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飘出阵阵海鲜粥的香味，勾得温玉清食指大动。


    因着是“简单”的煮粥，姜姚不需要她的帮忙，她就只能在客厅打发时间。


    倒是五百很积极地守在厨房门口，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空中弥漫的香味，在姜姚看向它时摇晃尾巴回应。


    温玉清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心思却早被这香味勾了魂。她索性放下手机，起身朝厨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正好看见姜姚揭开锅盖，一团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裹着浓郁的米香和海鲜的鲜甜扑面而来。姜姚微微侧头，避开那股热气，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锅里的粥，动作娴熟而轻柔。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玻璃映出屋内暖白的灯光和她模糊的倒影。此刻这间厨房的亮光，也是万家温馨灯火中的其中一盏。


    “好香啊。”温玉清忍不住出声。


    姜姚转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笑了笑：“来得正好，帮我尝尝咸淡。”


    她拿起旁边碗里的干净勺子，在锅里舀了小半勺粥，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向温玉清。


    温玉清下意识凑过去，低头含住那勺粥，米粒已经煮得绵软，入口即化，海鲜的鲜甜和青菜的清润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咸淡适中，鲜香味美。


    她咽了下去，眼睛倏尔亮了：“好吃！”


    姜姚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神，嘴角弯了弯，收回手将那只用过的勺子放回到碗里，给她盛了一碗。


    温玉清站在她的身侧，那期待的眼神像极了五百等开饭的模样，然后她还注意到台面旁边还放了一盘粥。


    至于为什么是“一盘”。


    因为它真的是用盘子装的，里面的粥看起来和锅里的无异，只是少了点缀的芹菜。


    “这个是？”她指了指那盘粥。


    姜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自然：“那盘没有加盐。给五百留的，在放凉。”


    坐在厨房的五百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立马“汪”了一声响应。


    温玉清愣了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它一个小狗还吃粥啊？”说这话，倒不是舍得让五百吃，纯粹是要损一下自家狗子。


    五百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主人在叫它，立马又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加起劲了。


    姜姚很清楚，温玉清也只是嘴上嫌弃，实际上对自家狗子宠得不行，她微弯了弯嘴角：“小狗怎么不能吃了？又没加盐，粥里所有材料它都能吃。”


    “能吃，当然能吃。”温玉清此刻的表情，有点像一个白色小人配图赔笑的那个表情包，说不上来的谄媚，“小狗太幸福了，姐姐一来有新玩具新零食，还有香喷喷的粥。”


    “行了，别贫了。”姜姚忍俊不禁，把粥递给她：“好了，小心烫。”


    粥煮了很多，两人一起吃了粥，锅里还剩了不少，刚好等温明哲下班回来还能吃。


    收拾好碗筷，打扫完卫生，温玉清没有忘记姜姚这次来的目的。


    她从房间里拿出一张手帕纸，里面包裹着姜姚那枚银色流苏耳环，拿出来在白炽灯下折射着点点光芒。


    “喏，你的耳环。检查一下有没有被弄坏。”温玉清说，扫了眼正埋头吃粥的狗子，“我都没想到，五百那家伙竟然会藏东西，要不是今天发现，你的耳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姜姚接过耳环，指腹轻轻摩挲过流苏，随后抬头对温玉清笑了笑：“完好无损。谢谢你也谢谢五百帮我找到它。”


    “你可别谢五百。如果没有它，估计你的耳环当天就找到了。”


    姜姚被她这话逗笑了，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耳环，又抬手抚了下自己右耳的耳洞，像是在确认它的位置。另只手捏着耳环，尝试性将耳钩穿入耳洞，但试了几下，似乎都没有成功。


    在一旁的温玉清有些看不下去了，打算回房间拿一个镜子出来，好方便姜姚戴耳环。


    只是她刚站起来，就听到姜姚说：“我找不准耳洞，你能帮我戴一下吗？”


    “好。”温玉清闻言又坐下，戴个耳环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接过那枚耳环，指尖捏着那根纤细的钩子，微微靠近了些。


    姜姚却自然主动地往她的身边坐近了些，几乎是挨着她坐，倾身过来。


    温玉清忽略掉心里一瞬泛起的异样，极力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在目前的事件上，她伸手，轻轻将姜姚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整个透着淡淡粉色的耳朵。


    她的视线集中在姜姚的耳垂上，小巧薄软的耳垂，有一颗小到不显眼的耳洞。


    因为耳洞很小，她不得不用一只手轻轻捏住姜姚微凉的耳垂，另只手捏着耳环，稳住手腕，将钩子对准耳洞，一点点小心翼翼穿过耳洞，生怕太快尖端戳到姜姚的软肉。


    这样的动作让她们之间的距离不可避免靠得很近，温玉清又闻到清淡的栀子花香，这味道却不是她闻过的，姜姚身上的花果香水味。


    “你换香水了吗？”有要打破沉默的意图，温玉清问。


    “今天没有喷香水。你闻到的大概是护发精油味道，很浓吗？”


    “不浓。靠很近才闻得到一点点。”


    “那就好。五百不会闻到。”


    温玉清愣了下。


    姜姚的话在她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落下。


    没有喷香水。因为要过来。怕五百闻到。


    所以——她记得这件事。


    知道五百鼻子敏感，知道那些人工香精会让小狗打喷嚏或者不舒服。所以在来之前，特意没有喷香水。


    这个发现，像是一颗意外掉入水中的石子，在温玉清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她垂下眼，将耳环轻轻扣好，收回手。


    “好了。”


    姜姚直起身，抬手轻轻抚了下那只重新戴好的耳环，然后转过头来看她，笑了笑：“谢谢~”


    温玉清笑而不语。是她谢谢姜姚才对。


    在意她的小狗，何尝不是在尊重她。


    其实就算姜姚继续喷香水也是她的自由，她没有权利干涉别人香水自由，但偏偏，姜姚就是一个注重细节的人。


    “对了。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温玉清歪了一下头。


    姜姚起身，拿过挂在衣帽架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


    然后重新走回到温玉清身边，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翻到其中一页。


    温玉清看到笔记本上那一页，是一个平面图，线条有些歪斜，但依稀可以看出来这是宠物喂食器的概念图。


    “关于三合一喂食器，我这几天有一些想法，就把它画了下来。”姜姚说着，用笔在纸张上写下图解文字，由于坐姿的高低差，索性直接坐在地面上更方便写字。“考虑到美观性，我参考了洗衣机，这边还是常规的粮食桶，另一边是冻干桶，至于补剂……”


    温玉清认真听着姜姚一边讲述她的喂食器概念，一边看着她在纸张上写写画画。


    最后姜姚停下笔，询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温玉清看着笔记本的画图，原本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出来。


    “你的字很好看……但是画画差点意思。”


    她不想笑的，但实在没忍住。


    姜姚的字迹确实漂亮，像是练过字帖的书法字体。


    可旁边的示意图……怎么说呢，线条歪歪扭扭，画圆不圆，画方不方，像小学生涂鸦。


    进入工作状态的姜姚被冷不丁这么一拆台，脸红了几分，像是被噎住了。


    “哎……”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笑，温玉清连忙收敛表情，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不过说真的，虽然画图不太行，但你的想法很有意思，抓住了用户痛点……”


    她说着，抓过一旁的抱枕递给姜姚，示意她把抱枕放在身下垫着，地上凉。


    “不过这个地方，你有没有考虑过……”又与她一起坐在地上，接过她的笔，在纸张上画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人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另一人时不时提出问题和建议。


    五百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趴在一旁，偶尔抬头看一眼凑在一起的人类，然后又闭上眼睛，尾巴安逸地扫着地面。


    窗外夜色渐深，笔记本上的草图被反复涂改，最后重新绘制出理想的图纸。


    温玉清低头看着笔记本上融合两人痕迹的图纸，忽然觉得，这大概是姜姚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出“不擅长”的一面。


    还会因为被嘲笑画图水平而脸红。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下。


    看着姜姚握笔认真标注的模样，温玉清的脸上挂着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笑意。


    就在此刻，放在桌上的手机微信提醒响了一声。


    她翻开手机——是于雯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