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资格 他在得意什
祁之昂垂眸, 神情认真地听着,“好,我记得了。”
除了第一条, 他暂时没有踩到雷区,宋知意莫名觉得冤枉了他,默默补充道:“我只是举个例子,不是在细数你的缺点。”
经过昨晚, 某种封印像是被解除,只要距离拉近,祁之昂就忍不住亲她的冲动。
他眼神又变得幽深,“那我尽量不犯错。”
宋知意还想出门, 赶忙捂住嘴巴,清凌凌的眼瞳随时盯着他的动作。
在床上实在太危险了, 她索性坐直身, 脱离了这方寸地界后, 门铃骤然响起。
“医生过来了, 我去开门。”
这时,嘴角的疼痛感才隐隐蔓延上来。祁之昂用手背碰了碰嘴角,轻轻嘶了声, 这举动正巧被医生看见, “祁先生,尽量不要用手碰伤口, 容易细菌感染。”
祁之昂颔首,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微微仰着头,安静地让医生检查上药。
“皮外伤,涂三天药就能愈合。”医生笑着说, “不会留疤,您放心。”
谅江池宴也不敢下那么毒的手。
医生最后掏出一个创口贴,准备给祁之昂贴住嘴角,但他偏过脑袋去,“这个就不用了。”
医生为难地看了眼他,又不敢强迫祁大少爷做什么事情。
宋知意失笑,走上前去问:“辛苦您,我来吧。”
医生如释重负,提着药箱轻声离开了。
宋知意手里握着一大把各式各样的创口贴,不得不说,做私人医生还真挺麻烦的,担心病人是娇滴滴的富家小姐,专门准备着凯蒂猫图案的创口贴。
粉色的印花看着很可爱,她若有所思地瞅了眼祁之昂。
却被冷漠拒绝了。
他头也不抬地回答:“别想。”
宋知意在舞蹈室里遇到过很多难哄的小朋友,把几种创口贴翻过来捏在指尖,“这样吧,你抽到哪个就用哪个。”
祁之昂轻笑一声,当即识破了她的计谋。
目光扫过她柔嫩的指尖,怕是这五个都是可爱图案的,只等他乖乖上钩。
“宋知意,唬小孩呢?”他撑着腮帮,嘴上虽这么说,但愿意乖乖配合,修长的指尖碰了碰最右侧的,“这个。”
宋知意翻过来他选的,“美乐蒂,喜欢吗?”
祁之昂:“……”
自己的女朋友,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他闭上眼睛,长睫细密铺开一层阴影。
一副任凭她宰割的样子,宋知意被逗笑了,凑近一点,展开创口贴覆盖住红痕,担心他疼,轻轻吹了吹伤口。
清柔的气息拂过脸颊,祁之昂薄唇翕动了下,“不亲一个?”
宋知意忍无可忍,“你被春药毒傻了吗?”
祁之昂想到昨晚,她撕开矜持的伪装,在灯光笼罩下脱衣服的模样,唇角弯出高深莫测的笑意,仿佛在说——被春药荼毒的到底是谁?
宋知意后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去画个妆,换身衣服。”她揪了揪裙摆,在车上都被他搞乱了,“等我下哦。”
祁之昂莞尔,“好。”-
临近春节返程,街上车流拥堵,许多外地来的牛马工作者也趁此机会带着亲属来旅游,东方明珠等一些知名景点人满为患。
宋知意在车上看着攒动的人头,顿时打了退堂鼓,“不如我们找个咖啡店坐会儿?”
比起聚众的热闹,她更喜爱两人专属的静谧。
祁之昂也不喜闹,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议。
宋知意在点评上翻看着附近的店子,装潢风格偏小资情调,选择恐惧症犯了,她索性把选择权交给祁之昂,“你选一家吧。”
他对申城比较熟悉,应该有推荐的店铺。
祁之昂略微思索,便把地址说给司机。
他们到时,卡座零散坐着来打卡拍照的年轻女孩们。
迎客铃响起,服务员热情问好,祁之昂那张脸太吸睛,以至于四周投来灼热而惊艳的目光。点好了单,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远处依稀响起谈论声。
“我靠,他也太帅了吧,是哪个刚出道的明星吗?”
“怎么可能是艺人!你家艺人敢大张旗鼓带女朋友走街串巷?”
“对不起,我只看到了美女姐姐,呜呜呜女娲也太偏心了。”
宋知意被夸得脸颊发烫,压低声音说:“跟你出来好容易被关注。”
祁之昂好似习惯了成为人群里的焦点,黑眸被阳光点染出柔润的棕色,他轻飘飘看了眼周围,很多男生也在偷瞄宋知意。
学舞蹈的身段优雅,挺直的脊背,修长而笔直的双腿,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的气质。
她并不比他黯淡半分。
祁之昂好想把那群男生的眼睛蒙住。
或者,把宋知意藏起来。
服务员端来做好的咖啡,浓郁的坚果香扑鼻,店主极力推荐的咖啡豆,宋知意小口浅尝,确实比学校里的连锁咖啡店的味道好很多。
她一个门外汉都尝得出差别。
“你经常来这家咖啡店吗?”在徐家教课那段时间,宋知意没怎么见他喝过咖啡,基本就是最简单的冰美式。
祁之昂言简意赅道:“以前来过两次。”
“这里离俱乐部很近。”他又缓声补充,“想去看看吗?”
宋知意正愁无事可做,“可以吗?”
“可以,稍等半小时吧。”祁之昂在群里看到那些队员还在拉力赛,估计要等一会儿才方便进入。
宋知意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咚作响。
是宿舍群里的消息,徐俏疯狂吐槽的消息刷了屏。
【陈子恺真恶心啊,他安什么心?自己干那么龌龊的事,被拆穿了不知悔改,还开小号在论坛骂娘。】
【谁不知道这号是他啊。】
【@Noie,知意,他说舞蹈系某个女生脚踩两只船,我瞧着像在骂你。】
宋知意点进帖子,陈子恺长教训了,没有指名道姓。
但八卦的校友们早已根据线索把所指的人扒了出来。
【szy吧,我知道她,长得确实漂亮,人家有资本,你酸什么?】
【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嘻嘻,别扒我马甲,不然问候你双亲。】
【楼上嘴那么毒,你爸妈也没教过你?】
……
污言秽语映入眼帘,宋知意不为所动,她左右不了他们的想法,只想做好自己。
但那句“有娘生没爹教”的确刺得她心脏痛了一下。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在群里说:【别管了,他回不了学校,泄私愤罢了。】
徐俏:【脆弱时间到,我们一起来祷告.jpg】
耳畔,温柔的民谣驱散了心底积攒的烦躁。
一道比背景音还要温柔几分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之昂?好巧。”
宋知意循声抬眸,视野是骤然被点亮的。在一片白粉色的衬托中,她穿张扬的暗红色衬衫,凌厉的短发极耳,皮肤白到亮眼,强大的气场与温柔的嗓音形成有力对比。
宋知意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准确形容她。
祁之昂的情绪很淡,“是挺巧的,要一起喝一杯吗?”
女人莞尔,目光短暂停在宋知意脸上,礼貌笑了笑后说:“不了,陪我哥来见客户,应酬太无聊,出来买杯咖啡。”
司机还在外面等,燕灵媛没呆太久,拿了打包好的咖啡便告别离开了。
仿佛仅是一场好友间的偶遇。
“世交家的女儿。”祁之昂解释道,“姓燕。”
宋知意依稀在江池宴那边听说过,从京市迁至申城的燕弘药业,那群公子哥对燕家的一对兄妹评价甚高。
“她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年纪。”宋知意无心打探隐私,但第一次见这样风格的女生,难免好奇,“看起来好飒,但性格又很温柔。”
燕灵媛的哥哥身体不好,她自小便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自然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成熟与担当。
宋知意很佩服这样的女孩。
时间差不多了,祁之昂说:“走吧,带你去俱乐部。”
“等等,我看对面有家礼品店。”宋知意得到徐家不少照顾,“我想给雅苒买份礼物。”
微风浮起女孩耳边的碎发,凌乱的飘散在眼前。
祁之昂抬手,帮她整理好,指尖蹭过柔软的耳尖,“好,那就陪我的女朋友逛逛。”
两人亲昵的身影穿过马路,消失在礼品店中。
阳光和煦温暖,越过玻璃落入车窗。
今天的咖啡有些苦涩,店员或许忘记加半分糖。
“小姐,燕总那边催了。”助理挂断电话,踌躇地提醒后座的女人,“会议马上开始。”
燕灵媛收回目光,“走吧。”
她闭上眼睛,却不曾表露出分毫的伤心颓然。
她其实很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祁之昂会遇到他喜欢的女孩,单是外表,他们就足够相配。但,那又如何呢。
她不屑于去争抢,因为男人迟早会知道在事业面前,小情小爱无关紧要。
于她而言,亦是如此。
祁家偌大家业,总有一天会交到祁之昂手里,那天到来后,哪怕他多么喜欢赛车,多么不舍得离开赛场,也要顾及体面与百年基业回归家族企业。
婚姻也是这样。
他们这群人,没有资格去谈真爱-
开在街角的礼品店装潢仿照英式中古风,昏黄的灯光照射在琳琅满目的橱窗上,窗棂处的晴天娃娃随风飘扬,嘴角弯起的弧度为它添上了一丝灵性。
女生都爱逛这样的小店,宋知意也不例外。
她看中了一只可换装的洋娃娃,“雅苒会喜欢吗?”
祁之昂蹙眉,实话实说:“她的娃娃一个屋子塞不下。”
“那就是喜欢了。”宋知意不在乎数量多不多,毕竟这是她的心意,“那就这个吧。”
祁之昂没意见,“她会喜欢的。”
礼物是宋知意挑的,钱是祁之昂付的,扫码的速度飞快,她来不及阻拦。
俱乐部相隔一条街道,很快就抵达,外出训练的队伍已经回来,门前停着一排色彩奇绚的车子。
“这不是比赛的用车,他们私下开的。”
祁之昂刷脸进了门,保洁阿姨瞧见他,笑吟吟打招呼:“不是休假?怎么还跑来了?”
宋知意被他高大的身子挡住,探出个脑袋,“您好。”
保洁阿姨稀罕极了,“这是女朋友呀,真漂亮,哎呀,太般配了!”
祁之昂弯唇,递给宋知意一个得意的眼神。
“……”
他在得意什么呀,真不懂男生的心思。
旋转走廊通向二楼的休息区,嘈杂的男声撞入耳膜,一群人在电脑前决战巅峰时刻。
年纪有些很小,看样子才上高中。
“昂哥回来了?”说话的人ID毛崽,面容青涩,笑起来嘴边露出两颗萌萌的小虎牙,“这位美女姐姐是谁呀?”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男人也撩起眼皮望过来,“女朋友?”
毛崽热情介绍道:“他叫江澄,队里的老人了。”
一群人好奇极了,连游戏都不玩了,直接挂机围过来。
祁之昂是圈子里远近闻名的不近女色,居然带了女朋友过来。
宋知意又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第一次被那么多男生围观,头皮有些发麻,“你们好我叫宋知意。”
祁之昂听着她绷紧的声线,失笑,把人护在怀里,“行了,都散了,她不自在。”
闻言,毛崽瘪着嘴巴搞怪:“yooooo~她不自在~”
话音未落,被江澄一拳头摁住发顶,他上前两步,把俱乐部里闹腾的队员驱赶走,平和的眼神瞧了眼宋知意,“他们闹腾惯了,十天半月见不到个女生。”
宋知意表示理解,但手指还紧紧抓着祁之昂的衣摆。
那种被拘束太久,不能与异性正常交流的局促感令她无所适从,她松开抿紧的唇瓣,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让之昂带你四处逛逛。”江澄指了指不远处的吧台,“想喝什么,就让他给你拿。”
宋知意含笑道谢。
俱乐部的前厅布局宽敞,四处以单向玻璃的落地窗环绕,东侧面朝港湾海面,紧邻景观树的旁边,占据整面墙壁的陈列柜摆满各种奖杯。
祁之昂去拿了瓶纯净水,递给她。
宋知意好奇走到柜前,各种奖项目不暇接,有整整一排奖杯,都标注着祁之昂的ID。
“你是多大开始玩赛车的?”
祁之昂略微思索,“大概是高一。”
“未成年也可以参赛吗?”宋知意一直觉得赛车这样的极限运动,都会限制年龄,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野性领域,所以生出无数的好奇与问题。
好在祁之昂非常有耐心,脚尖勾出另一把高脚椅,坐到她面前。
阳光洒落在他俊朗的面容上,长睫浓密,话音缓缓,“会根据年龄开展赛事。”
宋知意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我记得南城也承办过比赛。”
她弯唇,笑容灿然,“我还当过志愿者。”
祁之昂目光倏然变得悠远,他薄唇轻启,望着她说:“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沉沦 “在这接吻
宋知意并未多想, 也没能察觉到他眸中蕴着的深意,仰起头望着最前面的一些青少年的奖项,也许是刚接触赛车, 祁之昂最初的成绩一般,但他发展潜力足,短短一年时间就成为备受瞩目的青年组赛车手。
她视线定格在赛事名称上,讶异道:“我参加的志愿者活动就是这个比赛。”
忽而又发觉, 唯独缺少了南城那届比赛。
“那一届你没有参加吗?”宋知意话音轻柔,“好可惜,我们或许可以早一点认识。”
祁之昂神情沉静,半是玩笑道:“是很可惜, 但那个时候你身边似乎有其他人。”
宋知意噎住,指尖碰了碰鼻梁骨。
她及时绕过这个磨人的话题, 注意到墙上贴着的打气海报, 三月份就要比赛了, 难怪他说自己很忙。
祁之昂顺势说:“我还要在这待到开学。”
他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回京市, “不如陪我在这住段时间?”
宋知意正色道:“那怎么行?我还有学生等着上课呢。”
非常尽职尽责的口吻,祁之昂拿她没办法,只能眼睁睁被师德爆棚的小意老师丢下了。
江澄本想安排晚上一起聚餐, 但被祁之昂婉拒了, 他和宋知意坐在沙发上,长臂轻搭在女孩的腰间, 侧头用鼻尖蹭了蹭宋知意的头发,“她明天回京市,晚上还有别的安排。”
宋知意讷讷地回头,眸光疑惑。
她怎么不知道有别的安排?
“等会儿就知道了。”祁之昂贴在她耳边说,气息缭绕间, 白皙的耳尖又染上一抹绯色。
他好笑地端详着,“小意老师,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宋知意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试图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可惜,她整个人都尽在他的掌控中。
夜色低垂,黄浦江宛如一条熠熠生辉的绸带,蜿蜒而过整座城市。
对岸的外滩热闹非凡,欧式古典与现代摩登的建筑群激烈碰撞出奇妙的融合感。
车子停在电视塔的车道边,在旁等候的经理迎上前来。
宋知意看了眼他胸前的名牌,不明所以地问:“这是去做什么?”
“带你上去看看。”祁之昂牵着她的手,走上通往观景台的直梯,这个时段已经谢客了,如今的静谧只属于他们两人。
随着电梯升高,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好似浓缩成积木模型。
渺小的人类逐渐占据最高顶,手可摘星的高度,是宋知意从未感受过的璀璨耀眼。
她俯视着这座城市,情不自禁感叹:“好震撼”
祁之昂站在她身边,眸光却落在她素净的脸上,仿佛外面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虚影,如何盛大夺目,都不及面前的姑娘颦笑生姿。
“我看到了俱乐部!”宋知意指着不远处,“外形好奇特。”
祁之昂见她的注意力都在景色上,黑眸幽深,“宋知意。”
被叫到名字,她回过头去,不等反应过来,腰又被掐住,鼻尖撞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祁之昂略微不满地抬起她的下巴,“亲我。”
蛮不讲理的要求。
宋知意揉着酸涩的鼻尖,秀眉轻蹙,“给我一个理由。”
祁之昂短暂思索片刻,沉声说:“在这接吻的情侣,会被祝福。”
宋知意眨眨眼,轻柔的声线掺杂了几分笑意,“哦,这样啊。”
顿了秒,“那是哪方神灵在佑护东方明珠?”
祁之昂眯眸,“泰山石敢当。”
宋知意没忍住笑出声来,觉得此时此刻的祁之昂好想变得不一样了。不,应该说是跟她在一起后,就愈发幼稚了。
她不想拆穿他拙劣的谎言,踮起脚尖轻轻吻过他的唇瓣。
一触即分,耳畔落下他的诱哄,“不够。”
随即,他的唇舌压了过来,攻城略地占据她的世界,被抵在玻璃上,身后是万丈高空,余光里满是城市五光十色的震撼,让她有种飞飘在空中接吻的错觉。
强烈的刺激感令宋知意招架不住,很快就喘不上气来。
红着脸轻推他的胸膛,祁之昂松开她一瞬,鼻尖抵住她的鼻梁骨,亲昵地蹭了两下,“换气。”
宋知意得以片刻喘息,湿漉漉的眸子坠入他幽邃的瞳底。
“好喜欢你”祁之昂咬着她的唇珠,轻声呢喃,音量低到一阵风就能吹散,低到宋知意以为是幻听。
眼前仿佛洒满碎星,一切都显得那样不真实。
如同一场光怪迷离的幻梦。
但她,心甘情愿沉沦-
早上十点半返京的航班,祁之昂亲自来送行,车子停在VIP通道前,他抱着宋知意在车里腻了许久,直到司机来敲窗提醒。
“我该走了。”宋知意掐了下他腰间,全是紧绷绷的肌肉线条,咯手极了。
她安抚地亲了亲祁之昂,“好啦,十天后就能见面了。”
祁之昂沉默不言,修长的手指翘着腿面,忍耐十足的模样。
宋知意笑眼弯弯,觉得要离开了,胆子也大了起来,“之前十几天不联系我,也没见某人要死要活。”
祁之昂眉心直跳,伸手要把她拉回来教训,但宋知意身姿轻盈下车,冲他挥挥手,然后跟在服务人员身后走入了专行通道。
清瘦的身影很快缩成一道模糊的晕影,消失在视野中。
祁之昂心底似乎空了许多,说不出的感觉,闷胀的,涩然的,他从未感受过的情愫盈满心头。
“回去吧。”他垂眸,长睫掩落,正打算给教练发消息,燕灵媛的语音电话打过来。
祁之昂顾及两家的关系,不得已应付着。
接通后,燕灵媛语气随意地问:“之昂,吃饭了吗?我跟哥哥在俱乐部附近,找到了一家不错的餐厅,过来一起吃呀。”
祁之昂以事忙为由,婉拒了。
燕灵媛沉默片刻,试探地追问:“你是跟那个女孩在一起吗?可以邀请她一起。”
车厢中似乎还漂浮着宋知意身上的花香味儿。
她试着喷了江池宴生日派对送的伴手礼,非常适合她的气质,温婉清新的味道不着痕迹抚平了心底的烦躁。
祁之昂跟谁谈恋爱,家里父母倒是全凭她喜欢。
但上流圈的手段腌臜,他不可能随时随地陪在宋知意身边,总会有百密一疏的情况。
至于燕家暂时没有想到周旋的办法。
祁之昂思绪渐沉,“她回去了。”
燕灵媛紧绷的声线松懈下来,“这就回去了吗?我还以为她会陪着你”
祁之昂不喜欢旁人过问他的感情生活,便打断了她的话语,“地址发我。”
燕灵媛也点到为止,笑道:“好,等你来哦。”
挂断收线后,祁之昂面无表情望着窗外,凌厉的侧脸被迤逦而过的天光镀上一层漠然的肃影。
有时候,他真的很厌恶这个身份。
框束自由,顾虑良多。
按照原计划,祁之昂先回到了俱乐部。
今天是三月份世界联赛的报名日,往年队伍只推选祁之昂参加个人赛,但今年江澄也想参加,这就意味着要开展一场不可避免的队内选拔预赛。
祁之昂事先并不知情,踏入会议室后,焦灼的气氛扑面而来。
他环胸走到空位坐下,视线环视一周,定格在毛崽愤愤不平的脸上。
“出什么事了?”
毛崽可谓是祁之昂的头号死忠粉,以他为代表的队员都一致认为他昂哥的能力更强,而且蝉联两年个人冠军,实在没必要耽误时间安排队内预赛。
剩下那波人,打着公平公正的旗号,觉得江澄快到退役的年龄,他好歹是队里的老人,不该留下遗憾。
祁之昂挑眉,漫不经心靠着椅背,“我当什么事呢。”
他掀起眼皮,淡然的目光移动到江澄那,“我没意见,可以比一场。”
毛崽早料到是这种结果了。
其实这些年,很多国内外顶尖的俱乐部来挖祁之昂,但他不为所动,少爷家有钱,看不上高价的签约金,表面冷淡的皮囊下,藏着一颗珍惜队友情分的真心。
江澄又是并肩作战过的队友,祁之昂根本不会撕破脸皮。
这有损他的气度,也是对他实力的质疑。
江澄勉强弯出一个浅淡的笑来,“谢谢。”
个人预选赛就暂定在后天下午,大家填报了团体报名表,祁之昂收到了燕灵媛发来的地址,一家川菜馆,不太像她会光顾的地方。
祁之昂却是喜欢吃辣的,他并未多想,燕灵媛经常跟在长辈身边应酬,投其所好这样的技能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他抬步往外走,毛崽却贼兮兮跑过来,“昂哥,我前两天撞见了件事……”
祁之昂瞥了他一眼,“讲。”
“应该是前天,你不在俱乐部里,刚训练完江澄就接了个电话急匆匆走了,我也跟女朋友去约会,结果在餐厅撞见了江澄和一个男的——好像在密谋!”
毛崽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眼,祁之昂脚步缓慢停顿住,深邃的眸光对上他的,“然后呢?”
毛崽挠了挠头发,有些难以启齿,“我就好奇是谁啊,毕竟江澄是什么家庭你也知道那个男的看着就很有钱,我没忍住拍照扒了下身份。”
他知道怀疑队友是很不好的行为,赶在祁之昂生气前急声补充:“还真被我找到了!Dreams那个花蝴蝶经纪人你还记得吧?他怎么会来找江澄呢!”
Dreams换了老板后,一心想拿冠军,四处挖各俱乐部的主力队员。
没想到也把心思打到了江澄身上。
“别多想了。”
祁之昂拍了拍毛崽的肩膀,江澄的年纪快到了,训练强度也逐渐跟不上,他都打算退出主流比赛了,怎么会打算跳槽呢。
毛崽叹口气,“最好是我多想……”
祁之昂的手机频频震动起来,算着时间,宋知意该落地了。
垂眸看了眼屏幕,正巧是她发来的消息。
Noie:【我到了。】
祁之昂移动手指回复:【好。】
消息发出去,神经敏锐地回忆起什么,打开前置镜头对着四周录了五秒钟的视频,非常乖地报备:【准备去吃饭。】
祁之昂努力想成为她更喜欢的样子。
寒意弥散的眉眼被阳光驱散,他闭上眼睛,不想承认才分开短短三个小时,他就控制不住想回到她身边了-
机场人来人往,行李箱碾在地上的轱辘声不绝于耳。
宋知意混在人群里,很快离开出口,车道边停靠着祁之昂派来接她的车,司机上前打开车门,“宋小姐,我来帮您。”
行李箱装着春夏的衣物,比较重,宋知意含笑道谢,正准备躬身上车,忽然注意到一辆商务车缓慢停靠在旁边。
车门打开,露出女孩苍白的脸。
陈霜序也看到了她,却顾及着什么,敛去了往常的嚣张气焰。
宋知意饶有兴致瞧着她,落到陈霜序眼里,就好比光明正大的挑衅。
即便如此,她还是安安分分站在原地。
须臾,另一侧的车门被推开。
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下车过来,金丝边眼镜挂在他脸上,遮掩住了眼角堆叠的岁月纹路,显得比同龄人年轻许多岁。
“爸爸,你可以不用来送我的。”
陈霜序乖巧地挽住男人的臂弯,试图挡住宋知意,但她太瘦弱,男人一眼便看见了祁家的车,目光随即落在宋知意的身上。
女孩孑然站在车边,清冷的气质格外引人注目。
高挑的身材,却清瘦极了,穿着杏色的毛衣开衫,脊背纤薄,微微仰起头时,带动着脖颈线条绷起,一眼舞者的优雅端庄。
宋知意觉察到他的端详,礼貌颔首。
司机也安置好行李,“宋小姐,可以走了。”
“好,直接送我回学校吧。”
宋知意先结束对视,躬身坐入车里,车窗升上去,将她素净的侧脸缓慢遮掩住。
车影消失在繁忙的车流中,陈泊松恍然回神,“那个女孩是小昂的女朋友?”
陈霜序撅起嘴巴,语气凉凉道:“她啊,之前是阿宴哥哥的女朋友,谈了半年,扭脸就搭上了祁之昂,你说牛不牛?”
陈泊松听出女儿话语里的火药味,宠溺地敲了敲她的额头。
“你从小跟在阿宴身后,他眼里你就是小屁孩,再长大一些,你会遇到更喜欢的男孩子。”
陈霜序沉默着,眼圈忽然就红了。
“可是我只喜欢他”
隐忍的情绪积攒到了极点,她抱住父亲,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爸爸,我只有你了呜呜呜这世界上只有你还爱我。”
陈泊松叹口气,耐心安抚着。
好不容易哄好了,把人送过安检,他回到车里,脑海里翻腾的画面全是那个陌生的女孩子的脸。
也许只是长得相似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哄睡 “晚安,
宋知意先回学校收拾好行李, 把床铺好,又花了一下午时间打扫宿舍的卫生。明天开课,她今晚就睡在寝室。
拉开窗帘, 阳光盈满房间,铺洒在她的床沿。
宋知意找出一个纸箱,将江池宴送过的贵重礼物全装好,准备改天还给他。
行李箱最底层, 压着牛皮扉页的日记本,她指尖顿了秒,轻轻摩挲着封页。
随意掀开到某一页,其上跃然着少年凌厉的字迹, 都说字如其人,傅疏雨却是特例, 性格温柔, 写的字野性难驯。
【20xx年6月21日。东门边的蔷薇花开了, 我好不容易摘到了花, 都被老魏那狗东西收缴走了,气死人啊!】
宋知意不禁莞尔,充满少年意气的言辞, 她许久不曾听到了。
进入大学, 身边的男同学好似刻意假扮成熟,向往着成年人世界的灯红酒绿和纸醉金迷。
然而, 少年意气最是难得。
宋知意合上笔记本,把它捧在怀里良久,最后妥帖收藏到抽屉里。
或许是借由日记本触碰到了往昔记忆,宋知意当晚陷入冗长的梦境,她被无脸面具人追杀, 幽邃的学校走廊似无尽头,那人手里举着光可鉴人的短刀,紧追不舍在她身后。
“知意,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要爱上别人?”
他的声线沉哑,空白的面具上突然浮现出一张狰狞的脸——是傅疏雨的脸,他歇斯底里地斥责她没有良心。
“不是说,要永远记得我吗?”
下一秒,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宋知意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安稳,她静静看着面前的人,只待她放松警惕,那只手猛然收紧扼住了她的脖颈。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宋知意惊恐地睁开双眼。
一缕皎白月光铺洒在床沿,凌晨,万籁俱寂。
她呼吸不稳,额角冷汗滴落。
那张脸太可怕了,她闭上眼,满脑子都被牢牢占据。
宋知意打开手机,试图放些轻缓的音乐来纾解情绪,然而,紧绷的神经难以被安抚。
她犹豫了片刻,找到祁之昂的聊天框。
一点钟,他应该睡了吧
宋知意抿唇,试探地键字询问:【你睡了嘛?】
消息发出去半分钟,祁之昂回复了。
Ang:【失眠了?】
不知为何,看到他的消息,宋知意莫名感到心安,她正要回复,对面直接打来一条视频。
宋知意点击接通,画面跳转一瞬。
祁之昂俯身放置手机,微微前倾着身子,很寻常的举动,可裸漏的上半身和残留在肌肤上的水珠令宋知意的脑袋轰然炸了。
“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她始料未及,眼睛在发热,“刚洗完澡吗?”
祁之昂坐回了椅子里,双腿闲散地敞开,他没错过宋知意下移的视线。
“被我抓到了。”他唇角弯出玩味的弧度,“往哪看呢?”
宋知意:“……”
天可怜见,她只是害怕他下面也没穿衣服!
祁之昂点到为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问:“为什么还不睡?”
宋知意声音闷闷地,“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他不紧不慢地询问,“地球毁灭,恶鬼缠身还是被追杀?”
宋知意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惧意未消的眼睛。
她咬着嘴唇,很小声地回道:“都不是。”
祁之昂沉静的眸子盯着她。
“其实我也记不得了。”宋知意最后选择了说谎,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她也没有勇气直面真相,“很惊险,好像被人掐脖了。”
祁之昂不疑有他,往前滑动座椅,撑住下巴说:“是挺吓人的。”
宋知意点头,长睫轻轻颤抖。
祁之昂忽然放轻了语调,他俯身上前,沐浴后的眼瞳极亮。
“那要我哄你睡觉吗?”
宋知意呼吸稍滞,心跳乱了节拍。
“不说话,就是想的意思。”
祁之昂并不急切去索要答案,每一分秒的相处都被他视作增进感情的馈赠。
“稍等。”
他关闭了室内的顶灯,拿着手机走到床边,随意靠在床头,距离拉近到整个屏幕只留下他的脸,俊朗挺立的五官冲击力十足。
清浅的呼吸被手机极好的性能收入,毫无添加地送进她的耳中。
暗色中,身体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祁之昂趴在了床上,手机支在脸前,明明相隔屏幕,目光却添上了具象化的温度。
宋知意莫名有种,被他抱在怀里哄睡的感觉。
“想我怎么哄你?”他很好商量地征求她的意见。
宋知意哪会有什么建议,她连“连麦哄睡”这个概念都是从徐俏那知道的,从未亲身经历过,犹豫了会儿,试探地说:“唱首歌?”
祁之昂:“……”
他沉默半晌,仿佛在“硬着头皮上”与“否决女朋友提议”之间徘徊。
宋知意却以为他在纠结唱什么歌。
“最简单的《摇篮曲》就好啊。”
祁之昂咳了声,另只手勾过来桌上的平板,极具专业性地打开伴奏。
宋知意侧身过去,眨眨眼睛,很专注地等待他开嗓。
耳畔,伴奏的前调舒缓柔和,在静谧的深夜与心跳共鸣。
屏幕里,男人长睫耷落,薄唇在她的注视中慢慢张合。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宋知意的神情凝滞在脸上。
她一时不确定,是她记错了调子,还是祁之昂翻唱了新的版本。
等一段结束,祁之昂潦草收尾。
宋知意认清一个事实,上帝不会完全公平,给他开了很多扇窗户的同时,也关闭了唱歌这道门。
也难怪,祁之昂刚才的表情那么难以捉摸。
第二段,他更是放飞自我了。
好在声线优秀,沉冽的嗓音自带安抚功效,不然堪称魔音乱耳。
宋知意叹口气,默默揪起被子,遮住了半只耳朵。
这细小的举动没逃过祁之昂的眼睛,他停住了,黑眸微眯:“难听?”
宋知意不愿打击新晋男友的积极性,忙说:“不啊,很好听。”
她回应得太快,难免带有掩饰的意味,祁之昂目光幽幽,一副“是你要求”的被迫神情,却丝毫不觉得丢脸。
不会唱歌又如何,他已经有足够多的优点可供人细数。
宋知意更不会取笑他,反而有种窥探到他另一面的欣喜。
在她面前的,是特别的、是别人从未见过的祁之昂。
“要不你给我讲讲关于你的事情?”宋知意想要了解他,不是浮于表面的他,“小时候的事,糗事,成功的经历都可以。”
她想走进他的世界。
祁之昂眉心轻陷,换了个侧躺的姿势,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冷冽的眉眼。
他思忖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温醇极具故事感。
由他自述出的小事都显得格外有趣。
他说,他拥有一个很完满的家庭,父母恩爱,关系和睦,作为家里独子,自小备受宠爱。
城西新开辟马场,爸爸就会特意买一匹温驯的小马驹,陪他学习马术。
等年龄大了些,他偶然从爷爷那看到酿酒工艺。
爸爸就会带他去酒窖参观,别人家都是女儿出生埋一坛女儿红,祁父直接买下一家酒庄的新品冠名权,用他的小名命名。
别人都在嫉妒他从出生起便拥有的信托基金,护佑此生顺遂的财力,在祁之昂眼里,却不足称奇。
他记得最深的,是无足轻重但藏在生活细节里的爱意。
一个完整的祁之昂,逐渐在脑海中拼凑完整。
难怪他总会注意到细节,愿意不计回报地伸出援手……
难怪,她会无法控制地被他吸引,步步沦陷。
宋知意的眼皮变得沉重,被噩梦搅扰的睡意再度汹涌而来。
女孩恬然的睡颜映在屏幕上,祁之昂没有立刻停下话音,他薄唇慢阖,还未从冗长的回忆中脱身。
“顺风顺水的十几年,还是一不留神栽了跟头。”
他最不愿提及的沉疴,此刻轻描淡写说出来。
后来,他看到了这样一句话说:【如果事与愿违,那一定是上天另有安排。】
“栽都栽了,没想到一抬头,看见了你。”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另有安排”吧。
祁之昂不禁莞尔,目光落在宋知意素净的小脸上,睡着了也很可爱,他指腹轻蹭了蹭手机屏幕,冰凉的触感令他眉心蹙紧。
这申城,他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晚安,女朋友。”
祁之昂贴近手机,呢喃低语,那边的女孩好似听到了声音,但困意汹涌,仅是勉强地抬了下眼皮。
祁之昂失笑,轻声挂断视频。
他懒洋洋打了个呵欠,修长的手指滑动着,给教练发去了消息。
【我要提前回京,训练计划重新安排。】
——2:10A.M。
翌日清晨,看到消息的教练几近癫狂,怒吼声响彻在俱乐部中,“祁大少爷又要缩减时间!!!回京市,京市到底有谁在啊?!”
毛崽被一嗓子吼醒了,揉着惺松的睡眼说:“有女朋友在,一枚香香甜甜的蓝莓味小蛋糕捏。”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难受 “宝宝,你
四天的课业飞快结束, 宋知意拿到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实习工资,整整六千大洋,比预想中还多了五百元。
她截图问简芸, 对方回复是孙老师那件事的补偿。
宋知意不好意思收,转回去多出来的钱:【芸姐,你已经很照顾我了,这钱我不能要。】
简芸:【哎呀, 你别有负担嘛,就当我暑假预约你的订金好不?咱们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
初入社会的女大学生哪里懂得这些人情世故,在简芸的一番推脱中,宋知意换了个方式感谢, 在群里询问大家晚上有无时间,以她和徐俏的名义请大家吃饭。
简芸带头捧场, 其他的员工也纷纷应和。
于是, 晚上七点钟, 一伙人来到了烧烤摊, 气温回暖,露天的摊位聚集着不少来吃夜宵的顾客。
徐俏的工资一拿到手就买包了,没剩多少, 看着大家点单, 心在流血。
“放心,芸姐早就把钱转给我了。”
宋知意揉了揉好友的脸颊, “名义上是咱俩请客。”
徐俏的负担瞬间消减大半,“早跟我讲嘛”
“现在也不晚呀。”宋知意拿了串牛肉递给她,“吃点牛肉吧,明天开学要上称。”
徐俏又是两眼一黑,她努力挺直脊背, 揪着肚子上软软的肉,欲哭无泪。
“算了,我还是吃蔬菜吧。”
宋知意在尽量稳定体重,与放假时相差无几,便趁着兴头和简芸他们喝了几杯酒,三杯下肚面不改色,引得一众姐姐们唏嘘。
“知意过年特意练了酒量?”
简芸回忆着,“刚来那次,一杯啤酒就微醺了呀。”
宋知意莞尔,承认自己变成了一只酒鬼,酒精助兴,又能解忧除闷,她喝了几次便爱上了微醺的感觉。
不知不觉,三瓶啤酒下肚,宋知意眼皮开始沉重。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她没理会,过了五分钟,对方打来电话。
宋知意这才拿出来,垂眸看向屏幕,来电显示:【语音通话:Ang。】
祁之昂打来的电话,周围人声嘈杂,她起身走到僻静的街口,接通后莫名轻笑了声,“喂?”
女孩的尾音咬得飘然,经历过她前几次醉酒,祁之昂立刻听出了异样,“喝酒了?”
宋知意怔愣,腰背微弓靠着墙,“这都能听出来呀。”
祁之昂问她在哪,宋知意一五一十交代了,跟同事聚餐,在舞蹈室不远处的三毛烧烤摊,乖巧极了,问什么答什么,温吞的嗓音听得心里痒痒的。
确定她是酒后吐真言,祁之昂舔了舔唇瓣,压低声音蛊惑:“喜欢我吗?”
宋知意:“喜欢的。”
“喜欢祁之昂还是傅疏雨?”他状似随意地追问。
宋知意的语速又慢了很多,“喜欢你。”
祁之昂笑了,“那乖乖等我。”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宋知意以为是乖乖等他从申城回来。
却不想回到摊位没多久,大概过去了三十分钟,她在街道边看到了祁之昂的身影。
宋知意先是愣了秒,随即揉了揉眼睛,怀疑是醉酒后虚幻的影子。
但祁之昂走到了她身边。
男人穿黑色冲锋衣,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沉冽气息扑面而来,他漠然的神情在对上宋知意眸光的那瞬,奇异地化开了层层霜寒。
徐俏惊得手里的烤韭菜都掉在了桌上,“我靠?”
简芸和祁绾清相熟,自然见过祁之昂,戏谑的视线兜转了圈,这是在一起了啊。
宋知意仰着头,喝多了酒,脸颊和耳尖都是红的,眼睛浮起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咦,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祁之昂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扬眉说:“回来捉酒鬼。”
他不在还敢喝那么多。
徐俏默默捂住了脸,简直没眼看,她姐妹儿是真牛逼啊,把京大两大校草玩弄于掌心,让论坛那群八婆知道估计得疯!
“没喝多少。”宋知意接过简芸递来的碗筷,准备给祁之昂,结果弄倒了手边的四个空酒瓶,叮叮咚咚的声音仿佛在叫嚣:就这么多,只有这么多哦——整整四瓶,超过了大多数女孩的酒量捏!
祁之昂气笑。
“你们吃,我先带她回去。”
徐俏说:“知意的包在里面,我去给你拿。”
祁之昂不麻烦她,先一步起身往里面的储物柜走去,顺道在前台添了些新菜又买好单。
粉色的斜挎包与他浑身沉冽的气质格格不入。
徐俏没忍住笑了,好想拍下照片来打那群八婆的嘴巴哦。
怎么看都是这位少爷在舔她家知意。
宋知意懵懵地被拉起来,脚下步履不稳,只能借助祁之昂的力气站好,“现在就要走吗?”
祁之昂垂眸,眉心松开,唇边带起散漫的笑,“不走?那在这亲你了。”
宋知意直直坠入他深邃的眼瞳中,对视的几秒,感受到一股掠夺与占有欲,一阵寒风吹过,澄澈的眸底泛起些许波澜。
没能抵抗美色的诱惑,宋知意咬了咬嘴唇,“还是走吧。”-
祁之昂带她来到校外的公寓,他不常住在学校,这间房子布满生活的痕迹。
黑白灰色调的简约装潢,一进门的玄关墙壁上悬挂着现代风格的线条画作,远远观望,隐约是一朵花纹繁复的玫瑰。
祁之昂打开鞋柜,拿出双女士拖鞋。
毛茸茸的质感,表面缀着一双蝴蝶结,宋知意忽然迷茫了,以前有人来过这吗?
“我妈买的。”他解释道,“没穿过,放心。”
宋知意稍微缓过神来,慢吞吞解开鞋带,后知后觉地仰起头,“你怎么带我回家了”
祁之昂顺势伸出手,指节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很轻的力道,“忘了?我说要亲你。”
宋知意想站起来,但蹲着太久,小腿止不住发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祁之昂懒声问:“喜欢这个姿势?”
不等她回答,他单膝抵住地毯,高大的身子前倾下来,宽阔的胸膛掩落一片阴影,团团将宋知意笼罩住。
“这次,记得换气。”因为他要亲很久的时间。
宋知意长睫颤抖,脊背抵在了墙壁上,下巴微微仰着,祁之昂吻了过来。
深浓的想念藏在攻城略地的吻里,他修长的手指没入她的柔顺的黑发间,掌心灼热的温度传递而来,是险些烫伤她的滚热。
宋知意许多次觉得快要缺氧窒息,祁之昂偏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痛苦又舒服的感觉简直要把她逼疯。
到了后面,宋知意浑身发软,她小幅度推着祁之昂的肩膀,娇声求饶:“不行了……”
祁之昂坏心地舔了舔她的唇瓣。
声音低哑至极,“哪不行了?”
酒精在深长的热吻中被激发,宋知意的眼神几近涣散,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仿佛有簇小火苗顺着相触的肌肤蔓延,一直到身体最隐秘的部位。
“难受……”
在渡轮派对上,她意识昏沉,根本不记得被生理冲动席卷的感觉。
此时此刻,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先起来。”祁之昂搂住她的腰,很轻易地把人抱起来。
宋知意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双腿也缠在他腰间。
两人保持着这样亲昵的姿势,一路走到了主卧的浴室。
祁之昂凑到她耳边,声音比刚才还要低哑一些,“还不舍得放开?”
宋知意这才发觉,她已经被放到了琉璃台上,双腿却环在他腰间,浅淡轻佻的笑声撞击着耳膜,她脸颊滚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祁之昂退开两步,抬手脱下了外衣,然后是T恤,露出蜜色健硕的胸膛。
他经常锻炼,该有的肌肉一块不少。
在渡轮上的那夜,宋知意借着酒劲,把他摸了个遍……思及此,指尖忍不住发痒,她喝酒之后异常胆大坦率。
正视了那股生理冲动后,宋知意抿了抿唇。
祁之昂转身,打算先冲个澡,再伺候小祖宗。
但宋知意拉住了他的手腕。
清亮的眼眸凝视着他,毫不掩饰其中的情愫。
上次是药性发作,这次,宋知意清楚地感受到对他的渴望。
“可以吗?”
简单的三个字,轻易摧毁了祁之昂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搂住她的腰,“那么会勾人,跟谁学的?”
宋知意眼皮一点点垂下,也许是无师自通?
她今天穿的衬衣,前面用四根细细的带子绑住,祁之昂低下头,用嘴巴咬开,露出里面的胸衣,粉色的蕾丝边包裹着方寸柔软,白皙的胸膛在紧张地起伏。
他亲了亲她的胸口,“放轻松。”
宋知意仰着头,手指忍不住抓住他的头发。
随着唇舌下移,控制不住的热浪席卷。她脚尖蜷缩住,唇畔溢出呜咽,“不、不行了……”
祁之昂好心放过了她,仰起头,黑眸极亮,他重新站起身来,湿漉漉的手指捏了下她干燥的脸颊,“宝宝,你好敏感。”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宋知意的身体抖得更严重了,浑身都泛起动情的粉色。
“现在,该我问了。”祁之昂俯身,薄唇吻着她的耳尖,“可以吗?”
这次,他不会再好心中途停下。
宋知意染上水汽的长睫垂着,没有讲话,四目相对的寂静里,她用小腿勾住了他的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哭哑 “可爱死了
宋知意的皮肤薄, 稍不留神用重了力道就会留下红色的印子,但两人被情欲纠缠,根本顾及不了太多, 红痕蜿蜒在白嫩的肌肤上,处处都是欢爱的痕迹。
起初,祁之昂非常克制,力道轻柔摁着她的腰。
但第一次尖锐的疼痛令宋知意哭出了声,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反而更加刺激了祁之昂的神经。
床上灰色的棉被堆叠在沿边,同色系的床单上, 女孩的皮肤白到亮眼。
祁之昂的手贴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坏心地按了下, 强烈的情韵袭来, 宋知意脊背弓起, 瞪着脚要把他踹开。
气质昂抓住了她的脚腕, 顺势叠在胸前,问她:“喜欢这个姿势么?”
宋知意脚趾都酥麻一片,头发散乱遮住了脸, 她无法回应, 大脑彻底陷入宕机状态,只能像片漂浮在海面上的小舟, 跟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
结束时,宋知意已经累得昏睡过去。柔和的月光越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映出身上残留的痕迹。脖子上红得最严重,祁之昂拧了块热毛巾,帮她擦身体。
最后没忍住, 又吻上那片肌肤。
这一次力道没控住,弄得太狠,宋知意嗓子都哭哑了。
祁之昂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脖子,还好是冬天,可以用围巾遮一下。
不然宋知意要羞得请假了。
不是第一次相拥而眠,却是第一次意识清醒中抱着她入睡,宋知意睡相很好,他一躺下,便主动地靠过来钻进他怀里,像猫咪一样呼吸浅浅,鼻头和眼尾还是红的。
祁之昂爱不释手地抱着她。
下巴抵住女孩的发顶,“可爱死了,我的宝贝。”-
翌日,宋知意的生物钟罕见地罢工了,她睁开眼,迷茫地望着天花板,身边的床铺还是暖的,祁之昂刚醒不久,浴室里响起水声。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中翻腾着昨晚的画面,清晰而密集,仿佛要把渡轮那夜的空缺补齐。
没一会儿,祁之昂洗漱完,一身清爽地走出来。看得出来,身体是爽的,精神也是充沛的,与床上不想动弹的宋知意形成鲜明对比。
她连手指都不想动弹,闭着眼躺尸。
“起床了。”祁之昂走到床边,蹲下摸摸她的脑袋,“想吃什么?”
宋知意很诚实地说:“煎饺。”
祁之昂遗憾地叹口气,“可惜只有三明治。”
“……”宋知意抬头,露出双清亮的眼睛,仿佛在埋怨他多此一问。
祁之昂撑着腮帮,目光柔和,“先凑合凑合?”
宋知意也是说说而已,上半年的比赛密集,她需要时刻保持身材,煎饺那类糖友混合物最是胖人,不如三明治能维持体重。
两人静静对视半晌,祁之昂眉梢挑起,“还不去洗漱?”
宋知意再度鸵鸟埋沙,闷闷地吐出一句:“我没穿衣服。”
她怎么好意思赤裸裸从被子里出来呀。
祁之昂失笑,沉哑的嗓音勾人极了,很像昨晚充满情欲的性感,“哪里我没见过?”
他顿了秒,俯身到她耳边,故意坏心眼地说:“不止见过,还……”
宋知意再也忍不住,揪起旁边的枕头捂住他的脸。
“不逗你了。”祁之昂弯唇,拿过她手里的武器放到原位,绕到衣柜旁找出干净的T恤,“先穿我的。”
宋知意红着脸接过来,在他转身后,飞快套在身上。
衣服的长度遮住她小半个大腿,当裙子穿绰绰有余了,走到浴室,干净的琉璃台上放着准备好的洗漱用具,粉色的漱口杯摆在他灰色杯子旁边
一切都那样不可思议。
宋知意抬眸,目光却霎时怔愣住,脖颈处的红痕清晰明显,她穿来的衣服领口很低,这该怎么遮住?还有下午的专业课,练功服也是低领口的。
彻底笑不出来了。
宋知意木然地洗漱完,走出卧室,餐厅里飘荡着面包的香气。
祁之昂准备早餐的动作很熟稔,看得出非常擅长制作吐司了,他将热好的牛奶倒入杯中,冲她招招手,“来吃饭。”
宋知意每天起床后,除了洗漱,还有件必不可少的事情要做。
她环视四周,轻声问:“有体重秤吗?”
祁之昂指了指储物柜,起身帮她拿出来,环胸站在一旁,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站上去,“滴答”轻响过后,显示屏浮现出数字:【47.5kg】
宋知意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昨晚吃了烧烤,还喝了酒,竟然轻了一斤多!
祁之昂意味深长地笑了声,“不夸我一下?”
宋知意莞尔,体重减轻比任何事情都令她愉悦,不会被魏老师教训了,她比放假前还有轻两斤。
一米七却不到九十五斤的身体套在男士宽大的T恤里,活像个纸片人,坐在椅子上埋头吃东西,险些要走光。
祁之昂忽然觉得面前的三明治不是那么美味了。
“待会儿你有课吗?”宋知意不太了解金融系的课业,随口询问道。
祁之昂颔首,“今天满课。”
“大二下学期也这么忙?”她诧异,本以为熬过大一就是胜利了,没想到大二的祁之昂仍旧要应付繁重的学业,还要分出精力去准备比赛……作为女朋友,她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宋知意略感挫败。
“大三会轻松些。”祁之昂同系的师哥师姐,一部分忙于求职创业,另一部分准备简历打算出国深造,他暂且未考虑以后的事,左不过回家帮父母的忙。
但现在,他有了女朋友,如果宋知意打算出国,他便陪着,想留在京市,他也有法子帮她找一份舒适自在的工作。
宋知意的专业课在下午,她跟祁之昂一起回学校,刚进校门就收到了徐俏的消息。
【知意,好事,速来导员办公室!】
宋知意慢吞吞打字,她不爱凑热闹,正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辅导员的电话也打了过来,“知意,来趟办公室,有事找你。”
这下不得不去了,她礼貌回应:“好的,马上到。”
在此之前,宋知意还得回寝室换件衣服,她目光幽幽瞄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某人属小狗的,就爱咬人。
祁之昂忍笑,把她送到寝室楼下。
开学第一天,宿舍楼的女生们进进出出,跑车停下的那秒,无数道好奇的视线聚焦而来,宋知意有些后悔让他送到这了,要是有人拍下照片发到论坛,又不免一场腥风血雨。
祁之昂察觉到她的犹豫,慢条斯理地问:“睡了我,还不打算给个名分?”
宋知意好笑道:“这么怕当男小三?”
祁之昂黑眸半眯,“宋知意。”
“好啦,我是怕她们说难听的话。”她连忙解释,话语轻柔,“我才不想把你藏起来。”
闻言,祁之昂才满意地露出点笑容。
宋知意不在乎外界关于她的言论,只是不想那些人影响到祁之昂,但两人的关系一旦曝光,免不了成为话题中心。
逃也逃不过的事情,索性不浪费脑细胞和感情了。
宋知意坦然下车,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走进寝室楼-
一年一度的旅游发展大会在京市召开,这届规模隆重盛大,遍邀国际友人前来与会,高层领导预备在各大高校招募青年舞者,如今还剩一支重要的独舞需要物色演员。
院方打算推选宋知意前去,“知意,你的资质是这届新生里最优秀的,你可不要辜负老师们的期望呀。”
重担落在了肩头,宋知意思绪沉重,她从小便是顶着施令仪的期望踽踽独行至此。
若是成功参选,那皆大欢喜,若是落选……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宋知意很难面对各位老师。
宋知意沉默片刻,“老师,比我优秀的学生有很多,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辅导员愣了秒,听她的意思是不太情愿。
魏老师不理解地问道:“知意,这可是很好的机会,国外知名舞团的领导也会莅临,你难道不想得到更好的发展吗?”
她与施令仪是多年好友,宋知意合理怀疑这是她妈妈的主意。
两人僵持着,辅导员叹口气说:“报名表提交上去了,改不了的。”
宋知意:“……”
徐俏见她脸色肃然,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知意,去试试也好啊,你那么优秀,肯定没问题的。”
宋知意扯唇,笑容涩然,“我说不可以,还有用吗?”
每次都是这样,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替她做决定。
如果她妈妈知道,肯定会训斥一句别不知好歹。
宋知意早已习惯了。
魏老师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知意,这次京舞的学生也会参选,你知道的,最近两年咱们学校落后京舞很多……”
外界甚至流传着京大舞蹈系即将裁撤的谣言。
为此,校领导才格外重视这次演出。
沉甸甸的期望压在了宋知意的肩膀上。
她别无他选,最后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
魏老师喜笑颜开,像是转移了重担,反正最后的结果影响不到她,是好是坏,都是宋知意一人承担罢了。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委屈 该惩罚她什
祁之昂晚上被喊回老宅吃饭, 车子停在别墅外的停泊区,他侧头看了眼旁边那辆紫色的保时捷911,正疑惑着是谁到访, 还没走进家门,便被花园里的祁母喊住。
“快来,给我和媛媛拍个照片!”
燕灵媛放下高举的手机,揉了揉酸涩的胳膊, 嗔怪道:“阿姨,您真的已经很美了。”
祁母保养得宜,比同龄人看起来小很多,有时候画个精致的妆容走在路上, 旁人都猜测她只有三十岁出头,谁能想到儿子都成年了。
临近春分, 日落的时间不知不觉推移。
暖融融的余晖倾落, 祁之昂浸润其中, 削减了眉眼间的冷感, 他饶有兴致环胸打量,不上前,也不拒绝, 漫不经心的模样像在看她们的笑话。
祁母直接上前, 踮起脚尖揪了揪儿子的耳朵。
“听不见?还需要妈咪重复几遍?”
祁之昂偏头躲开,余光里撞入燕灵媛含笑的脸, 她不是忙着给家里打工,怎么还有时间来京市?
祁母的神情不见异样,想必不知道他谈恋爱的事情。
最近的杂事太多,他暂时抽不出精力应付家里的盘问,暂且瞒着是最好的办法。
祁之昂拿过祁母手里的专业相机, 七位数的设备,拍出来的照片却不堪入目。他举到眼前,简单摆弄了两下,镜头竟然能将头发丝都拍摄清楚。
祁之昂随口夸赞:“妈,您这相机不错。”
祁母自诩业余摄影师,搂着燕灵媛摆pose,挑眉承下他的赞扬,“那必须呀,你老妈的技术当然配得上——”
不等说完,祁之昂便拍好了照片。
“改天借我用用。”他觉得,如果用这台相机去拍舞台照,绝对能还原他家小姑娘百分之九十的美貌。
燕灵媛凑过来看成片,不得不说,有些人的审美就是天生在线。
随意找的角度都能有意想不到的美感。
她莞尔笑问:“你不是三月份有比赛?到时候我可以去给你拍照。”
祁之昂眉眼间笑容隐去,口吻疏离道:“不麻烦。”
燕灵媛唇畔笑容微僵,涩然酸楚袭上心头,前不久祁之昂刚到申城时,对她的态度虽然也称不上热络,但总归是不排斥的。
这些天和那个女孩确定了关系,就将她驱离出了他的世界。
祁母对此一无所知,一味撮合着,“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年轻人一起玩玩,多有意思呀。”
祁之昂转身走进房门,背影寡淡冷清,颇有股远避红尘的意味。
祁母热情地拉住燕灵媛的手,“他从小就这种性子,别理他。”
燕灵媛代表家族企业前来参加这届的文旅科创大会,有段时间要留在京市,这两日燕家的旧宅还在打扫,祁母便邀请她到家里来住。
饭桌上,气氛好不热络。
“阿媛,快尝尝。”祁母把美味的菜品转到他们面前,“知道你回来,阿姨特意把私房菜馆的厨子请到家里来,刚出锅还热腾着呢。”
“谢谢阿姨。”
祁之昂胃口欠佳,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席间谈论的话题大多围绕燕灵媛这些天的安排展开,他没搭腔,被妈妈问到有无空闲时间,一律以满课为由推辞掉。
燕灵媛毫不介怀,“没事的,有闺蜜可以陪我。”
眼见他们这餐饭还要持续半晌,祁之昂语气淡淡开口:“爸妈,你们慢吃。”
言罢,起身走到客厅,姿态懒散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几乎一整天,宋知意没有主动联系他。还说自己讨厌男朋友莫名消失,这下好了,被他逮住把柄了。
该惩罚她什么好呢?
祁之昂黑眸半眯,仅是想起宋知意这个人,心情就莫名其妙转好了。他薄唇轻勾,不紧不慢敲字:【在做什么?】
消息却石沉大海。
祁之昂摁灭屏幕,等了许久,对方仍旧静默无言。
他担心出了意外,起身匆匆走到二楼露台,给宋知意打去语音电话。
“嘟嘟嘟……”
冗长的忙音敲击在耳膜上,应和着他不安的心跳声,险些被系统识别为无人接听状态,在忙音最后一秒前,宋知意接通了。
“喂?”女孩的声音沙哑,裹挟着浓浓的倦意。
祁之昂眉心稍松,低声问:“怎么不回我消息?”
日薄西山,太阳的余晖被夜幕吞噬,临近窗口的一盏路灯光线明灭,照入漆黑不见五指的练功房内。
移动音响老旧,滋滋啦啦的电音不绝于耳。
宋知意擦去额头渗出的汗珠,实话说:“刚训练完。”
祁之昂看了眼时间,差十分钟就到七点钟,哪个学院的老师这么没人性,连学生的吃饭时间都要霸占。
他语气不由得放柔,“吃饭了吗?”
“还没呢。”
宋知意身心俱疲,靠着墙揉捏酸涩的脚腕。寂静的空间里,她的心跳可闻,眼前分明是她最熟悉的画面,从小到大不知多少次独自身处漆黑的教室中,唯独此刻,负面情绪如潮水汹涌。
她吸了吸鼻子,叹息声溢出唇边。
祁之昂察觉到异样,侧脸线条紧绷,声音也跟着沉下,“出什么事了?”
宋知意不想他担心,可心底情绪纷杂,她像走进了死胡同,前路渺茫,也无路可退。
“祁之昂,会有人逼你去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吗?”
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能逼迫他做事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吧。
这个问题,不该问他的。
宋知意忽然感觉,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她就像行走在泥淖里,失去自由的奴隶,脚下所走的每一步都带有被驱遣的意味。就连学习舞蹈,她也分不清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出于本心或热爱吗?时间太久,她都忘记了第一次翩翩起舞的感触。
也许,更多的是被妈妈、被老师一步步推着走。
耳畔静谧,只余留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细密交织。
祁之昂哑然,他活得太顺遂,哪怕父母不支持他去玩赛车那种极限运动,他也一意孤行。
不想沉溺于勾心斗角,父母也支持他暂时不接手家族事务。
倘若未来他真的志不在此,长久打拼下的基业,足够应聘无数职业经理人来运作公司。
祁之昂可以随心所欲去做他喜欢的事情。
他无法感同身受地去体会宋知意的苦楚。
甚至不太理解,不喜欢做的事,拒绝不就好了?
祁之昂隐约猜到她遇到难题了,“是谁欺负你了?”
宋知意闷闷地说:“没有,就是心里不舒服。”
“那也要有个原因吧。”祁之昂柔声抚慰着,“或许,你说给我听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宋知意不想在他面前展露脆弱,但他的声音太温柔了,让她情不自禁沦陷于柔情织就的网中。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一遍,说到后面,忍不住哽咽起来。
“原来是受委屈了。”
祁之昂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你真的很棒,不需要去考虑结果。
听到话音里的哭腔,他更是忍不住了。
抬步便往楼下去,拐到楼梯口,与燕灵媛迎面撞上。
她手里拿着果盘,猝不及防地后退一步,很快敛起神色,“之昂,阿姨让我给你……”
“谢谢,我不吃。”他未挂断电话,女人柔婉的声音传来,宋知意冷不防愣了秒。
是那天在咖啡厅遇到的女人。
宋知意不自觉握紧了手机。
她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多想,毕竟两家长辈的关系摆在那,她不会过度干涉祁之昂的交际圈。
“妈,我回学校了。”
祁之昂撂下一句,很快离开了老宅。
祁母在厨房,跟着阿姨无聊学习拼盘的手艺。
听到他匆忙离开的脚步声,狐疑地探出头来,“学校被炸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宋知意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学楼时,外面下起雨,凄风苦雨的寒意直往骨子里钻。
雨下得突然,她没带伞,给徐俏发消息,对方大概在补眠。
等了十分钟不见回音,宋知意便打算冒雨回去,
雨势比肉眼可见的大许多,雨滴砸落在脸上,水渍蜿蜒在脸颊。透骨的凛风吹得皮肤生疼。
宋知意又被逼退回了屋檐下,淋一场雨事小,万一感冒耽误后续的训练,得不偿失。
她长睫垂落,希望徐俏能快点睡醒,发现她可怜的室友被困在教学楼无法脱身。
忽而,一阵冷风裹挟着雪松气息冲入鼻腔。
浑身的感官比宋知意的思绪先一秒被唤醒。
属于祁之昂的味道,她迟缓地抬起头,对上雨幕中,男人清亮沉静的黑眸,他撑着伞,伞篷遮掩住了半张脸,黑色的冲锋衣领口拉高,遮住了冷白的下巴。
视线滑过她被雨浸湿的发丝上,微不可察地蹙眉。
宋知意讶异,“你怎么回来啦?”
祁之昂走上台阶,把伞收起,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指尖滑落。
“回来接你。”祁之昂说得云淡风轻,但一路走来,裤脚都湿了,宋知意也发现了,摸了摸他的手,没想到是温热的,“你走过来的?”
“车子被门口的保安大叔拦截了。”
祁之昂的语气颇为哀怨。
对上他幽幽的目光,宋知意没忍住弯起唇角。
原来只要看见喜欢的人,就能轻易开心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腰酸 “宝宝,你
“是不是很冷?”祁之昂抬手, 指腹蹭了蹭她发红的鼻尖,不等宋知意回答,脱下冲锋衣披在她肩头挡风御寒。
那股独属于他的气息愈发浓烈, 融融包裹着她的世界。
祁之昂里面只穿了件长袖打底衫,看起来很薄的一层,宋知意不免担忧:“你会感冒的,我也不是很冷。”
“穿着, 听话。”
祁之昂重新撑开伞,眉梢轻佻,“如果担心我着凉,就抱紧我。”
他手臂伸展开, 好似特意留给她一个栖息的港湾。
宋知意缓缓靠过去,纤细的手臂抱住他的腰, 很像小考拉栖居在树上, 小鸟依人的模样。
祁之昂舌尖顶了顶腮帮, 身上衣衫单薄, 她的体温清晰传递而来,柔软的身体更是要命,令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引火上身。
祁之昂眸光暗沉, 护着她走进雨幕中, 这雨滴被风吹拂,斜斜倾落进伞下, 他蹙眉,不着痕迹将伞倾斜、再倾斜,确保怀里的小姑娘不会被淋到才松开了眉心。
平日里喧闹的道路此刻僻静无人,夜色幽邃,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也许是抱在一起, 宋知意还能感受到祁之昂心跳时的胸腔微震。
她的一颗心都落在了祁之昂身上。
心里想着他赶回学校累不累,他离开家,他的父母会不会多想……
等她发现时,两人已经停在了学校东门。
这不是返回宿舍楼的路。
宋知意远远瞧见了路边上的跑车,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眸子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存心想拐我走吧?”
祁之昂长睫垂落,非常理直气壮。
“去寝室不顺路。”
宋知意好笑道:“去你的公寓就顺路了?”
“……”他短暂沉默两秒,搭在她肩头的长臂下落至纤细的腰间,梏住的力道收紧,把人搂进灼热的怀抱里,“你舍得我自己回去?”
说这话时,他睫毛上沾染了水汽,显得眼睛愈发清亮,还填了丝丝的无辜和委屈的意味。
竟让宋知意一时于心不忍起来。
她明白,眼下这样紧急的关口,要想不辜负学校老师的期望,应该将全部精力放在练舞上。但对上祁之昂,脑袋里所存的理智尽数崩溃了,哪怕他仅是露出一个无辜的眼神。
“不舍得。”宋知意踮起脚,亲了亲他冷白的下巴尖,“想抱着你睡觉。”
女孩柔情的话语青涩、稚嫩,却带有无尽的引诱,情欲在对视间轻易催生。
若非宋知意拦着,车厢怕是要沦为战场。
“这车稳定性很好。”祁之昂咬着她的耳尖,沉哑的声线毫不掩饰欲望,淬火般的眸子望着她,拼命压住生理冲动,“不会有人看到的。”
或许每个年轻男人都想体验这样的刺激。
宋知意却抓紧了衣服,毛衣开衫都被他扯得松松垮垮了。她呼吸屏住,警惕注视着窗外飞闪而过的影子,车影、路过的人影,在此时此刻都化作强烈的刺激物。
祁之昂抽出手指,做最后的努力,“宝宝,你看。”
晶莹的水光映在眸底,宋知意眼眶泛红,脸埋到他胸口,“你讨不讨厌啊……”
“真不试试?”他贴到她耳边,慢条斯理吐出一句,“会很爽的。”
宋知意不理解,明明两个人都是刚开荤,为什么祁之昂的接受能力那么强,是她太古板了吗?
宋知意咬紧嘴唇,小腿踹了踹他的身子,“回去。”
她的声音闷哑,祁之昂佯装听不清,“回去什么?”
宋知意刚要补充,面前的男人忽然笑开,天生冷然的眉眼似融了霜雪,春意含情般地调笑:“回去□□么?”
宋知意彻底失语。
脑袋险些要爆炸,用足力气把人推开,“发情的男人太可怕了!”
祁之昂顺势坐在一旁,缓了缓。
丝丝缕缕的笑音缠绕在耳畔,宋知意好想捂住耳朵,感觉现在他的笑声都充满魔力。她抓了抓头发,脸颊的绯红尚未褪去,像颗娇嫩欲滴的水蜜桃。
祁之昂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片刻。
确定她心情转好了,不会被学院安排的那些琐事烦闷后,勾唇启动车子,不紧不慢行驶在雨幕中,和她共赏了一场归暖的春雨。
当晚,学校论坛炸开了锅。
不知是哪位路人把沉寂的帖子又顶到了首页——
【惊!舞院某女生脚踏两只船证据实锤!】
这帖子前两天就出现了,徐俏偷偷摸摸开马甲怒骂造谣者,以超绝口才堵住了悠悠之口。
徐俏和其他室友在群里怒不可遏。
[我倒要看看又是哪个想痛失双亲(网络版)的狗崽子!]
[造谣不要钱了是吧,我真服了。]
[她们就是嫉妒!]
刚被祁之昂折腾了一番,宋知意懒洋洋趴在床上,累到手都抬不起来。她手机屏幕亮着,祁之昂洗完澡出来,垂眸便看见了轰炸的消息。
他瞥了眼,了解情况后,“给我看下。”
宋知意咕哝道:“一群闲人,有八卦的时间怎么不去学习呢。”
祁之昂弯唇低笑了声,点开帖子的链接。
[拜托别逗我好吗?江池宴和祁之昂可是好兄弟,为了一个女人会互撕?]
[由此可见szy手段高明。]
[6666反正一切都是女生的错,这爱男的世界能不能爆炸啊?]
一小时前,有人用一张偷拍的照片终结了这场喧嚷闹剧。
[都让开,有图有真相——]
昏昧雨幕中,伞下遮蔽出的狭小世界暧昧静谧。
年轻男人撑伞,伞面倾斜向怀里的女孩,一如他早已失衡的心,无条件偏移向她。
评论区炸开了锅。
[救命我不想磕啊,你干嘛往我嘴巴里塞狗粮?]
[芭蕾美人x清冷少爷的设定我先磕为敬~ps:体型差好萌qwq果然人美要瘦!]
祁之昂不紧不慢浏览完所有回复,把那些污言秽语全部举报删除,而后只剩下夸赞两人般配的楼层。
他做完这些,宋知意已经睡熟了,长睫温顺垂落,她抱着他的手臂,不舍得松开。
梦里,梧桐枝桠疯长。
六月初夏,热浪在操场上翻腾,汹涌人群在身侧穿行。
宋知意像是被钉在原地不得动弹。她慌忙望着四周,恐惧感袭上心头。
“知意。”身后,少年清柔唤她的名字,“再看我最后一眼吧。”
傅疏雨的身影被阳光照射,近乎透明,容颜纯白胜雪。他穿着最干净的白衬衫,永远站在了属于他们的十七岁回忆里。
“就到这里吧。”
仿佛一场迟到的告别仪式,傅疏雨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傅疏雨——”
宋知意扑上去,抓住的只有一缕暖风,呼啸而过指尖。
梦里的她重重跌倒在地。
而后眼帘骤然掀起。
她迷茫地望着天花板,下意识坐起身,腰间却被男人有力的手臂环抱,源源不断渡来的温度提醒着她这才是现实。
宋知意用目光描摹着祁之昂的脸,单是凝视,不足以满足她的渴求。于是伸出手,用指腹蹭着他高挺的鼻梁。
祁之昂忽然睁开眼睛,清亮的黑眸攥住她,“宝宝,还没吃够?”
宋知意脸颊发烫,心虚地闭上眼,“…够了,腰都酸了。”
祁之昂便以为她是因为腰酸睡不着,掌心烙到她柔软的腰侧,不轻不重揉捏起来。
宋知意窝在他怀里,再度合上眼帘。
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这天之后,宋知意一周有三天会被祁之昂以各种理由拐回公寓。她的生活用品遍布房间的各个角落,祁之昂还空出了半个衣柜来存放她的衣物。
舞蹈学院管得严,每晚还要打卡查寝。
这项艰巨的任务便落在了徐俏肩头,祁之昂在人情世故上颇有一套,不仅用各色甜品贿赂收买,还送了只限量款的奢侈品包,以此来消除宋知意心头的负罪感。
看到包的那刻,徐俏几乎是傻掉的,“这是给我的?”
宋知意原封不动转述了祁之昂的话术,说是他妈妈配货时随手挑的一只,适合女孩子背,但宋知意又不喜好奢侈品,于是借此感谢她每晚的“善举”。
徐俏抱着包,爱不释手,“呜呜呜,知意你放心,就算你们俩在外面偷偷造娃,我都会守口如瓶!绝不会让学院其他人听到风声!”
宋知意失笑,拿出手机汇报情况。
Noie:【礼物已送达,她很喜欢。】
彼时,祁之昂在上高数课,他纯靠天赋,上课时基本弄清定理,便能游刃有余解出各类题目。
江池宴在旁边抓耳挠腮,一扭脸看到他和宋知意在聊天,目光幽幽。
而后在年轻教授的注视下,举起手打小报告:“老师,祁之昂看手机。”
大学的课堂一贯沉闷,好在教授年纪轻,很爱跟学生们开玩笑,逮住这个活跃气氛的机会,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走到祁之昂身边,“帅哥,跟谁聊天呢?”
被兄弟背刺,又沦为大家关注的中心,祁少爷丝毫不慌的。
慢条斯理熄了屏幕,沉声道:“女朋友。”
众人哗然,论坛上流出的小道消息彻底被坐实。
难怪江池宴会背刺,一切有迹可循呀。
老师咳了声,正经道:“这道题解出来了吗?”
见祁之昂颔首,便叫他起来讲一讲解题思路。
不曾想,祁之昂用了超前的知识作答,课堂上的其他学生更是摸不清头绪了。
“你的思路是正确的,但方法过于超前。”
老师高抬贵手,放了他一马。
祁之昂坐下,环胸斜睨了眼江池宴,“搞事?”
江池宴掩饰不住幸灾乐祸,“我哪敢啊。”
祁之昂哼笑,单手撑着下巴,神情淡漠,暂且看不出蓄意报复的意思。
但江池宴太熟悉他了,早晚会被摆一道,于是战战兢兢等到下课,却不见祁之昂有所举动。
下午没课,江池宴打算约人出去打球,“浩子他家开的新球场,去瞧瞧?”
祁之昂没吭声,修长手指摆弄着手机。
冷淡撩起眼皮瞧他一眼,捻着坏心,“行,我问问我女朋友去不去。”
江池宴:“……”
“被老师点名了,好难受。”祁之昂故意加重表示身份的字眼,“需要女朋友安慰。”
每个字都化作一把刀子,狠狠插进了江池宴的心口。
“不去了。”他咬着牙,陷入无尽的后悔中,“我现在去找阎王爷报道,行不行?”-
魏老师帮宋知意确定了参赛的舞蹈,正式比赛前有个排练,是帮助舞者们熟悉舞台的,她让宋知意把下周四的时间空出来。
“没问题。”宋知意不由得紧张起来,呼吸收紧,“我会认真对待的。”
魏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你的实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宋知意点头,擦去额角渗出的汗珠。
祁之昂也下课了,回复消息问她:【下午去放松一下?】
宋知意本想拒绝,但听到魏老师说大二学姐们要补课,没有空的练习室,她不得已打消加练的念头。
Noie:【好啊,去哪里?】
祁之昂:【带你去骑马。】
他觉得宋知意大概不喜欢高尔夫,她会更乐于学骑马。
四月份,马场的草坪齐备,还特意购入了适合女士骑练的小马驹。
宋知意只在电视上见过骑马的场景。
她欣然答应,先回寝室换了衣服,下楼时,祁之昂的车已经停靠在路边了。
他和江池宴并肩而立,两个人说笑着什么。
注意到宋知意,江池宴唇角的弧度略僵,有些不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宋知意却置若未睹,笑意盈盈地问:“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小时候学骑马的事。”江池宴下巴抬起,指了指不置一词的祁之昂,“他非要逞能,被马踢到腿,住了半个月的医院。”
宋知意了然,顺口问:“你大腿上那块疤就是这么来的?”
话音落下,氛围瞬间变得诡异。
江池宴眉心直跳,大腿上——那么私密的部位,她是真不怕他生气啊,在一起的时候牵个手都像是仙女的馈赠。
“你们两个要想杀了我,就一起动手呢?”
祁之昂抬手,捏了捏宋知意的脸颊,“以后这种话偷偷问我。”
而后拉长音调说:“怕有人吃醋,寻、短、见。”
江池宴终于明白了,他就是小情侣play的一环,索性一句话不多说,直接上车开启禁言模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骑马 “我要是没
马场在城西的山脚下, 这片净是富二代们寻乐的消金窟,沿着山道边修葺的度假别墅鳞次栉比,跑车轰鸣声不绝于耳, 如惊雷炸开半边天。
远离城市喧嚣,郊区的空气分外清新。
风中隐约嗅得到夏天的气息,四月份的京市气温回升快,不惧冷的少爷们早早换上了衬衫T恤。
除开他们这对小情侣, 江池宴还叫了交好的两三个兄弟,人来齐了,便三两成群地往会馆里走。
宋知意和祁之昂落在最后面,等江池宴交代好经理一些事项后, 幽静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宋知意循声抬眸,目光定格在最前面的女人身上。
距离上次在申城相见, 过去了快两个月, 燕灵媛极耳的短发蓄长了些, 温婉搭在肩膀处。
大概要会见客户, 她没有选择红色系的衣服,浅蓝色衬衫勾勒出柔美的线条,彰显出年轻女人的靓丽。
江池宴也看见她, 随意招呼了句:“这不是媛姐么, 怎么有幸在这撞见您了?”
燕灵媛和他们同岁,但过早进入社会, 身上沉着的气质显得成熟稳重。
一群少爷们可不敢开燕灵媛的玩笑,敬着、捧着问了号,又下意识望向祁之昂。
偏偏只有他一个人垂着眼皮,不动如山的样子,在场的人谁不知道, 祁家那二老看重燕灵媛,两家有意结秦晋之好的消息几乎是共识。
但如今,祁之昂身侧已有佳人相伴。
宋知意性子敏感,察觉到众人目光里的异样。
“不打个招呼吗?”
祁之昂这才懒洋洋掀动眼皮,不甚在意的眼神投过去。
幽深的眸子毫无感情,有种懒得维持两家体面的摆烂意味。
“巧。”薄唇轻掀,吐出一个字眼令气氛骤然陷入尴尬。
江池宴:“……”
他真想撕开祁大少爷的嘴巴多掏出几个字出来。
好歹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即便做不了情人,也不至于把关系搞僵啊。
江池宴拼命给祁之昂使眼色,但他不为所动。
江池宴只好自己出来打圆场,“灵媛,我们打算去骑马,要一起吗?”
燕灵媛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勉强维持好表情。
“不了,我约了陈叔叔谈事情。”她说完,正巧远远看见陈泊松下车,一群小辈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各个胆战心惊。
对于这位陈叔叔,他们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包括祁之昂,也敛起漫不经心的神情,站直身,他和宋知意落在最后面,自然离大门更近,陈泊松踏上台阶,先看见他们两人。
“陈叔叔。”
陈泊松颔首,更多的注意集中在宋知意那,“又见面了。”
宋知意愕然,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温声道了句好,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祁之昂下意识把她往身后护,这小动作没逃过陈泊松的眼睛。
锐利的目光一扫而过,却懒得拆穿。
燕灵媛走上前来,“陈叔叔,茶室准备好了,咱们去里面聊?”
陈泊松环视一周,发现面熟的小辈很多,好奇询问:“他们是来玩的?”
“嗯,来跑马。”
陈泊松记得马场边也搭设了商谈的雅座,笑着说:“咱们也一起吧,左不过是公司杂事,外面敞亮,谈着也舒心。”
燕灵媛不免错愕,毕竟陈泊松给大家的印象都是一本正经、公私分明的,老一辈的故事里,陈泊松可谓是正派的典范。
什么为了家族荣誉甘愿牺牲婚姻,以一己之力挽救公司于水火……正到发邪的人物,往往缺少人情味,所以小辈们很少敢亲近他。
陈泊松异样的举止未免引起燕灵媛的怀疑。
她余光瞥了眼宋知意,陈叔叔难道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
两人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算了,是她多想了-
马场的饲养员带领众人去挑选马驹,那群少爷常来这,各个都有心仪的马儿,祁之昂也不例外,他一到场,饲养员便牵着一匹健硕的成年马驹过来,体型壮大、皮毛油光水滑。
“祁先生,核桃最近的体能训练非常优秀。”
祁之昂抬手,顺了顺核桃的鬃毛,马儿温顺地蹭着他的手。
宋知意有些胆怯,看着核桃比她小腿还要粗的蹄子,默默抓紧了祁之昂的衣袖,“它会踢人吗?”
闻言,饲养员笑道:“核桃确实怕生,除了祁先生和我,其他人若是碰他,免不了一顿训服。”
原来马驹认主不止存在于影视剧里。
“辛苦了。”接过饲养员递来的缰绳,祁之昂看出宋知意的好奇,拉着核桃走到马场边缘,“要不要摸摸他?”
宋知意对上核桃黑亮的眼睛,肉眼可见它的瞳孔放大了。
虽然没接触过马驹,但猫科动物出现这种反应,一般是警惕状态,准备攻击人了。
“别怕。”祁之昂牵过她的手,嗓音温醇,“你让他闻闻气味。”
宋知意半信半疑,却还是相信祁之昂说的话。他从未骗过她什么,更何况是面对马驹……她稍微屏住呼吸,手指探到了核桃的面前,它立刻凑过来,气息铺洒在肌肤上。
不多久,宋知意感受到核桃的态度变得友善起来。
它用油光水滑的毛发蹭着她的手背。
宋知意壮着胆子,摸了摸它,像是征服了凶猛的兽类,颇具成就感地抬眸问,“它是熟悉了我的气味,才会亲近我?”
祁之昂勾唇,低声道:“这么短暂的时间,它并不能记住你的气味。”
宋知意懵然,“嗯?”
刚才他不是这样讲的呀。
祁之昂再次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鼻尖嗅嗅,“他是识别出了我的气味。”
宋知意脸颊升温,难道谈了那么一段时间的恋爱,他们两个的气味都互相交融了?
听起来太涩情了吧。
绯色不知不觉蔓延到耳尖,宋知意强撑镇定,急忙转移话题,“我想学骑马,可不可以教我?”
祁之昂的玩笑话点到为止,拍了拍马鞍,示意她上去。
宋知意试探地踩住马鞍,核桃却突然抬起前蹄。重心不稳的感觉袭来,她紧紧勒住缰绳,“祁之昂——”
好在有人在后面护着,男人的手臂拖住了她的腰臀,“放心,我在。”
借着他的力道,宋知意跨坐上了马背,还不太会控制方向,她机械地抓住缰绳,双腿也不由自主夹住了马肚。
没想到核桃的反应更剧烈了。
祁之昂一眼看到问题所在,“腿,放轻松,你夹太紧了。”
处于紧张状态的宋知意根本感受不到她此刻的力度。
“怎、怎么会我很轻的。”她边说,边试着再度放松腿部肌肉。
坐在马背上,她比祁之昂高出许多,底下的男人仰起头,唇角勾着玩味的笑意,“你当它是我,这么能忍?”
宋知意不是很想懂他的意思。
思绪骤然被带偏了,回想起那些旖旎动情的夜晚,她的双腿缠在他腰间,有时候妨碍了他的动作,祁之昂便掰开她的腿,强行换了其他姿势。
宋知意羞赧得说不出话来,“祁之昂,你可以闭嘴。”
“遵命。”他尽职尽责扮演一个为女王大人牵马的骑士。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青草味,随着其他人骑马驰骋,被踩动的土地也泛起清新的气息。
宋知意渐渐大胆起来,能控制核桃的方向了。
祁之昂松了手,但还是跟在旁边。
宋知意体会到骑马的乐趣,又想像江池宴那般追求速度和障碍跨越。
祁之昂看出她心中所想,勒住缰绳,“靠前一点。”
宋知意不明所以,但听话照做。
下一秒,祁之昂熟练踩住马镫,动作利索翻身上马,高大的身子紧贴着她的后背。
她被抱在怀里,转过头,祁之昂俊朗的五官近在咫尺。
“带你跑。”他只需要微微低头,就轻易亲上了她的嘴唇,“抓紧缰绳。”
不知为何,他护在身侧,不管多快的速度,宋知意都不会恐惧。
载着两人的核桃收到指令,仰脖嘶鸣,终于能放开步子,追逐上其他的伙伴。
它的体能在马场是顶尖水平,踩着起踏板高高跃起,穿越障碍直追江池宴而去。
颠簸,极速,风在耳畔呼啸。
一切的烦恼和压力化作尘埃消散。
跑马带来的自由已足够令她享受,不敢相信祁之昂体验过的赛车与蹦极又会是怎样的震荡人心。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萦绕着馥郁花香的发丝缭绕在祁之昂的鼻尖。
他用下巴抵住她的发顶,沉声谴责着,“怎么连头发丝都在勾我?”
宋知意好笑道:“你怎么故意找茬?”
祁之昂目睹她深陷的眉心舒展开,带她出来放松的目的达成,只不过他现在很煎熬,马背上的颠簸带动女孩柔软的臀撞击在他腿弯。
炙热的火苗已然燎原。
宋知意也似有所感,骤然转过头,声音拔高:“祁之昂,你——”
“嘘。”祁之昂却毫不羞愧,贴近她的耳朵亲昵,“宝宝,我要是没反应,就不是正常男人了。”
宋知意脸红到极致,怪不得徐俏说男大血气方刚,她现在深有体会了。
“那你控制一下。”
祁之昂低笑,应得不太走心,“嗯,我尽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真心 “过来,男
跑马浸了一身的汗, 宋知意才发现这项运动不比舞蹈省力,气喘吁吁从马背上跳下去,她擦了擦汗, 被侍者引着去了休息室梳洗。
浴室是大扇单面玻璃,极目远眺便是阔然的马场,大片绿茵映入眼帘,纾解心绪。
宋知意泡在浴缸里, 累得不想动弹,靠着台沿昏昏欲睡。
江池宴他们还在兴头上,一圈又一圈的跑。
祁之昂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宋知意百无聊赖寻找着, 不一会儿,琉璃房门忽然“咔哒”传来异响。
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 她紧张地缩起肩膀, 警惕道:“谁?”
马场休息室的私密性极好, 最大程度保护顾客的人身安全, 进门时都会由顾客设定密码锁,她随意输入了生日,没想到竟被人打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水雾缭绕着男人的身影轮廓。
“是我。”祁之昂的声音, 他漫不经心踱步到浴缸边,蹲下来, “不然是谁?”
宋知意神经松懈,重新趴下,手肘撑着沿边,懒怠言语。
“谁知道呢。”她眼帘垂落,累得不轻的小样子, “我的手和腿好酸,比上了一周专业课都累。”
祁之昂帮她捏了捏手臂,“都说了,要循序渐进。”
是宋知意非要尽兴,他便作陪,手上捏揉的力道恰到好处,宋知意很享受地伸出腿来,莹白的肌肤扎眼极了。
她丝毫没感知到危机,闭着眼,也没能捕捉到男人渐深的眸光。
身上的敏感点都被摸遍了,宋知意浑身软成了一滩春水,轻易落入了祁之昂的怀抱。
衣物褪去的声音稀疏落在耳畔,她强撑着被情欲压重的眼皮,感受到水面浮动。
“别弄了,好累……”
她娇嗔的语调却是最好的催情散。
祁之昂的薄唇吻着她,“不让你动,我来。”
宋知意抵御不了这股生理冲动,呜咽了声,咬在他肩膀上,只能随着他的动作一步步沉沦……
这个澡洗得格外久-
江池宴都跑累了,收拾好自己,出门瞧见在沙发上依偎的两人。
宋知意靠着祁之昂的肩膀,睡颜娴静。
江池宴压低声音说:“你在这啊,刚才陈叔叔在找你。”
祁之昂蹙眉,“找我?”
“有事情吧。”他瞧了眼宋知意,“你去问问,这边我看着。”
祁之昂眼神高深,意味深长端详了会儿,很护崽地把宋知意往怀里拥了拥,“交给你,不等于送羊入虎口?”
江池宴飙出了一句国粹,“妈的,我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动兄弟的女人。”
他意识到什么,咬牙切齿加了句:“不像有些人,没有道德底线。”
“……”
本就是玩笑话,祁之昂点到为止,将宋知意的身体扶正,安置好睡梦中的女孩,起身走向了不远处的休息室。
在祁之昂的印象里,陈泊松很少抽烟。忙于应酬的人,多少会沾点烟酒,像他父亲,也是因为备孕才艰难戒掉。
有次饭桌上谈起这事,祁父意有所指道:“你以为他想戒?还不是被逼的……”
听说,是因为一个女人。
祁之昂对长辈们的家事不感兴趣,也没再追问,隐约有一个浅淡的印象罢了。
他越过青白色的烟雾,直视着陈泊松,“陈叔,您找我?”
“确实有点事情想问你。”陈泊松笑容和蔼,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先坐。”
祁之昂眉梢轻挑,两家公司的业务往来全是长辈们安排,轮不到他过问,陈泊松能问什么?
祁之昂长指轻屈,思忖片刻,静等着对方开口。
半晌,陈泊松像终于组织好了措辞,“你和你的女朋友,感情看起来很好。”
祁之昂眸光渐沉,颇有种被侵犯隐私的不悦。
即便他是长辈,也不该过问这些。
“陈叔,您不如有话直说。”他隐隐觉得,陈泊松的话意不止于此。
四目相视,略显沧桑的眼瞳里闪过千百种情绪。
陈泊松无意间攥紧了手指。
他先移开目光,沉叹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她看起来很亲切。”
祁之昂觉察到他回避的态度,实在不想费时间拐弯抹角。
“您到底想从我这了解什么?”
上次机场相遇,陈泊松就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派人去查宋知意的资料,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上辈人的恩怨,本不该牵涉到小辈。
但割舍不掉的血脉亲情,令陈泊松不甘心远远守护。
“知意她是我的女儿。”陈泊松沉痛地垂下头去,“我是个不算称职的父亲。”
他的话一字一顿砸在祁之昂耳中。
“你说什么?”
眸底闪过愕然与震惊,祁之昂过滤掉这个消息,从冗杂的记忆里东拼西凑起相关的片段
长辈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不乏他们年轻时的荒唐乐事,其中陈泊松可谓是痴情种,曾为了一个舞女甘愿放弃陈家的继承权。
所以,那个舞女就是施令仪?
是宋知意的母亲?!
“当年,是我对不起令仪……”他起初以为能忍受粗茶淡饭,但仅仅过了半年的寻常人的生活,他就受不住了。
老爷子下达了命令,没有一家公司敢录用他。
为了生计,天之骄子低下头去发传单、跑业务,养尊处优了二十多年,陈泊松根本撑不了很久。
他妥协了,向老爷子认错,与施令仪分手。乖乖回到陈家,接受家族联姻。
或许是出于心头的愧疚,他与妻子相敬如宾,却不曾有过一儿半女。
压住内心的震惊,祁之昂恢复平静,“她不会接受你的。”
倘若宋知意知道了陈泊松往日的负心薄性,绝不会认他这个狠心的父亲。
一句话斩断了陈泊松的念想。
他慢慢垂下头去,神色颓唐,“我并不奢求她们母女的原谅。”
只是人到中年,终归希望有亲生孩子相伴身边。
骨子里流淌的血缘亲情,是陈霜序这个养女无法代替的。
祁之昂目光深沉,不紧不慢地提醒:“更何况,您现在有完满的家庭,想要跟意意相认,秦姨那边知道吗?”
他并不觉得,宋知意认祖归宗是件好事。
世家的名利场,如同利益交织的漩涡,投身其中的人难能自保,说不准来日便是为家族牺牲的棋子。
那时,一切就由不得宋知意决定了。
他只想自己喜欢的女孩,自由而热烈的活着。
陈泊松沉默良久,他确实未曾与家中太太商议。
“既然是未定之事,就不便操之过急。”祁之昂起身,沉冽嗓音略带警告,“我不会容许有人损及她一丝一毫。”
就算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不可以。
陈泊松怔愣住,不曾想过祁之昂对宋知意竟是如此执着。
言尽于此,祁之昂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他暂时不清楚该不该告诉宋知意这件事。
眼下文旅大会的比赛在即,他担心她会分身乏术。
回到休息室大厅,密闭的窗帘被拉开,柔暖的夕阳铺洒在女孩白净的侧脸上。宋知意还在睡,长睫轻轻抖动,在光线的照射下,脸上的绒毛都细微可见。
她睡着时很乖,有时做了美梦,唇角还会上扬。
江池宴在旁边玩游戏,水晶恰好被敌方推掉。
他泄气地扔掉手机,“陈叔找你说什么了?”
祁之昂觑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行,懂了。”江池宴佯装受伤,长吁短叹道,“好兄弟之间也有秘密了。”
祁之昂:“……”
江池宴觉察到周身萦绕的低气压,敛起不正经的神色。
“陈叔是不是反对你和知意在一起?”
祁之昂:“没。”
“那你臭着脸干什么?”他瞥了眼熟睡的宋知意,“陈叔确实管不到这事,但以后呢?万一祁爷爷不同意……你们怎么办啊?”
祁之昂的父母开明,奈何有个老古板的爷爷。
江池宴忍不住替他们担忧,“你知道的,他老人家一向喜欢燕灵媛,巴不得你们早点订婚。”
祁之昂暂时想不到解决办法。
他爸妈那边还好,老爷子是唯门第论婚姻的忠实信徒,若是陈泊松当真把宋知意接回陈家,作为陈家的女儿嫁入祁家,老爷子那边的麻烦确实就迎刃而解了。
但他不能那么自私。
祁之昂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以后再说吧。”
他现在只想好好地谈恋爱,不想浪费和宋知意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文旅大会的选拔比赛定在周六上午,宋知意得到短暂放松后,回到学校立刻投入训练中。每天几乎十个小时都耗在练习室内。
到了周五晚上,魏老师实在看不下去,“知意,快回去休息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宋知意还打算练一个小时,“您先回吧,不用管我。”
她必须确保每个舞步精准无误,京舞为了争取这次的参演名额,把国外知名舞团的大四生都喊了回来。
“你听说过孟沅吗?她竟然也回来了。“
课堂上,同学们的议论声犹在耳侧。
宋知意对那位孟沅,亦是有所耳闻,大三便被国际知名舞团选中,入团第二年成为首席,粉丝遍布全球,可谓是年轻舞者里的翘楚。
“诶,你说知意对上她,能有胜算吗?”
同学们面面相觑,对视间的目光充满迟疑与不信任。
比起高踞云端的知名舞者,宋知意不过是初出茅庐的一介新人。
任谁也不敢将赌注压在她的身上,更何况是文旅大会的评委。
单论舞技,宋知意尚有一线希望,若是考虑到知名度和影响力,她必输无疑。
“知意,重在参与,咱们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徐俏不想她太有压力,各种安慰的方式都用了遍,却不见宋知意凝重的神色缓解半分。
“我知道的,别担心。”
宋知意把自己困在练习室直到深夜。
推开房门,深沉夜色中,一抹猩红映入眼底,如星星点点照亮漆黑夜空。
祁之昂在等她,指尖的烟燃了大半。冷白指尖辉映着皎白月光,白到近乎透明。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宋知意连忙走过去,有些心疼地问,“等很久了吗?”
祁之昂垂眸,笑着捏了下她的脸颊,“不久,刚好看了两遍你跳舞。”
练习室没课时,空调是关闭状态,到了四月中旬,气温回升到二十度,不开门通风根本呆不住。
祁之昂便透过半敞开的门缝看她跳舞。
不知疲惫地,仿佛拧上法条的洋娃娃,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祁之昂不想她这么累,如果动用祁家的势力,这个名额定然属于宋知意,但他也知晓,她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做。
“明天就比赛了,紧张吗?”
回寝室楼的路上,祁之昂牵着宋知意,手心温热,仿佛在传递给她无尽的力量。
路灯盏盏照耀着漆黑前路。
宋知意却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垂下眼帘,长睫轻颤着,“反正是没有结果的事情”
女孩神色颓然,在祁之昂怔愣的这秒,她忽然抬眸,很轻地问了句:“祁之昂,我是不是该放弃舞蹈呢?”
它总是带给她无尽的压力,若是不再跳舞,她应该会轻松许多。
不再跳舞的宋知意,将会沦为平庸,成为芸芸众生里很不起眼的那种女生。
思及此,宋知意不由得犹疑了。
她不确定,到了那时,祁之昂还会喜欢她吗?
她好像,更配不上他了。
“宋知意。”
炽白璀璨的灯光下,男人眉目深邃沉冽,他微微垂着头,下巴勾勒出精致硬朗的轮廓线条,他冷着脸,敛去了往日那股漫不经心的冷怠感,桃花眼直勾勾凝视着她。
“不准质疑我对你的真心。”
他的话一字一顿落入耳中。
“不管你跳不跳舞,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你。”
他在郑重许下承诺。
这一刻,所有的彷徨与疑虑都被轻易打消。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伸展开双臂,目光触及她蕴着泪光的眸子,眼神忽然软下去,“过来,男朋友抱抱。”
宋知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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