点就饱了,加之胎儿的增长需要吸收母体的营养,哪怕每天躺着不动,柯栩孕晚期的体重不增反降。


    他一天天地数着日子,总算到了生产的这一天。


    一大早,柯栩精神头还不错,他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己的腹部,对肚子里的宝宝说:“小辛,小羽,我们马上就要见面啦。”


    江清林做了上千台女性的剖宫产手术,给男性做还是第一次,他虽然是权威,但想到男性体内错综复杂的血管脉络,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毕竟国外有过失败案例,最后造成大出血一尸两命的惨痛后果,江清林于是请来了已经成功做过三胎男性剖腹产手术的国内泰斗级别的医生,何世炎院士,和他一起做这场手术。


    柯栩躺在了移动病床上,路辞给他盖好薄被,和护士一同将柯栩送往手术室,路上,路辞望着柯栩,温柔的问:“马上手术了,紧张吗?”


    柯栩摇摇头:“我知道结果一定是好的,所以,不紧张。”


    路辞作为家属签完字,附身吻了下柯栩的唇:“加油,我等你和孩子出来。”


    手术室门打开,柯栩被推了进去。


    上午九点钟,手术室一切准备就绪,麻醉师打完麻药,柯栩的腹部往下,渐渐失去了知觉。


    路辞站在门外,两眼眼错不眨地盯着手术室上方的三个亮着红光的大字“手术中”,沉静的样子像座一动不动的雕像。


    他眉目冷肃,神情间看不出焦急来,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有多担心,有多紧张。


    柯栩全程一直醒着,围着他的几个医生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指令和操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时,一声微弱的啼哭打破了安静,柯栩心中一喜,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江清林剪断脐带,捧在手里给柯栩看了一眼,说:“是个男孩,早产儿不足月,所以哭得不响亮。”


    紧接着,又一声细弱的哭声响起,另一位医生捧过来,告诉柯栩:“是个女孩。”


    柯栩两眼看着医生手里小小的皱巴巴的柯辛和路羽,内心泛起难以言说的激动。


    医生给两个新生儿称了体重并做记录:“男婴1.8公斤,女婴1.7公斤,立刻转入新生儿保温箱监护。”


    孩子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缝合,主刀医生何大夫一层一层逐层缝合,由于男性体内结构特殊,脉络错综复杂,缝合的过程整整用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里,柯栩一直望着不远处躺在保温箱里的柯辛和路羽,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连眼睛都没移开过。


    此时此刻,等在手术室门外的路辞已经徘徊了有一会儿了。


    已经两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这时,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熄灭,路辞赶紧上前,大门打开,江清林走了出来,路辞没有第一时间问孩子怎么样了,而是问:“柯栩怎么样了?他还好吗?怎么这么久?”


    “有难度的手术,时间当然久了。”江清林笑道:“就惦记你老婆了,他很好,两个孩子也很健康,已经进保温箱了。”


    柯栩被推了出来,路辞上前一看,一场手术几乎把柯栩的精气神抽走了大半,床上的人儿虚弱不堪,脸色苍白得像纸,不见一丝血色。


    路辞心脏疼得发紧,他轻抚柯栩额头:“老婆,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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