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看。


    从理论上来说，任何一个没有电视转播的比赛都不会太好看，当然，有的有转播也不怎么好看，比如新兴冰壶，再比如一听名字就能感觉到豪气的高尔夫，再再比如很多人都知道，但绝对很少国人看了全程的棒球比赛，特别是后者，只是那规则就能把普通人绕的眼晕。


    当然，这是种类，而不管什么种类，国内的高中生比赛都是没有转播的，原因也很简单，水平在这里。


    不过足球比赛通常会更难看一点，原因也很简单……时间太长了。


    八十分钟，是篮球的两倍，还不像篮球那样有暂停，可以把一整段的时间，分成若干小段。


    十五中同河市十六中的这场比赛并没有比别的高中生比赛更差劲，但，来这里的，都是听说了莫鹏神奇发挥的。而现在，他们看了四十分钟，就看到了个……防守反击？


    还是两队一起玩这个？


    还一个比一个玩的出色？


    别说没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了，甚至都没有广场舞的活跃欢快！


    看看现在的比分吧——0:0！


    这在职业联赛上经常出现，业余比赛上，那真是比太阳打西边出来都要稀罕了。


    而最令围观者咬牙的是，两队，竟然还非常欢快！


    是的，虽然场面不好看，比分也没有任何变化，但两支队伍基本上是满意的。


    十六中那边是不说了，简直有一种天命在我的感觉！平啊！平啊！平啊！他们竟然在上半场同十五中平了，别管是因为什么平了，你就说平没平吧！


    所以张怀才这个小老头，难得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夸奖起自己的队友：“就是这样，你们做的非常好，不冒险，不突进，坚持到比赛结束，我们就是胜利！”


    而那边十五中的想法也差不多——没用莫鹏爆发，他们就和一个过去的省内老牌强队踢平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本身的实力也相当可以了嘛——别管对方是因为什么同他们打防守，但结果上是不是这样吧！


    当然，他们是要比十六中更有野心的，这场比赛，他们想的还是胜利。


    “就是这样，再这么来二十分钟，然后，我们进攻！”莫鹏道，一干人纷纷点头。


    张海觉得自己已经是队内的四号人物了，需要有所表示，他握着拳头，两眼坚定：“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嗯！”


    “嗯！”


    众人纷纷点头，刘峰上去和他对了一下拳。他表情冷酷，盖着左眼的留海微微摆动，浑身都透着坚定，马驰见了，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又让这家伙抢先了啊啊啊啊！


    ……难道盖左眼，就比盖右眼更好吗？


    当然，也有不太满意的，比如林校长，他是不太懂足球，但他也能感觉到这上半场同早先的比赛不一样，但他知道自己不懂，只是看着刘军，刘军会安慰他：“这也是一种战术。”


    “啊……”


    “校长，我们下面的比赛还多着呢，不能什么都露出来！”


    林湖缓慢的点头。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漂亮，但，只要赢了就好！


    下半场比赛继续，前面二十分钟和早先没有什么区别，有的人忍不住退场了。


    冯教练和怀市二中的吴教练一起骂张怀才和刘军。


    两人对刘军的怨念还更大一些——十六中这么踢，虽然算是老脸都不要了，但情有可原！换成谁可能都会做这种选择。你刘军是为什么啊，这个小组，甚至这三十二个队伍，你都是前面那个，结果在个小组赛上，你踢的这么难看。


    是，为了锻炼队伍！


    是，为了隐藏实力！


    是，为了保存体力！


    你也有理由！但你本来可以都不用的啊，少年意气，都被你浪费了啊！你把莫鹏给我们啊，给我们啊！你那实力不用隐藏的，我们都知道的！


    两个教练的怨念达成了一致，很难说哪个更强烈些。要说二中应该躺平了，虽然他们现在才输了一场，但下面的都是硬骨头。可他们也不想像夏国队游世界杯似的，三场比赛，全部都是输啊……这说起来也太难看了。


    可十六中要真同十五中踢平了，那他们下面两场比赛，哪一场都不好过。


    冯教练他们更不用说了，十六中和十五中平了，他们立刻陷入被动，因为十六中是有可能靠着净胜球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的——到时候他们二十三中不仅市赛没拿第一，小组赛都没出线！


    那和铁中也错不了多少了！


    不，比铁中还丢脸，现在大家基本已经认可铁中输给十五中是应该的了，但他们二十三中踢不赢另外两个队伍，那就和夏国队踢不赢越南一样啊！


    说起来就是两个字——脸呢？


    可以说现在围观的比在场踢的还有情绪，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顾城身边的一个男子。


    那男子二十六七的年龄，比一米八三的顾城还高一些，面庞和顾城有某种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顾城是站在那里，哪怕不说话，都带着一股老天大他老二的架势，男子则非常沉稳，同时又有一种泰然自若。


    早先其他人议论纷纷，他始终没有说话，其他人开始掉头就走，他也没有动，而且脸上没有半分不耐。


    顾城不时地用眼角去看他一眼，几次想说点什么，但见他一直稳得住，就又憋了回去。不过免不了要在心中再腹诽一二百句，假惺惺！


    嗯，真要给这些围观的人里找出一个最有情绪的，那顾城，说不定同冯教练吴教练差不多。什么？探听敌情？在他哥面前表……不是，要让他哥知道，他没有胡说啊！


    是的，旁边的男子，就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顾川。


    在他又一次往顾川那边看的时候，后者一笑：“不要急。”


    “……我才没有急。”


    “下面你说的那个莫鹏一定会有所发挥的。”


    “为什么？”顾城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立刻又故作镇定道，“虽然他们会想赢，但其实平了，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十五中已经啃下了最难啃的骨头了，只要再赢一场，就保证能出线，而且基本上，已经保证了小组第一的身份。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输了问题也不大，是是是，十六中还存在连赢三场的可能……但那概率实在太低了！而且就算发生了，也不影响他们出线。


    除非十六中三场全胜，而二十三中的净胜球还超过他们……


    顾川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你笑什么？”顾城立刻应激似的开口。


    顾川再次笑了一下，不过这一次他开口：“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顾城咬了下牙，哼了一声。


    是的，不太可能……他知道，不太可能，除非这个球队有猫腻。


    第二十三分钟，球到了宋绵脚下，他拿着球，直向前场。


    前面六十多分钟，两队都没有怎么往前场逼抢，而这一次，宋绵简直就是瞄着小禁区去的，而且刘峰也提了上去。


    作为一个后腰，刘峰的位置本来是偏后，此时已经提到了禁区弧线。


    十六中开始了各种围追堵截，张怀才站了起来，他刚才就想到了，他们固然是求一个平，十五中，哪怕那位刘教练想要练兵，也会想要赢的，所以最后这一二十分钟十五中很可能要进攻。


    现在，他们显然是开始了！


    宋绵的速度不慢，但到了小禁区也就被拦住了。


    就在他要陷入包围的时候，他大脚一开，直接把球踢了出去，张怀才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莫鹏！


    这个沉寂了六十分钟的人他们差点忘了……不不不，他们不是真的忘了他，他们一直有两个人在盯着他，只是，这前面的六十多分钟里，莫鹏都很少碰球！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忽略的存在，可在他长久的沉寂中，大家也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他。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反应了过来，那是疯了似的往那边赶。


    莫鹏的角度不好，虽然他有银月弯刀吧，但这一次更不好！


    距离还更长！


    有机会！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如果是在上半场，或者更早一些，十六中也许就认了，想着让莫鹏进一个球就进一个吧，但到了这个时候，眼看就要结束了，他们还是想把这个平局保持到最后的！更有的有野心一点，想的是，说不低还能打一个防守反击，进了一球，那到时候说不定就是他们赢了啊！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球不能进！


    莫鹏好像也觉得自己的位置不太好，他带着球跑了起来，他跑的并不快，好像只是为了更好的找角度。


    十六中的二号到了，而就在他要抬腿的前一刻，莫鹏率先把球踢了出去……


    当他抡起右腿的时候，十六中替补席上有人忍不住闭了下眼，十五中那边则是有的都在准备欢呼了。


    不过很快，众人就发现这个球不是向球门而去的，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