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听到动静下了炕的严秀芸，正好迎上严照两人进门。一看两人裤腿湿淋淋的，笑骂道：“两个泥娃娃！”


    “摔倒了？”不等两人回答，就又道，“淘淘，你找身衣裳给小宴，别穿湿的。然后都冲个澡，去去寒！”


    严照收着雨衣，“嗯”了声。


    宴今语则冲严秀芸柔柔地笑道：“谢谢姥姥。我房子漏雨，今晚住您家，打扰了。”


    姥姥。


    严照怔愣了下。


    严秀芸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称呼，视线在严照身上扫过后就明白了，这是跟严照做了朋友，跟着严照喊的。


    “说什么打扰，你快先坐过来，我给你倒杯热水。”


    两人客气的时候，严照已经回了趟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四张擦脸巾，递给宴今语，“擦擦脚，把鞋擦干了再穿。我去看一下能洗澡吗。”


    后面一句是对严秀芸说的。


    等确定可以洗澡了，严照在衣柜前找能给宴今语换的衣服。


    这次回来，严照没带多少衣服，大多都是外穿，不适合睡觉时穿。


    她就拿了两套睡衣。一件背心裙，一套长袖长裤。


    昨天刚把背心裙洗了，虽然干了，但想换新的，今天打算穿另外一套。而且睡裙是新洗过的，泡过金纺的薰衣草味还很浓郁，香香的，很适合给喜欢的人穿。


    她下意识拿起睡裙，但在拿起的瞬间，她忽然顿了一下，将裙子放下，转而拿起了另外一套。


    看向正笑着和严秀芸聊天的人，“小宴姐，洗澡去了。”


    浴室是重新装修出来的一个小隔间。严照给宴今语介绍了一遍淋浴怎么使用和洗漱用品后，把衣服放到门边的凳子上，“我再去给你找条新毛巾。”


    看着严照出去的背影，宴今语视线落在那套灰色的，没有任何特别印花的绵绸睡衣，一直敛着温柔笑意的眼眸变的安静。


    要说特别，只能说在逐渐转热的五月，它是一套漏肤度为0的衣服。


    -


    严照洗了澡出来，就见先出来的宴今语正顶着吹得半干的头发，和严秀芸站在大红躺柜边。


    “这是淘淘五岁的时候，她大娘买了台相机，给她跟二妞都拍了照片。那会儿她姐在学校，没能给她拍上。这个就是她姐，十二岁的时候。”


    柜子上立着三个玻璃框，严秀芸正指着里面的照片，给宴今语讲有关严照的从小到大。


    宴今语注意到照片里，不论严熙还是严照，小时候都是一头剪到耳朵边，长度大概只有几厘米的短发，问了句为什么。


    “那会儿都忙，顾不上给她们梳头发。等后来，她姐姐学会自己梳头发，又会给严照梳了，她俩的头发才慢慢留长了。”说着严秀芸指向一张一寸照，“看到没？这个一高一低的羊角辫就是她姐给她梳的，小时候她姐抱她的时候，把她摔到窗台上，把挺圆的一个脑袋摔出了个包，估计就是——”


    “欸欸欸！那就是她手艺不行，怪我脑袋做什么？而且！我脑袋现在也圆，没有包！也没有坑！”


    听着严秀芸把她最想藏起来的一张照片讲给宴今语看，严照快步挤到两人之间，推着严秀芸往厨房去，“快，姥，洗个澡太费力气了，都给我洗饿了，中午的豆角不还剩了些么？你再做一顿豆角焖面，让小宴姐尝尝你绝活。这次多放点土豆啊！”


    安排好了严秀芸，严照再回头，就见宴今语俯着身，举着手机，对着不知道哪一张照片拍着。


    严照走了过去，笑道：“想知道哪一张？我给你介绍。”


    宴今语早就注意到了一张。


    上面是严照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黑红配色的校服，梳着马尾辫，双手插兜，站在一排柏树前，眼睛弯弯，整个青春洋溢。唯一碍眼的，是严照旁边也站着一个女孩儿，齐肩发，脸上的笑明媚动人，搭在严照肩头的手比着耶。


    亲密无间。


    有是早恋对象的嫌疑。


    严照眼里多了一抹怀念，“噢，这是我高二的时候拍的，旁边是我高中同学。”


    宴今语语气平淡：“你们关系很好？”


    “好呀，那会儿我俩一起玩，整个高中都是一起的。就是大学没在一个地方，她在北京，我在上海，好久没见了。”


    “现在还有联系？”


    “当然了，只是不在一个地方而已，感情没有断。”严照忽而一顿，用余光扫了眼宴今语，见宴今语还盯着照片看，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又不是搞对象，不存在异地恋这种伤感情的可能。”


    不知道她说了哪句话触动了宴今语，让宴今语有些静的眼眸再次升起了一层笑。


    严照倚着柜子，偏过头盯着宴今语，“你说是吧？”


    宴今语目光移向了她，“嗯？”


    “我说异地恋伤感情。”严照轻笑，询问，“你觉着呢？”


    “不一定。”


    宴今语和严照对视了一眼，视线就又回到了那些写入严照过去的照片上。


    “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都不同，要看双方怎么想了。”


    “哦。”严照更语气加的不经意，“那你对异地恋怎么看？什么想法？”


    宴今语视线一顿，缓缓从照片移到右侧的严照身上，这才发现严照正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溜圆的黑眸，就像跟主人撒娇时的小狗眼。


    宴今语眼皮微垂，笑意从眼尾流露，微挑眉，“问这个做什么？”


    严照将脑袋上顶着的干发帽扯下，紧紧捏在手中的同时，稍稍直了身子，没看宴今语，低着眸，干笑一声道：“就我一朋友，问我对异地恋什么看法，在我这里取经，咱也没这个经历，不知道怎么回她，就问问你怎么想的，我也好开导开导她。”


    宴今语将她的反应看了个遍，最后温柔笑道：“我没想法。”


    “为什么？”


    “没体验过，自然就没有所谓的感受和领悟。说多了，也算另一种空口说白话。”


    严照凝着她，“那就假设。假设现在你有个喜欢的人，但你们的工作不在同一个地方，两地距离还比较远，她大概两三个月或者半年才能回来跟你见一面，但能保证每天都会跟你聊天视频，也会给你分享日常，你是什么想法？会选择跟她在一起吗？”


    她说完，宴今语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两人之间安静了两秒。随后，在她略感忐忑时，宴今语笑吟吟地望着她。


    “这个假设里…”宴今语语气缓柔，带着不明的蛊惑。


    “她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