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为了避免二公主和应岚两个人真打起来, 程惜便先让应岚出去了，好在应岚在这个时候也还是很听话的，没有非要留下来听她怎么解释不可。


    这样一来，程惜就可以自己慢慢同嫦安解释了。


    她和应岚之间发生的事情要隐瞒是隐瞒不住了。


    但程惜也不可能将她和应岚之间的交易说出去。


    唯一能让非常关心在意她的二姐安心的解释, 那便只能是她是心甘情愿和应岚在一起这个解释了。


    在当初三公主违抗天规忤逆天帝都要和凡人在一起时, 唯一愿意支持她为她顶撞天帝的人也是嫦安, 不然也不会同样被天帝罚了。


    所以, 只要让嫦安以为她是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应岚所以同应岚在一起，嫦安便不可能同应岚打起来。


    如果真让嫦安知道应岚的确囚禁过她这种事, 嫦安恐怕真会和应岚打得不死不休。


    而应岚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不可能任由嫦安将她带走。


    不过就算程惜说她在凡间时和应岚生出了情意所以才会和他在一起，嫦安看起来也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说辞, 只是面上的怒色却是渐渐平缓了一些。


    嫦安凝视着小妹, 有些难以想象小妹真的会有一天不喜欢柳韶了, 但也想不出如果不是这样，小妹怎么可能会为了应岚战神说话。


    小妹可是连天帝都不怕的，又怎会因为惧怕而替应岚战神遮掩罪过？


    所以，嫦安对程惜的话是有些半信半疑的。


    如果和小妹在一起的是天族随便哪位仙君, 嫦安或许就直接相信小妹了。


    可偏偏是应岚，连天族爱慕他的仙子都不敢轻易对他示好的应岚，也是小妹之前最厌恶的拆散了她和情郎的仇敌。


    现在两个人居然两情相悦在一起了。


    这事儿，怎么看都感觉有古怪。


    嫦安便没有强行带程惜走，但自己也在栖梧山留了下来, 想要观察一下程惜和应岚之间到底是不是两情相悦。


    但这一观察, 嫦安心里就不由愈发疑惑了。


    因为小妹说没说谎不确定，但应岚似乎没说谎，栖梧山的所有人都知道小妹和应岚成亲的事儿, 还叫小妹族长夫人。


    如果应岚是因为小妹在凡间玩弄他感情的事儿报复小妹的话，是不可能为此真的和小妹成亲，还让整个凤凰神鸟一族都知道他们成亲的事儿。


    这说明小妹喜不喜欢应岚不确定，但应岚对小妹肯定是真心的。


    这下嫦安心里就不由咯噔一下了，小妹要是没撒谎真的喜欢应岚的话，那也算是皆大欢喜，父皇也不会再为了那个凡人罚小妹去守大荒。


    可问题是……小妹要是撒谎的话，问题就大了。


    应岚战神可是招惹上就绝对不可能摆脱掉的凤凰神鸟一族的族长。


    嫦安相信小妹做得出在凡间玩弄应岚感情的事情，更相信小妹也做得出在应岚找上门来以后还能继续撒谎玩弄对方感情的事情。


    毕竟小妹当初都是想要杀了应岚的，厌恶程度自然不用多说。


    因为心里揣着这个担心的念头，嫦安再面对应岚的时候敌意和怒意都散了个七七八八，见到应岚看向小妹那深情的眼神，心里反倒还有些心虚。


    小妹可千万别犯糊涂，真是在哄骗应岚吧？


    那这事儿可就闹大了，嫦安都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兜住，所以面对这个拐跑了自己妹妹的应岚战神也没法摆什么冷脸了，恢复了以往温柔端庄的天族公主模样。


    栖梧山里是很少有外人到来的，何况还是自家族长夫人的姐姐，大家都非常殷勤热情地招待，走到哪儿都有人很亲切地同嫦安打招呼。


    嫦安也不愧是在天族爱慕者最多的公主，到了栖梧山以后，也有众多凤凰神鸟被嫦安的温柔美貌所折服。


    甚至就连高大威猛的少族长都一脸纯情青涩地求到了程惜这里，想要她帮忙引荐一下。


    应岚对此不发一言，只是看了程惜一眼。


    程惜：“……”


    她显然也记起来三公主之所以能够下凡去报复历劫的应岚，也是因为敖乙想要她帮忙给他和二公主牵桥搭线。


    但实际上程惜自然做不了这个主，只是在少族长一脸期待的目光里说问问二姐的意见。


    嫦安这也才在栖梧山留下待了两天而已，当从程惜这里得知了少族长的心意以后，嫦安便直接回天族去了。


    毕竟，嫦安虽然是被罚去同菩萨清修的，但其实心里很乐意待在紫竹林的清修地界，不愿意沾染什么七情六欲。


    光是小妹爱一个凡人爱得死去活来就够让她头痛的了。


    既然她留在这里也没观察出小妹撒谎的迹象，那还不如先回去见见父皇母后，免得无端招惹风月情债。


    她可没小妹那样胆子大，不想招惹凤凰神鸟一族的人。


    程惜都没想到她还没劝二公主回去，二公主竟然一听少族长的爱慕之心便转头就毫不犹豫离开栖梧山回天族去了。


    程惜顿时神情古怪看向应岚，原来凤凰神鸟在找伴侣这件事上真这么不受待见啊。


    难怪大家得知应岚这个族长和她成亲了会那么激动。


    她在这儿待的这段时间也已经搞清楚了原因，凤凰神鸟一生基本都只会有一个心上人，至死不渝，极其偏执，占有欲也极为强烈，完全接受不了分离的情况。


    程惜想着或许在原著里男主能爱上书中女主就说明他对白月光其实不是真爱，真爱的还是书中女主。


    至于现在这个人设和原著相比跑偏太多的男主会不会爱上书中女主，她也不能确定。


    还好，再有一天就满十天期限了，应岚应该会履行约定放她离开的吧？


    *


    这最后的一天时间依旧是在树屋里度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应岚好像格外偏爱神魂交流这种方式。


    总归也是最后一天了，虽然有些刺激过头，但也还能忍受，程惜也就随他去了。


    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之间约定好的这十天也就彻底结束了。


    像是之前平常的早上一样，应岚准备了琼枝露和红果，两人一起吃完了最后一顿在一起吃的早饭。


    程惜看了看应岚，还在犹豫怎么提离开的事情，不想表现得太迫不及待，那样应岚铁定会不高兴。


    但程惜没想到的是应岚比她所以为的还要更信守诺言，说了十天后放她走就没有半个字虚言，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很符合雷厉风行的战神作风。


    刚吃完东西，应岚便主动对她道：“走吧，我送你回天族。”


    程惜没想到应岚不但放她走，竟然还这样冷静地要送她，她下意识道：“那你呢？”


    应岚漆黑的眼眸看了她片刻，平静道：“我回大荒。”


    “……”程惜避开他的眼神，不知道说什么好便不说了。


    不然应岚说不定还以为她有所留恋怎么办。


    程惜来这里之前什么也没带，但离开时却有一堆东西，都是住在这里的时候应岚给她准备的衣物、食物等等。


    程惜倒是想留下，又怕应岚看着这些东西会更加放不下她，所以干脆一起带走了。


    应岚也并没有说什么，从头到尾都冷静得好像之前偏执霸道地将她留在身边的人不是他一样。


    在回去的路上，程惜自然也是和他各自驾云离开的，一路也并没有讲什么话。


    在到了南天门不远处的时候，应岚停了下来，沉默地将从她那里抢来的姻缘天书递给了她。


    程惜愣了下，才伸手将姻缘天书接过来，看见了两人手腕间的红线依然是相连的。


    所以应岚并不是不喜欢她了，但也是真的决定要放下了？


    这样的话，程惜想她和应岚一个在天族，一个在大荒，倒是和原著的剧情对上了。


    或许后续发展里应岚就会和书中女主发展出一段新的缘分来替代这段红线了。


    既然应岚都要放下了，程惜自然不会让他生出什么别的念想，接过姻缘天书以后便转身离开了，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转过头看他一眼。


    自然也就不知道应岚在原地站了很久，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也依旧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仿佛等着什么似的。


    最后，才转身离开朝着大荒的方向去了。


    *


    应岚不在大荒的这些天里，自然都是敖乙这个大弟子在执掌大荒的一切事宜。


    当看到师尊回来时，敖乙还下意识朝师尊身后看了看，确定表妹真的不在以后，便忍不住试着问道：“师尊，不知表妹她在何处？”


    “你问我？”


    敖乙一愣，就听见师尊语气不冷不淡地道：“不是你将二公主招来的吗？”


    敖乙：“……”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尊。


    可是二公主找他问表妹的下落，他也不能骗二公主啊，自然是老老实实都说了。


    不会……真是二公主将表妹给带回天族了吧？


    二公主肯定是没有错的，那有错的只能是他了，敖乙正要熟练地跪下请罪时，应岚却已经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我接下来要闭关三个月，你继续管好大荒，跑了一只妖魔就拿你问罪！”


    敖乙维持着将跪未跪的姿势，诧异地看向师尊已经逐渐远去的背影，忙道：“弟子遵命。”


    只是师尊从凡间回来以后实力已经又增长了不知道多少，怎么还要闭关修炼？


    敖乙心底有些疑惑，怀疑师尊是不是被表妹的离去伤了心，所以想要闭关疗伤？


    敖乙便忍不住愧疚自责，如果不是他放表妹下凡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不过师尊可是天族最强大的战神，想来小小情伤也很快能调整好的吧？


    在这段时间他定会管好大荒不让师尊烦心。


    *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应岚都待在昭极宫的寝殿内闭门不出，四周还设下了结界。


    应岚自然不是在修炼，更不是在伤心失意地治疗情伤。


    对凤凰神鸟来说，战斗基因极为强悍，只要不死就还能战斗。


    在情场上自然也只有势在必得，没有中途放弃一说。


    但也因此凤凰神鸟在情场上的名声的确不太好，可以说是让人敬而远之。


    所以，王级血脉这一支的凤凰神鸟能够延续至今，自然不可能是因为每一代的王级血脉都能找到心上人生孩子延续血脉。


    而是因为王级血脉是凤凰神鸟里神族力量最浓郁的一支。


    上古时期神造万物自然不是靠着阴阳结合这种方式，而是神血本身就有着造物之力。


    因此，对应岚而言，要想创造一个属于他和程惜的小凤凰神鸟出来并非难事。


    只需要如同养花一般日复一日以神血浇灌于拥有两人神魂气息的凤凰神鸟蛋上便可以了。


    凤凰神鸟极为爱惜幼崽，哪怕死亡的凤凰神鸟蛋在族中也是以族长的神力庇佑着，始终保存完好的。


    应岚从族中带出来的这一枚凤凰神鸟蛋准确来说已经是上古时期留下的祖宗蛋了。


    不过，已经上万年没有丝毫动静了。


    既然要造一个属于他和程惜的孩子，自然要选择最好的那一枚蛋，上古时期留下的凤凰神鸟必然将是三界最强的存在。


    程惜可以抛弃他，难道还能抛弃一个优秀强大的孩子吗？


    应岚盘膝坐在床榻间，双手结印，不断有血液如溪流般灌注于前方的凤凰神鸟蛋之中，死亡万年的凤凰神鸟蛋壳逐渐泛起了层层光辉。


    应岚的目光深沉温柔。


    应岚承诺了放程惜离开便不会去纠缠她，但孩子想要见娘亲的话，他也没有道理阻拦吧？


    第102章


    在回到了天族以后, 程惜发现自己的失踪是真的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因为天帝他们都知道是应岚战神将她带回大荒去了。


    哪怕程惜没有犯错，师尊要管束弟子也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三公主还是犯了大错的人。


    战神要怎么管束天帝都不会插手, 这也是当初拜托战神收三公主为徒时就已经定好了的事情。


    程惜心里不由有些感慨, 难怪应岚将她囚禁在大荒时那样冷静从容, 笃定不会有人来救她。


    应岚在天族执法森严, 是非常正面的形象，谁能想到他为了一己私情做出囚禁公主的事情来呢？


    程惜当然也没有和天帝提起应岚做的事情, 倒是二公主嫦安在见到她回来以后表情有些古怪。


    程惜还以为嫦安会问她些什么的，她都已经做好了编理由解释的准备。


    比如她只是暂时喜欢了应岚现在又不喜欢了之类的原因来解释她和应岚的分开。


    谁知道嫦安只是微微蹙着眉头看了她半晌，仿佛早就料到似的叹了口气, 道：“以后你还是避着点儿应岚战神。”


    小妹果然又是在玩弄人家感情啊。


    嫦安决定暂时先不回紫竹林了, 她得留下多看着点儿小妹, 别被应岚战神给找上门来了。


    程惜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她本来就是要避开应岚的啊。


    在回了天族以后，暂时不需要管任务，坐等剧情自然发展就可以了, 程惜也就变得格外清闲，可以过一下悠闲的天族公主生活。


    白日里去月老庙当值一两个时辰，结束以后便可以和天族的仙子们一起喝喝琼枝露聊聊天。


    别看当年三公主和凡人相恋的事情闹得仿佛整个天族都在反对，但其实暗地里也有不少仙子被三公主的这份情意打动了的。


    不过，这些仙子里大多都是同样被应岚战神惩戒过的。


    在程惜回到天族以后, 她们便主动来结识示好, 表示十分心疼程惜在大荒受罚的那些日子。


    程惜听明白了，这些仙子是在被罚以后对应岚又敬又怕，所以对被罚得最惨的三公主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不过, 虽然对应岚颇有微词，但惩罚也是有效果的，她们没一个对凡间有兴趣了，只是背地里会说说应岚的坏话发泄一些不满。


    程惜不好主动打探应岚那边的感情发展情况，倒是从这些喜欢八卦战神的仙子的吐槽里知道了一些。


    应岚在回了大荒以后便闭门不出，大荒的诸多事宜都是敖乙在负责管理。


    仙子们便觉得应岚战神是在凡间历劫出了岔子，所以这才要闭关修炼将实力提升回来。


    程惜在旁边听着，默默喝了口琼枝露，看着手腕还没有消失的红线叹了口气。


    既然应岚这边没什么动静，那不如多关注关注凡间的女主那边。


    程惜如今执掌凡间姻缘，也算是一个可以了解女主情况的渠道。


    在天族过去的这些日子里，女主宁央也已经轮回转世，这一世的宁央是修仙界里一个修仙门派的女修。


    就算剧情出了偏差，应岚没有下凡去找到宁央助她成仙，宁央还是走上了修仙的这条路，且天赋和气运都还在。


    算算时间再过一个月宁央就能飞升成仙了。


    程惜想着，等宁央飞升以后找机会将她送去大荒任职，男女主的缘分或许就能续上了。


    她的任务说不定就这样完成了。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程惜和一群仙子聚在一起闲谈时，仙子们聊完最近天族的八卦和俊美仙君之类的话题后，程惜就忽然开口了：“九重天也待得有些无趣了，要是能出去走走就好了。”


    听见这话时，气氛陡然静了一静，仙子们都看向了三公主。


    三公主这不会是又想下凡去了吧？


    还好程惜说完这句话以后便看向了接引仙子霜云，道：“霜云，你不是要去三重天吗？我陪你一起。”


    听见这话，仙子们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去三重天，只要不下凡，三公主哪怕去一重天都没问题。


    霜云的仙职便是接引飞升上界的那些小仙，听见这话，自然不会不答应。


    在聚会结束以后，霜云便带着程惜一起去了三重天。


    飞升的仙人并不是一飞升就能上九重天的，而是会先留在三重天等待任命仙职，九重天是只有上仙上神才能去的地方。


    有些不愿意在天族任职的也可以做个散仙，但也需要留在三重天学完天族规矩，不能私自下凡扰乱凡间。


    在到了三重天以后，霜云便和程惜分开了，去了渡仙桥接引今日飞升的小仙。


    程惜也没一同去，那样目的太明显了，而是闲逛般在三重天转了转。


    随后在给飞升小仙们安排的住处承云宫前“偶遇”了接引完回来的霜云仙子。


    霜云身后跟着的便是今日刚接引到的两位小仙。


    一男一女，其中样貌清丽神态坚韧的素衣女子便是书中女主宁央了。


    程惜像是专程在这里等霜云回去似的，霜云有些为难，她还得先安排好两个小仙日后的去处。


    程惜却似临时起意般对着霜云道：“这两人既然都是除魔卫道的剑修，不如去镇守大荒的妖魔最是合适。”


    霜云一听也觉得有道理，随后心下有些疑惑三公主怎么会好心给应岚战神送属下，但既然三公主都开口了，也不能不给面子。


    霜云便看向了两个小仙询问他们的意见。


    宁央和苏枕雪两人在修真界虽然不是一个门派的，但也都是修真界的天才剑修，对于天族战神的威名也是有所耳闻的，闻言自然非常激动地应下了。


    能去战神麾下做事对擅长战斗的剑修来说就是心之所向，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还很感激地看着程惜。


    程惜在同霜云一起离开时，还给宁央和苏枕雪都各自送了一条红线，告诉他们，若是有心仪的人就可以送给对方，可以增强两人之间的缘分。


    宁央和苏枕雪都是一愣，不知道公主为什么要送红线给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才将红线收下了。


    霜云也没多想，只以为三公主做了红鸾仙子以后便对给人拉红线有些兴趣。


    *


    在达成目的以后，程惜便同霜云一起回到了九重天。


    谁知道，刚走到南天门的时候，程惜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这边冲过来。


    “公主小心——”霜云惊道。


    程惜转头，就看见一团火焰云球朝着她这边猛冲过来，以程惜如今的仙力本该能躲得过去的。


    但这团火焰云球的速度太快了，程惜只来得及往后退了半步，火焰云球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与此同时，南天门的天兵天将也都纷纷手持兵器包围了这里。


    但下一瞬，众人就傻眼了。


    程惜低头，就看见自己腿上挂着一个小孩，看起来三岁左右，梳着可爱的花苞头，扎着缎带，头顶还顶着两个微微鼓包的小龙角，眼眸跟黑葡萄似的亮晶晶望着她。


    闻起来像是龙族血脉的气息，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同。


    “好漂亮的小孩。”霜云也愣了，感觉这小孩的脸有些熟悉，猜测道，“是不是因为蟠桃大会在即，哪位龙君上界来送贡品时将自家小公主也带来了？”


    程惜也以为是这样，心底还有些惊异这小孩的实力好像……比现在的她还强，见小孩扒拉着她的腿不放，便将小孩抱了起来，小孩也不认生，乖巧地伸出手搂住她的脖子趴在她怀里。


    霜云被可爱得心都化了，眼睛也亮了：“小龙崽可以给我抱一下吗？”


    小孩搂着程惜脖子的小手顿时更紧了一点，将脸都埋她肩上了，连露出来的头顶龙角都好像在表示着抗拒。


    霜云有些受伤。


    程惜好笑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小孩微微抬起那张白嫩精致的脸蛋，歪头看了看她，然后热情地吧唧一口亲在了程惜的脸上。


    程惜：“……”


    这小孩是个哑巴？


    第103章


    小孩疑似不会说话, 自然也就无从得知对方是哪家的孩子。


    程惜便将小孩先带了回去，总归南天门的守卫都是看见了她带走小孩的，等孩子家里人自己寻过来也行。


    刚走到宫门口，程惜就看见了在月下的大石头上盘膝打坐修炼的二公主嫦安。


    嫦安在跟随菩萨清修多年以后是愈发有些不染凡尘的悲悯美丽神女气质了, 光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程惜本不想打扰嫦安修炼, 悄悄带小孩进去。


    谁知道, 刚走到嫦安身边时, 嫦安就睁开了眼，唇角带笑, 道：“小妹，你……”


    话没说完，嫦安的声音忽然一顿, 目光落在了程惜手里牵着的小孩身上, 当看清小孩那张脸的时候, 笑意都倏然凝固了。


    随后静了一瞬，嫦安那平常温柔的声音此时却陡然拔高：“你什么时候瞒着我有孩子了？”


    小孩被吓到似的，往程惜身后藏了藏，只露出一双乌黑漂亮的大眼睛瞅着嫦安, 小手还紧紧拉着程惜的手。


    程惜先安抚了下被吓到的小孩，摸摸她的头，随后才同嫦安解释了她是怎么捡到这只小龙崽的事情。


    嫦安却神色不赞同地看着她，仿佛她在撒谎似的，道：“你同二姐还不肯说实话么？你看看这孩子的五官和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二姐难道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程惜：“……”


    程惜转头看了看小孩, 她哪儿知道原主小时候长什么样。


    不过这小孩这么小一只，脸颊还带着婴儿肥，五官都没长开呢, 又同是龙族，说不定还是原主亲戚家的孩子。


    小孩子之间生得相似也不出奇吧。


    但见嫦安似乎笃定了的样子，程惜语气都有些无奈了，她在嫦安眼里得是多不靠谱的形象啊，才能闷不吭声偷生一个孩子出来。


    “二姐，这孩子真是捡来的。”


    嫦安倒是想相信小妹的话，可这问题是小妹一出门就捡了个和自己长得像的小孩回来？


    她就是再宠小妹也没法昧着良心说瞎话。


    只是小妹这样坚决否认的态度倒让嫦安心底更怀疑了，如果真是小妹的孩子，那不会是小妹下凡期间找到了柳韶生的吧？


    在嫦安的视角里小妹和应岚是已经在她这里过了明路的夫妻关系，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所以这个孩子……自然只能是小妹和那个凡人柳韶生的了。


    嫦安在紫竹林修炼这么多年，也是有些人脉在那边的，自然也听说了佛祖近来很看重的那位凡间来的佛子空陵便是柳韶的转世。


    只不过嫦安没敢告诉小妹而已，只想着小妹真的移情别恋和应岚在一起也好。


    没想到，这才多久小妹就抛下应岚回了天族，甚至连孩子都找上门来了。


    这么一想，嫦安也不好再逼问下去了，毕竟小孩的父亲的确挺见不得光，如今的佛子空陵那也不是能和小妹在一起的人物啊。


    更何况，若是被应岚知道了，嫦安想想都替小妹忧心，战神动怒的话，天界还真没谁能和他一战的。


    所以，嫦安微微叹了口气，俯下身看着程惜身后的小孩，用糖果将小孩哄过来。


    嫦安语气温柔，目光和善，小孩迟疑了下，才走出来接过了糖果放进嘴里，只是手还拉着程惜的手不放。


    嫦安温柔摸摸小孩的脑袋：“真乖，告诉姨姨，你娘是谁？”


    程惜还以为嫦安相信了自己的话要给小孩找家人，正要解释小孩不会说话，就见这小孩一愣，随后下意识就抬起小脸望向了程惜。


    那目光亮晶晶的，简直就跟不打自招没两样。


    嫦安也看向了程惜，就这样小妹还敢否认不是她的孩子？


    小孩会撒谎吗？


    程惜低头对上小孩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不是，这小孩怎么乱认娘亲啊。


    由于小孩的目光过于热情亲昵，程惜再面对嫦安的眼神时都有种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无力道：“二姐你别误会，我和她真的没半点关系，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小孩听见这话微微低下了头，小脸都透着落寞。


    “我知道。”嫦安看得心疼死了，忙蹲下身道，“你叫若若对不对？”


    小孩抬起脸看了看嫦安，在程惜愕然的目光里竟然还真的高兴点了下头。


    程惜：“……”


    你还真叫若若啊？


    的确，按照天帝的取名习惯的话，皇子公主都是嫦字搭配其他字眼，孙辈都是若字搭配其他字。


    如果程惜真有小孩的话，的确是可以这么叫。


    但……问题是程惜真的和这小孩没关系啊，小孩就胡乱点什么头。


    不过程惜否认的话在嫦安这儿已经完全不好使了，嫦安满脸温柔地将小孩给抱了起来，道：“走，若若饿不饿，姨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若若仍旧没吭声，只是目光还望着程惜，表现得相当黏人。


    嫦安都看得心疼了，小孩这么黏娘亲，小妹竟然还狠心不认她，嫦安顿时目光微微严肃看了程惜一眼。


    程惜只好无奈地跟上去，见若若朝她笑了，心情微妙，总不能是她和若若的娘亲长得像吧？


    *


    程惜本以为等到若若的家长寻过来误会也就能解除了。


    但接连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半个若若家长的影子，反倒是等来了和她交好的那群仙子。


    不用想就知道是霜云仙子将若若的存在给透露出去的。


    天族的幼崽太少了，冷不丁冒出一个身份神秘又漂亮可爱的小龙崽，自然让这些仙子对若若非常感兴趣。


    “天啊，她的龙角小小的，好可爱。”


    “脸颊也好弹，像小包子。”


    “这只小龙崽是南天门捡到的吗，我也去碰碰运气。”


    一群仙子围着正在睡觉的若若兴奋讨论着。


    程惜忍不住道：“你们都小声点，别将人吵醒了。”


    若若此时睡的是嫦安准备的龙族崽崽喜欢的珊瑚贝壳床，不过若若太黏程惜了，所以贝壳床也是放在程惜的寝殿内的。


    在程惜话音落下时，早就醒了的若若立刻睁开眼睛，随后就见到那些仙子看着她的目光更兴奋了。


    “她还会眨眼睛，睫毛长长的，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眼看有仙子忍不住伸手想摸摸若若的小龙角时，若若身形很快地手脚并用爬到了程惜的怀里。


    程惜可是坐在窗边的桌子前的，若若的这速度快得让众位仙子都愣了下。


    霜云倒是之前就见识过若若变成火焰云团冲过来的速度，最先反应过来，笑道：“你们都收着点儿，小孩都害羞了。”


    程惜倒是没看出若若害羞，只觉得若若性子有些高冷，其实是不愿意别人碰她。


    程惜将若若放在嫦安给准备的小椅子前，让人送上了幼崽适合吃的食物，随后和那些仙子在不远处的桌子前坐下。


    尽管在同一个屋子里，但若若吃一口东西就要抬头往程惜这边看一眼，确定程惜还在随后才继续举着小勺子吃东西，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吃得很认真。


    看得仙子们都忍不住想将小龙崽带回家养起来。


    程惜道：“你们有听说哪家丢幼崽了吗？”


    仙子们纷纷摇头，随后霜云道：“我打听过了，近日来天族的只有夜溪龙君，说不定……可以问问他。”


    程惜神色一顿，夜溪也算是原主的表哥之一，也是近亲关系了。


    既然若若和她小时候像，说不定还真可能是夜溪龙君的孩子。


    而夜溪龙君也的确是风流得三界闻名，招惹了不少仙子，行事不太着调，弄丢龙崽就不是不可能。


    程惜决定带着若若去见见，说不定真是若若亲爹呢。


    *


    在打听到夜溪龙君此时正在云霄殿觐见天帝时，程惜便带着若若赶去了云霄殿外堵人。


    毕竟，等夜溪龙君见完天帝就该打道回龙宫去了。


    在来之前程惜觉得多半就是夜溪龙君的崽，但让程惜有些意外的是，夜溪龙君压根不认识若若。


    若若对于夜溪龙君也是一脸高冷陌生的样子，没有半点对亲爹似的熟稔。


    程惜就纳闷了，不是夜溪龙君的崽又是谁的？


    最近来天族的龙君只有夜溪啊。


    程惜低头看着若若头顶的小龙角，都有些忍不住大逆不道地想，该不会是天帝的私生女吧？


    没想到，给若若找家人竟然还成了一桩悬案。


    小孩子觉多，在将若若送回了贝壳床里午睡以后，程惜就在旁边盯着若若的脸研究了半晌，试图从中找出些线索来。


    但看着看着，程惜就忽然感觉有些惊悚了，若若醒着时那双眼睛大而明亮，透出小孩的天真可爱，倒没让人觉得她和应岚有什么相似之处。


    只是闭着眼睛的若若就显出了那几分高冷的气质，脸颊若是再瘦一些，轮廓更明显一些，就和……应岚是有些像的了。


    这个猜想就有些吓人了。


    程惜忙打住了自己的猜测，怎么可能，应岚又不会生孩子。


    程惜收回视线，动作很轻地走了出去，不敢再看下去，这个猜测未免也太吓人了。


    但在程惜出去以后，原本还在睡觉的若若却已经睁开了眼睛，随后翻身坐了起来，端端正正坐在贝壳床里，随后从识海里摸出了一块传音石来。


    “宝宝怎么了？”里面传出一道声音。


    若若神色有些郁郁地道：“父亲，我可以同娘亲说话吗？”


    “没人不让你说话。”


    若若眼睛亮了：“那我能回答娘亲问的问题吗？”


    对面顿了一下，才道：“不提到我就可以，你娘不喜欢我。”


    若若眼眸黯淡了下来，可她不想和娘亲撒谎啊，所以才干脆不开口，可是忍着不说话也很辛苦。


    若若忍不住迁怒道：“父亲，你太没用了。”


    “……？”


    若若奶声奶气炫耀道：“娘亲就很喜欢我，带我回家，还抱我亲我，哄我睡觉。”


    被嫌弃没用以后，应岚半点不以为耻，还轻笑了一声，语气从容地勉励道：“做得不错，宝宝你要再多努努力啊。”


    能不能父凭子贵就全看你的了。


    第104章


    既然找不到若若的家人, 程惜就只能寄希望于众仙云集的蟠桃大会了。


    以若若的实力来看，她的父母铁定不会低于上仙之位，那自然就会在蟠桃大会的受邀之列。


    当然也有不来参加蟠桃大会的上仙，但那也只是少数而已。


    比如镇守大荒的战神应岚和敖乙都不会来参加。


    这也是程惜可以安心带若若一起去蟠桃大会的原因, 不用担心和应岚遇上。


    但直到整个宴会结束, 也没有哪位仙人出来认领若若。


    带着幼崽来参加宴会的也有不少仙人, 大家恐怕也都以为若若是天帝亲族家的幼崽, 并没有过多在意。


    倒是天帝注意到了若若，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等到宴席结束以后程惜便被叫去了天帝的云极宫内。


    嫦安也一起跟了过去，表情里还带了些担心。


    程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天帝知道若若是她的孩子会震怒。


    但若若压根和她没有关系, 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天帝难道还会和嫦安一样认错自家血脉吗？


    只是, 在走进云极宫以后，天帝盯着若若打量了好一会儿，表情就逐渐有些莫测起来。


    “你真的不知道这是谁的孩子？”


    天帝冷不丁问道。


    程惜茫然：“不知道啊。”


    天帝看着她，道：“这是你和应岚的孩子。”


    这话一出, 别说程惜了，就连旁边担心小妹又惹怒父皇的嫦安都愣住了，这孩子不是柳韶的？


    倒是若若听见应岚这个名字忽然抬起小脸看向天帝。


    “这怎么可能？”程惜如遭雷劈似的。


    她和应岚的孩子？


    应岚能生孩子？


    仿佛看出程惜在想什么，天帝又道：“神族血脉可造万物，生个孩子又有何难。”


    程惜：“……”


    这时她陡然记起来了之前在栖梧山时, 少族长说他爹生下他后殉情去了的话。


    程惜以为是指少族长破壳以后他爹就走了, 没想到……是字面意义的生啊。


    “你和应岚……”天帝注视着她，问道，“你们之间怎么回事？”


    程惜被天帝的目光看得心虚起来, 的确，在天帝眼里她和应岚的关系是很不对付的，现在竟然有了一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若若也仰头望着她。


    程惜难道要说她下凡去玩弄了应岚的感情然后被应岚纠缠不休还生下了孩子吗？


    但就算程惜不说，天帝也能猜到一些，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有些愠怒道：“胡闹，你招惹谁不好招惹他，朕还以为过了这些年你长进了，没想到竟是愈发胆大妄为了！”


    嫦安忙劝道：“父皇，现在责怪小妹也没用，您消消气，小妹也不是故意的。”


    见天帝动怒，若若也伸手挡在了程惜面前，仿佛害怕天帝会责罚程惜似的。


    程惜低头看着若若小小一只的身影挡在面前，心情有些微妙，若若竟然是她和应岚的孩子？


    天帝也是一怔，随后道：“孩子必须留在天族，你和应岚自己商量出一个章程来，他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


    程惜：“……”


    她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应岚说什么放她离开，敢情在这儿等着她呢。


    有了这个孩子，天帝必然不会让自家血脉流落在外，而应岚也不可能就这样将孩子送给天族。


    *


    程惜本以为将女主宁央送到了大荒就可以让他们和原著里一样再续前缘，没想到，应岚竟然疯狂到整了个孩子出来。


    如果一开始就看穿了应岚的谋算，知道任务没有希望还好，现在她都等着任务成功了，希望却忽然破灭。


    程惜很难不感到愤怒，应岚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程惜这次去大荒并没有带上若若，毕竟她是去找应岚算账的，让孩子看见也不好。


    不过，程惜没想到的是在刚到了大荒入口的时候，先见到的人却是女主宁央。


    宁央在来到大荒以后便被派到了门口值守，同样被派过来的还有和她一起飞升的剑修苏枕雪。


    如果是之前程惜还会想探问一下宁央在这边有没有和应岚发展出什么感情，现在却都顾不上了，正要离开时。


    宁央却叫住了程惜。


    程惜脚步一顿，看向宁央，就见她道：“多谢三公主赠我二人的红线，我们已经用上了。”


    程惜表情凝固一瞬，看着宁央。


    旁边的苏枕雪手腕处系着的红线的确是她送给宁央的那一根，而宁央手腕的红线却是苏枕雪送的。


    苏枕雪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心仪宁师妹已久，没想到三公主竟然一眼看穿，还赠予红线助我二人修得正缘，多谢三公主了。”


    程惜：“……”


    毫无疑问，任务又又又失败了。


    程惜闭了闭眼，反倒冷静下来，没有来之前那么生气了。


    这么看来，应岚就算什么都不做，女主宁央也同样没喜欢上应岚啊。


    算了，任务失败着也就渐渐习惯了。


    失败乃成功之母，她还会有下一次机会的。


    *


    程惜到了昭极宫的时候，应岚的神色并没有意外，仿佛早就知道她要来似的，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程惜哪有心情喝茶，看见应岚这副冷静从容的样子就忍不住更生气了。


    “我以为堂堂上神会是个信守诺言的人。”


    被嘲讽了以后，应岚的神色也没有变，抬眸看向她，道：“我答应过放你离开，我做到了。”


    “……”见他还装糊涂，程惜冷笑道，“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应岚面不改色，道：“我喜欢你，想要一个孩子留作念想有错吗？我们的约定里也没说不能有孩子。”


    程惜语噎片刻，他那只是想要一个念想吗，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但没等她说什么，应岚又道：“我也没想到孩子会自己跑去找你，以后我会管好她不让她去打扰公主。”


    “……”


    程惜瞪着他，说得这样冠冕堂皇的，不就是要将若若留在大荒的意思吗？


    就算她同意，天帝也不可能同意，应岚清楚这一点才这样有恃无恐吧？


    “这样的话，别人岂不是会说我抛夫弃子？”


    应岚起身走近，低头看着她，道：“你也可以不抛夫弃子。”


    程惜看穿了他的图谋似的，直接道：“你就是想用孩子逼我主动来见你。”


    应岚不置可否地沉默片刻，漆黑的眼眸盯着她，透着似火一般的灼热，低声道：“但你还是来了。”


    “小惜，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离开我。”应岚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一个月见一次，甚至一年见一次也可以，我只有这一点祈求，都不可以吗？”


    程惜看向应岚，他这样……不成她养在外面的外室了吗？


    但别以为他表现得这么卑微就真的会只想要这一点而已，程惜算是看明白了，他的确是招惹上就甩不掉的类型。


    所以原著里女配到底怎么做到不掉马的？


    “我拒绝有用吗，你不是会千方百计让我不得不见你吗？”程惜嘲讽道。


    应岚笑了，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瓣，轻声道：“是啊，你逃不掉。”


    “应岚！”程惜推开他。


    但还没能推开时，应岚已经紧紧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对上她愤怒的视线，道：“生气吗？我比你更有资格生气吧？”


    程惜一愣，还以为他是要重提她玩弄他感情的事情，谁知道，却听见应岚道：“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将宁央送到我身边来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喜欢的只是你在凡间的那张脸吗？”


    没想到应岚说的是这个，对上应岚漆黑的眼眸，程惜有些理亏似的移开视线：“或许，你本该喜欢的人就是宁央呢？”


    “你想说，我喜欢你就是一个错误吗？”


    程惜看向他，不然呢，还能是对的吗？


    但应岚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有些凶狠地堵住了她的唇瓣，道：“你不能将我推给别人，我不接受，你可以离开，但你也要做好下一次来见我的准备。”


    “下一次？”程惜道，“下一次你还能用什么理由？父皇不会将孩子送回来的。”


    应岚语气淡淡道：“或许是我的死亡呢，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像喜欢柳韶那样喜欢我？”


    程惜看他的眼神顿时跟看疯子似的：“你……”


    程惜想说骂他几句又忍住了，说不定应岚会觉得她是关心他在意他才会骂他呢。


    但问题是……应岚还真能做得出用死亡来留住她这种事情，或者说，他在凡间就已经这样做过一次了。


    程惜不由沉默下来，既然任务已经注定失败了，她好像也没必要非和他反着来不可吧？


    应岚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我说过，我不喜欢柳韶。”程惜道。


    应岚凝视着她，道：“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吗？难道你担心我会伤害他？”


    见他还是一提起柳韶就有些破防的样子，程惜微微叹了口气，算了，自己欠的情债在任务结束后也还得善后，她真要现在就离开这个世界的话，应岚真的得又死一次了。


    而对她而言不过是在这个世界多休息一段时间而已。


    所以，程惜看向他，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像喜欢柳韶那样喜欢你，但……我可以喜欢你。”


    应岚一怔，看着她的表情都恍惚了：“你说什么？”


    想想自己的确对他撒过不少谎，程惜便再次强调道：“我是认真的。”


    应岚看着她不说话了。


    程惜道：“或许没有你喜欢我那样的喜欢，但我可以试……”


    话没说完，应岚已经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很用力，呼吸似乎都有些发颤，轻柔滚烫的吻落在了额头：“这次你要是再骗我，就……一直骗下去好了。”


    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留住她。


    就算程惜这么说也许只是为了孩子，但应岚却又很轻易地相信了她的话，相信她肯定也是喜欢他的，不然她的眼神和语气怎么会那么真诚？


    第105章


    天族的仙人之间一般没什么繁琐的成亲仪式。


    但正式结为道侣的仙人都会在月老庙前的姻缘石上刻下两人的姓名。


    苑华仙子和停森仙君彼此两情相悦已也有一年了, 但生是近日才决定要来到姻缘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正式结为道侣。


    只是两人来到姻缘石面前的时候，盯着石头上最新刻下的那一行名字，不由纷纷愣住了。


    应岚和嫦惜这两个名字分开来看的话，苑华仙子他们当然认得。


    但这样放在一起就让人不但看不懂, 还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要不就是姻缘石出了问题。


    不然他们怎么会看见三已主嫦惜和应岚战神结为了道侣？


    一百年前三已主那场惊天动地的仙凡恋到了现在都还让人记忆犹新, 没记错的话, 还是应岚战神亲自将在凡间的三已主给捉拿回来的。


    为了看管三已主，天帝还命应岚战神收了三已主为徒将她带回大荒严加管束。


    这两人梁子结的这么深, 竟然还能结为道侣？


    苑华仙子和停森仙君彼此对视了一眼，眼里是同样的茫然和不解。


    天族平淡得久了，很快, 三已主和应岚战神结为道侣的事情就震动了整个天族。


    正巧, 应岚战神近日就待在九重天, 便有同为武将的言修仙君笑在忍不住好奇心向应岚战神求证了。


    “上神，您和三已主真的……结为道侣了？”


    言修仙君压低声音探问的时候，也过附近的仙子生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


    这些仙子眼睛生很敏锐，发现战神近些日子的穿着打扮都比以往鲜艳些, 凤凰神鸟一族本就容貌过于俊美，这样一打扮就让人忍不住都多看几眼。


    应岚淡淡道：“你有意见？”


    言修深吸口气，这是承认了？


    “不不不，我只是没想到上神您原来喜欢三已主这种……”


    言修说着语气顿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三已主公为天族已主, 美貌自然是不用说的, 只是性子过于肆意妄为，生过分倔强执着，对一个凡人一往情深不说, 犯了天规生依然想着下界和凡人私奔最后被囚大荒。


    应岚怎么会喜欢三已主的，大家可都是知道三已主心有所属的啊。


    加上凤凰神鸟在对待感情上的偏执作风，言修不由震惊地想，三已主不会是被逼和应岚结为道侣的吧？


    但就在言修想着怎么措辞好的时候，就忽然瞧见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小龙崽朝这边跑过来。


    “父亲——”


    言修思绪陡然被打断，认出来这小龙崽是在蟠桃大会上跟在三已主公边的那一个，但她叫谁父亲？


    应岚“嗯”了一声。


    “父亲，你看，娘亲亲自给我扎的头发，好看吗？”小龙崽晃了晃脑袋上的两个花苞，问。


    应岚摸了摸小龙崽的脑袋，道：“很好看。”


    随后，应岚牵着小龙崽的手逐渐走远了，小龙崽还在高兴地说着什么，言修却已也没有心思去听了。


    脑子里几乎震惊得一片空白。


    应岚和三已主结为道侣就够让人跌破眼球了，结果……两人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俩人都能在一起，这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


    程惜会和应岚一起在姻缘石上刻下姓名生是有原因的。


    在应岚陪她一起回到九重天见过了天帝以后，天帝认为他们不能这样不清不楚就在一起，必须正式结为道侣。


    程惜知道天帝这话其笑是在点她，担心她又做出些什么离也叛道的事情来，所以先给应岚一个名分定下来。


    这生算是一种仙界的官宣成亲了。


    她要再想抛弃应岚就没那么容易，天帝不好再为了她对应岚做的事情罚她，所以便从名分方面给应岚补偿。


    程惜光是从天帝看她的那眼神里就能猜到，天帝的视角里她这个女儿是什么样的渣女，对应岚骗公骗心不说，在对方身了孩子以后都还完全不知道。


    不过，程惜这一次是真没想折腾了，是认真对待应岚的感情的。


    只不过，除了应岚这个她说什么信什么的恋爱脑，其他人都是不太相信她真会收心和应岚好好在一起的。


    因此程惜在九重天里遇到其他上仙时，便总会收到别人极其震惊又复杂的目光。


    程惜倒也管不了别人对她和应岚在一起这件事怎么看，因为她自己生很震惊一件事。


    若若竟然不是个哑巴，她会说话的啊？


    程惜在和应岚一起去姻缘石上刻下姓名以后，才被天帝允许回宫里去见孩子。


    程惜不在九重天的时候，若若都是由嫦安陪着的，只不过若若可能以为自己被娘亲抛弃了，生不肯和嫦安出去玩了，只在贝壳床里默默掉金豆子。


    程惜和应岚一起走进寝宫里时，若若还以为父亲是来带自己回大荒的，顿时眼泪如雨下，抱住了程惜的腿，道：“娘亲不要赶我走，要赶就赶父亲一个人好了。”


    应岚语气缓慢：“宝宝说什么？”


    若若扭头不看应岚，抱着程惜的腿不放，心虚小声道：“父亲不要和小孩子计较，小孩不能没有娘亲的。”


    程惜很震惊：“若若你会说话啊？”


    说得还很流利呢。


    若若点点头，随后瞥了应岚一眼，悄悄道：“我不能回答娘亲的问题才不开口的。”


    程惜一怔：“为什么不能回答？”


    若若道：“娘亲讨厌父亲，如果知道我是父亲身的就不会喜欢我了。”


    说着，若若仿佛想到了自己被父亲连累一起被抛弃的凄惨场景，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这时候就很有三岁小孩的样子了。


    程惜：“……”


    应岚都跟孩子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不容易将小孩哄好以后，看着若若哭累了睡着以后，程惜同应岚一起走了出去。


    “若若真的是你……身的？”程惜心情古怪地问。


    应岚道：“算是。”


    程惜：“……”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见她不解，应岚便将他怎么创造出若若的过程说了，其笑这是王级血脉凤凰神鸟的秘法，不会外传的。


    不过程惜已也是他的妻子，自然不算外传。


    程惜听完就沉默了，难怪才分开几个月，孩子都这么大了，果然不是正常身出来的，而是应岚用神力和神血灌溉长这么大的。


    不过，生不对啊，既然是凤凰神鸟蛋里出来的幼崽，若若怎么会是小龙崽的样子？


    应岚解释道：“我们的血脉自然是最厉害的，身来便有两种原身形态。”


    说着，应岚语气顿了下，又道：“不过，若若还没有变回过凤凰神鸟原形，需要回栖梧山修炼些时日。”


    程惜倒是清楚小凤凰神鸟一般都是在栖梧山出身，在赐福以后还会在树屋里居住些时日的。


    若若如果要想变得和其他凤凰神鸟一样强大，自然生要也历这样一遭。


    应岚低眸看着她，道：“你愿意陪我们一起去吗？”


    程惜看了看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知道结果生偏要她回答一句心甘情愿是不是？


    程惜忍不住道：“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应岚低头亲了亲她，声音里带了些经意，道：“那就绑回去。”


    程惜：“……”


    怎么都是你说了算那还问什么。


    *


    若若的存在已也在天族传遍了，但栖梧山这边的族人却还完全不知道族长真的和族长夫人身下了小凤凰神鸟。


    因此，当程惜和应岚一起带着若若回到栖梧山的时候，顿时引起了所有族人的围观。


    大家都用热切激动的目光看着族长怀里的小凤凰神鸟。


    他们族中又出了一位新身的王级血脉，说不定以后会比族长更为强大呢。


    少族长生是颇为激动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小妹妹，道：“父亲，妹妹诞身不久竟能化成人形了，想必原形会更为强大吧？”


    大家期待地看着若若，想看看她的原形。


    毕竟，大家生都知道若若这次回来就是要以凤凰神鸟原形度过幼崽期的，在也过了幼崽期以后的凤凰神鸟才会真正变得强大坚韧起来。


    但若若却将脸埋进了父亲怀里不动。


    程惜还以为若若是害羞了，便看了应岚一眼，应岚让族人散开以后，同她一起来到了凤凰林里面。


    到了这里，陡然清净了不少，但生不是完全清净。


    因为梧桐树梢上已也筑起了几个树屋，几只小凤凰神鸟在林间飞来飞去，好奇地望着底下的若若。


    若若抬起脸看向程惜：“娘亲……”


    程惜放缓声音：“怎么了？”


    若若看了一眼头顶飞来飞去的漂亮小鸟，道：“我不会飞，娘亲会不会嫌弃我。”


    程惜一愣，随后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怎么会这样想，你只是暂时不会飞而已，过些日子就好了。”


    程惜知道若若刚诞身时就选择了龙崽的形态，还没有变幻过凤凰神鸟形态，自然生就不会飞。


    这样一来，自然生没办法自己搭建树屋了。


    所以，若若便先住进了父亲小时候住的树屋里。


    若若进了树屋以后，里面还有着父亲和娘亲的气息，若若逐渐放松下来，很自然地变回了一只漂亮的小凤凰神鸟。


    比起龙族形态来说，若若的凤凰神鸟形态就要小得多了，程惜双手就能将小凤凰神鸟捧起来。


    小凤凰神鸟羽毛软软的，在她掌心稍稍扑腾了下翅膀，小小飞了一下亲在她侧脸。


    程惜一怔，心都要萌化了，好可爱的小鸟。


    陪着若若玩了会儿以后，程惜便该和应岚一起离开树屋了。


    但若若咬着她的衣角很是恋恋不舍，程惜犹豫了下。


    应岚道：“宝宝你已也破壳很久了，生该学着离开父母独立身活了。”


    程惜：“……”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不过，想想这生是他们凤凰神鸟自己的身活习性，便生不好多干涉了。


    *


    应岚的放养显然很有效果。


    若若独自在树屋里住了三个月以后，不但学会了飞，还俨然已也成了新身凤凰神鸟里最强的存在。


    程惜原本还有些骄傲自家宝宝这么厉害，但在应岚身辰的那天，若若竟然飞出了栖梧山下界去了。


    程惜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若若就算再厉害生是个还不满一岁的宝宝，竟然私自下界去了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过，没等她去找若若，若若就已也回来了，还是拖着一只巨大的妖兽一起回来的。


    若若将妖兽砸在了地上，扑腾着翅膀落下来，道：“父亲，这是我送给你的身辰礼物。”


    应岚微微眯眼看了看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妖兽，又看了看若若。


    气氛顿时有些凝固了。


    若若好像意识到自己做错事，表情带了些心虚，转头化成了小龙崽形态扑进了程惜怀里。


    “谢谢宝宝，不过……”程惜看了看应岚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送这个礼物？”


    若若道：“父亲不是要抓它吗？”


    程惜一愣，才哭经不得地意识到若若多半是听到了应岚吩咐敖乙下界去抓捕妖兽的话，所以自告奋勇地生去捉了一只妖兽回来送给应岚。


    虽然这个礼物有些……一言难尽，但好歹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


    “这次就算了，若若以后不能私下凡间，知道吗？”程惜摸摸若若的脑袋。


    若若乖巧点头，随后见应岚没有责罚的意思，便拖着妖兽去找少族长处理妖兽了。


    程惜好经地收回视线，就见应岚正盯着她看。


    “小惜如今倒是学会不能私下凡间了？”应岚缓缓道。


    “……”担心应岚翻旧账，程惜忙道，“那自然是师尊教导有方。”


    应岚经了下，拉过她的手，公形如风掠上了云端，道：“你若想去凡间生可以，我陪你去。”


    程惜一愣，看了看应岚：“去何处呢？”


    应岚凝眸看了她片刻，道：“鸿雁关。”


    *


    鸿雁关的城墙之上。


    应岚已也变回了在凡间时的少年将军卫峥的模样，同她一起站在城墙上眺望远处。


    两人是隐公状态，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营地如今已也建成了城墙，城内的百姓安居乐业，热闹平和。


    此时，辽国早已也被灭，鸿雁关没了敌军侵袭的危机，一片盛世太平的景象。


    应岚转头看向程惜，道：“当初我想让你看见的便是这样的盛世之景。”


    程惜望向那张属于卫峥的脸，仿佛又看见了在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意识到凡间种种对她来说只是一场谎言，而对卫峥而言却是真笑也历过的人身。


    所以，卫峥会记得程惜是为了报仇才会进军营，会想要帮她报仇杀尽辽军，想要让她看见边关生会有和平安乐的盛世景象。


    只是在那一天要来临的前夜，卫峥打了胜仗赶回去见到的却是心上人逐渐冰冷的尸公。


    程惜心情有些复杂：“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应岚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过来，声音有些低，道：“我带你来这里只是想弥补遗憾而已，如今你看见了这样的场景，就算当初你的死是假的，如今生算善始善终了。”


    程惜看向他。


    应岚道：“至少……你为了我下凡是真的，你当初说喜欢我生是真的。”


    “……”


    程惜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这样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她下凡是真的，但是为了报复他，她当初说喜欢他这句话是真的说过，但生是在骗他。


    现在到了应岚嘴里倒仿佛是她喜欢他才追着他下了凡还在凡间同他表白了似的。


    不过，应岚愿意这样哄他自己开心生随他去吧，毕竟他今天过身日，高兴最重要。


    所以，程惜赞同地道：“你说得都对。”


    应岚经了，搂着她的腰吻得更深，漆黑的眼眸深处透着温柔。


    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岁岁年年她都会陪在他公边，永不分离。


    第106章


    程惜刚穿过来时正坐在学生会的休息室里的沙发上。


    一个栗色长卷发的穿着贵族学校制服的女生正趴在沙发另一头呜呜大哭。


    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高挑女生在给她一边递纸, 一边道：“他不过就是一个社会援助生而已，上学的钱都是我们捐助的，竟然还敢拒绝你，我看他真是不想在学校混了。”


    栗色长卷发女生哭着道：“不怪他, 他不是不喜欢我, 只是不想谈恋爱而已。”


    “你信他的话？”


    高挑女生翻了个白眼：“你问问程惜, 她要是去追陈森的话, 陈森会拒绝吗？”


    栗色长卷发女生哭声一顿，和高挑女生一起看向了程惜那张公认校花的脸, 仿佛被说服了，哭声顿时更大了。


    “所以他就是不喜欢我才拒绝我是吗？”


    “轮得到他一个穷小子不喜欢你？”高挑女生恶狠狠道，“程惜, 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帮栗栗出了这口恶气？”


    刚接收完原著剧情的程惜默了片刻：“你想怎么做？”


    “他不是不想谈吗？那你就去和他谈, 他还能拒绝得了你？”高挑女生冷笑一声, 很有大姐大气质地一挥手道，“等你将他追到手再狠狠地甩了他羞辱他，让他尝尝得罪我们学生会的代价！”


    程惜：“……”


    不愧是狗血校园文啊，这些富二代就是太闲了才整出这些花活。


    *


    毫无疑问, 她这次穿的是一本狗血校园到职场的言情文，她穿成了兰蒂斯贵族校园里的校花女配。


    而这本书的男主陈森则是这所学校里这一届新鲜出炉的校草，长得顶级的帅，学习也是年级第一。


    唯一的毛病就是穷，真家徒四壁的那种穷。


    住在市里出了名的贫民窟, 有着重病在床的奶奶, 沉迷赌博的父亲。


    光看男主这古早的身份设定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原著有多狗血了。


    陈森之所以会选择进兰蒂斯贵族学校则是因为学校不但免学费，还有高昂的奖学金可以拿，在学校里面也有很多赚钱的兼职可以做。


    不过, 陈森没想到贵族学校和普通学校的学生差距那么大，普通学生叛逆起来也就打打游戏或者翘课打群架。


    但贵族学校则是玩儿法多样，还玩儿出了每一届的校花校草榜单，其实也同富二代的选妃榜差不多。


    不看家世背景，纯看颜值上榜。


    当然，除此以外，内部论坛里也还有其他什么人气榜或者财力榜。


    总之就是各种在陈森看来很有病又无聊的疯狂攀比榜单。


    比颜值，比人气，比财富，比地位。


    而陈森便是这一届高一新生里面新选出来的校草，将原本位居财力榜第一兼校草头衔的顶级二代陆云危都给比了下去。


    被陈森的脸吸引的女生有很多，不过也没人追他，因为陈森已经先被学生会里的许栗看中了。


    许栗的家世也是学校财力榜前十，自然没人同她争。


    但谁都没想到许栗竟然被陈森给拒绝了，许栗头一回对人动心就惨遭拒绝，伤心没多少，更多的是感到丢脸没面子。


    所以，学生会的会长文佳便撺掇着有着校花头衔的女配去追求男主，然后狠狠甩了他给许栗出气。


    女配和许栗、文佳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这么一撺掇就很讲义气地上了，最后还真的将陈森追到了手。


    陈森来这所贵族学校是一心念书的，是真的对谈恋爱没兴趣，之所以会和女配在一起也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女配追人追得很直接，就是一股脑地对陈森好，长得漂亮，又没什么坏心眼的样子，反倒给人一种很真挚热烈地在喜欢陈森的感觉。


    而陈森不但缺钱也缺爱，既要照顾奶奶还要给父亲还赌债给自己赚生活费，生活非常艰难。


    所以在这个过得艰难的时期，这样热烈地对他好喜欢他的女配自然就像是一道光照进了陈森昏暗的人生里，成了他心尖的一道白月光。


    但陈森也没想到他刚和女配在一起就被甩了，随后还被女配的朋友、爱慕者嘲讽是穷逼，嘲讽他天真愚蠢，怎么会真的相信校花会看上他一个穷小子。


    而祸不单行的是陈森的奶奶也病逝了，赌鬼父亲也欠下高利贷躲了起来。


    陈森几乎万念俱灰，但还是挺了过来，支撑他走下去的执念就是对女配的恨意，他一定要成为有钱人让女配后悔。


    所以，陈森考上了国内的顶尖大学，在大学期间努力创业成就了一番事业，还将赌鬼父亲送进了牢里。


    不过，等到陈森长大成为豪门新贵以后，他那点年少时想打脸女配让对方后悔的恨意已经逐渐消散，所以在和童年时的青梅在公司里重逢时，陈森死寂的心才重新开始产生悸动，逐渐和青梅走到了一起。


    而在陈森事业和爱情都达到了美满状态的时候，女配却因为家里破产而无法继续留学回到了国内。


    女配在后续剧情里也只出现过一次。


    那便是在商场做店员时遇见了陪女主来买衣服的男主，认出了男主以后女配心里非常后悔，但也知道她和男主没有可能了，以后也只能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


    所以，在陈森已经不在意女配甚至没有认出那个店员就是女配的时候，他已经无形完成了一次打脸，成功让女配后悔。


    程惜这一次仔细研读了原著剧情，在看到陈森后续对女配完全不在意，都没有认出对方时也没有掉以轻心。


    因为她已经吸取了经验教训，男主的后期人设是会崩的，书里不在意不代表现实里也不在意。


    所以程惜这一次不打算完全按照女配做的那样不遗余力地去追求男主对他好，她担心对男主太好会让男主太喜欢她而甩不掉。


    总之只要达到和男主在一起的目标然后和他分手走完关键点剧情就算完成任务，不需要男主过于喜欢她，男主自然也就不会过分执着了。


    毕竟，对现在处境艰难的男主来说，他哪怕只是有一些喜欢她也足够她完成成为他的白月光的任务了。


    之后分手他依然会像剧情里一样奋发图强成为有钱人的，只不过没那么喜欢她，就更容易和青梅女主走到一起了。


    *


    学生会长文佳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在做出要教训陈森的决定以后，便将陈森的课表和行程都搞到了手。


    随后，文佳便带着副会长程惜和许栗一起去了校内商业街的一家奶茶店。


    此时正是中午，陈森放完学以后都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去吃午饭，而是会来到这家奶茶店做小时工兼职。


    按照文佳的计划，程惜可以先碰瓷男主让他赔钱来拿捏住他，制造接近他的机会。


    所以文佳让她们两个先留在了外面，自己先进了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支超大份的草莓冰激凌，还点名了要陈森来送。


    等到陈森将冰激凌送到文佳的位置前，程惜只要装作不小心撞到陈森，让自己的外套被冰激凌毁掉就能成功碰瓷。


    比如让陈森赔她外套或者帮忙清理都行。


    但只能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当在店外看到文佳已经点了冰激凌，很快，穿着奶茶店制服的陈森拿着冰淇淋要送过去时，程惜就和许栗一起推门进了奶茶店内。


    程惜朝着陈森的方向走过去，还想着怎么不刻意地撞到冰淇淋上面。


    谁知道许栗一看见陈森就慌不择路，竟然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但许栗个子矮倒是没摔，只是一头撞在了比她高半个头的程惜后背上，程惜被这一撞就猝不及防地直直冲向了陈森。


    不知道是不是兼职做多了反应才这么快，陈森及时将冰激凌举高才没有糊她一脸，但她却是一头撞在了陈森的胸膛上。


    陈森看着清瘦的样子，没想到胸膛鼓鼓的，还这么硬，程惜脑门还磕在了他的奶茶店制服扣子上面，这一下顿时疼得生理性眼泪都立刻涌了出来。


    这具身体的疼痛阈值也太低了，导致疼痛的感知比普通人要敏感几倍，程惜的额头也很快红了起来。


    后头的许栗都愣了下，没想到程惜这么会演，真哭了啊，顿时抓住机会格外气愤地怒视着陈森，道：“你怎么走路的，将程惜都撞哭了，你赔得起吗？”


    这一嗓子吼得顿时店内的目光全齐刷刷看了过来。


    程惜：“……”


    这碰瓷还真就硬碰上去啊，她都快疼死了。


    第107章


    在许栗说完了以后, 陈森也没有什么反应，冷静地将先将冰激凌送到了点餐的文佳那桌。


    随后，才在许栗火冒三丈的目光里回来同程惜道了歉。


    尽管并不是陈森的错，但陈森道歉时面上并没有丝毫屈辱或是愤怒的神色, 目光在程惜被撞红了的额头上顿了下, 还问程惜想喝什么, 他来买单当做赔罪。


    这样的态度无疑已经是很好的道歉态度了。


    但许栗却看得更生气了。


    文佳说得没错, 陈森的确是在糊弄她，明明拒绝她时那么冷漠果断, 现在怎么这么关心程惜。


    所以，陈森就是看不上她吧，却说什么不想谈恋爱？


    如果陈森对程惜也是那样冷漠疏远的态度的话, 许栗说不定就会放弃掉整他的想法了。


    但现在既然陈森主动上钩了, 那许栗自然非要等着看到他是怎么被狠狠羞辱的那一天才甘心。


    没等程惜开口, 许栗已经忍不住说：“谁要你买单了，一杯奶茶谁还喝不起啊？”


    在陈森终于转头看她一眼时，许栗被那冷淡的眼神激怒，说：“你要真想道歉的话, 不如跪下来磕头认错？”


    此时奶茶店内的大多都是女生，听见这话，有的面露不忿，有的则是神色兴奋。


    陈森的确是很帅，但性情也太冷了, 给人一种学霸的疏离清高感, 自然会有人看不惯他，想要看这样的好学生被折辱低头的模样。


    陈森看着许栗的神情，当然也已经意识到许栗她们是来找麻烦的。


    陈森在撞到程惜时是真以为不小心撞到她, 所以语气自然温和。


    但现在明白过来以后，语气自然也淡了下来，没有理会许栗，只对程惜说：“我还要工作，如果你不想喝奶茶的话，我就不招待了。”


    “你……什么态度？”许栗瞪大眼看他。


    “那就做两杯你们店的招牌奶茶好了，不过你不用买单。”程惜唇角微弯，说，“是我不小心撞到你，应该我道歉才对，刚才对不起了。”


    陈森神色一顿，看了程惜一眼，没说什么，沉默地转身回去做奶茶了。


    其他女生眼看着一场硝烟就这么消散了，有些可惜，也有些感慨，当然也有替陈校草松了口气的，毕竟学生会的都是财力榜前列的人物，轻易得罪不起。


    学生会的副会长还真是人美心善，竟然会替陈森解围，不愧是大家族培养的千金小姐，太有涵养了。


    *


    许栗黑着脸在文佳旁边坐下了。


    很快，店内的另一个女店员将她们点的奶茶送上来了。


    而陈森则还在柜台那边接待新的客人。


    许栗看向程惜：“你怎么就这样放过他了？”


    别人以为程惜脾气好，可那都是假象，都是一起长大的她还能不了解，程惜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善心了？


    许栗自己都敢自认要比程惜善良得多。


    许栗的眼神就逐渐不对劲，担心起来：“你不会也被陈森那张脸给蛊惑了吧？”


    许栗现在妥妥的是已经对陈森粉转黑了，忙道：“你可别到时候没教训到陈森，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那可就不划算了，好看的校草年年都能换，好姐妹可就这么十年如一日没法换了。


    程惜喝了一口奶茶，看向她：“不放过他能怎么办，真让他给我跪下？那不到一个小时校园论坛就得有个学生会副会长带头霸凌社会援助生的热帖飘着了。”


    许栗：“……”


    那的确影响是挺不好的。


    不过听见程惜这么说，许栗就放心了，也对，程惜连陆云危这样的顶级二代的追求都没答应，怎么可能去看上一个空有一张脸的穷小子？


    陈森这种社会援助生，就算玩玩都还不够资格入程惜的眼吧。


    “程惜说得没错。”一直在局外围观似的文佳总结性开口了。


    学生会教训人也是要有名目的，不能随意欺负人，不然学校的风纪还怎么管？


    不管私底下如何，明面上学生会还得是有着好形象的。


    “别忘了，我们今天来可不是给陈森一个教训就算了的。”文佳语气平静，眼底却带着些兴味，“要不咱们在群里打个赌，看看咱们校花多久能拿下陈森？”


    许栗有些哑然地看向文佳，明明一开始是替她出气才来找陈森，怎么忽然就又要打赌了？


    要说她们几个里面最变态的还得是看似一本正经的学生会长文佳啊。


    或许是因为文佳的大哥高中时就曾经和一个社会援助生恋爱过，还闹得家里挺不愉快的，文佳对于这些社会援助生的态度自然不友好。


    可群里不止是只有她们三个啊。


    财力榜上前十的那些人可都在里面。


    这真要打赌参与进来的话，一旦真相解开，不亚于是对陈森的一场公开直播似的处刑。


    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许栗犹豫起来，陈森不喜欢她也没罪过大到要摧毁他的地步。


    但许栗没想到的是，在她都有些迟疑的时候，程惜却放下了奶茶，唇角带着笑意，轻飘飘开了口：“我赌一个月。”


    许栗愕然间，文佳已经将赌约发在了群里，也笑了：“那我赌三个月好了。”


    许栗听着手机里接连响起的群消息提醒音，头皮发麻，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陈森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许栗就是想阻止都不可能了。


    程惜没有去看群里纷纷涌出的那些消息，想也知道这些无聊透顶的顶级二代会跟原著一样踊跃加入赌约之中。


    而这也将成为她伤害了陈森的铁证，陈森到时候只会恨她，但凡看见这些将他当成乐子打赌的群消息都不可能喜欢她。


    一时做错事值得原谅，但一开始就心存不轨人品恶劣就完全不可能让人喜欢得起来，知道一切以后只会厌恶恶心至极吧。


    程惜想着，将男主的好感度刷到可控范围，再将厌恶值拉满，这次的任务想不成功都难吧？


    *


    程惜虽然说是一个月就能拿下陈森，但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要追到陈森其实也没那么容易。


    陈森已经知道她和许栗是一伙儿的，对于她自然会有些戒备心理。


    所以，要想让陈森对她产生好感的话，自然还得将她和许栗分开来看才行，也就是需要单独行动。


    不然陈森一看她和许栗待在一块儿，哪怕她是给他送钱，陈森都得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鬼呢。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文佳已经将调查到的陈森的所有信息都交给了程惜。


    当然就算没有这些，程惜通过剧情也知道很多有用信息。


    比如，陈森并不住校，下午放学以后会骑自行车回家，先给奶奶做完饭以后，晚上会去家附近的一家大排档烧烤摊做兼职。


    兼职到凌晨以后才会回到家里。


    陈森的自行车自然是在学校里偏僻的角落的棚子里。


    这边放着的都是社会援助生的自行车，学校里的社会援助生差不多占了有百分之二十的占比，全是极其优异的成绩录取进来的。


    所以，兰蒂斯里出来的社会援助生基本都是人中龙凤，靠自己就能在各个领域奋斗成拔尖人物，只有极少数泯然于众的。


    当然，这些人要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相比还是不够有钱，毕竟顶级富二代是几代人的家族积累。


    而陈森这种龙傲天逆袭流的男主自然就是凤毛麟角的能够超越那些世家富商的存在了。


    但现在陈森还是被人轻视的穷学生，在得罪了许栗以后，学校里自然也有人跟风整他。


    在剧情里，陈森的自行车就是在今天被人偷走的。


    陈森的自行车被偷以后，耽误了些时间回到家里才发现赌鬼父亲回来过，将奶奶气得晕了过去。


    要是再晚一会儿送医院，陈森的奶奶恐怕就抢救不过来了。


    程惜在放学以后和许栗她们分开，来到了偏僻的自行车棚这边，就正好看见了正在偷陈森自行车的两个男生。


    这两个男生并不是社会援助生，偷自行车当然不是去卖废铁，纯粹是欺负人而已。


    “这锁怎么这么难弄，操。”


    “行了，总算断了，快快快，搬走。”


    “什么破烂车子都生锈了，咱学校真有人穷成这鬼样子啊，我真服了。”


    在两人说笑着就要将自行车抬走时，程惜已经走近了车棚，开口说：“你们在干什么？”


    听见声音，将两个男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程惜时愣了下。


    “是副会长啊，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们这不是想给陈森一个教训吗，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许栗难堪，也太嚣张了。”


    两个男生本以为程惜会站在他们这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没想到，程惜开口说：“放回去。”


    两人愣住，对视了一眼，想要问为什么，但又不敢问，只能讪讪地将自行车放回了原地。


    等到走得稍远一些，两人才忍不住嘀咕起来。


    “搞什么啊，副会长怎么会帮着陈森那小子？”


    “我靠，长得帅了不起啊，难怪敢拒绝许栗。”


    “要是陆云危知道了，那小子就死定了。”


    两人正说着时，就看见陈森单肩背着书包往这边走过来了，两个人话音顿了顿，但谁也没在意他。


    听见就听见呗，陈森还敢冲上来打人吗？


    陈森眉目微沉，快步走到了自行车棚时，以为他们是来搞破坏的，谁知道他的自行车好端端地停在原地，只是锁被人弄坏了。


    而程惜就站在他的自行车旁边，似乎饶有兴致地打量陈森的破自行车。


    陈森意识到他的自行车还能好好停在这里多半是程惜帮了他。


    见程惜盯着自行车看，陈森微微抿唇，开口说：“谢谢你帮我。”


    不过，陈森虽然道谢了，眼底却是有些疏离戒备的，不会真以为程惜是来帮他的。


    白日里在学校教室时，陈森就已经体会过拒绝许栗后引起的风波了。


    程惜是许栗的好友，又怎么可能真心帮他。


    程惜笑着说：“不用谢，是许栗给你添麻烦了吧？”


    陈森看着程惜没说话。


    “放心，我会跟她好好说说，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发生了。”程惜让开路来，“你大概很忙，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陈森走到了自己的自行车旁边，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以后，正要骑车走人时，却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啊，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帮忙的。”程惜朝他笑了下，说，“每个学生有困难都可以求助学生会，这不是写在学生手册里的吗？”


    陈森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清冷的神色有了些讶异。


    程惜当然知道他惊讶什么，毕竟他长的这样一张校草脸，接近他的女生多半都是想要做他女朋友的。


    程惜没管陈森什么表情，说完以后转身就走了，仿佛半点不在意他似的，让陈森完全无法自作多情误会些什么。


    程惜眼底带着笑意，学生会副会长可真是个好身份啊，连对他好都可以说成是关爱社会援助生。


    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身份。


    也就避免了陈森像是书里那样被女配全心全意地追求示好而一头栽进去彻底沦陷了。


    她想要让陈森的好感控制在她好像没那么喜欢我我也就没那么喜欢她的暧昧程度就可以了。


    这样掌控了陈森的好感度在安全范围内也就可以在抽身离开以后，游刃有余地坐等任务成功了。


    第108章


    陈森骑着车赶回家里以后, 发现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忙跑进奶奶的屋里，就看见了已经在晕倒在床边的奶奶。


    陈森急忙打了急救电话将奶奶送进了医院。


    奶奶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还恍惚了下，随后记起来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顿时气得捂着心口说：


    “小森啊, 是奶奶对不起你, 你给的那三千块被那畜生抢走了, 奶奶没拦住啊。”


    见奶奶情绪激动，陈森忙给老人家倒了杯温水, 说：“没事儿，奶奶，您别气了, 家里放的钱不多, 我的钱都在朋友那里存着呢。”


    奶奶喝了口水缓过气来, 流着泪握住陈森的手：“是奶奶没用，拖累了你啊。”


    陈森微微咬牙，说：“和奶奶你有什么关系，是陈磊不做人事。”


    要是奶奶真出了事, 他肯定饶不了陈磊。


    奶奶红着眼睛看了看孙子，叹了口气，也总归是她没有教好儿子让儿子染上了赌博才会害了孙子。


    如果不是这样，小森的妈妈也不会跑了，小森也不用小小年纪就过得这样辛苦了。


    陈森安慰了奶奶好一阵, 见她渐渐闭上眼睛休息了, 才出去找了奶奶的主治医生。


    陈森的奶奶也不是头一回住院了，老年人身体不好，家里情况又糟糕。


    主治医生也是知道陈森家的情况, 有些同情他，语气温和说：


    “老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也不用担心，只是以后还是要注意不要让老人家受刺激，这次还好你送医及时，不然可能就抢救不过来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主治医生给他开了单子，陈森接过单子以后便去缴费处缴费了，心里已经在琢磨着是不是要换个地方住。


    他也不能总是守在奶奶旁边的。


    想到医生说的话，陈森也是脊背发凉，如果不是程惜帮了他，他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学校找被偷走的自行车。


    说不定就真的来不及救奶奶了。


    陈森的眼睛有些红，尽管表面看起来可以冷静地处理好一切，但精神上的压力却很大，只是一直强撑着而已。


    生活里的问题已经足够多了，每一件都需要他自己一个人解决。


    结果就连学校里也有人给他使绊子，就因为他拒绝了许栗这样的可笑理由。


    陈森现在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如果学校里的那些麻烦也依然接连不断发生，说不定他就真忍不下去了。


    以他的成绩如果要换一所学校的话也不是做不到。


    但陈森没想到的是，在第二天他去学校的时候，之前被弄乱的书桌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桌椅也焕然一新。


    就连班级里之前因为他得罪许栗而排挤他的同学好像也忽然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正常友好起来。


    甚至有些热情示好了。


    陈森在座位上坐下以后，看着连课本上被捣乱画的涂鸦都已经用修正液涂掉了，不由一怔。


    程惜说的是真的，这些人不会找他麻烦了，他因为许栗被针对的事情好像……忽然就戛然而止了。


    学生会如果要管这种事早就管了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不是学生会帮了他，而是……程惜帮了他。


    *


    中午吃完午饭以后，程惜提着书包去了奶茶店，挑了个安静些的角落坐下写作业。


    “啊啊啊，是副会长，她怎么又来了？”


    “小声点，记得关闪光灯，副会长真是神颜啊，完全无死角的天仙级别的美人。”


    “这家奶茶很好喝吗，明天来还能偶遇副会长吗？”


    几个女生聚在一起低声激动说着话，手里举着的手机悄悄拍了几张副会长的美照发论坛里去。


    如果说陈森的校草基本都是女生选出来的话，程惜的校花top1位置就属于是全校男生女生公选出来的了。


    不光是男生喜欢明艳漂亮的程惜，女生们也同样对于副会长很有好感，毕竟副会长是学生会那群强势严苛的精英里最温柔漂亮的存在了。


    就算有人犯了校规，只要不是严重的，副会长都会温柔提醒而已，而不是非要一板一眼地抓人错处进行处罚。


    陈森旁边正在做奶茶的一个女生也是社会援助生，叫苏媛媛，已经上高二年级了，此时也忍不住悄悄去看程惜。


    上一届的副会长是已经毕业离开，程惜是学生会这一届新选出来的副会长，人气却力压一众高二高三的学姐学长们。


    苏媛媛不禁感慨：“这样有钱漂亮优秀的大小姐人生还会有什么得不到的呢？”


    陈森神色微顿，他并没有关注过学校论坛，更没有关注过其他班级的学生。


    这时候也才知道原来程惜和他一样是高一学生，在学校里还这么受欢迎。


    所以，如果不是他的话，程惜也的确都会帮助吗？


    这样想着，苏媛媛正要将程惜点的奶茶送过去，陈森却忽然开口说：“我去送吧。”


    苏媛媛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听见陈森的话，忙感激地将奶茶递给了陈森，还以为陈森是好心帮忙而已。


    陈森过来的时候，程惜正在低头写作业，在看见陈森送过来的东西时，程惜才抬头看向他：“我没有点甜品啊。”


    陈森说：“是谢礼。”


    “这样啊。”程惜看了看他，忽而一笑，“你真要谢的话，不如帮我写作业？”


    陈森一怔，看了看她面前摊开的习题册，说，“不行。”


    “不行？”


    程惜看他一眼，难怪他会得罪许栗被整，陈森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在普通学校很正常，但在这所学校里就行不通了。


    兰蒂斯贵族学校里有着隐形的阶级制度，一个阶层鄙视另一个阶层，而身为最底层的就是社会援助生了。


    就算被欺负了，连老师都管不了。


    社会援助生都会夹着尾巴做人，甚至讨好那些富二代以度过平稳的校园生活。


    而许栗就属于站在这所学校顶级阶层的大小姐，陈森一个社会援助生敢拒绝她的表白，无疑是将整个阶层都得罪了。


    但陈森脑子里或许就没有卑躬屈膝那一套，“嗯”了一声。


    程惜忍不住笑了，能理解为什么古早校园里的贫穷坚韧小白花能吸引f4的注意了。


    坚韧倔强又好看的美人，的确是……挺特别的。


    “那你帮我做作业，五千块一个月怎么样？”


    见陈森没说话。


    程惜转了转手里的笔，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不会做，只是懒得做而已，你不做我就找别人了。”


    说着，程惜已经轻轻松松地就在数学试卷上写下一个又一个答案，几乎没过脑子似的。


    但陈森的目光在试卷上顿住了，他一看就知道，程惜并不是在乱做。


    她是……真的会。


    这下陈森看程惜的目光就有点惊奇了，仿佛忽然意识到这些富二代也不都是不学无术大脑空空的。


    所以，程惜真的只是懒得做而已。


    程惜写了几道题以后，见陈森还在旁边站着没动，似乎疑惑他怎么还没走。


    陈森沉默片刻，说：“真的给五千块？”


    程惜看向他，要不是给太多陈森不会答应，她再加十倍也完全能给得起。


    没想到就这样好像还因为太高被陈森给质疑了。


    程惜笑了下：“我像是会赖账的人吗？”


    陈森当然不是怀疑程惜会赖账，只是……有点怀疑程惜是不是在戏弄他而已。


    程惜和许栗不是朋友吗？


    程惜的笑容就顿住了，然后好像被质疑了财力似的，命令陈森将手机拿了出来。


    在加上联系方式以后，程惜就直接给他转了三个月的酬劳过去。


    陈森看着手机里的大红包，一万五，又看向程惜，好像有点震惊程惜竟然说转钱就转钱。


    陈森面色清冷，但眼神里的情绪多了些复杂。


    程惜想他可能头一回被人砸钱，多适应就好了。


    程惜直接整个书包都推到了他面前，说：“这些作业就交给你了，我走啦。”


    陈森回过神，说：“我做完怎么给你？”


    程惜说：“我到时候会找你的。”


    看着程惜脚步轻松地只带着手机就走了，陈森目光落在面前的书包上，心底有些动容。


    这样一来，奶奶住院的钱也就暂时够了。


    *


    不用做作业以后，程惜是真的一身轻松，躺在学生会休息室的沙发里休息。


    既能帮到陈森，又能帮到自己，简直就是双赢。


    旁边文佳正坐在电脑桌前敲键盘写东西。


    许栗则是靠着沙发在玩手机，随后注意到了富二代群里的消息。


    这个群总共也就只有十几个人。


    许栗打开一看就头皮发麻，陆云危正在群里发疯。


    陆云危：什么打赌，什么赌约，程惜要追谁？


    周毅：陆哥，你再不回来就被穷学生偷家了。


    周毅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发了好几张从论坛里收来的图。


    图里的地点是在奶茶店，程惜正在笑着和陈森说话。


    两人一个是校花，一个是校草，同框的画面将奶茶店这样的寻常场景都衬托得跟拍偶像剧似的美好浪漫。


    傅临星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的狂笑：陆云危你着什么急，又不是真追人，程惜就是玩玩而已。


    傅临星是典型的乐子人，生怕陆云危破坏了这场赌局，他还等着看程惜的追人进展呢。


    陆云危可能已经翻完聊天记录知道打赌的始末了：许栗你发什么神经啊，你自己被人拒绝关程惜什么事，你敢让她去帮你报仇，你给我等着！


    许栗吓得一下子跳起来，捧着已经响起催命来电铃声似的手机来到程惜面前：“程惜，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陆云危会杀了我的！我可没让你去追陈森，也没让你打赌，我好冤啊我。”


    被内涵了的文佳抬起头来：“怕什么？你看陆云危也只敢骂你，有骂程惜吗？程惜在这里，他还能对你怎么样？”


    程惜：“……”


    差点忘了，这本书里除了程惜这个恶毒女配以外，还有着陆云危这个反派。


    如果说程惜是在分手时嫌弃陈森穷羞辱了他的话，陆云危则更是杀人还要诛心，直接当场告诉陈森。


    他和程惜才是真正的恋人，他们不久后就要一起出国，而陈森不过是个被用来打赌取乐的工具人而已。


    不过，陆云危对程惜的喜欢也很短暂，只是得不到才变得又舔狗又疯狂，得到以后，两人出国没多久就彻底分了。


    但现在属于陆云危还没有得到程惜的校园时期，程惜倒是不担心陆云危会破坏赌约，这时候的陆云危还是很听话的舔狗。


    所以程惜直接帮许栗将电话给挂断了：“现在没事了，你继续去玩吧。”


    许栗表情更惊悚了：“……”


    问题是这是她的手机啊，陆云危不得以为是她挂断的？


    然而许栗属实是杞人忧天了，另一边正在赛车场上的陆云危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当然能猜到真正敢挂断他电话的人是谁。


    原本怒气冲冲的神色忽而转作了一脸笑意，让旁边的队员看得满脸莫名。


    “哥，你没事儿吧？”


    陆云危没搭理，迈开长腿下了赛车，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陆少，你去哪儿？”


    陆云危：“回去上学。”


    队员们面面相觑，一脸惊奇。


    陆少竟然会想要上学，没毛病吧？


    *


    放学以后，程惜让司机将车停在了人没那么多的学校北门口。


    程惜坐在这里，看见陈森背着他自己的书包走过来，手里还提着她的书包。


    在走到车门前的时候，陈森正要将书包递过去。


    但程惜没接，而是对他说：“上来吧。”


    陈森神色一顿，随后才弯腰坐进了车里。


    “将作业打开，我要检查。”程惜开口说。


    陈森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坐得很端正，跟在课堂上似的将作业一页页翻开给她检查。


    相比起来，程惜的坐姿就要随意懒散很多了，朝他这边靠了过来，看着他腿上的作业。


    漆黑柔顺的长发拂过了陈森的手背。


    陈森的手背有些酥痒，下颚微微紧绷，低头看着似乎很认真在检查作业的程惜。


    车窗没有完全关闭，有柔和的光影落在程惜白皙漂亮的侧脸。


    “这么快你都做完了？”


    程惜的语气有些惊讶，陈森回过神，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程惜是真的很惊讶，陈森做作业不但效率高，就连字迹都和她的一模一样，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不愧是年级第一啊，这脑子，这手速，常人还真没法比。


    程惜抬头看了陈森一眼，顿了下，随后眼里带了些笑意，凑得离他更近了些，仿佛没有察觉他有些紧绷的身体，指着习题册上的一道题问他：“这道题你怎么解出来的？”


    陈森低头看了看她说的那道题，可能以为她真的不懂，随后就认真给她讲了起来。


    程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陈森长得是真的帅啊，这样认真讲题的样子就更好看了，校草之名还真是实至名归。


    见陈森忽然不说话了，程惜对他笑了笑，说：“我明白了，谢谢啊。”


    陈森也是在讲完题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已经这么近了，程惜同他说话时，她的发丝都被风吹得拂过了他的脸颊和脖子，陈森忽然感觉很不自在，有些莫名的紧张，微微低头嗯了一声。


    “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


    陈森回过头，还以为程惜又有作业要给他做，谁知道转头却看见程惜在手机上一通操作，紧接着自己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陈森打开手机一看，就发现是程惜又给他发了一个红包，五百块，顿时哑然。


    “这是……”


    程惜眼眸漾着笑意，语气轻缓随意：“你讲得不错，赏你的。”


    陈森握着手机，顿了片刻，面上没有被人拿钱羞辱的神色，只是平静地说了声谢谢。


    随后，陈森沉默了会儿，忽然问她：“还有别的我可以做的吗？”


    程惜一愣，似乎疑惑看他。


    陈森说：“钱少一点的活儿也可以。”


    程惜看着他，明白过来，果然是学霸的脑子啊，这是发现她这里有很多容易赚钱的商机了？


    “你这么缺钱啊？”


    “是。”陈森看向她，“所以……还有吗？”


    程惜似乎想了下，说：“我正打算练习画画，缺个人体模特，一千块一张画，这周六你要来吗？”


    陈森一愣，随后答应下来：“来。”


    直到下了车以后，陈森脸上的表情还有点茫然。


    只是被画一画就……这么多钱吗？


    程惜是不是给的太多了啊，对别人也都这样大方吗？


    第109章


    转眼就到了周六, 下午。


    程惜和陈森约好了在郊外的湿地森林公园见面。


    程惜是坐家里司机的车直接过去，比陈森到得要早一点。


    等陈森准时抵达约定的湖边时，程惜已经坐在浓荫下的椅子里，一边看着湖边风景一边吃下午茶了。


    画架也已经支好, 工具也都齐备了, 就只差陈森这个人体模特了。


    陈森走过去, 问：“我需要做什么？”


    程惜放下手里的杯子, 说：“坐这里就可以了，桌上的东西你都可以吃。”


    可能是没想到赚钱还能这样轻松, 陈森一怔，随后在程惜对面的一把椅子里坐了下来。


    陈森抬头看过去时，程惜已经起身朝不远处的画架那边走过去了。


    程惜今天没有穿贵族学校的校服, 湖边的风轻轻吹起她的裙摆, 肌肤白皙, 长发柔黑。


    少女纤薄好看的背影将这如画的湖光山色都变成了背景板的衬托。


    陈森微怔了下，好像才体会到程惜为什么会是校花。


    就算是不关注外貌的陈森都不得不承认程惜的确是漂亮得有点过分了，让人有些移不开眼来。


    是那种让人挑不出丝毫缺点很容易心生好感的清丽又柔和的漂亮。


    在程惜走到画架前拿起了画笔朝这边看过来时，陈森才回过神移开了视线, 落在了桌上的下午茶点和咖啡上面。


    他没有去动吃的，注意力却很难忽略掉程惜在看着他的目光。


    当意识到程惜在画他时可能会很仔细地观察他，也许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陈森忽然就感觉这一千块钱好像也不是那么轻松了。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陈森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莫名地有些不自在起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 陈森干脆拿出了手机来刷题。


    果然还是学习让人心平气和，陈森很快就沉浸其中，几乎忘了自己还在被画这件事。


    等到程惜画得差不多过来休息时, 本来还以为陈森好不容易有这样清闲的周末可以坐着玩手机。


    说不定会打打游戏放松一下。


    结果一看陈森手机的满屏数学题，就微微有些无语了，陈森竟然这样沉迷地是在线上刷题搞钱。


    一时不知道他是沉迷搞钱还是沉迷刷题。


    或者两者都有吧。


    还真是从没拿过第二的学霸啊，随时随地都能投入知识的海洋，想不成功都难。


    陈森抬起头就对上了程惜有些微妙的目光，愣了下，问：“画完了？”


    “还差一点。”程惜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水以后，见陈森还在看着她，就笑了下，“你想看看画得怎么样吗？”


    陈森还真的有点好奇，这也是第一次有人给他画像。


    等走到画架那边以后，陈森看着程惜的画就不由愣住了。


    画里的背景是取自这个公园的湖边，但又增添了几分童话梦幻的美感。


    画里的少年坐在湖边的树下，旁边是一片绿色的森林，夜色里点点萤火升起，像是星光洒在少年周围。


    少年的神情放松悠闲，发丝乌黑，容貌精致，手里拿着的像是金色的权杖，轻轻一挥就能实现人的任何愿望。


    尊贵好看得仿佛是童话故事里精灵王国的王子。


    陈森看着画里的少年那放松的神情，意识到他好像的确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出来玩过，也并没有画里的少年那样的美好和幸福。


    现实里的他当然不可能是什么王子。


    陈森的心情有些复杂，可能在程惜这样的大小姐眼里就没有什么是不美好的。


    所以，在程惜的画笔下，陈森自己好像忽然间也变得闪闪发光起来。


    可……陈森知道，他并不是这样的。


    他的生活里有的只是昏暗，而不是光。


    见陈森看着这副画没说话，程惜走过去，问：“你喜欢这幅画吗？”


    陈森“嗯”了一声，倒不是恭维或者敷衍，程惜画得的确非常好。


    程惜开口说：“那等我画完就送给你。”


    陈森立刻就拒绝了：“不用。”


    “我也只是练习而已。”程惜说，“你不要的话，难道要我把你的画像带回去珍藏吗？”


    陈森一愣。


    程惜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笑着说：“那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长得好看。”


    “……”


    程惜都这样说了，陈森最后还是将画收下了。


    不然好像他很想要程惜将自己的画带回去似的。


    只是这样一来，陈森不但收到了程惜转给他的一千块红包，还连画都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好像什么都没做就从程惜手里捞到了一笔钱的样子。


    尤其是程惜还夸了他长得好看，让陈森陡然有种靠脸吃上了软饭的感觉，这钱都有些烫手起来。


    倒不是觉得屈辱，只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可明明他是真的想找活儿干的，只是程惜这种超级有钱的大小姐这里似乎也不可能有什么费力气的活儿可以干。


    尤其是在收完红包以后，听见程惜说一起去吃晚餐时，陈森感觉就更古怪了：“……不用了，我该回去了。”


    “可我不想一个人吃饭。”程惜看向他，“你都收钱了，难道不做完这份工作吗？”


    陈森：“……”


    之前也没说工作内容还包括陪吃饭啊。


    陈森这要是还拒绝的话，都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


    *


    程惜并没有带陈森去多高档的餐厅吃饭。


    就这一千块的酬劳都让陈森看她的眼神好像看冤大头了。


    不过，程惜没想到的是，吃完饭以后是陈森结账的。


    倒不是什么出来吃饭男生就要付账的面子问题。


    陈森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给我的钱太多了，其实不值那么多的。”


    程惜：“……”


    行吧，陈森愿意付账就付好了。


    不得不说男主这人品是真的好，但凡底线低一点儿，陈森哪儿还用这么辛辛苦苦自己四处打工赚钱。


    在从餐厅出来后，程惜本来都打算同陈森告别直接离开了的。


    没想到餐厅里走出来一个喝醉了酒的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酒瓶。


    旁边扶着他的女人可能是他老婆，正在怒气冲冲想将啤酒抢过来。


    “都叫你别喝了，你非要喝那么多，谁来开车回去？”


    在争夺间，酒瓶就脱手飞了出去，正好朝着前面的程惜砸了过来。


    程惜走在前面，虽然听到后面有东西飞过来的动静了，但也来不及躲开了。


    还好陈森走在她旁边，因为长得高的缘故，胳膊也很长，一抬手竟然接住了啤酒瓶。


    看见这一出，喝醉酒的男人和他老婆都惊住了。


    程惜也愣住了，因为陈森虽然接住了啤酒瓶，但瓶口是向下的，里面的啤酒喷出来正好洒在了程惜的白色外套上。


    程惜：“……”


    这就叫飞来横祸啊。


    陈森可能也没料到啤酒水会洒出来，忙将手放了下来：“抱歉。”


    这和陈森也没什么关系，要不是陈森的话，啤酒都该砸她身上了。


    后头的夫妻两人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上前来陪笑着道歉，女人更是踹了男人几脚，主动提出要赔衣服的清理费。


    “不用了。”


    程惜拒绝以后，朝着停在前面的车子走去，将外套脱了下来。


    沾了酒味的外套又湿又难闻，程惜本打算直接扔掉的。


    这时，陈森忽然开口说：“给我吧，我帮你洗。”


    程惜看向陈森，还以为他是想赚钱了。


    陈森对上她的视线时可能明白了她在想什么，解释说：“我之前在洗衣店做过兼职，我可以洗干净，不用给钱。”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程惜也没客气，便将外套递给了他：“那就麻烦你了，我送你回家吧。”


    陈森将外套接了过来，外套上还带着温热的体温，陈森手指微微蜷缩了下，看了程惜一眼，说：“我坐公交车回去。”


    程惜已经习惯陈森这种喜欢拒绝人的疏离态度了，看着他，说：“那你把我外套扔了。”


    “……”


    陈森当然没扔，默默看了看程惜似乎有点不高兴的神色，才答应下来坐进了车里。


    程惜唇角微微弯了下，又恢复了温柔优雅的样子，问：“你家住哪儿？”


    陈森报上了自己家的地址。


    距离有些远，和程惜肯定是不顺路的，开车过去都要接近一个小时了。


    陈森要是自己坐公交车回去还不一定要等多久。


    程惜看了看很规矩端正坐在旁边的陈森。


    可能是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陈森似乎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麻烦别人。


    当然，也可能是没有人能够帮他吧。


    陈森住的地方是一片老旧的步梯筒子楼小区。


    在到了居民楼下时，程惜看着陈森下了车，却也没急着让司机开车离开。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她就翻了翻原著剧情。


    按照时间点推算的话，陈森今晚就会遇上来找他要钱的赌鬼父亲，然后两人会打起来。


    陈森去上学时脸上都还带着伤。


    所以，程惜留下当然是为了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以前是没人能帮陈森，但现在有了。


    没等多久，程惜就看见了陈森在走到居民楼的楼道入口处时就被一个男人给拦住了。


    男人神情狰狞语气激动地在说着些什么。


    陈森则是一脸的冷漠。


    眼看接下来就要从争执发展成动手了，程惜让司机下去帮忙。


    程家给程惜请的司机当然并不真的只是司机而已，同时也是特种兵退役的保镖。


    要对付陈森的父亲这种赌鬼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陈森的父亲陈磊在被司机扭住了手腕的时候就疼得叫出了声。


    陈磊还以为是陈森这个小王八蛋找来的帮手，立刻就怂了，一被放开手就一口气跑了出去，停都没敢停一下。


    陈森的目光一直盯着陈磊的背影，目光又冷又沉，像是积蓄着什么隐忍不发的情绪。


    直到听见了脚步声，陈森才转过头，看向了朝这边走过来的程惜。


    司机则已经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车里去。


    程惜目光落在陈森脸上，问：“你没事吧？”


    陈森喉结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明明这一次没有被打，脸上没有伤，连衣服都没有乱，但程惜关心的目光却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比以往每一次加起来都要更加狼狈难堪。


    “……没事。”陈森的嗓音有些哑，目光有些晦暗地落在程惜身上。


    程惜都已经看见了，知道他住在这样破旧的地方，也会猜到他会有那样一个不堪的父亲，就该意识到他并不是她画里那样美好的童话王子。


    而是像生活在黑暗地下道里的老鼠一样灰暗无光，丑陋不堪，让人看一眼就会想要厌恶地远离他。


    程惜……也会这样远离他的吧？


    第110章


    在这个周末过去以后, 回到学校里，程惜就开始利用陈森帮她写作业这个活儿来制造培养感情的机会。


    比如一有时间就叫陈森来学生会的休息室里交作业顺便给她讲讲题。


    陈森收了钱以后办事是真的特别认真负责，可以说是随叫随到。


    所以，学校里的众人就很震惊地发现陈森竟然开始频繁出入学生会了。


    赌约的事情只在那个顶级富二代的小群里流传。


    大多数学生还是不知道的, 不由纷纷猜测程惜是不是也同许栗一样看上陈森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学校里谁不知道财力榜的榜一陆云危正在追求程惜。


    陈森真要和程惜有点什么的话, 不得被整死才怪。


    学校里的不少男生都早看不惯陈森了。


    不过是一个社会援助生而已, 刚来学校才多久就惹出这么多事儿来。


    男生们顿时纷纷在论坛里嘲讽起来，等着看他的凄惨下场。


    陈森都没有进过学校论坛, 当然也就不知道大家都已经等着陆云危怎么整死他了。


    对于程惜竟然还会让他代写作业这件事，陈森其实心里也有些惊讶。


    陈森新一周到来以后其实都已经做好了程惜会疏远他的准备。


    就像是从前的那些同学，在知道他爸是个赌鬼以后都会逐渐疏远他, 甚至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


    但程惜看他的目光并没有丝毫变化。


    既没有鄙夷, 也没有怜悯。


    可能是对程惜来说, 他就是一个代写作业的工具人。


    工具人的家庭是什么情况，对她来说并不是需要关心的事情吧。


    只是就算是这样，陈森对此也是有些感激的。


    不管怎么样，程惜给的钱的确对他的帮助很大, 他也很需要这笔钱。


    所以陈森是真的很尽心尽力在帮程惜写作业。


    就连写作业之外的一些举手之劳也都会顺便做了。


    比如在去学生会的路上帮忙带水带奶茶带零食之类的。


    许栗在头一回见到陈森跟跑腿小哥似的拎着一袋子吃的喝的送到程惜这边来时都忍不住瞠目结舌。


    这还是那个冷漠拒绝她表白的陈森吗？


    *


    学生会的会长休息室门口。


    许栗神情古怪地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看着里面。


    程惜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在检查作业的完成度的时候。


    陈森在干什么呢？


    他站在旁边，竟然在给程惜剥橘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森是程惜家请来的男保姆。


    只是哪有男保姆能将规规矩矩的学校制服都穿得这么禁欲风的帅气，看着都赏心悦目。


    许栗忍不住喃喃：“这是怎么做到的？”


    文佳：“三千块一个月。”


    许栗忍不住说：“只是钱的话我也有啊。”


    程惜花了三千块雇陈森代写作业的事情，许栗也是知道的，但也没说还有这么多帅哥的隐形服务啊。


    就陈森那张脸, 哪怕是在会所里聊聊天都不止三千块了吧？


    听见这样天真的话, 文佳忍不住笑了笑：“首先你得有程惜那张脸。”


    许栗：“……”


    那种女娲毕设的脸怎么比啊。


    许栗看了看程惜，忍不住想，她要是个男的话, 她肯定也愿意给程惜剥橘子啊，剥一辈子都行。


    这样想着，许栗心情复杂，说：“说不定程惜真能一个月就搞定陈森。”


    陈森你最好是争点气别真一个月就被拿下啊。


    那样会显得她许栗很没面子的。


    毕竟许栗可是还没开局就被出局了。


    文佳说：“那不是好事儿吗，到时候就让大家好好看看得罪学生会的下场。”


    许栗：“……你就不担心输了赌约？”


    文佳赌的可是三个月。


    文佳闻言毫不在意地说：“我又不是给不起赌注，你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许栗一愣，还没明白文佳这话的意思，就看见了走廊那边正朝这里走过来的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就是陆云危，气势汹汹的，脸色黑得可怕。


    在群里比较活跃的傅临星和周毅也在他旁边。


    可能是许栗那天塌了的表情太搞笑，傅临星还举起手挥了挥同她打了个招呼。


    “我还有事先走了。”


    眼看着陆云危要走到门口了，许栗掉头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文佳看得都有些无语，陆云危脾气是暴躁了些，那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吧，至于怕成这样？


    见许栗跑了，陆云危的脸色更黑了，走到门口时，对文佳冷笑说：“你怎么不跑？”


    文佳一脸淡定：“赌约的事情，程惜也参与了……”


    文佳说着声音顿了下，看向陆云危，示意他看看里面：“你怎么不干脆对她发火呢？”


    陆云危转过头看见了办公室里的程惜还有她旁边的陈森时，表情就愣住了。


    真的听说陈森经常来学生会和亲眼目睹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陆云危真是程惜的男朋友的话，现在当然可以很理直气壮地发脾气冲进去。


    但陆云危并不是，连发脾气恐怕都还要得看看程惜的脸色才能确定要不要发出来。


    所以，陆云危此时的脸色吧憋得跟调色盘似的，进退维艰。


    显然陆云危也是清楚程惜的脾气的，如果他进去破坏了这场赌约，程惜肯定会同他生气不理他的。


    但傅临星就没有他那样的顾虑了，对于一个乐子人来说，最爱看的就是这种修罗场了。


    所以傅临星还欣赏了一下陆少爷此时的表情，随后还贴心地帮忙推开门，说：“来都来了，都请进来坐坐吧。”


    陆云危可能脑子已经气得不怎么转了，抬脚还真的往里走了。


    周毅也赶紧跟了进去，仿佛撑场子似的撸了撸袖子。


    傅临星还站在门口看了看文佳，做出请的姿势。


    文佳：“……”


    神经病啊，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


    陆云危走进去以后还真的就只是坐坐。


    既没有对陈森发难，也没有同程惜打招呼，只是沉着脸怨气很重似的在沙发上坐下了，盯着他们俩。


    周毅知道陆云危心里肯定不痛快，只是不好发火而已，所以主动走到了办公桌前，扫了桌上的一堆书本，说：


    “听说学霸开了代写作业业务，不如将我们几个的也一起写了？”


    陈森没说话。


    周毅盯着他：“多少钱你倒是说啊，给钱都不赚啊，还是你只帮程惜写啊？”


    陈森还是没说话，只是将书本收拾了起来，同程惜说：“既然你看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程惜点点头。


    陈森就将书本装回书包里，拎着书包就走了。


    周毅都看傻眼了，之前虽然听说陈森很不给许栗面子，没想到这人是真的这么傲啊。


    真的就一眼都没看他，当他是空气似的。


    “你站住。”


    这话却不是周毅说的，而是坐在那里的陆云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但陈森并不管谁是谁。


    不认识的都当来找茬的，一律无视，脚步没停一下地就出去了。


    陆云危的怒气仿佛一下被点燃了似的站起来，一脚就将面前的桌子给踹翻了，水杯碎了一地。


    “他还敢无视我？”


    程惜看向他：“你又不是人民币，还能人人都把你供起来吗？”


    陆云危可能没想到程惜还会替陈森说话，怒气一滞，表情里多了点难以置信的委屈，盯着程惜的眼睛都要红了。


    文佳却是看不下去了，皱眉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说：“你毁坏公物。”


    陆云危看过去：“你说什么？”


    眼看两人都要吵起来了，周毅忙将翻倒的桌子给扶起来，对文佳说：


    “也不怪陆哥生气，那小子的确太目中无人了些，我看不如揍他一顿，打赌的事儿就算了吧？”


    周毅说着看了看程惜。


    听了这话，陆云危眸光微动，没再同文佳计较，却是赞许地看了周毅一眼，似乎鼓励他继续说。


    但程惜却并没有同意，而是带了点笑意说：“为什么要算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们不觉得吗？”


    陆云危的脸色就由不好看了，看着程惜，说：“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程惜吃着刚剥好的橘子，味道很甜，她笑下，反问：“你觉得会吗？”


    “……”陆云危说，“那他当然不配，你不喜欢他的话，我……帮你赢了这场赌约。”


    陆云危话音落下时，周毅震惊扭头看他。


    不是，哥你……你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就连傅临星带笑的眼眸里都有了点讶异，这可真是舔狗的最高境界啊。


    注意到这俩人的目光，陆云危却是面色鄙夷看他们一眼。


    他们懂个屁，他不能明里帮忙暗里搞破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