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空了十多年，平时维护的少，算得上危房了。


    宴今语要是一个人睡这儿，严照今晚睡觉都不踏实。


    话说出来严照觉得有些唐突。她解释：“我怕有危险，你自己…我不放心。”


    宴今语无声看着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严照眨巴了两下眼，先笑了出来，随后哄人似的轻轻推了一下宴今语肩膀，“走吧，别一个人。”


    宴今语勾唇笑了。她仰头，脖颈显现，白腻到薄薄一层的肤质，让严照怀疑是不是轻咬一下，就能把宴今语脖子咬破皮。


    宴今语：“可以是可以，但我家没有雨伞。”


    对上严照疑惑的眼神，宴今语答：“下雨不出去，就没买过。”


    严照侧头看了一眼外面。


    屋檐的泪水不断。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那再等会儿，雨小点再走。”


    宴今语“嗯”了声，没再躺着，把剩下的酒放到一边，下地收拾她中午还没洗的碗。


    严照跟着她走到外屋。


    红砖地。掉皮墙。崭新的洗脸盆下的椅子腿是瘸的，垫了两块砖才平衡。


    餐桌，哦，不能说是餐桌，而是一半餐桌一半化妆桌。


    属于餐桌的那一边，放着一小盘炸花生米，剩了一半的炒花菜。


    化妆桌的那一边，各种大牌化妆品和护肤品。


    对此，严照有一个疑问，“化妆的时候粉不会飘到菜里吗？”


    宴今语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眼躺柜。


    意思是：会先把菜端到那儿。


    严照“哦”了声，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什么白痴问题。


    属于没话找话了。


    于是接下来她没再说话，回到里屋，坐在炕边玩手机。


    等宴今语把一切都收拾好，雨也有了转小的迹象。


    她们两人挤在一起，披着一件雨衣。


    怕弄湿鞋子，宴今语直接光脚穿着拖鞋出门。严照怕她着凉，还劝她穿正常鞋的，但宴今语没听她的。当下走在蓄着水流的街上，严照眉头半皱不皱的。


    皱是因为脚下的水太脏，说不定有细菌。而且很冰，真怕宴今语着凉。


    不皱是因为“咯叽咯叽”的声音不断从宴今语的脚下响起，再看宴今语那稍微尴尬的表情，严照忍俊不禁。


    拖鞋的原因，以至于稍微走急了点，宴今语整只脚就有滑出去的迹象。


    又一个趔趄。在及时扶住严照后，宴今语笑了出来，“慢些慢些。”


    严照：“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但时刻注意着宴今语脚下。


    路过一个水坑时，严照带动放心，打算从左边绕过去。


    但宴今语则在看了一眼严照已经溅脏了的裤腿。


    “pia!”


    踩的不重，溅起的水花只到膝盖，却让两人的裤子上都溅上了花儿。


    严照：“……”


    她深深看向宴今语。


    怕弄脏鞋但不怕弄脏裤子？


    不理解。


    而且，好幼稚。


    “你也一起。”宴今语拽她衣摆。


    严照低头看拽她的手，葱白纤细，有几分引诱意味，但严照还是坚定道：“不要。”


    “为什么？”


    “无聊。”


    “有吗？你没童年呀。”宴今语眼睛弯着。


    严照轻笑：“就因为小时候玩过了。”


    “我没玩过，你陪我。”宴今语又拽了拽她。


    “不要，会弄湿鞋。”她又拒绝。


    虽然她鞋已经湿了，但总不能更湿吧？


    “来嘛来嘛。”


    宴今语带着严照往水坑走，她还没来得及冲严照嗔眉拱鼻呢，严照就已经抬起了脚。


    踩出水花的那一刻，宴今语抬头看严照。


    对视间，宴今语沉默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初，“要不要比一下谁踩得高？”


    “不要。”严照，“我怕溅我一脸。”


    话虽这么说，在看到宴今语脸上的兴致后，严照还是闭上嘴，配合着陪宴今语用力踩了个水坑。


    因为真怕溅一脸水，严照一边踩一边躲，可雨衣另一边被宴今语拽着，她躲也躲不到哪里去，最后就看着那些水溅了她们一身。


    她自己倒无所谓，但看到宴今语的红衣上开出一朵又一朵深色的花，严照微蹙眉，“看，衣服成这样了。”


    宴今语不在意，“也该洗了。”


    严照没说话了。


    真是色令智昏。


    居然就这么陪宴今语乱玩。


    不过在看到宴今语眼中流露出更以往不同的笑时，严照也就不说什么了，反而还给宴今语提起了建议，让宴今语去那种有明显水流的地方，站在原地不动，感受水从脚下流走。


    街上有人路过，看着她俩跟二傻子似的往水多的地方走。


    严照不觉得有什么，面对认识的人时，还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直到一辆车从她们身边开过，溅起的水花比她们人还要高，宴今语带着严照转了个方向，用雨衣挡下了那些飞起来的水花。


    看着车离开，两人谁都没骂人，反而在又一次对视后笑了。


    宴今语颇为遗憾地说：“咱俩输了。”


    严照接话：“还是得没素质。”


    宴今语看着她笑，“好了，不玩了。”她低头看了眼严照，“衣服和鞋明天给我，等雨停了我给洗了。”


    严照挑眉：“嗯？”


    宴今语：“你陪我玩，我应该做的。”


    严照眼皮跳了跳，“少来。”


    “真的不用？”


    “……”严照无力，“小宴姐，你跟我别这么…客气。”


    宴今语狐狸眼眯了眯，里面漾起一层笑。


    仿佛看透了她。


    严照清了清嗓子。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慢慢往严照家走。


    嬉戏过后，兴奋的因子没有立刻降低，心跳得还很快。


    但注意力至少从地上的水移开了。


    也是这个时候严照才发现，两个人挤在一个雨衣里有多亲密。


    肩并肩，胳膊碰胳膊，身上的气味交织。


    暧昧不清。


    一路无言走到家，撤下雨衣的那一秒，严照心里升起了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