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不需要睡眠，加上他也对这只黑漆漆感到好奇，所以他干脆也跟着里恩下去了。


    出乎但丁的意料，客厅里居然有一个没睡觉，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的白发传令员。


    被脚步声惊扰的传令员看向他们，问候道：“晚上好，里恩先生、但丁先生还有这位……黑漆漆的先生。”


    〈晚上好，阳。〉但丁回应道，〈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没睡？〉


    就算之前是扭曲，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传令员也应该需要入睡才是，他为什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坐在这里？


    阳看着被指令分配下来的钟表，很坦然的说道：“我没有接到让我入睡的指令。”


    〈欸？〉


    指令连睡觉都管吗？！


    但丁大吃一惊，可惊过之后，十分疑惑的问：〈那你自己给自己写一条不就好了？〉


    他们现在又没有织布机，赫尔墨斯又在那里对着里恩哔哔，阳睡觉需要指令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写？


    “……”大半夜不睡觉的传令员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之中，对哦，他自己写一条不就好了？


    “感谢您的提醒，但丁先生。”终于转过弯的阳说道，“您还不睡吗？”


    〈我好像不需要睡觉。〉


    “是嘛，那但丁先生，我先告辞了。”


    送走了不睡觉的传令员，但丁才去关注那两个正在说话的……呃，穿得很黑的人。


    蝙蝠侠一边与这个黑发挑染的男人交谈，一边分身留意着那边滴滴答答的钟表与那个疑似被强迫加入这个组织的孩子。


    他听不明白钟表的嘀嗒声，但……那孩子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已经够多的了。


    起码，他知道这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家伙可以自由地与这块名为但丁的时钟进行交谈。


    而且，但丁似乎与这里的成员的关系都相当不错。


    第二点就是……「指令」。


    无论是自己还是罗宾，他们都听见了很过多次这个有着明确代称的词语。


    除了那个让人摸不透规律的钟表之外，这里所有人都是按照「指令」行动的。


    信奉「指令」的邪.教吗？只露出个下巴的蝙蝠侠想到。


    而他正在与之交谈的男人已经是第三次在哔哔声响起后查看那个被他揣在胸口口袋中的那个小机器了。


    这个名为里恩的男人似乎在被一个幕后的存在远程操纵着。


    想到这里，蝙蝠侠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


    但丁听着赫尔墨斯哔哔一下，里恩看一次，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


    对于这个游荡于哥谭黑夜的黑漆漆来说，这不是一下就暴露了里恩一直在被哔哔机操纵的事实了吗？！


    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自己插手有些不大好，一只钟表头陷入了纠结之中。


    直到……他听到了一声提到了自己的「哔哔」。


    「致里恩：请听从但丁转达到指令内容，暂时不要查看传呼机。」


    里恩一如既往的拿起了传呼机，然后没有任何停顿地将它重新收进了口袋，即便哔哔声再度响起，也没有将它拿出来过。


    “不，我们没有任何强迫行为。”里恩看着眼前的黑暗骑士，颇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好在这么多年，他早已经将板着脸的功夫练到了极致，这才没有出现眼神飘忽之类的情况。


    “可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你们威胁了加西亚帮，要求他们必须执行你们给出的指令。”蝙蝠侠压着嗓子，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个眼帘微微下垂的男人。


    “这只是平和生活下去的一些小小的代价而已。”里恩伸出了他戴着白手套的手，竖起了一根手指。


    “生活在食指庇护下的人们，不需要像从前一样缴纳保护费，也不需要出人去加入帮派，遇到了困难也会有人去解决。”


    “而代价仅仅是执行一则比起上述那些福利来说微不足道的指令而已。”


    “你是在以福利之名，在诱骗他们去信仰你们的「神」！”


    *哔哔*


    〈请说出，这是城市的意志。〉


    “不，这只是遵循……都市的意志罢了。”


    里恩停顿的有些明显，可这次他并没有拿出那个小小的传呼机，他的行为却明显被操纵了……


    蝙蝠侠当然听到了钟表的嘀嗒声，所以……传呼机与这个人形钟表，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吗？


    不确定，再看看。


    ……


    确定了，这就是同一个人。


    每次在嘀嗒声响起后，这个负责与他交涉的男人便会改变自己的话语。


    但丁一边滴滴答答一边观察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个人，越观察越觉得不对。


    为什么那个黑漆漆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了啊！


    他该不会真的打算揍自己一顿吧！！


    一只突然升起危机感的钟表头一点一点地朝着里恩那边靠了过去。


    他绝对不会看着自己挨打的！


    而二人的谈话也已经到了尾声，蝙蝠侠久违地在交涉中没有动用武力，他撂下最后一句警告后，跳入了黑夜之中。


    “我会一直看着你们，「指令」最好像你所说的那样无害……吗？”里恩若有所思地重复了这句话，而后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我怎么觉得他看我的目光怪怪的？〉到最后压根就没被揍的但丁问。


    “您似乎被那位黑暗骑士误解了。”里恩已经看透了今夜赫尔墨斯的玩心。


    〈误解？他误解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啊！〉但丁发出了尖利的汽笛声，〈祂是故意的！！〉


    〈不是……我！我不是幕后黑手啊！〉但丁抱着头，痛苦地蜷起身子，窝进了沙发里，不愿面对现实。


    里恩好心提醒道：“我不确定您头上的火会不会点燃布料。”


    〈呜……我之前试过，你们的斗篷没被烧着。〉不愿面对现实的钟表不想离开沙发的怀抱。


    “食指斗篷的布料是特制的，而这个沙发是在普通不过的料子。”


    但丁坐了起来，被迫面对现实。


    不是他被里恩说动了，主要是，沙发真的热起来了。


    它要着了啊！


    〈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很遗憾，这是赫尔墨斯的意思……”里恩看着苦恼的但丁，给出了建议，“您可以明天去找阳传令要一则符合您心意的指……”


    *哔哔*


    「致但丁：不许去。」


    〈我先回房间了。〉游魂一样的但丁飘上了楼。


    里恩则是看着手中的哔哔机，保持了沉默。


    *


    蝙蝠侠结束了夜巡，正一脸严肃地在蝙蝠洞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恕我直言，老爷，您该休息了。”他可怜的老管家从他的背后突然冒了出来，劝说道。


    “迪克少爷都已经吃完早餐了。”


    “阿福，我需要把今晚的获得的情报先汇总。”


    他的老管家看着这个脑袋上立着两只尖耳朵、正在忙碌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熬了大夜的蝙蝠侠正在将微型摄像机拍下来的照片一一汇总至名为「食指」的文件夹中。


    而某个着着火的钟表头则是得到了头一份的“殊荣”，他被单独拿出来，分到了另外一个文件中。


    “食指……”蝙蝠侠低声道，“为什么是食指呢？这个名字是有什么用意吗？”


    凭借他天天与各路反派斗智斗勇的经验来看，这种莫名其妙的组织大多有着自成一派的逻辑，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看待。


    他一边想，一边不自觉用手指轻敲着桌面。


    也许是思维放空的原因吧，蝙蝠侠的视线突然来到了自己的手上。


    黑漆漆的身影猛地一滞，难不成是代指手指中的食指吗？！


    食指、五根手指中的第二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他的心头猛地升起。


    不会这些信从着「指令」的食指是五根手指的前哨吧？


    毕竟这里可是哥谭，谁都不能保证在有了「食指」之后，会不会有出现「拇指」、「中指」、「无名指」之类的组织的可能！


    光是这群莫名其妙割掉无辜路人舌头的「食指」就已经够棘手的了，还是还出现其他的指头的话……


    该死，怎么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都往哥谭里钻啊！外地人滚出哥谭！


    蝙蝠侠莫名地怒了一下，决定以后夜巡的时候，每天路过那个之前是加西亚帮据点的地方三次以上。


    他要将奇怪手指的增殖行为扼杀在摇篮里。


    *


    “老大，我们真的写不动了。”苦不堪言的加西亚小弟还是第一次写这么多字，此刻脸都绿了。


    “闭嘴！快点写，你们还想让昨天的时期再来一次吗？！”加西亚面露恐惧地说道。


    “那些人根本不是普通人，你们忘记了吗？那个女孩……那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她有着一双恶魔的爪子！”


    “嘿！我对你们说的话很感兴趣，”一个挂着绳子的罗宾突然倒吊在窗户前，保持着倒立的姿势，抱着臂说道，“什么恶魔的爪子？”


    “我怎么不知道，哥谭什么时候来了恶魔？”


    “见鬼！是罗宾！！蝙蝠侠要来了吗？！”原本还像是在开学习会的混混们突然乱作一团。


    直到又有一个人问道：“我们又没干坏事，为什么要怕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