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温玉清抬头，看着姜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堵。


    姜姚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眉眼弯了弯：“怎么了？不喜欢抹茶？”


    “不是。”温玉清连忙摇头，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喜欢的。就是……没想到你会去买。”


    “顺路。”姜姚说得轻描淡写。


    但温玉清知道，这款新出的抹茶生巧蛋糕最近很火，不管在哪个门店购买都需要排队，也难怪她来的时间比预估的还要晚……


    她没有戳破，只是把蛋糕小心地从袋子里拿出来，放进厨房冰箱保存。


    等她从厨房出来，姜姚坐在沙发上捏着五百的脸颊玩弄，另一个袋子放在茶几上。


    桌上的袋子比蛋糕保温袋要大许多，看起来明显更重。


    “这个袋子里是给五百的玩具和零食。”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先感谢蛋糕的事，还是先替五百道谢：“你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姜姚松开五百的脸颊，五百立刻趁机舔了舔她的手指，她笑着收回手，抬头看向温玉清：“之前来没有给五百带东西，这次补上。”


    温玉清想说什么，却先笑了出来，像是有些无可奈何，又很是受用，她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其中一个玩具鸭子：“五百，你又有新玩具喽。快谢谢舅妈。”


    原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却被姜姚纠正了：“这个称呼还太早了。”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和，甚至带些一丝笑意，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温玉清耳朵里，却泛起层层涟漪。


    太早了。


    意思是，以后可能会有那么一天，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是说，她没有想过以后和温明哲长久的交往，觉得这个称呼对目前的进展太过突兀？


    温玉清发现自己竟然在琢磨这句话的含义，连忙在心里踩了一脚刹车。


    她想多了，想太多了。


    “咳，那个……”她把玩具鸭子的吊牌拆掉，弯腰塞进五百嘴里，借着这个动作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五百，你的破烂鸭子终于可以下岗喽。漂亮姐姐给你买的新鸭子你可得好好爱惜。”


    五百兴奋地叼住鸭子，脑袋猛地一甩，开始咬新玩具。这滑稽的模样，惹得两人一笑，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温玉清把袋子里其他拿出来放桌上，打算收拾进五百的专属柜子里，却发现一个细节。


    姜姚给五百的玩具，包装上的品牌都是“宠念”，姜姚的自有品牌。


    而零食这类入口的，都是她熟悉的、市面上口碑很好的大品牌，也是五百在吃的。


    她偏头看了一眼姜姚。


    她正拽着鸭子一头，和五百做对抗抢鸭子的游戏，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温玉清没说什么，把东西往箱子里收，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开始猜测。


    她记得，宠念好像是有生产零食的，品类也与姜姚送的高度重合。


    既然公司有生产零食，玩具也送了自己品牌的，那零食为什么不一起送自家品牌？


    为什么？她不知道。


    把零食玩具都放好，温玉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过身发现姜姚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等待的意味。


    “呃…”温玉清这才想起来，人都来好一会儿了，也没有招待人家，她摸了摸鼻子，“你吃晚饭了吗？我请你出去吃。”


    “出去吃吗？”


    温玉清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来，似乎这并不是正确答案。


    又反问：“嗯，不然你有什么想吃的？”


    “我倒是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说着，姜姚把目光落在桌上温玉清还来不及拿进厨房的袋子，“可你不是买菜了吗？”


    说到这，温玉清悻悻一笑：“我以为今天明哲能准时下班，就买了些菜回来，结果他加班，我也忘记取消订单了……不过没关系，这些菜放冰箱明天再做也可以，我们出去吃。”


    姜姚没有很快回应，起身走到茶几另一侧，略略弯腰打开袋子，像是在清点里面的食材。


    “买的菜还挺多的，有现成的食材还出去吃有点浪费。”姜姚说着，伸手将滑落的发丝自然捋到耳后，又抬头看向温玉清：“不如自己在家做？”


    “你别看我这样……”温玉清一摊手，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会做饭。上次给你送饭，真的是温明哲做的。”


    “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厨艺还可以。我来做。”


    温玉清愣住了。


    姜姚做？


    她下意识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她考虑过等温明哲回来做，又或者全部丢冰箱，就是没想过让姜姚做。


    “这……”她犹豫了一下，“太麻烦你了吧？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饭的，这说不过去。”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姜姚直起身，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或者……你别把我当客人不就好了。”


    “那你想当主人？”温玉清下意识就回了句，平时和同事朋友插科打诨调侃惯了，顺嘴的事。


    可……现在调侃对象不对啊啊啊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她看到姜姚的表情微微一顿，随即那双眼睛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光芒，像是在品味她这句话的意味。


    那句话在温玉清嘴里又过了一遍，忙给自己找补：“只要有饭吃，你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我今天给你打下手。”


    这补丁打得很生硬，但又不能让自己表现出异样，不然会显得自己很心虚。


    好在姜姚没有继续逗她，只是弯了弯嘴角，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头：“好啊，那就麻烦你打下手了。”


    她说着，拎起袋子走向厨房。


    她将食材一一取出来放在料理台前，自然地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动作利落干脆。


    温玉清跟着她走进厨房，看着她有条不紊开始准备食材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是第一次来她家厨房，却好像已经来过很多次一样，自然地打开水龙头洗手，又自然地找到案板和刀具，打开食材包装。


    “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温玉清问。


    “你会煮米饭吗？”


    “这我会。”


    她询问姜姚要做什么菜，得知做的菜式很丰盛，就提议煮粥。


    一方面炒菜需要费工夫、油烟也大，另一方面姜姚到底还是客人，让客人做菜她心里过意不去。


    温玉清洗好米，把内胆放进电饭煲里，转头看到姜姚已经开始处理海鲜了。她低着头，几缕头发落了下来，看着有些不方便。


    “要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吗？”


    “好。”


    得到肯定后，温玉清从卧室里拿来一个发夹。


    刚洗过水的手，指尖还带着些许微凉的润意，拂过姜姚的发丝时，有一瞬的恍惚。


    姜姚的头发比她想象中的要软。发尾扫过她的手背，带着一点精油残留的香气，很淡，像是栀子花的淡雅的清香，在投进来的夕阳光下似有若无的浮动。


    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随意，像是做过无数次那样熟练地将发丝拢成一束，然后用发夹固定住。指尖不小心擦过姜姚后颈肌肤时，手背都连带着不自觉轻颤了下。


    “好了。”她收回手，往后退了小半步。


    姜姚微微侧头，像是试了试发夹的松紧，然后继续低头切菜，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谢谢。”


    她站在姜姚身侧，注意到她身上还未系围裙，衬衫衣摆已经溅了几滴水点。又从挂钩取下围裙，递给她：“围裙，别把衣服弄脏了。”


    姜姚放下手里的虾，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但温玉清还是从姜姚的肢体动作以及湿漉漉还带点腥气的手，得知她现在是不方便的。


    她捏着围裙的带子抬起手，姜姚很配合地低头，让温玉清把围裙吊带挂在她颈后。


    两人面对面站着，温玉清看着穿着平底鞋身高只在自己眼睛下方的姜姚，没忍住笑说了一句：“你好像不用低头，我够得到。”


    姜姚闻言，抬眼看她：“你是想说我矮吗？”语气里带了一点嗔意，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撒娇。


    温玉清被她这带着嗔意的反问噎了一下，手里的围裙带子差点没捏稳。


    “不是不是。”她连忙否认，“你不矮，是我太高了。”


    呸，又嘴快了。


    平时和朋友聊天互损惯了，那些话张口就来，可对着姜姚，她根本没想嘴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没收住全秃噜出去了。


    再说姜姚确实不矮，目测有165以上，在女生之中算高的。但这实话说出来，就是有种嘲讽感。


    苍天啊！


    她想着自己该怎么找补的时候，姜姚却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客套、圆场的笑，而是真的被逗到了，眼尾弯了一些，她腾不出手，就用胳膊轻轻推了一下温玉清。


    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种熟稔的嗔怪。


    “长得高了不起啊。”


    那声音带着一点故意的埋怨，尾音却微微上扬，并不是真的恼意。


    温玉清垂眸看她，明明是一身干净利落的职场打扮，可此刻故意绷着唇，“恼羞成怒”推人的模样，是另一种她未曾见过的娇俏反差感。


    ……太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