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也能够看到那些怪物。”坐在缘一对面， 九十九由基特别确认地说道。


    “不过真的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兄弟。”


    她发出感慨：“完全看不出来。”


    兄长看起来人高马大，满脸不好惹，虽然是小学生， 但是花名已经出现。


    被称为什尔哥。


    这就已经能够想象到甚尔如今该是什么模样了。


    缘一就不一样。


    九十九由基看着眼前这个远远看过去就觉得心情非常平和的男孩子，发出了心底的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缘一：“？”


    问完缘一还不算，还转身去问旁边的甚尔：“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旁边的甚尔：“？”


    九十九由基看着眼前这兄弟两个如出一辙的懵逼脸嚣张大笑，然后介绍：“据说这是最快拉进两个人关系的办法哦，所以你们的回答呢？”


    才不要回答这样的问题。


    缘一承受了暴击。


    他岔开了话题：“请问甚尔输掉了多少钱？还欠多少？”


    “不多的，”九十九由基并没有追问， 她是一个黄色头发和茶色眼睛的开朗女孩：“但是我不想要钱哦。”


    “缘一弟弟， 你是叫缘一吧， ”九十九由基提议：“我们来打一盘小钢珠吧。”


    “其实我一开始找甚尔打小钢珠只是想拉进一次关系，我也没想过会赢这么多，现在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是我不会退让哦。”


    “缘一弟弟，做好准备吧， 我也是超级擅长小钢珠。”


    狠话放的厉害。


    三十分钟之后， 就和甚尔两个人换了一副表情。


    九十九由基变得非常震惊，还有着不可置信。


    甚尔脸上又出现了笑容。


    果然微笑并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


    缘一赢了，但不觉得高兴， 对于他来说， 这种只是单纯的在靠眼睛作弊。


    实在是不好意思。


    九十九由基有点萎靡， 很快就再次重新振作。


    这一次可以三个人找了一个地方好好聊聊了。


    九十九由基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和自己一样看到咒灵的人。


    她现在非常兴奋。


    “所以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些东西吗？甚尔攻击这些怪物非常轻松，你们一定对这个很熟悉吧。”


    缘一和甚尔也是第一次见到完全没有被咒术界捞到的野生的，或许还称不上咒术师的普通人。


    因为九十九由基，今年十岁！


    远远没到高层调查的年纪。


    缘一对这些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诅咒师群体中， 就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觉醒，但是却没有及时被发现，然后走上其他道路的人。


    比起所谓的祓除咒灵，完成任务，他们更在乎怎么用这个让自己从小与众不同，甚至被孤立的力量去赚钱。


    这样可以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一点。


    缘一是觉得人做什么都是要有意义的。


    一旦内心没有坚持，就有很大可能会自我放逐，走上让自己内心痛苦的道路。


    所以他也这么询问九十九由基：“你知道这一切之后，会有什么想做的吗？”


    想做的？


    九十九由基十岁，刚好卡在中二边边，一点没理解到缘一的良苦用心：“当然是成为所有人的大姐大啦！”


    “所以我是有什么特殊才能吗？难不成我们这样的人表面上是勤勤恳恳的小学生，等到未来就要做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要一直为了人类的未来和这些怪物奋斗？”


    “缘一弟弟！”九十九由基凑过来，双手合十：“还请全部都要告诉我，我会保密的。”


    总体来说，九十九由基，真的是一个很开朗的人。


    缘一思考了一下，还是把一些常识都和她说了，比如什么是咒灵，比如咒灵是从哪里诞生，还有咒灵的一些基本分级。


    最后一个是让九十九由基记得注意安全。


    虽然一直都有咒术师祓除咒灵，一些等级比较高的会在第一时间被祓除，但是世界毕竟很大，无时无刻都在有新的咒灵诞生。


    多注意一些总是好的。


    “你说起这些咒灵轻飘飘的，所以你很厉害吗？”


    甚尔没有来得及回答，缘一直接点头：“是的。”


    “我可以搞定，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可以联系我。”


    “……切。”


    说什么做什么都非常认真的样子。


    九十九由基坐在对面无聊的嗦着奶茶，静静看着缘一。


    八岁的小朋友，留着一头长发，在脑袋后面扎着马尾，非主流。


    额头上还有好大一块火焰一样的斑纹。天生的吗？还是纹身？应该是天生的吧。


    有点酷。


    和他哥哥真的很不像。


    但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说谎的，所以他真的很厉害吗？


    莫名的，九十九由基有点不服气。


    她决定对缘一发出挑战。


    “既然你说你很厉害，让我遇到了危险可以找你，那我们打一架，起码得证明你真的比我厉害。


    不然我遇到了危险找你，岂不是把你也拖进危险？ ”


    九十九由基是觉醒了术式的。


    她的术式很厉害，可以赋予自身假想物品的质量。


    谁也不知道，在五岁的时候，九十九由基曾经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下意识使用术式，直接踢爆了一个她所见过的最厉害的咒灵。


    现在的她没有接触过咒术界，并不知道这个就是术式。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本小姐的超能力。


    可以让她在自己家附近横行霸道了。


    九十九由基还没见过比自己更厉害的小鬼，当然得见识一下了。


    缘一听到九十九由基的话，觉得也有道理，刚要同意，就被甚尔制止。


    好不容易再次出来一个有着咒力和术式的人，甚尔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拦住缘一：“挑战可以，但是输了的人得答应胜利者一个条件。”


    九十九由基也不是傻子，当下反驳：“拒绝，万一你这个条件非常过分，我可不同意！”


    “所以就提前把条件说出来。”甚尔早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但也不担心。


    毕竟他这里也只需要一个人来和禅院莹立下一个不要乱说的束缚罢了。


    ——一个不经过同意，绝对不允许透露呼吸法的束缚。


    当然，还和九十九由基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束缚。


    对九十九由基本身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但九十九由基依旧拒绝，她说：“听你一面之词不可信，我要见立束缚的对象。”


    “并且我不信你的，我要听缘一的。”


    甚尔：“……”


    甚尔：“切。”


    “哼，”九十九由基也不是傻子，甚尔看着就没有缘一靠谱，有事情当然还是找缘一。


    最后还是同意了。


    在见过禅院莹之后。


    让缘一来解释，缘一就更加不会隐瞒，不仅仅介绍了禅院莹，还提了呼吸法，没有详细介绍，只说是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种可以变强的办法。


    九十九由基很感兴趣，她拉着禅院莹，两个人走到外面，准备和禅院莹单独聊天。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岁。”


    “那个小鬼真的很厉害，还能够自己研究出更厉害的办法？”


    “缘一大人很强。”


    “你为什么情愿立束缚，这东西对你来说影响比较大吧？”


    禅院莹看着面前这个有着金色头发的小姑娘，她生机勃勃，充满欢乐，在禅院家绝对见不到这样的女孩子。


    在禅院家，不，在御三家，就算是很有天赋的女孩子，第一个考虑的，也是让她去成为某个强大的人的妻子，来诞生一个有着天赋的后代，保存住家族的延续。


    男孩子和女孩子在禅院家面对的场面是不一样的。


    甚尔不幸，但又很幸运，不幸是因为自身是天与咒缚，幸运是因为有一个可以保护他的弟弟。


    但是禅院莹没有。


    “我想要变强。”


    她说：“只有力量，才可以让我有办法，把握自己的命运。”


    缘一和甚尔都不知道的是，再过几年禅院莹就要被指为某个人的妻子了，如果没有意外，她的一生会在禅院默默无闻，如同以往无数个生在禅院的女孩子一样。


    能够出来有一个争取侍奉缘一的机会，已经是她努力过后的最大成果。


    但现在不同了。


    如果缘一大人说的那些是真的。


    那么，她也有希望。


    咒术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要看实力说话的。


    就冲这一句话，九十九由基就决定帮忙。


    她喜欢这样有生命力的人。


    然后九十九由基就愣住了，自己这个思维，好像已经默认会输掉……


    啊，这样是不行的。


    自己也得加油。


    “我也很想帮你，”九十九由基最后说：“但我也很想赢。”


    和缘一的战斗很快结束。


    九十九由基信心满满地上了，她有着让自己骄傲的“超能力”！


    但是“超能力”还没有用出来，缘一的刀已经到了眼前。


    门口悲伤落泪的人又加了一个。


    九十九由基哭的超大声：“怎么会这样！我输给了一个八岁的小鬼！我可是大姐头！怎么会这样！”


    缘一：“……”


    束缚最终还是结下来了。


    在缘一和甚尔租的小房子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门口。


    九十九由基说到做到。


    ……


    禅院莹暂时留了下来，进行呼吸法的学习。


    可能是有了束缚，她也有了底气，本能更加贴近甚尔和缘一。


    在束缚过后，回去的晚上，她对着缘一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隐瞒都没有。


    “我在过来之前，曾经听到直毗人家主和长老们商量。大家对于五条神子的出生都非常慎重，同时还对缘一大人的实力表示忧虑。”


    “禅院扇大人可能近期会找来新的咒术师，用提升咒术师等级的说法，来对缘一大人进行实力的测试。”


    缘一表示知道了。


    禅院莹并没有停止：“还有就是。”


    “缘一大人，等六眼神子长大，你或许和他之间会有一场战斗。”


    “这并不是禅院的要求，咒术界的所有人都会想办法促成这件事。”


    两位神子，孰强孰弱？


    缘一也想的很开，最重要的是五条悟目前才刚出生，思考这个会不会太早了。


    他更关心眼前。


    比如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回来发誓一定会通过升学考试的甚尔，正在头悬梁锥刺股，夜夜“苦”读。


    又或者……


    缘一在平平无奇的早上，平平无奇的起床，吃完和往常一样的早饭，拿起和往常一样没有区别的书包，准备就这样去熟悉的学校，上熟悉的学。


    但在开门之后，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九十几由基穿着他的同款女式校服，对着他摆手：“又见面了缘一，喊我学姐！”


    九十九由基，十岁，六年级。


    禅院缘一，八岁，三年级。


    他努力跳过学。


    还有不在这的甚尔，八岁，正在努力跳级——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还吃糯米饭和白切鸡


    但我买了卤味，鸭翅，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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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这……缘一想：这其实是尊严的问题。


    自己毕竟是一个有这九十多年记忆和知识的人，自己读过很多书，看过很多故事，掌握着很多种才艺。


    不是脸面不脸面， 只是单纯的更加喜欢考试。


    想要测试一下自己如今掌握的知识到了一种什么样的水平。


    于是在一个平凡的下午，禅院缘一走进了老师的办公室。


    再出来时，就已经从三年级的小学生，变成六年级的小学生。


    之所以不直接升上初中， 是因为缘一非常珍惜身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上学的日子。


    对此。


    甚尔：“？”


    九十九由基：“？”


    甚尔看看弟弟，再看看邻居， 然后低头看看自己， 彻底的愤怒了。


    搞什么！现在就自己一个低年级的小学生了？


    他对着缘一目光幽幽，感受到了来自弟弟的背叛。


    甚尔立志发愤图强。


    这一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缘一连续好多天都没有看到甚尔再去打小钢珠。


    每天精神满满地起床， 再精神满满地去上课，回来还充满干劲地读书， 学习。


    从国文到数学， 再到英语。


    目前，甚尔成绩最好的是数学，其次是英语，最后才是国文。


    甚尔的解释是这样的：学好数学， 能够让我用最快的速度算清楚我的零花钱， 还有小钢珠， 身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我必须时刻掌握这些数据，这是我的底气。


    至于英语，花点时间听听看看，也蛮有用，将来要是禅院太烦人，咒术界太找事，我就能够带着弟弟润出国。


    多么美好的打算。


    甚尔：“只有国文，一无是处。”


    “我一点都不想对着咒灵念出赞美的句子，抒发感情，抑扬顿挫，震撼心灵，泪流满面。”


    怎么说呢，想法很美好。


    所以加油吧。


    只有缘一提出来反对，身为一个真真正正从数百年前活过，还见识过那些贵族腔调，感受过所谓的贵族底蕴，他觉得这并没有什尔说的那么一无是处。


    “并不一定要对着咒灵夸赞，生活中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甚尔：“比如什么？”


    缘一绞尽脑汁：“路边的樱花。”


    甚尔：“一开一大把。”


    缘一：“……”


    缘一：“池塘里的荷花。”


    甚尔：“我又摘不到。”


    缘一：“……”


    缘一：“蓝色的天空和白云。”


    甚尔：“天气太好，不适合睡觉。”


    缘一：“绵绵细雨洒落到地面。”


    甚尔：“气温刚好，我去睡觉。”


    缘一：“外面的小猫。”


    甚尔冷笑：“我又摸不到。”


    缘一：“家里的小猫。”


    甚尔：“只会掉毛。”


    缘一：“……”


    缘一败下阵来。


    甚尔赢得了胜利。


    至于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表示自己不想看这一对犯蠢的双胞胎兄弟，缘一的跳级对她同样造成了刺激，但是她也不会就这么认输。


    她要进初中。


    成为初中部的大姐大，为京都初中部扬眉吐气。


    她和甚尔不同，不会偏科偏成那种瘸子，她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成为高材生，将来进入东大鄙视这两个小男生。


    禅院莹站在角落里，这种争执，她一向都很有眼色地不会加入。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东西，她也有。


    她很感激缘一，在这一段时间里，禅院莹积极成为一个类似于双面间谍的角色，一边对着禅院那边报告一些关于缘一的无关紧要的事。


    一边绞尽脑汁想要从禅院那边套一些关于缘一的事情。


    比如之前说的禅院扇的试探。


    缘一如今只有二级咒术师的证书。


    甚尔是四级咒术师，最低等级。


    之所以能够完成二级以上的任务，是因为他俩的“搭档”夜蛾正道和禅院甚一，都是一级咒术师。


    咒术师当中还是比较看等级证书的。


    四级咒术师升到三级咒术师，三级咒术师，升到二级咒术师，只需要经过测试，确定你有着合适的实力，就可以升上去。


    但是一级咒术师不同。


    升到一级咒术师，需要两位以上一级咒术师作为推荐人，同时还需要和另外一位一级咒术师一起完成任务，对方确认合格，才可以。


    至于特级。


    目前并没有特级咒术师，属于一个空白。


    当然特级的要求会更高。


    比如领域展开。


    目前只有一个人可以肯定会是特级咒术师，那就是——刚刚出生的五条悟。


    只要他长大，就是板上钉钉的特级。


    这种情况下，缘一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升为一级咒术师就算是强有力的证据了。


    同时，身为禅院的他，也根本不需要担心没有人会推荐自己，禅院家毕竟也是御三家，那么多长老随便抓一个，都是一级。


    和谁一起执行任务，执行什么任务，任务中需不需要再安排什么，才是禅院最需要纠结的。


    禅院家目前可以说分成了两派。


    一群人说：“缘一已经完成过不止一次一级任务，祓除过一级咒灵，如今再找一级任务已经没有办法试探出他的实力，不如大胆一点，试试特级咒胎。”


    一群人说：“放你妈的屁，你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吧？任务难度不够你不会自己加吗？找个特级来，你脑子里面是进了粑粑吗？”


    被反驳的也觉得受到了侮辱：“你不要自己以前弱，所以看别人也弱鸡，缘一大人和你能一样吗？缘一大人实力能打一级，是因为目前他遇到的咒灵只有一级。


    再说了我们是咒术师，咒术师本身就是需要和危险作伴的，要是一点危险都不敢冒，不如丢了咒术师的牌子，出去打工，跟着普通人一起朝七晚十，每周单休，一起上下班打螺丝算了。 ”


    以上，就是禅院家磨蹭那么长时间都拉不出结论的原因。


    但是再难以抉择的问题，也总会出一个结论。


    缘一最终还是拿到了咒术师等级升级的通知，让他准备一下，再过几天，就会有咒术师来找你，一起做完成任务。


    禅院莹也是真的很能干，先一步就拿到了咒术师的资料。


    在缘一和甚尔放学之后，递到他们面前。


    “咒术师的名字是五条冬，我在禅院的时候曾经听到过禅院高治说起过他。十九岁成为一级咒术师，是个天才，术式是和风有关系，具体我并不能知道，但是禅院高治很不喜欢他。”


    “他觉得这个人很傲慢，很任性，也很难以相处。是五条家主的堂侄，今年二十七岁。喜欢甜食，喜欢华丽的东西。”


    不仅仅这些，禅院莹还做出了分析：“这个时间，五条悟刚刚出生，已经确认为六眼，禅院扇大人联系五条家的人成为您的测试术师，我怀疑禅院家和五条家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但同时需要缘一大人展现出自己的实力，用来震慑一下五条。”


    缘一静静听着，甚尔挠头。


    禅院莹并不停止，她介绍完五条冬之后，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些记录，还有很多……缘一看过去，觉得可以称得上是传说的东西。


    他语气也有点干巴巴的：“这是……什么？”


    禅院莹：“这是有关您这一次任务相关的地点。”


    缘一：“……”


    所以这一次又是什么事关信仰的东西，或者又是什么假想级咒灵？


    缘一一时间有点思念夜蛾正道。


    禅院莹也有点小声：“这是……我动了一点关系问过来的。”


    “缘一大人，你这一次任务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咒灵。”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他们说这一次的目标地址，是四百年前，最强大的咒术师，死去的地方。”


    缘一：“……”


    缘一：“……所以这个咒术师叫什么？”


    ……


    五条冬：“鹿子云。”


    初次见面，五条冬就穿着非常时髦的衣服，白色的头发还仔仔细细烫成小卷儿，手叉在兜里，一副非常目中无人的样子，低头用一种非常古怪的语气看着缘一。


    “你……就是禅院缘一？”


    他说：“居然真是个小不点儿。”


    从兜里摸来摸去，最后掏出一根棒棒糖在缘一面前晃来晃去：“怎么样，这是我最喜欢的糖果，我把这个给你，你回答我问题怎么样？”


    缘一眼神死。


    五条冬这个人像是根本看不懂缘一的排斥，还在凑过来，在他面前晃着棒棒糖。


    “不过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人死去过？还说的那么夸张？”


    五条冬一把摁住缘一的头：“小孩子少想那么多，就算那里有故事，现在也只是一家医院了。”


    “医院里总是有人死去，又总是有人怕死，所以诞生这么一两个咒灵不足为奇。如果要说哪里特殊的话，可能就是……”


    五条冬：“可能就是咒灵的实力吧。”


    “窗的检测是一级，不过是在临界点，就很他妈的糟糕啊。”


    “我一个人倒是没问题，可是没想到居然要带着你这个小萝卜头，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我真的害怕。”


    “禅院缘一，你真的很厉害吗？如果你真的很厉害，你真的只有八岁吗？我怀疑你们禅院对貌美如花潮流前线的我心怀不轨。”


    缘一：“……”


    五条冬又凑过来：“所以要不要吃糖？”


    “本来是为我小堂弟买的，但现在他那个年纪，唉，只能自己笑纳了。”


    缘一：“冒昧问一下，您的堂弟是……”


    五条冬一笑，露出八颗牙：“五条悟。”


    “我很期待你们之间的一战哦，所以这一次你可别死，因为……我是肯定不会管你的。”


    “加油哦，禅院缘一，享年个位数的话，也太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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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缘一：=＿=


    缘一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还有五条悟和自己打一架，五条悟才出生这么点时间，你这么说出来，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很明显， 五条冬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但还好，五条冬虽然说话难听，但是干起正事来还是非常靠谱的，知道缘一对于所谓的地址有一点初步了解之后， 也不再废话，直接把放学的缘一提起来， 然后塞进他的最潮流跑车， 就要轰鸣而去。


    缘一坚强的打断了他：“请等一等， 我还有一个兄长。”


    五条冬：“可你的兄长不用考核吧。”


    缘一：“……”


    缘一：“我需要和他说一声我准备离家了。”


    五条冬摸了摸下巴， 然后把自己最时尚的手机借给了缘一使用：“注意一点哦， 这个上面的钻石可是我找大师手工贴上去的，特别适合我的身份， 不许给我碰掉了哦。”


    缘一看着花里胡哨的手机，伸出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


    ……听着好贵。


    然后再小心翼翼的给九十九由基打了电话，让她转告甚尔一声。


    缘一没有选择直接联系兄长。


    他觉得什尔会爆炸。


    然后再把手机小心翼翼的还给了五条冬。


    五条冬接了过来，就丢到了一边，然后从车子的一个角落里面掏出一大坨文件，塞到缘一手里面：“这是你这次的任务，快看快看。”


    “如果有什么想法赶紧说，可不要藏起来，”五条冬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然后炫酷地戴上眼镜：“作为你这一次的考核者，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你的得分。”


    “要知道对于现场的判断和分析， 是能否成为一级咒术师的重要条件哦。”


    缘一点头：“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你的提醒。”


    五条冬：“……”


    五条冬：“……切。”


    他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缘一的脑袋：“说实话，你这个人的性格……和我想的……很不一样唉。”


    “居然怪有礼貌的。”


    “我本以为你这种人会少年天才桀骜不驯目中无人非常任性——整一个臭屁自大的破小孩。”


    “哼，”他说：“如果是那样，我一定会忍不住打你一顿。”


    缘一：“……”


    五条冬说到这里，眼神又柔和了一下：“嘛，就这样吧，你赶紧看文件。”


    这一份文件就比禅院莹给的全面多了。


    [公治医院，一等]


    案件的介绍挺长，但是难不住缘一，缘一认认真真看完后，大概概括一下，可以介绍为：


    一家私立的黑心医院因为坑钱太多，不及时治疗，夸大病人病情，导致病人们几乎每一个都有一种对于死亡的恐惧。


    这股恐惧时间长了，就出现了一个咒灵。


    本来这样这个咒灵还不会那么复杂，但是这家医院在一个月前，做过的那些黑心事件被曝光出来，一下子引发了大量舆论，造成了大面积的负面情绪。


    目前已经是超过十个人失踪。


    三天内失踪的就有六个。


    有医生，有护士，有病人，有家属，有清洁工——


    受害者没有任何特殊。


    咒灵是无差别攻击。


    最可怕的是，即便如此，三天之前这间医院仍旧在营业，并且对于人员失踪的事件持有否认态度。


    五条冬看缘一看完了，问他：“怎么样？看完有什么想法吗？”


    缘一又静静思考了一会，然后抬头：“这件事情，报警了吗？


    政府决定怎么做？ ”


    五条冬：“？”


    啊？


    他愣愣的：“还有吗？”


    缘一说：“世界是一场轮回。”


    “做出的任何事情，都会留下痕迹，然后在不同时候爆发出来。”


    “我们可以祓除咒灵，但是如果不把根源解决，这种事情就不会停止。”


    五条冬：“……”


    缘一把文件又看了两遍，然后问他：“只有这些了吗？还有别的吗？”


    他觉得禅院莹不会无缘无故就查到所谓四百年前的事情，既然在这个时候能被查出来，肯定是有理由的。


    五条冬：“……有人怀疑这边也藏了一根宿傩手指，但并不确认。”


    “毕竟是一千年前留下来的，目前咒术界也只是掌握了其中几根手指的下落。”


    这也是五条冬说不会管缘一的一个理由。


    他来这里也有任务。


    所以咒灵只能交给这个小朋友喽。


    ……


    跑车速度很快，缘一很快就能远远看到那家医院，旁边还有辅助监督围了过来，显然对五条冬非常熟悉：“五条大人。”


    然后对着缘一：“禅院大人。”


    五条冬：“普通人都驱散了吗？”


    他只往医院看了一眼，眉毛就皱起来：“看起来不太妙。”


    简易领域……吗？


    还是完全领域？


    前者倒还好，如果是后者的话就糟糕了。


    一级咒灵摸到特级的边。


    唔，所以身边这个小鬼真的可以吗？


    “禅院缘一，”他非常严肃地问：“你有觉悟吗？”


    缘一疑惑。


    五条冬并不明说，只说：“加油吧。”


    缘一表示明白。


    ……


    五条冬在看医院，他也在看。


    和五条冬看到的所谓的简易领域不同，在缘一的眼里，眼前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领域之分，就是一个医院，里面挤满了咒灵，看起来似乎还要往外冒。


    想到之前看到的，三天内就失踪了六个人，虽然知道这六个人凶多吉少，但缘一还是希望他们没事。


    但是，这个只能进去再看了。


    隔着医院，并不能看到。


    这样想着，缘一直接就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外面，辅助监督负责落下帐，五条冬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小鬼，你跟着我，可别走丢——？”五条冬本能邪魅一笑，转头立刻一惊，缘一已经快进大门：“……小鬼你要干什么？”


    缘一很疑惑：“不是要进去吗？”


    确实要进去。


    五条冬过度惊讶，变成一个空白小人：“所以——所以你是怎么往那里走的？”


    缘一也很理所当然：“因为大门在这里啊。”


    他也很疑惑：“你看不见吗？”


    通透世界，直逼真实。


    五条冬指了指咒灵给出来的大门：“那么那个呢？那个是什么？”


    缘一：“那是一片草丛。还有很多咒灵躲在里面。”


    五条冬：“……”


    他伸手在缘一眼前晃了晃：“你……”


    “你看不见吗？”


    缘一疑惑：“什么？”


    看着这个八岁小孩诚挚的，真切的，清澈见底的，纯粹的疑惑，五条冬第一次感受到憋屈：“……领域啊。”


    缘一摸了摸刀把，下意识放轻声音：“……你是说包裹着医院的这层咒力吗？”


    五条冬：“……包裹着医院的这层咒力？”


    缘一：“是的。”


    五条冬：“……”


    他一下子面无表情，然后变成死鱼眼：“你真的是禅院吗？”


    “你觉得我会信吗？”


    缘一：“……我是。”


    缘一：“我的直觉是这样告诉我的。”


    五条冬心想我信你个鬼，垃圾禅院果然心怀不轨，现在已经丧良心到偷别人家的孩子，哈……你说这是禅院的天赋？


    呵，不行。


    但有挂不用是傻逼，五条冬也立刻变得诚恳无比：“所以，所以在你的”直觉“里面，这间医院现在是什么样的？”


    缘一：“还是医院的样子，只不过右上角和正中间还有地下室躲了很多很多咒灵。”


    真的躲了很多，现在还没有进去，就能够从外面的窗户上看到一堆咒灵挤在那里。


    地下室的通风口也是。


    如果是什尔在这里肯定又要嫌弃了。


    这群咒灵长得真的很难看，非常掉san值。


    五条冬：“！”


    所以现在有三个地方，宿傩手指到底在哪里？


    那个接近特级的咒灵又在哪边？


    第三个地方藏了什么啊？


    缘一问他：“要分开吗？”


    五条冬拒绝：“……不了。”


    “……我好歹是负责考核你的人，如果我走掉，谁给你打分。”


    好吧，缘一明白了。


    他选择先去右上角，因为右上角最高，然后去最中间，最后再去地下室。


    五条冬问他理由。


    缘一声音有点低：“三天内消失了六个人，这么走的话，如果有人还活着，我还可以把他救出来。”


    五条冬：“？”


    他有点不理解：“那么为什么不去地下室？如果人在地下室，会速度更快吧？”


    缘一：“可如果不在地下室，那么我动手祓除咒灵，这栋大楼很大可能会倾斜。”


    “或者倒塌。”


    “这样子就更加救不了人了。”


    五条冬挠头，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他更加不能理解了。


    如果说是担心动手太暴力，咒术师每一个都很暴力啊，墙里面有钢筋的，没有那么容易塌掉。


    但还是非常老实地跟在了缘一的身后。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五条冬就见识了什么叫视领域为无物，什么叫精准打击，什么叫切钢筋如切豆腐。


    咒灵们小花招百出，有装成人类的，有躲在角落哭泣的，引诱他们往那边走的，还有吊在前面把自己伪装成大门的，甚至还有穿上人类的衣服，假装自己是个死人的……


    禅院缘一只需要一眼，就能够辨认什么东西是什么，什么是虚假的，什么又是真实的。


    装成人类的还没来得及说话，禅院缘一迎面就是一刀。


    躲在角落偷哭的，禅院缘一随便踹飞个什么东西，就能进行精准打击。


    吊在前面和领域融合，把自己伪装成大门的……


    看也不看一眼，对准墙壁狠狠劈下。


    五条冬从一开始的看戏，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双手抱起，熟练鼓掌，热烈赞叹，就花了几分钟。


    “……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


    缘一：“这不是看到就能认出来的吗？”


    五条冬：“……”


    是这样吗？我年纪这么大，你可别骗我。


    五条冬决定抛掉脑子。


    热烈鼓掌：“好，加油，继续打，我爱看。”


    第24章


    就算是特级咒灵， 也不是禅院缘一的对手。


    已知：眼前是一只摸到特级边缘的一级咒灵，还是由于人类对于死亡恐惧产生的假想级咒灵。


    五条冬：“这种咒灵又是一个强制行咒灵，你不回答对方的问题，你就没有办法攻击它。禅院缘一，面对这种咒灵，你准备怎么办？”


    所以他会怎么说，会冷静，会镇定，会果断，会毫不犹豫进行反杀？


    缘一说不。


    缘一立刻停下脚步， 从自己的书包旁边的拉链上， 拿下一个很小的小兔子玩偶， 把玩偶放到地上。


    五条冬：“？”


    玩偶？不， 咒骸？


    缘一让他往兔子里面输入一点咒力，然后就把兔子放到了咒灵的面前。


    咒灵：“你害怕死亡吗？”


    在提问的同时， 周围有无数咒力开始在空气中凝聚， 在五条冬的眼里，就是出现了无数可以让人死去的东西。


    从匕首，到玻璃。


    从石头，到花盆。


    从头发， 到麻绳。


    ……


    人类的脆弱又千奇百怪的死亡方式在这一刻被这个咒灵演绎地淋漓尽致。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冬对此很想说点什么。


    但眼前并不需要他发表感言。


    兔子站在最前面， 代替它们回答。


    “不怕，比起这个，我更想把甚尔包裹里面的牛排打飞，重不重啊，次次都带。”


    ……是夜蛾正道的声音。


    这里面的话也是夜蛾正道存在里面的。


    和缘一合作的这段时间， 夜蛾正道有了很多的时间可以研究自己的咒骸，同时还有了缘一这个通透世界的帮忙，和甚尔这个天与咒缚的打击。


    咒骸的水平和嘴皮子的水平以飞快的速度飙升。


    三个人的关系也挺不错。


    这个小兔子就是去年夜蛾正道送给缘一的小礼物，甚尔也有一个同款的小老虎。


    里面被夜蛾正道存满了各种问题的废话一般的回答。


    以备不时之需。


    当时的场景和气氛还是有点感人的。


    夜蛾正道其实很清楚自己不会一直和缘一还有什尔一起做任务，身为一个感情内敛的男人，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会袒露心声。


    但是有想要留下点什么给缘一还有什尔留作纪念。


    还要有点用处，最好能帮上他们一点忙。


    经过他的谨慎思考，最后就给缘一和甚尔各做了一个小挂坠。


    据他所说，这里面存的都是一些真心话。


    就算是缘一听到“真心话”也有点沉默。


    原来，夜蛾正道对于甚尔的大包裹那么有意见吗？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问题回答完了，咒灵就要发动攻击了，一块巨石出现在玩偶上空。


    缘一眼神一利，日之呼吸出现，巨石一分为二，攻势丝毫不减。


    咒灵脑壳起飞。


    缘一立刻站在咒灵面前，死死盯着咒灵的脑壳，一直到咒灵消散，才非常遗憾地走开，把小兔子玩偶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再小心翼翼放进书包。


    最后才有心思回答五条冬的问题。


    “面对这个咒灵，我并不需要做什么，我的朋友给我留下了帮助，我只要拿出来就好了。”


    然后就走开。


    五条冬：“……”


    五条冬因为过分麻木，变成小灰人。


    竟然……可以这样吗？


    “还有没有别的想法？比如你是怎么抓住时机对咒灵进行攻击？又或者是怎么一眼就看穿咒灵的小把戏？”


    五条冬心想，你这个答案，我拿过来报上去，那群烂橘子恐怕要找事，找我们两个人的事，不仅我俩要有事，你那个朋友多半也是。


    这么便利的话，你那个朋友以后估计做不了别的。


    就天天在家里面做咒骸好了。


    五条冬巴拉巴拉自己的小金库，他觉得自己也需要备两个存在身上。


    唔……咒骸……好像对这个术式有点印象。


    是叫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并不知道自己被五条盯上了，他仍旧在度蜜月。


    缘一低头，缘一沉思，缘一组织措辞。


    缘一：“直觉。”


    五条冬：“……”


    好了好了，一个地方结束，就去下一个地方。


    起码能够确定禅院缘一的实力很高，一级咒术师是肯定能升上去的。


    下一个地方依旧掀不起任何水花。


    五条冬开始有选择性闭嘴，同时熟练掌握鼓掌技能，他拒绝和缘一说废话，在他祓除咒灵之后，闪现一样出现在缘一身边。


    动作夸张，语气也夸张。


    “没错，就是这样，这么下刀，这么准确，咒灵出现的一瞬间把握的刚刚好，也没有任何犹豫，仿佛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没错，是这么迅速，很好的保护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我为你打满分！必须满分！”


    这会轮到缘一：“……”


    缘一从来没有见过如同五条冬这样难以形容之人。


    能屈能伸。


    ……


    他们不知道，此刻的地下室里面，一个并不怎么称职的“诅咒师”盯着显示器，医院里面的摄像头在这种时候依旧有几个保持的非常完好。


    可以非常清晰的对着医院的某些地点拍。


    摄像头无法记录咒灵。


    “诅咒师”手里面拿着一根被符咒包裹好的手指，身边躺着几个被绑起来的人，右边还摆着一个罐子，罐子里面有一坨蠕动的血肉。


    “可以被确定拥有不死特性的就只有这两种，就算是利用恐惧诞生出来的针对于死亡的咒灵都没办法做到，凭什么这两个可以？”


    “一个是传说中的两面宿傩，一个是传说中被改造过的咒胎鬼王。”


    “如果我攻克了这一点，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获得不死？”


    这里是鹿子云死亡的地方，但是也有一个说法是鹿子云其实没有死，但那毕竟是四百年前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


    “诅咒师”本来只是一个可以看到咒灵的普通人，但是他隐藏的很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就这样平安的长大，读了很好的专业，还结了婚。


    “诅咒师”没有术式。


    只是能单纯看见。


    他转过身，如果有关心这个医院的普通人看到他，会很震惊，因为他是曝光医院的记者。


    没有人会想到，他会是“诅咒师”。


    其实并不能算“诅咒师”，他只是单纯也想活下去。


    ——在很美满的前半生过后，他患上了绝症。


    名为“羂索”的诅咒师找到了他，给他指明了方向，并给了他一团血肉。


    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于是开始研究死亡，研究民俗传说，得知咒灵的诞生，就选择了这家本来就黑心的医院，曝光，引导舆论。


    造成如今这种情况是个意外。


    被所谓的咒术界发现的时候，他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毕竟“羂索”也不会让他知道。


    再想离开，也为时已晚。


    破釜沉舟吗？


    ……要不要试一试？


    在缘一和五条冬准备往最后一处咒灵聚集的地方走的时候，风送来了一股并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的气味。


    宿傩一睁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这一具身体很弱小，咒力也不多，没有术式，甚至还很虚弱，眼前的环境很昏暗，旁边还躺着几个气息奄奄的人类。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人喝彩没有一点点熟悉的东西。


    甚至——还有咒术师？


    身躯根本承担不起受肉的代价，本来应该立刻崩溃，又因为一种特别诡异的力量，让它在缓慢再生。


    但这根本不需要在意。


    宿傩露出一个嚣张又满是恶意的表情——咒术师。


    他开始移动，往上。


    与此同时，缘一拉着五条冬，开始疯狂往下跑，呼吸法全开。


    不会错的，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无惨！


    ……


    羂索此刻正在帐外，他买了两杯奶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里梅。


    “并不需要急着进去，”羂索非常稳得住：“事情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我创造咒胎九相图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两面宿傩受肉，如今既不成功也不失败，还差最后一步，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之喜。”


    “既然也是不死，那么对方对于力量的适应性会有多少呢？”


    “成功了，我们可以有一个选项作为不时之需，失败了也没关系，”羂索看起来温温柔柔，特别风趣，谁也不会知道他就是个大反派：“手指是无法被摧毁的，只是依旧需要时间去等待。”


    里梅不说话。


    也不喝奶茶，羂索只能自己一个人喝两杯。


    一杯是芒果，一杯是草莓。


    他同时嗦两根吸管。


    羂索想：就算失败，能够看看禅院家的神子到底有多厉害的话，也不亏。


    禅院以前可没出过什么神子。


    他没考虑过那个可怜又疯狂的“诅咒师”，反正这个人肯定是死定了。


    ……


    只有缘一，他站到了宿傩的对面，一眼就看出了这种特别诡异的状态。


    缘一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受肉。


    “这是谁？”


    五条冬也严肃起来：“两面宿傩。”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


    他准备认真干正事：“你往后退，我来对付他。”


    嘛，五条冬心想，自己长这么大，过得这么潇洒，不是因为自己长得特别帅，而是因为自己——特别强啊！


    “不，”缘一打断他：“我是问，这个人，这个身体本来的人，是谁？”


    “是那六个受害者之一吗？”


    五条冬：“啊？”


    “不管是不是，”缘一都准备一定要解决掉它：“我想试试。”


    “对了，”缘一很认真：“你能联系到外面吗？现在是几点了？还是白天吗？”


    “如果是白天，可以把帐撤掉吗？让阳光进来。”


    “如果不是，你可以去买点紫藤花吗？”


    “……为什么要太阳？”


    缘一语气很辣：“晒死它！”——


    作者有话说：无惨的血肉，赋予点微弱的不死buff ，然后宿傩直接受肉  给宿傩一点小小的太阳的震撼


    至于无惨，直接被羂索打成小饼饼，狼狈逃窜，后面会写到  后面恢复六点更新，有事情会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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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缘一一直是平和的， 冷静的，温温柔柔的，五条冬回想起自己和他出次见面的时候， 对他说了话，也没有让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这种……一定要弄死某个家伙的表情。


    “你……”五条冬小心翼翼：“你和这个人有仇吗？”


    和这个人没仇。


    只是和一个鬼有仇。


    恰好这里出现了这个鬼有关的气味。


    不会认错的！


    就是无惨的气味！


    虽然眼前这个人，还有这个受肉后出现的存在，都不是无惨。


    但是对方身上有着无惨的味道！


    鬼舞辻无惨，缘一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痛恨的角色。


    在那遥远的上辈子，他最大的追求， 就是找到无惨， 并且杀死他， 结束这一场场扭曲的悲剧。


    他想到岩胜， 想到诗， 想到很多。


    然后选择忽视这一切，直面眼前的宿傩。


    ……


    无惨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制作新的鬼， 但它的可以称得上是不死的特质是存在的。


    当羂索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也非常震惊。


    震惊之后就是惊喜。


    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不是老天爷送来的宿傩容器？


    羂索还是咬牙猛猛抓。


    但无惨毕竟是无惨，千年鬼王也是千年苟王，贪生怕死，逃命的水平就算是羂索也追赶不上。


    遇到危险， 就跑。


    察觉到不对， 就跑。


    天气变了， 也跑。


    只要有一点不对劲，立刻就跑路，一点都不面对。


    没有追求，没有理想，仿佛除了活，什么都不想做。


    ……羂索也活了千把年了，就没见过这种货色。


    费劲了心机与手段，居然连无惨一条毛都没捞到。


    这怎么可以？


    羂索痛定思痛，狠狠反思了自己。


    然后找来了里梅，说清楚了无惨的重要性，两个人一起通力合作，终于成功让里梅用咒术冻住了无惨。


    羂索本来以为这就可以抓住它了。


    接下来只需要试验一下这家伙到底能不能当受肉的容器，就万事大吉。


    没想到啊，是真的没想到，一点儿都想不到。


    无惨自爆了！


    然后肉块都开始疯狂逃窜。


    剩下来的这点还是因为冻在冰里，才有了点残余。


    很难形容羂索当时的心情。


    但是羂索也算是想明白一件事，就是有时候，要适当的加强想象力。


    要主动突破自己的下限。


    不然世界上总会发生一点你根本想不到的事情。


    仔仔细细把里梅的冰收起来，为了保证剩下来的肉不逃脱，也不再生，羂索收着的东西是个黑色的封印罐子，隔绝一切，包括阳光。


    所以此刻羂索其实是不知道阳光对于无惨的伤害有多大。


    同理，宿傩也是不知道的。


    宿傩出现在缘一和五条冬面前，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五条冬就放下手机，对着缘一说：“可以了。”


    宿傩：“？”


    宿傩觉得事情变得有点迷幻了。


    让他觉得更迷幻的事情在后面，在那个一看就是恶心五条的人说完之后，另一个禅院盯着他瞧了几眼之后，就非常冷漠的说：“那就现在吧。”


    “我很确定这么做是有用的。”


    宿傩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天空中的帐开始消散，属于夕阳的余晖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宿傩一下子就感受到一股比火焰灼烧还要痛苦的疼痛。


    身体开始消散。


    宿傩：“？”


    这是什么样的一张离谱的体验卡？


    宿傩开始思考自己从出现到消失，有两分钟吗？


    刚上这具身体还是很嫌弃，脆弱，充满病痛，没有术式，无力，还有一股“剧毒”在一边破坏一边修复……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早就完蛋了。


    但是……


    他看看太阳。


    好，我没了。


    不仅仅是他疑惑，五条冬也在疑惑。


    里梅还有羂索，也是摸不着头脑。


    只有缘一，确定的很。


    感恩咒灵的身份，给了他们好身体，好视力，感恩不知道哪一位解除了帐，让他们可以亲眼目睹这一副场景。


    宿傩直接消散可还行？


    羂索不理解，羂索不接受，羂索又开始反省自己。


    羂索不反省了，羂索嗦光奶茶，羂索决定直接去把那个让他背了黑锅却完全没有用的屑给祓除掉。


    “一千年没有做过咒术师的工作，今天倒是愿意奉献一下！”


    ……


    他们怎么做都和缘一无关了。


    在心里面记下了受肉之后，自己看到的场景之后，他就不再关心宿傩了。


    缘一的任务结束，虽然有些出人意料，还有些虎头蛇尾，但谁能说他任务完成的不好呢？


    这种赞美和惊叹，在地下室那几个还活着的人被就出来之后，达到了顶峰。


    缘一还很关心这间医院的后续，对着五条冬询问了好几遍：“确定这间医院的人会受到处理吗？”


    “这家医院会被关闭吗？”


    “如果不可以的话，你可以不可以对着政府提议？”


    五条冬表示前两个都可以，最后一个不行。


    “我是咒术师，不是政客。”


    拿着宿傩的手指，五条冬也拿起了一杯奶茶，草莓味的，用来补充自己收到惊吓的心灵。


    问缘一要不要。


    缘一也拿了一杯草莓味奶茶。


    ……


    任务结束了，就到甚尔了。


    这么长时间，缘一和甚尔都是一起完成任务，这一次却分开。


    五条冬忽然出现，就带走了缘一。


    徒留甚尔一个。


    谁也不知道甚尔回到家里发现弟弟不在的时候，心里面有多震惊。


    弟弟走了？


    甚尔下意识就要寻找，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但是什尔还是会害怕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好在九十九由基还有点靠谱。


    在甚尔报警之前，找到了他，并且转告了缘一的下落。


    九十九由基笑他：“看不出来你这么大的人，居然还会离不开自己弟弟吗？那可是你弟弟，是弟弟唉。”


    甚尔面无表情，直接把九十九由基，推到了门外。


    知道了缘一的下落，甚尔也不慌了。


    所以缘一不在，自己做什么呢？


    甚尔跑到厨房，掏出了零食，满满摆了一大桌子，然后开始一个一个试吃。


    饮料也是如此，一个口味都要来一瓶。


    吃完之后觉得没意思，他想起来自己前几天下定的决心。


    甚尔试图学习，准备让缘一大吃一惊。


    十分钟后，甚尔宣布学习失败。


    二十分钟之后，甚尔再次来到厨房，他有点饿了，准备做饭。


    二十五分钟之后，甚尔煎出了一颗带着蛋壳的鸡蛋。


    三十分钟之后，甚尔决定出门买泡面。


    颓废的时间。


    甚尔饭量大，两顿饭，他吃了八包泡面。两份盒饭。三个饭团。


    再然后，甚尔：零花钱，无。


    甚尔决定节约。


    甚尔放弃节约。


    甚尔找上了九十九由基。


    甚尔开始蹭饭。


    ……缘一其实没走多长时间。


    他是昨天傍晚放学被带走，加上赶路，还有祓除咒灵，也就走了一天而已。


    区区三顿饭。


    如果甚尔想吃夜宵和下午茶的话，也就区区五顿饭。


    缘一是想不明白家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甚尔也没办法解释，看着弟弟背着书包，眼神疲惫的样子，他说不出狡辩的话。


    最终还是缘一放弃争辩，不过他也拒绝给甚尔收拾垃圾。


    弟弟坐在沙发上，缘一也开始补充甜品。


    兄长开始为自己丢下来的垃圾负责，甚尔开始吭哧吭哧干活。


    他们两个都满意了，上门找来的九十九由基就不满意了。


    九十九由基叉腰怒怼：“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禅院缘一！你知不知道你的兄长有多难伺候？吃面条觉得盐不够，吃饭团又觉得米太硬，哪儿哪儿都是问题。”


    缘一开始道歉。


    九十九由基不接受，她叉腰：“想让我原谅你，就告诉我咒术师等级是什么？”


    “我也想要。”


    缘一扭头，甚尔避开缘一视线。


    一级咒术师是肯定通过，这个结果禅院也还算满意，五条悟还小，和五条悟的战斗还要很久。


    但生活依旧不平静。


    因为一级咒术师，可以独立接活儿了——


    作者有话说：我……痿掉了。


    日万还差四千二，瞳孔地震。


    加起来我还差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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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除了这些之外， 一同发下来的，还有五千万日元。


    缘一：“！”


    缘一少见的有点震惊，好大一笔钱。


    这是比所谓的咒术师等级，或者别的什么都要有用的及时雨，一下子就让缘一还有什尔的生活轻松很多。


    甚尔：“哦豁。”


    可是缘一依旧没有把甚尔的零花钱涨回去。


    甚尔：“……哼。”


    至于带队任务。


    缘一思考了一下，自己算一个，甚尔算一个，如果禅院莹成长起来了，也可以带着她去祓除一些比较简单的低级咒灵，这也算还不错。


    至于九十九由基。


    缘一其实是不确认的。


    她并不是咒术界的人，也有着堪称平静的美好生活，完全没有必要牵扯进这种生活里面。


    他拉着九十九由基，非常认真地给她介绍咒术师的责任，还有咒术师的坏处。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必须日常与战斗还有死亡相伴， 咒灵很危险， 特别是一些高等级咒灵，稍有不注意就会发生很严重的事情。”


    “你有一个家庭，你还有家人，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缘一这么认真，九十九由基也不禁开始认真思考。


    自己真的有那么想要成为一名咒术师吗？


    她的生活其实真的还算是平静的， 在过往的十年里没有遇到过类似于缘一所说的事情， 她不得不承认缘一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是真正站在她的角度上考虑的。


    但是啊……


    九十九由基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她其实是一个追求自由追求一切想要追求的女孩。


    什么都不做，她也不愿意。


    她是这么想的，第二天也是这么和缘一说的。


    缘一愣在原地， 没有赞同，也没有拒绝。


    九十九由基叹气：“就算我不是咒术师，也不能保证我一直不会遇到咒灵吧，这个世界里面这些恶心的东西，到处都在。”


    “所以呢？”


    最后他俩各退一步。


    九十九由基不提出想要成为咒术师的事情，随缘。


    缘一教导九十九由基呼吸法。


    “就当做是一个攻击手段嘛。”九十九由基：“我也很想学习一下的！”


    事情就暂时这样确定下来。


    在之前几天，缘一的生活本来是非常规律，每天起床，上学，偶尔需要完成任务，但不多，只需要在完成任务的时候请假就可以。


    但在证书到手之后，事情有了很大的变化。


    变化最开始，是在一天早上。


    缘一准备好一切，背着书包正在上学的路上，然后有一辆车停在自己面前，正在他奇怪的时候，从上面下来一个穿得特别板正的辅助监督，众目睽睽之下非常有礼貌的对他说：“现在有一个任务，缘一大人。”


    缘一：“……”


    缘一：“…………”


    强忍着羞耻，上了车，并且找同学给自己请了假。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这天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任务出现在了缘一的生活里。


    他们会随时出现，标配就是车子，外加辅助监督。


    次数一多，缘一觉得学校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缘一：“……”


    缘一试图沟通，但效果不大。


    一级咒术师算是一个门槛，在这个门槛里面，他是唯一一个小学生。


    他获得了相应的权限，比如单独带队，比如查阅资料，比如更多的报酬。


    单独带队，可以让他带着甚尔，两个人一起去完成一些比较简单的任务。


    查阅资料，这个影响不大，毕竟禅院也会随时关注缘一的任务，还会给他送来一些资料。


    当禅院莹出现，禅院莹也能够给缘一提供一些资料。


    更多的报酬，这个就是钱。


    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相应的责任，责任就会引起一些矛盾。


    最明显的就是这个随时随地找你的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需要开始写报告，两千字起步。


    有固定需要完成任务的KPI，一级咒术师，必须负责一定的咒灵。


    ……


    咒灵，真的很多。


    而咒术师，又真的很少。


    需要祓除十个时，缘一咬咬牙。


    需要祓除二十个时，缘一开始加班。


    需要日夜祓除时——


    缘一：“……”


    需要上学的缘一：“……”


    痛苦面具。


    缘一很愿意祓除咒灵，特别是当他看到很多资料，能够看到很多很多人因为咒灵，遇到了危险。


    但是上学这件事，他也不想退让。


    缘一没办法，还是找了禅院。


    ……


    因为目前不在禅院家，也没有和禅院直毗人联系，所以并不知道这次任务结束，五条冬带着他的信息回去，并且在五条家面前对着他大夸特夸。


    “禅院缘一是我见过的除了悟之外最有天赋的小孩子，几乎所有的攻击都是来源于咒具，术式使用很少，只见到一次。”


    这很正常，在这场战斗里，缘一面对的很多都是杂鱼咒灵，简单使用咒具就能够解决。


    唯一一次还是面对那个即将是特级的咒怨灵。


    五条冬：“但我觉得以上都不能说明什么，禅院家也不是傻子，所以禅院缘一的实力肯定是可以保证的，不如说如果他做不到，那么才奇怪。”


    五条长老们全都坐的板板正正，仔仔细细地听五条冬说话。


    五条冬：“比起他的实力，我觉得更应该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五条冬也有点疑惑，他说：“禅院家……出过瞳术吗？或者说咒术界除了五条家，还有哪个家族有人出现过瞳术？”


    “我怀疑禅院家背着我们做了什么，因为禅院缘一似乎可以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我们这一次负责祓除的是一个有着不完整领域的咒灵，所以按照我的想法，肯定是从领域的入口中进去，一边小心谨慎观察周围，一边寻找并接近咒灵，再想办法祓除它。”


    “或者说，不仅仅是我，咒术师一般都会这么做的。”


    五条冬说：“但是禅院缘一不是。”


    “我试图询问他在他的视野里面，我所看到的那个领域，是什么样子。”


    “他说，那只是一间包裹着咒力的医院。”


    “在我的眼里，领域是一种非常扭曲的样子，因为这是一个因为死亡诞生的咒灵，所以领域里面的场面也和恐怖片没有太大区别了。”


    他双手环抱：“咒灵们在里面有着各自的样子，环境也都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说。可以说，嘛，可以说是各种各样的死法？”


    五条长老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这些老橘子在想什么。


    五条冬：“我本来以为我能够看到一场小朋友吓得屁滚尿流的好戏，还能够顺便狠狠嘲笑他。”


    “没想到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禅院缘一，他根本看不到。”


    “看不到？”五条长老疑惑。


    “是的。”五条冬说：“他根本看不到。”


    “但他也不是普通人，他可以看到咒灵，却不被领域影响，就像是……”


    五条冬思考了一下：“就像是有一双可以直接看到眼前一切本来面目的眼睛。”


    “太神奇了。”


    “我怀疑就连最后宿傩出现，他让我联系辅助监督解除掉帐，都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


    “毕竟……谁见过宿傩在太阳底下，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直接消散的场面呢？”


    “我到现在，都记得宿傩脸上的震惊呢。”


    五条冬很相信自己的想法，也很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有道理的。


    毕竟禅院缘一……似乎并不打算掩饰什么。


    他想到缘一，想到自己打了一路的酱油，想到白嫖到的巨额报酬，不仅仅是这一次任务拿到的，还有五条和禅院给的，他觉得很满意。


    然后又想到六眼，还有五条悟。


    等到从这里走掉，五条冬来到了五条悟的房间，推开门，让这边负责伺候五条悟大少爷的人小声一点，他走到边上，低头看了看这个小堂弟。


    闭着眼睛，看不到那一双璀璨的六眼。


    也是一个注定的强者呢。


    唔，所以悟将来也会是禅院缘一那个样子吗？五条冬单手握拳，然后在自己掌心锤了一下，毕竟五条一点都不比禅院差。


    没道理禅院可以，他们五条不可以！


    五条冬夸的很好，但缘一就这样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就在咒术界挂了名。


    ……


    这一次联系禅院，直毗人就提出了类似于这种问题。


    “你能看透领域？”


    “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咒力，还有医院。”


    “那么宿傩呢？”


    “可以看到一部分。”


    “是什么样子？”


    缘一也很诚恳：“不太好描述。”


    “人类的器官全都存在，表面上看起来也和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他的体内却对了一个类似于核心一样的东西。 ”


    就像是夜蛾正道做出来的咒骸一样，有了一个核心。


    咒骸靠所谓的核心驱动。


    而人一旦受肉，也就变成了一种，和咒骸没有什么区别的东西。


    “宿傩受肉的人的身体内的是一根手指。


    位置是在……胃部，却又不仅仅是胃部，胸腔内部，心脏附近，脊柱神经周围，都有东西与之相连。 ”


    正常人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缘一非常确认。


    禅院直毗人问他：“能解决吗？”


    缘一很老实：“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有咒力相连，我没办法看到咒力缠绕的情况。”


    禅院直毗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知道了。”


    在之后，缘一的任务轻松下来，五条那边开始有人接触他。


    虽然依旧没有办法见到五条悟，但是五条家开始邀请他去一些地方做客。


    “你对六眼有了解吗？”


    五条家这一次见他的人并不是五条冬，而是另一个五条家的人，比五条冬大不少，但年纪也不老。


    缘一知道，这是五条家主——


    作者有话说：我点到了好吃的香锅，但是我忘记点饭了，悲  香锅里面的方腿腊肠丸子，真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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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不需要特别紧张， ”五条家主努力让自己和蔼一点：“我只是顺路，就想来这里见一见你。”


    缘一也很有礼貌，他说：“您好， 初次见面，我叫禅院缘一。”


    五条家主：“我的名字是五条斗。”


    ……


    五条家主，和禅院直毗人年纪相仿，但是看起来却和禅院直毗人不太一样。


    缘一歪头思考了一下形容词。


    ——要更加年轻？


    说年轻好像也不太对， 或者应该说，潮流？


    穿着同样是类似的看起来古板到极点的老式和服，但五条家主会非常精致地打理自己白色的短发，抹上发胶，脸上手上的皮肤也很好，应该也是精心护理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缘一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的味道。


    对于香水不怎么了解，缘一只是觉得这味道挺好闻，并不刺鼻。


    是一位讲究精致的家主。


    不仅如此， 身为通透世界的拥有者，缘一的第一眼看到的肯定不止这些简单的外表。


    而是更加深层次的内部。


    所以在看到五条家主的第一眼，缘一就能够确定，五条家主， 非常健康。


    缘一：“……”


    这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


    两个人见面的地方是一间茶室，地点是五条家找来的，缘一此刻背着书包，本来是在中午的休息时间，意外被人找了过来。


    和有任务的时候类似，也是一辆车停在自己面前，不过是豪车，上面下来一个穿着特别守旧和服的青年，对着缘一说：“缘一大人，我们家主找您。”


    缘一：“……”


    缘一认出了五条家徽，所以上了车。


    他在打量五条家主，五条家主同样在打量这个禅院家的神子。


    八岁，身高大约一米四到一米五，穿着的是某个学校的校服，扣子和拉链都非常仔细地拉到最上面，有板有眼，进退有序，进门之后就站在这儿，分辨出这里的人的大概身份。


    礼仪方面很完美，就是太稳了，不怎么像是一个八岁的小孩。


    他想到五条冬对于缘一的夸赞。


    实力还有眼睛吗？


    观察实力，就需要看到对方的身体，禅院神子的身高跟得上，动作也都很简洁果断。


    至于眼睛……


    眼睛是红色的，完全看不出有哪里特殊。


    一点都不显眼，甚至没有额头上的火焰斑纹明显。


    不过冬是不会说谎的。


    午饭见面，少不了寒暄，寒暄（自我介绍）过后，就要想办法拉近关系。


    五条斗也不想和禅院家就这样闹崩，所以对于缘一，他也是很有礼貌的。


    “吃了吗？”


    “……没有，”缘一说：“我准备了盒饭。”


    “不要吃盒饭了，”五条斗哈哈大笑：“我喊你出来，自然要让你吃好一点。”


    “走吧，我请你吃大餐。”


    缘一被拉住，五条斗有点自来熟，拉着他就朝着隔壁房间走过去。


    “这家店是五条家的，”五条斗拉着缘一一边走一遍介绍：“我们是御三家嘛，家族看着就大，基本上所有人都得去祓除咒灵，唔，不过大家其实也都会有几个例外，有几个除了祓除咒灵，还要负责在外面赚钱。”


    “我们也没什么擅长的，还好对于规矩这种东西比较了解，就开了这家店。”


    缘一跟在旁边不吱声。


    五条斗看着缘一，说：“日进斗金。”


    “你对这些事情了解吗？”


    缘一依旧不吱声。


    五条斗拍了拍他的脑袋：“这种事情其实很正常，毕竟我们也是要吃饭的嘛，不只是我们，高层那里更多。”


    “不过他们手段有点难看，”他冷哼一声：“那些人选择利用自身的一些能力，来和普通人这边的高层进行利益的交换。”


    “你对普通人的看法好像比较亲近。”


    缘一终于有一个能回答了，他说：“还好。”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生存的价值。我比较向往这种……平静一点的生活。”


    “这样啊，”五条斗摸摸下巴：“我也很向往这种日子的。”


    “但有多大能力就要有多大责任。”


    “付出多少也要有多少报酬。”


    “这才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最佳办法。”


    缘一有点不明白。


    不是不明白他说什么，而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


    五条家主看出了他的疑惑，图穷匕见：“对于你的眼睛，你了解多少？”


    “禅院缘一，你能看穿多少东西？”


    “你又知不知道……”五条家主说：“六眼……是可以看穿咒力缠绕的？”


    “嘛，不过现在说这个太早了，”五条斗自言自语：“悟还太小。未来实力也不确定。”


    “你们两个谁强谁弱还是得自己比。”


    “你知道五条悟吧？”五条家主提起这个继承六眼的孩子就变得洋洋得意：“他是我的小孩。”


    “本来以为你们两个未来肯定要针锋相对，现在来看倒是不一定了。”


    “禅院缘一，”五条家主最后问他一个问题：“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吗？”


    缘一很老实：“我不知道。”


    “唔，”五条家主思考了一下，提问：“那么如果有人要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缘一：“我会说服他。”


    “啊？”


    ……


    “啊？他这是什么问题啊？”甚尔听到缘一的复述非常不满：“他最后这个问题也太离谱了吧。”


    坐在桌子前面，甚尔对着缘一打包带回来的食物埋头苦吃，旁边的九十九由基同样如此，只有禅院莹坐在角落里面吃也不好，不吃好像也不好，拿着一个鸡腿已经沉默很久了。


    虽然头也不抬，但九十九由基也对缘一的经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是啊是啊，所以你打算怎么说服他？和他据理力争吗？对了缘一我记得你国文成绩很好，嘶——”


    “这就是学习的用处吗？”


    甚尔听到这开始沉默。


    九十九由基并不知道。


    “不过能有人请吃一顿，也值了！”


    “这一顿饭，自己去吃一顿要花几十万日元！”九十九由基发出自己的声音：“真是万恶的有钱人！”


    九十九由基伸手就去抢鸡腿，甚尔眼疾手快，两个人各拿一半。


    九十九由基：“虽然我认识你时间不长，但是我可以肯定，你一定是个好人。”


    “还是一个很会说话的好人。”


    甚尔：“……”


    缘一：“……”


    缘一放弃从这两个人了，他在对着五条家主说完那句话之后，五条家主就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选择开始了一顿昂贵又沉默的饭，服务生拿来菜单，狠狠震惊了需要养家的缘一。


    好贵……


    最便宜的都是十几万……


    目光看向禅院莹，关键时刻还得看靠谱的人，可是禅院莹也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五条家主我对他了解不多……并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禅院莹声音都小小的。


    何止是不多，禅院莹的圈子仅限禅院家，最近禅院家那边瞅起来风平浪静，没有什么特殊事件。


    如果硬要说一个，那就是禅院直毗人的妻子如今也怀孕了……


    禅院直毗人准备给他其名为直哉。


    这个应该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吧。


    直哉少爷还没出生呢。


    咬了咬牙，禅院莹下定决心：“我这就去联系家里的人，一定可以打探出来的。”


    说完，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缘一：“……”


    缘一：倒也不必。


    缘一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家里面鸡飞狗跳，乱七八糟，兄长和九十九由基已经目光带着凶狠在互相瞪视，目的就是为了能把缘一带回来的东西吃光。


    两个人倒不是没吃过饭。


    甚尔是因为弟弟被带走，自己不知道，弟弟还带饭回来陷入一种很奇怪的郁闷，只好化悲愤为食欲。


    九十九由基先是震惊于价格，她对于一些昂贵的消费场所有一点了解，得知这一顿饭的来源之后，决定品尝品尝，见识一下它凭什么那么贵。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抢起来了。


    缘一忽然觉得心累。


    不过在这种场景下，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担心总是很没道理。


    五条家主可能只是想见见自己。


    未来的事情还是留给未来去烦恼吧。


    ……


    接下来也还算平稳，五条家和禅院家又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缘一没有感觉生活有什么变化。


    甚尔这一次下定决心头悬梁锥刺股，夜夜苦读，认真学习，如果懈怠了，就让缘一扣他的零花钱。


    在小钢珠的诱惑下，他终于成功跳级，即将成为一名光荣的六年级生。


    真是非常可喜可贺。


    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缘一和九十九由基已经正常升学了。


    ——他们成了初中生。


    甚尔没什么太大反应，在九十九由基笑话他不如直接准备升初中，还不用费劲研究那么长时间六年级的题目，现在还是没跟上进度的时候，他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风度。


    “有什么关系呢？”


    甚尔说：“难道想要升上初中就不需要学习六年级的内容了吗？你只是稍微比我快了一点点而已。”


    把九十九由基吓得不轻。


    真是奇怪，甚尔居然这么想的开了？


    缘一也很惊讶。


    甚尔没有说什么。


    他依旧做着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事情，上学，放学，打小钢珠，偶尔一起出去祓除咒灵。


    ……


    这一次的咒灵是一个二级咒灵，按照资料来看，它非常狡猾，会利用人类的同情心，把人引诱过去，然后关在一个密闭的地方。


    已经有三位受害者了。


    咒灵的来源是源自一个最近兴起的校园怪谈。


    缘一仔细对着旁边的三个人解释，戴着眼镜的甚尔，拿着咒具的禅院莹，还有非要跟过来的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会避开辅助监督，也答应只在缘一身边。


    还是和往常很相似的过程。


    禅院莹放下帐。


    缘一睁着眼睛看这里有没有受害者：“一楼没有，二楼也没有，直接看并不能看出来，但是第一个视野确实没有活人。”


    禅院莹表示知道。


    甚尔不知道在看什么，缘一喊了他好几遍，才有了点反应。


    缘一有点担心：“怎么了，兄长？”


    “没事。”


    甚尔说：“如果硬要说的话，是好事。”


    后面的祓除一切顺利。


    缘一跟在所有人身后，用来做最后的保险。


    虽然是弟弟，但他会保护所有人。


    但甚尔还是有点不对劲。


    在看到咒灵之后，他居然把眼镜摘了下来，用衬衫擦了擦，再戴上。


    缘一非常震惊，他当场就想把兄长拉走。


    擦眼镜！现在是擦眼镜的时候吗？


    现在确实不是擦眼镜的时候，甚尔也没有掉链子，在咒灵袭来的关键时刻，他又把眼镜戴了回去，然后云淡风轻地转身，一击就祓除了咒灵。


    等到咒灵开始消散，他又把眼镜拿了下来，这一次没有再擦，而是非常奇怪的看着咒灵消失的那个方向。


    缘一非常愤怒。


    九十九由基也很奇怪。


    禅院莹不敢吱声。


    深夜，缘一拒绝了甚尔的吃肉要求，摆出整桌蔬菜，并且开始对着甚尔发出谴责。


    “兄长，你知错了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甚尔什么都没反驳，他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头发也没精神地塌下来。


    “缘一，”他说：“我能看到咒灵了。”


    缘一：“……啊？”


    甚尔：“不是需要戴着眼镜才能看见，而是不戴眼镜也能看见了，我确认过。”


    缘一陷入沉默，他在思考该说什么。


    甚尔：“所以……我们这个眼镜，能拿回去退货吗？”——


    作者有话说：甚尔：四个亿呢，我一天五千块，退货够我打多久小钢珠？


    不知道吃什么，悲


    所以你们吃什么？


    有薛定谔的一更，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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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四个亿……不是个小数目。


    起码在如今的甚尔看来，这怎么都不是个小数目，这么大一笔钱，够自己潇洒很久。


    要知道缘一当上一级咒术师， 不过就给了五千万。


    如果能拿回这笔钱，甚尔不敢想象自己会是多么开朗的一个小男生。


    小男生，特指一拳能把高年级打晕，并且把人丢垃圾桶的甚尔哥。


    他这一出，让缘一都不知道自己一开始想说什么了。


    所以……甚尔怎么突然可以看到咒灵了？


    缘一仔仔细细把兄长瞧了个遍，确定甚尔的身体仍旧很好，强壮，健康，发育贼好，如今身高猛蹿，已经一米六了。


    所以问题应该对身体没有影响。


    找来咒术界其他人给甚尔检查。


    对方给出的结果是：“天与咒缚让他没有任何咒力，同时又给了他最强壮的身体。”


    “有一些事情在他很小的时候还看不出来， 但当他生长发育跟上， 肉[体得到进一步强化之后就会出现。”


    “他的眼睛还有眼睛周围的骨骼也得到了强化。”


    “所以，他现在可以看到咒灵了。”


    缘一在旁边听着，摸下巴思考，兄长好像确实……很久都没有受过伤了。


    以前还会因为咒灵， 留下一点损伤， 如今弱小一点的咒灵， 根本不能在甚尔身上留下痕迹。


    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先试试。


    缘一和甚尔面对面，在甚尔变强大的如今，缘一再一次要和甚尔进行切磋。


    地点是如今租房附近的一块空地。


    切磋双方是缘一和甚尔。


    双方拿着的也不再是毫无杀伤力的木刀，而是换成了有一点杀伤力的真刀。


    并不是咒具。


    毕竟不需要面对咒灵，昂贵的咒具还是需要保养并且省着点用。


    所以还是用普通的刀划算。


    缘一没有意见，甚尔也……


    甚尔有意见。


    “这一次可以说是测试我的身体强度，为什么我还要拿刀？我挨打不就可以了吗？”


    缘一拒绝了退款的提议，甚尔得知四个亿不能到手，异常心梗，陷入了看任何多余花销就难受的状态。


    他拿起给自己准备的刀，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刀尖，皮糙肉厚，没有任何影响，他又吹了口气，最后评价：“多浪费。”


    “不如买两把菜刀。”


    缘一：“……”


    缘一镇压了甚尔的抗议。


    在九十九由基还有禅院莹的旁观下，兄弟两个还是乒乒乓乓交起手来。


    缘一的刀很快，力量也很大，他天生就会用刀，知道怎么样可以让自己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再加上通透世界和呼吸法的辅助，深深震撼到了两个旁观者。


    九十九由基：“他这呼吸法花里胡哨，真不错，我喜欢。”


    禅院莹握紧了拳头，看到了刀法的极限。


    也看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


    甚尔也不弱，他是哥哥，是从古至今出现的最强大的天与咒缚，有着最强大的肉[体，是凭借肉身就可以抵抗咒灵的存在。


    他学了呼吸法，如虎添翼。


    相比于缘一刀法的华丽，甚尔倾向于大开大合，每一次攻击都是力量的宣泄。


    动作很快，没有技巧，全都是纯粹的力量。


    九十九由基眯起眼睛。


    禅院莹目不转睛。


    缘一和甚尔没有时间为对方惊叹，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一场切磋上面。


    原本目标只是对甚尔的身体强度的一个测量，好对这个也有个数，现在更想知道，兄长到底有多强。


    是的。


    缘一早就知道甚尔会成为一个强者。


    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同胞兄弟。


    也不是因为呼吸法。


    他如今的兄长，有着世界的馈赠，这种馈赠，让他在人群中可以被缘一一眼就认出来。


    他的心脏更有力，他的肌肉更强劲，他的血液骨骼更坚韧。


    现在，这种馈赠到达了一个较高的峰值。


    让他突破了所谓普通人的极限。


    缘一为此感到欣喜。


    甚尔并不十分高兴。


    因为弟弟在最后收刀入鞘了，没有攻击到他。


    缘一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欣喜，他祝福自己变成了一个强大的人。


    哼。


    甚尔想。


    这就结束了吗？


    我一点都不满意。


    所以……缘一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打这一架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测试我的身体强度的吗？


    不是为了测试我的实力啊喂。


    甚尔这样想着，一直到晚上都念念不忘。


    他自己其实也在好奇这件事情。


    对于所谓的天与咒缚，甚尔说不在意是假的。


    这个咒缚直接限制了他，让他永远都没有咒力，无法成为一个咒术师。


    如果……没有如果。


    他现在居然能够凭借自己就能够看到咒灵，不需要再借助于眼镜。


    甚尔其实，十分复杂。


    复杂得不得了。


    绝对不是因为心疼那四个亿。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甚尔独自在深夜来到厨房，站在切板面前，拿起家里的菜刀，然后摸了摸菜刀的刀锋，感觉这个硬度勉强还算满意。


    菜刀是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但质量还不错，缘一很喜欢。


    甚尔看看菜刀，看看自己，再看看菜刀，然后伸出一根手指，闭着眼睛摁下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


    甚尔睁开眼睛。


    自己的手指完好无损，但是缘一很满意的菜刀，凹下去变形了……


    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弯弯翘起来的边。


    甚尔感到莫名心虚。


    他伸出两根手指，摁在翘起来的地方，用力掰下去。


    “咔嚓”


    很好，断了。


    甚尔：“……”


    甚尔：“…………”


    甚尔震惊到变形。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从厨房的角落里面掏出一个垃圾袋，把这堆菜刀の残骸打包进去，然后在深夜，一个人，默默走到垃圾桶边上。


    毁尸灭迹！


    只这么做还不够，甚尔不觉得这么做能够瞒得住缘一，所以这把菜刀必须要有一个替代品才行。


    ……


    第二天早上，缘一依旧准时从床上起来，然后发现家里似乎有点不对劲。


    甚尔居然更早就起来了。


    缘一震惊，但也没有多想。


    他只觉得是什尔心血来潮。


    起床，洗漱，做饭……


    甚尔把他从厨房推出，兄长仿佛一夜就变得成熟，自觉承担起家里面的责任。


    “缘一，”甚尔看起来是那么可靠：“今天的早饭和便当就交给我吧。”


    缘一没有点强求，他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在他看来这只是什尔变得更加成熟的标志。


    看来天与咒缚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缘一有点愧疚，自己可能对兄长还是有点疏忽。


    他主动提议：“那么我来切菜吧。”


    甚尔拒绝。


    甚尔的厨艺不怎么样，平常也不喜欢下厨，不过现在还是坚！挺住了：“不用，我来吧。”


    “缘一，我才是哥哥。”


    好吧……


    缘一想，那么就……那么就……让他来？


    做好了吃一天普通食物的准备了。


    甚尔终于把缘一忽悠出去，手忙脚乱。


    但兄长还是有点逼格在的，他最终还是成功了。


    缘一吃到了焦焦的鸡蛋和焦焦的粥。


    凉菜是冰箱的，所以没有影响。


    午饭也被准备好了。


    打开来是手撕的火腿和手撕的包菜，还有手撕的牛排。


    缘一挠了挠头，只觉得手撕有点丑。


    但不是不能忍受。


    毕竟甚尔能做饭已经很好了。


    今天缘一的午饭让九十九由基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禅院缘一，你家锅炸了吗？今天的饭这么黑？”


    缘一：“……”


    “……今天是我兄长下厨。”


    哦哦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甚尔的厨艺。


    九十九由基无趣走开，不值得看的午饭。


    甚尔不知道自己的饭遭受到了这么强烈的嫌弃，此刻趁着午休，拿着零花钱就往学校外面冲。


    和他玩的好的同学试图凑过来搭话。


    “甚尔哥准备去哪里？”


    “甚尔哥现在就去打小钢珠吗？”


    “甚尔哥今天一定必胜！我们打爆初中部那群垃圾！”


    “甚尔哥我和你一起去！”


    “……”


    甚尔：“……”


    甚尔第一次觉得什尔哥是那么的不便。


    拒绝了热心群众的帮忙，甚尔终于离开了学校。


    又被新的乐子人拦住。


    初中部喊来高中部的老大，要来进行对甚尔哥的围剿。


    “是他，就是他，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小鬼！”


    “高领大人！这就是禅院甚尔！”


    眼睛一尖，看到了甚尔兜里的钱：“可恶，高领大人，他要和你比赛打小钢珠！”


    这话一出，甚尔都无话可说。


    ……比赛打小钢珠。


    ……搞什么啊到底。


    他忍无可忍，制裁了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混子！


    好不容易来到超市，超市也开着门，还有菜刀售卖。


    甚尔拿到了同款菜刀，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


    耳边就传来尖叫声：“不好了！有人抢劫啊！”


    声音非常近。


    抬头一看，地址就在这家超市。


    喊话的是收营员。


    ……所以今天怎么这么多事？


    甚尔知道不把这人制服，自己是没办法付款买菜刀的！


    于是什尔哥再出江湖，一马当先。


    穿着小学校服，动手比谁都快，贼眉鼠眼的抢钱者还没往外走几步路，就被甚尔拿着购物车一个爆扣，当场ko掉。


    下午的学没去上，甚尔付了菜刀的钱之后，还没来得及学做雷锋好榜样，默不作声就走开，就被赶来的热心群众留下来。


    警察对他的行为非常赞扬。


    记者也觉得小学生当场制服犯罪分子是个再好不过的好新闻。


    把他留在那里采访。


    甚尔拿着菜刀，满脸麻木，接受采访，被迫出名。


    缘一第二天在城市新闻里看到了甚尔，还是作为模范人物人心市民见义勇为被采访，大吃一惊。


    学校也大吃一惊。


    后续发展里，甚尔唯一满意的就是捂住了菜刀的故事，没让缘一发现，除了第二天缘一摸着刀的时候，疑惑这个刀怎么好像不对劲。


    被他混了过去。


    其他地方哪里都不行。


    至于那些不满意的地方，甚尔不愿再说，也不想回想。


    只有小学生们非常高兴，在初中部高中部扬眉吐气。


    “你知道吗？那可是什尔哥！”


    “你找来高中生又怎么样？甚尔哥一击就能把成年人都给制服！”


    “不是成年人，是抢劫犯！”


    “对！是犯罪分子！”


    “甚尔哥直接一个爆扣！”


    初中部and高中部：“……”


    甚尔作为当事人，需要成为学校模范小学生，作为代表，在学校六年级晚会上发表重要讲话。


    甚尔：“……”


    我踏马直接痛苦面具。


    就连禅院直毗人都连夜发来贺电：“甚尔居然是这么一个热心肠的人吗？平常看不出来啊。”


    “不过他中午跑去超市干什么？和你一起出去上学还逃课？”


    缘一也不知道，缘一询问甚尔。


    甚尔咬牙：“我、做、好、人、好、事。”——


    作者有话说：薛定谔的二更，我居然憋出来了，好耶  感谢在2023-12-22 17：22：24～2023-12-22 22：5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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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所谓的好人好事完全在意料之外， 但也不是特别重要。


    禅院直毗人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他的关注点依旧在缘一身上，缘一说完之后他就不提了。


    “对了， 缘一，在过几个月家里过年，那时候你的堂弟直哉应该也快出生了，你回来看一看吧。”


    缘一没有拒绝。


    他对于孩子们都有着很大的包容。


    甚尔能够不戴眼镜也可以看见咒灵的事情， 缘一也和禅院提了一嘴。


    毕竟这种事情没有隐瞒的必要，也隐瞒不久，甚尔只要和自己一起多出几个任务，就会被禅院发现。


    禅院直毗人知道之后也只是沉默了一下， 说：“我知道了。”


    “这样也好， 也算是稍微有点能力的体现了。身为你的兄长， 如果需要一直借助于眼镜才可以看到咒灵，也是一种耻辱。”


    “他和你在一起， 如果在危险的时候， 眼镜损坏掉，就是一个纯粹的拖累。”


    “现在这样，还算不错。”


    然后让人给送来几把咒具。


    有给缘一的，也有给甚尔的。


    缘一的咒具依旧特地准备成刀的样式， 在缘一特地描述出日轮刀的样子之后， 禅院家还试图去找找有没有这样子的刀。


    最后也只能找到类似的样子。


    缘一拿起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询问：“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禅院来人：“没有名字。只知道锻造它的人叫太真，已经去世了。”


    缘一点头：“我知道了。”


    甚尔的咒具比较多，有好几个，各种各样，有刀，也有棍子，甚至还有锁链和一个能够隐藏一定咒具的包。


    禅院传话是这样的。


    “既然可以看到咒灵，也算跨过了门槛，剩下来的攻击得想办法借助于咒具。”


    “每一样咒具的效果不一样，刀的样式的能够加大攻击，还有一定几率砍破防御。”


    “棍子的对咒灵有特别的效果。”


    “至于这个包，是用来装着这些咒具的，咒灵或者诅咒师可以感受到咒具细微的波动来判断方位，用处，希望这个多少能有点帮助吧。”


    甚尔戳戳这个，看看那个，还是有那么点满意的。


    但最后一个包他挺嫌弃，拉着缘一吐槽：“这样的话，那些东西只需要感受这个包的咒力不就可以判断我了？只能说是一个能装东西的鸡肋吧。”


    “不如我的大书包。”


    缘一觉得什尔说的也有点道理，直毗人家主让人传的话也有点道理：“我觉得我们确实需要一个装东西的包裹。”


    “不过不是为了装这些咒具，就算只是为了装食物，也得想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包。”


    如今他们的小包包要装的东西确实越来越多了，从吃的喝的，到各种零食用具。


    呼吸法什么都好，就是让人容易变得饥饿。


    缘一不觉得饥饿是什么好事。


    在过去，他见过很多因为饥饿变得疯狂的人，现在这个世界远离这些，缘一觉得很好。


    所以他是一定会建议带着食物的。


    ……


    九十九由基和禅院莹她们现在也在练习呼吸法，姑娘们不知道为什么，练习起来充满活力，有时候比他和甚尔还要努力一些。


    九十九由基在知道呼吸法的副作用之后，称呼缘一为新世纪的神，是拯救她身材焦虑的天使。


    缘一以为九十九由基的追求是变成纤细美少女。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九十九由基的追求是吃遍世界上所有好吃的。


    “吃东西很快乐，吃好吃的东西更快乐，可以一直吃好吃的东西，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啊禅院缘一。”


    九十九由基对着缘一发出嘲笑：“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种美味吗？你知道美味有多少种区别吗？你知道霓虹的鱼片，寿司，美国的汉堡，炸鸡，中国的炒菜，火锅是什么味道吗？”


    “等我长大后，我一定要去遍世界上所有地方，吃遍世界上所有美味，最好再骑着一辆机车，这种日子不知道会有多快乐。”


    缘一：“……”


    缘一看着九十九由基充满斗志，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的样子：大开眼界。


    就连旁边的禅院莹都眼神里表露出赞同的意思。


    缘一：恍然大悟。


    居然还可以如此吗？


    可惜缘一对于食物并没有这么大的追求，不然他应该也愿意去试一试。


    深夜与甚尔聊天，就说起了这件事情：“总感觉这样不太好。”


    甚尔：“哪里不太好？”


    “呼吸法可以燃烧能量，可是这种速度太快速了，超过一定阈值就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如果想要变得好看，还是需要靠自己控制食物才可以。”


    甚尔：“……”


    “不过愿望真的很美好。”缘一缩在被窝里面：“在长大之后去全世界旅游，然后吃遍全世界的好吃的，这真是一个简单又美好的愿望。”


    甚尔并不觉得哪里美好，不过他也不会反驳缘一。


    他也把自己缩进被子：“那么缘一你呢？”


    “既然你觉得这个挺不错，那我们以后也可以全世界祓除咒灵，打工赚钱，还可以吃遍所有好吃的吧？”


    甚尔：“不过在外面吃饭还要想着祓除咒灵的日子，总感觉有点惨吧。”


    “弟弟你也不要想着女孩子们的愿望有多么美好了，”甚尔叹气，拿出自己的小钢珠脑子：“要知道如今生活的花费是很大的，全世界旅游，还吃东西的花费就更大了。”


    甚尔发出嘲笑： “那两个人除非赌马中大奖，不然她们恐怕是没有钱到处旅游的。”


    熬夜写稿子的甚尔发出诅咒：“多半会一直打工吧。”


    缘一：“……”


    赌马不好，兄长。


    缘一把头埋进被子：“睡了，晚安，甚尔兄长。”


    熬夜的兄长好可怕。


    甚尔冷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思考了一会，就又想到了缘一刚刚说的话。


    ——满世界旅游，到处吃好吃的吗？确实不错啊。


    不过他也没说假话，九十九由基和禅院莹……


    九十九由基家境还可以，但那也只是和普通人相比，并没有富贵到可以支撑满世界的旅游。


    禅院莹就更不要说了，禅院家虽然不缺钱，也不会让她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多半会让她祓除咒灵或者嫁人生孩子？


    按照禅院的一贯行为，加上缘一的教导，可能会让她在咒术界摸鱼吧。


    终归不自由。


    ……


    第二天，甚尔找上了九十九由基，并且根据自己的想法对着她真诚建议。


    九十九由基：“你想说什么？”


    甚尔：“不如去柏青哥一决雌雄。”


    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思考过后，还是拒绝了：“不了吧，我担心你把钱全输给我之后，又要去找缘一。”


    “这太丢人了。”


    甚尔：“……”


    甚尔的提议很不靠谱，九十九由基肯定是不可能靠赌博发家的，全世界除了甚尔这个逢赌必输的男人，她也没什么把握可以一直赢下去。


    再怎么早熟，九十九由基还是只有十岁。


    是一个对未来有着梦想，还有着追求的小姑娘。


    她有想做的事情，有想要成为的人。


    想要看遍全世界，想要见识更多的风采。


    想要做的有很多……


    就是没有困在一个地方打工。


    未来啊，真是一个迷茫又暧昧的词汇。


    为了这两个字，很多人都会心甘情愿牺牲现在的时光。


    我有什么呢？


    九十九由基思考，我现在十岁，是一名学生，我会学校教给我的知识，我会打篮球，会打小钢珠，我跑步很快……


    我……


    眼前飞过一个蝇头，九十九由基从旁边踢起一块小石头，然后模仿甚尔的动作，把它对准那个蝇头题过去。


    “碰”


    一个蝇头就这样被祓除。


    哦，其实九十九由基还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她的咒术师天赋。


    ……


    作为一个普通人，出现在了身为御三家缘一和甚尔身边，九十九由基不被咒术界的人注意到，那是不可能的。


    咒术界测试普通人是否拥有术式的最低年龄，就是初中。


    九十九由基卡在那个边缘了。


    而当她拥有术式的事情暴露出来之后，咒术界是怎么都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很好的苗子的。


    ……


    那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平静的一天，没有丝毫奇特。


    如果说哪里特殊的话，就是禅院缘一在回禅院的路上，九十九由基就这样被咒术界找上了门。


    对方的态度还算友好，行事也比较礼貌，因为担心孩子家长的问题，避开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家属。


    找到九十九由基的时候，九十九由基正在去打小钢珠的路上。


    身为大姐大，九十九由基身边也是有着一群小弟的。


    她走在前面，小弟们跟在旁边，一群人聊的热火朝天。


    “九十九大姐大，今天去哪里玩？”


    “今天甚尔哥没出来，我们要去打小钢珠吗？”


    “打什么小钢珠？你们被禅院甚尔带傻了吗？以为谁都喜欢小钢珠！”


    “九十九大姐大是女孩子！”


    “九十九大姐大，我们去吃甜品吧，新出的一家布丁和小蛋糕很不错，还可以送一杯奶茶。”


    “……”


    九十九由基走在最前面，满脸高兴。


    咒术界就是这样找上了九十九由基。


    标配就是一辆车，停在不远处，然后下来一个穿着很像辅助监督的人，在旁边先观察，然后确认身份，最后站在九十九由基面前，语言和动作也是比较礼貌的，手里面拿着一叠薄薄的册子。


    里面有九十九由基的一些基本资料，还有咒术界的一些简单介绍——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吃什么，唉


    有一说一，最近好冷啊，江苏要冻成狗了


    话说你们那里有什么好吃的年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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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九十九由基对于这样的场面其实挺熟悉的， 不只是她熟悉，她们学校的人都挺熟悉的，一般情况下， 这种情况都是针对于禅院缘一出现。


    所以在一开始九十九由基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这群人停在了她的面前，并且指名道姓说要找她。


    “九十九由基小姐，我们是来自于咒术界。”


    身为大姐大， 肯定是第一时间让自己的小弟们离开，并且选择独自面对这群人。


    然后这群人也不可能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提起咒术界的事情，这不符合规定。


    所以肯定要把九十九由基从这个地方带走。


    所以自己要和他们走吗？


    走掉之后，会发生什么，九十九由基心里面也有点数。


    咒术界……九十九由基肯定还是好奇的。


    但是已经和缘一一起硬蹭着凑在旁边看过几个祓除低级咒灵的她，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小姑娘了。


    咒灵是什么东西。


    意味着什么。


    影响着什么。


    选择哪条路或许会牺牲什么，九十九由基这个年纪或许不能完全理解。


    但也有基本的猜测。


    她沉默着站在原地，脸上原本骄傲开朗的微笑消失，变成另外一种可以称得上是严肃的表情，她说：“我要先联系我的朋友。”


    咒术界那群人没有阻止。


    毕竟嘛……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少隐瞒的必要。


    最难抉择的就是找过来的办法而已。


    九十九由基不管做出什么选择，其实也不怎么重要。


    电话是打给甚尔的。


    因为缘一要准备回一个地方去过年，还要去见人， 九十九由基猜测他已经走了。


    九十九由基就找了他的哥哥。


    不过什尔肯定也不会瞒着弟弟。


    除了这个原因， 还有就是， 这种情况下，九十九由基下意识觉得什尔的回答会更加符合自己的心意。


    果然。


    甚尔：“咒术界就是个垃圾堆。”


    “不过有才能还很聪明的人也能活的还不错。”


    “你不要让自己后悔就好了。”


    “如果你拒绝，他们应该会抹掉你和他们见面的内容，或者是定下什么束缚，这个最好拒绝。”


    最后又。


    “算了，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九十九由基最后思考，拒绝甚尔提议：“不用。”


    “我知道了。”


    啊……


    其实还是很想成为咒术师的。


    不，或者说，给她一个机会，让她选择是否要走上另一条路的话。


    命运的抉择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小姑娘面前。


    选项的一边是平静的，如同普通人一样，普通平凡的一辈子。


    选项的另一边是，危险，激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的…或许还会遇到危险的……完全不同的一个世界。


    九十九由基想。


    我会选择第二个。


    不是第一个不好，也不是第二个很好……


    她不是什么很理想的人，不会如同缘一一样，在看到那些场景的时候，看到那些卷宗的时候，为普通人的遭遇感到难过。


    所以会真情实感选择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一些人。


    也不是什尔或者是禅院莹，那两个生活在压抑环境，从小被歧视，被欺辱，所以不管怎么样，都想要证明，想要拥有一样……


    九十九由基心想。


    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样一个世界放在自己眼前，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远离的话。


    我会不甘心，我也就不是九十九大姐大了。


    我只是追求而已。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呀。


    她站在咒术界来人面前，一点都不害怕，直奔主题：“如果我选择成为咒术师的话，需要做什么？不需要做什么？”


    “喂喂喂，我现在还没有成年，你们现在就让我干活儿的话，算不算雇佣童工？”


    “还有，我要价可不便宜，你们可不要后悔！”


    ……


    禅院直哉出生了，这还是缘一第一次见他。


    一个短短黑发，眼睛绿色的小鬼头。因为大家都是亲戚，所以禅院的人长得还是很像的。


    所以，缘一现在盯着禅院直哉，总觉得他长得有点像甚尔。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孩子睁开眼睛看他。


    是完全脆弱的新生的生命啊。


    缘一为他的诞生感到欣喜。


    禅院直毗人站在旁边，第一次当父亲，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直哉是否有天赋，不过身为父亲的高兴还是做不了假的。


    “怎么样，还不错吧。”


    直毗人摸了摸小鬼儿子：“不知道会觉醒什么术式。


    未来又会怎么样子。 ”


    然后把眼神放到缘一身上。


    对于这个神子，禅院是很满意的，在他出生的时候因为一个预言就把他定位神子，捧出他来让他去和五条打擂台，那会的想法当然是不怎么纯粹的。


    对于缘一也并没有很服气。


    不过再多的不服气，现在也都还挺服气的。


    毕竟缘一真的很强嘛。


    直毗人拍了拍缘一的肩膀：“还不错。”


    “你做的很好。”


    “你觉得直哉会是十种影法术吗？”


    缘一又看了看禅院直哉，特别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啊，”禅院直毗人唏嘘，更多的也没说了：“禅院已经很久没有出生过十种影法术了。”


    他提起了过去的事情：“其实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因为有预言，所以大家都觉得你会是十种影法术，结果却并不是，你的术式最后是一种类似于强制交换束缚的咒术。”


    他看着远方的天空，就算是在禅院家，天空依然是那个样子，蓝色的天，白色的云，不会有任何变化。


    有点出神，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嘛，如果禅院能出生十种影法术，那么他会成为家主，如果不能，缘一，你会成为禅院家主。”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禅院直毗人逗了逗儿子，又拍了拍缘一：“现在，去见一见家里其他人吧，你的兄长最近也没有任务，我让他在家里等你。”


    就算是禅院，其实也会有一个过年的概念，毕竟咒术师也是人，人就会追寻一个心里的盼头。


    所以现在算是禅院难得平和的一段时间。


    缘一见到了甚一。


    他穿着非常干净，也非常整齐的和服，如同禅院直毗人所说，就这样等在家里，不过不是缘一和甚尔住的宅子，而是另一间。


    缘一：“甚一兄长。”


    甚一：“缘一大人。”


    其实这两个人之间真的没有多少兄弟之间的温情。


    见面，交谈，互相赠礼。


    非常平静的过年。


    过年之后，缘一本来想要离开，又被禅院直毗人拦住，对方往他手里面塞了一沓东西，然后把他塞进一辆车，又塞了另外几个禅院。


    “去其他两家见见人，毕竟都是御三家，我们禅院的礼数可不能少。”


    “你好歹是神子，如今也是一级咒术师了，由你出面并不丢人。”


    禅院直毗人：“去让五条和加茂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缘一：“……”


    加茂家冷淡得很，缘一带着东西登门，加茂家主肯定是亲自迎接。


    加茂家的人留着长发，穿着白色的类似于狩衣的样式，眼睛都比较狭长，他们的祖传术式是赤血操术。


    虽然在咒术界的历史上没有十种影法术还有五条家的六眼那么出名，但是能够稳坐御三家，肯定也有几把刷子。


    缘一并不能见识一下加茂的赤血操术。


    不是加茂不想，唉，而是加茂如今真的没有。


    至于五条，缘一刚到，五条冬就走了出来，对于缘一，五条冬非常满意和喜爱。


    五条家主没出面，据说因为太冷跑去泡温泉，还没来得及赶回来。


    不过五条悟在。


    五条冬没给缘一看堂弟，只给缘一看照片。


    五条冬攒了一堆又一堆的五条悟大少爷的美照，他干什么的都有。


    从哭闹，吃饭等普通场面，到尿床，尿裤子等珍贵影像全部都有。


    五条冬得意洋洋地对着缘一展示，然后得意洋洋地介绍：“这是悟一个月的时候。”


    “这是两个月。”


    “这是两个月零三天。”


    “这是四个月。”


    “……”


    “还有，还有，还有这个，这是小悟三天前。”


    “他现在都是这么大的孩子了，都一岁多了，没想到居然还会尿床，但是没关系，我已经全部保存下来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黑历史，这是六眼的黑历史，等他长大，我要存着这些东西，让他知道知道哥哥永远是哥哥。”


    缘一：“……”


    缘一看着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白色短发，蓝色眼睛的小男孩，能够看得出来长得很好，歪着头看过来的样子却非常冷漠。


    是一种神明垂眸的冷漠。


    因为礼貌，缘一认认真真听完了五条冬的炫耀史，被迫看完了五条悟的黑历史，直到离开五条家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谁要看这种东西，也只有五条冬才会这么离谱了吧。


    缘一快快地走了。


    本来以为这一次只能算是一个特殊经历，事实却并非如此，缘一以后每年都需要被禅院直毗人推出来代表禅院家去另外几家拜年。


    每一年都能或多或少被迫听到五条冬炫耀他的好弟弟。


    “悟会喊哥哥了。”


    “悟让我滚蛋。”


    “悟好傲娇，我想抱他他都不要，这么小的年纪就坚持靠自己走路。”


    “悟一看到我就特别激动，我就知道他心里有我。”


    缘一：“……”


    缘一：“…………”


    缘一：“………………”


    这种情况持续了五年。


    明明没有见到五条悟，缘一的耳边却回荡着各种五条悟的黑历史，从小时候尿床，到长大了厌学……


    虽然只有五岁，却已经学会了每天一大早爬起来偷偷出门，还会在五条冬敲门的时候装死装不在。


    说实话这种场面，就算是缘一也是有点接受不住的。


    ……


    事情变化在五年后的拜年，缘一已经熟门熟路来到五条大门口，熟门熟路递上拜年的礼物，并且熟门熟路开始道别，因为再晚一会五条冬肯定就要出来了。


    五条家内侧的一个大门开了。


    然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白发蓝眼，矜贵，冷漠，面无表情，熟悉却从没见过的。


    五条悟。


    五条家的六眼神子。


    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穿着一身青色的有着蜻蜓花纹的和服，腰间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缘一第一个注意到的还是他的眼睛。


    漂亮，危险，仿佛是最绚丽的天空一样的色彩。


    “你就是禅院缘一？”小男孩开口。


    缘一说：“是的。”


    “哦，”他说：“我叫五条悟。”


    “我知道你。”


    五条悟说：“五条冬一直在我面前介绍你，从早到晚，见面就说，托他的福，我可真是太了解你了。”


    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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