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严照在厨房洗碗，耳朵却时刻关注着客厅。


    宴今语和严秀芸在客厅聊天。


    听着她们说说笑笑，严照认为项芝的话也就能信一半。


    高冷不好接触？


    那把严校长聊得哈哈大笑的人是谁？


    一顿饭的时间，两人好得跟什么似的。


    外面的雨还在下，可两人的说笑声，让屋子里多了彩虹。


    严照嘴角也一直没有下落。


    听着宴今语在问严秀芸有关写毛笔的技巧，声音轻轻柔柔，像学生时代的课堂上最受老师喜欢的乖学生。


    乖吗？


    严照唇边的笑意一僵。


    —她叫什么？


    —淘淘？


    这是在问‘朋友’的名字？


    不论怎么想，宴今语都像是在故意点她。


    所以宴今语她不乖。


    她在装乖。


    她那笑容下藏着她的坏心思。


    而对于宴今语的问题，就在她思索怎么把事儿圆过去时，宴今语笑着用一句“我开玩笑的”轻轻揭过。


    开玩笑的？


    谁跟你开玩笑了。


    宴今语肯定感受到她喜欢她，但假装不知道。


    搁这跟她搁这呢！！


    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放进了沥水篮中，严照走出厨房。严秀芸跟宴今语却不在客厅了，严照扭头一看，嘿！两人在严秀芸写字的桌子前呢。


    宴今语在那捏着毛笔写着字。


    假模假样。


    严照推门进去。


    “淘淘字练得不错，比她姐写的好。”


    在严秀芸的夸奖中，严照来到桌边，低睨。


    “第一次写？”


    “嗯。”宴今语没抬头，盯着刚刚写完的一笔，斟酌下一笔落在哪里。


    “写得挺好。”严照道。


    宴今语掀眼看她，像是没想到会被夸，柔声：“谢谢。”


    严照挑了下眉，“用教你吗？”


    宴今语弯眸摇了摇头，“姥姥教我。”


    严秀芸就站在宴今语的左边，一听这话，“对，我教。”


    严照冲着严秀芸抬起手腕，“七点了，你的新闻联播开始了。”


    严秀芸挥了下手，“你去把电视打开，我听个声。”


    “……”


    见两人好得跟亲孙女亲姥姥似的，严照照着做了。


    电视一开，她坐到炕边的靠椅上看了下手机。


    微信上好几条未读消息。


    项芝问她在做什么，她妈问她姥姥的身体情况，还有一个大学同学给她发了消息。


    一一回复后。


    严照接到了大学同学的语音电话。


    铃声响起的时候，严照正看着宴今语，明显注意到宴今语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没想到会跟她对视，宴今语面不改色地低下了头。


    严照接了电话，手机虽举到了耳边，但眼睛还停留在持着毛笔的人身上。


    看她微微俯着的脊背。


    看被她编成麻花辫的长卷发，懒懒地躺在她的右肩。


    看她鲜嫩到有些美味的脸庞，就算没有涂口红都跟小米辣似的红唇。为什么？是因为她太白了吗？


    看她怕墨水弄到而挽起一些的袖子，露出一节的手腕，因为用力握笔，腕处的筋骨微微凸显，如攀援藤蔓的蓝紫色血管…有点性感。


    严照眼皮一跳，她没料到自己有天会觉得一个人的血管性感。


    “做啥呢？明天一起吃个饭？”


    耳边的声音让严照稍稍回了些神。


    严照：“没在上海。”


    “啊？去哪了？”


    “老家。”


    “行吧，还想请你去吃凤添吉呢。”同学问，“啥时候回来？”


    “六月初，回去跟你说，到时候约。”


    严照说完，就看见宴今语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但没往她这边看。


    电话刚一挂断，严照起身打算去看看宴今语写的字，刚靠到桌子边，手机又响了。


    见是项芝，严照没有犹豫直接挂断，扣字：【干啥。】


    一般跟项芝打电话都是一个小时起步，平时还行，现在就有点耽误她。


    项芝：【你干啥。】


    严照：【我不干啥。】


    严照字还没打完，项芝：【那接电话。】


    严照把输入框里【你发文字】删掉，然后对着桌子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她没刻意找角度，随意一拍，发出去才点开看。


    写着毛笔字的白纸上空，持笔的手秀窄修长。


    都不用露脸，这一只手，就能让人心动。


    项芝：


    【？】


    【别跟我说这人是小卖铺老板。】


    【她穿的睡衣是你的吧？就是吧？之前打视频的时候我看到过！】


    【我靠？】


    【你们进展这么快的？】


    隔了一分钟，项芝：【做了？】


    严照：“……”


    她直接息屏，不理项芝这个骚人。


    宴今语字写得确实不错，但能看出来是个新手，字形、笔锋，要什么没什么。严秀芸在一边“对，欸，好”的夸着。


    宴今语最开始在纸上写的是[宴今语]，这会儿严照一看，在三个字下面，又多了[严照]二字，这会儿正在写[淘]字。


    严照视线抬向宴今语，落在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住的唇上。


    就在严照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再次响起的铃声显然打扰了桌前人的雅兴，两人齐刷刷看向她。


    宴今语眼神晦暗，看不出情绪。


    严秀芸则道：“快快，忙你的去。”


    这次电话是薛女士打的。


    严照没办法，只好往客厅去，“薛姐…”


    电话刚打了几分钟，宴今语走了出来，看她还在打电话，没说什么，进了房间。


    十分钟后，严照才跟上级结束通话。


    她先是去了严秀芸那边，严秀芸坐在炕上看电视，严照一进门就往桌子上瞟，“你们不写了？”


    “嗯，小宴说有时间再学，让我先看电视。”


    “她写的字呢？我看看。”


    “桌上。”


    严照走了过去，将宴今语写的那张纸拿了起来，笑着端详了几秒，卷吧卷吧握在手心，跟严秀芸说了句“早点休息”后就离开了。


    想到宴今语就在她卧室，不好将手里的纸拿进去，严照就把它藏到了书架里。


    她进房间，宴今语正坐在她桌前看手机，听到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打完了？”


    “嗯。”


    宴今语放下手机，视线跟随着她，“每天要打很多电话？”


    宴今语的表情虽然柔和，但严照还是感觉出来了一点冷。


    “没，都赶一块儿了。”严照自然地走到她床边坐下，也就是坐到了宴今语身边，她双手向后撑，“我同学最近的工作跟电视台有关，找我江湖救急帮她要联系方式，我帮了她，她请我吃饭。”


    “第二个电话是我发小打来的，大概是要跟我分享她们公司的八卦，或者跟我吐槽她的奇葩同事。”


    “最后一个是我领导，跟我说另外我节目的事。”


    说到这儿，严照想起来她还没跟宴今语说过她做的节目呢。看宴今语的表情好像缓和了些，她捉摸不定原因，面上却没显，说：“还没跟你说过吧？我在上海的工作。”


    “我知道。”宴今语淡笑道，“林婶跟我说过，还说要帮我要你的签名，说你之后会火。”


    她微微歪头，眨眼看严照，“能给我签个名吗？大明星。”


    严照脸红了一下，笑着抬了抬下巴，“大明星怎么可能随便给人签名？”


    “那要怎么做才能拥有大明星的签名？”


    “至少得是大明星的粉丝吧？”


    “这样吗？”宴今语拿起手机，“那大明星的微博叫什么？我要关注。”


    严照嘴张了张，半晌后才说：“就搜我名字。”


    最后一个字说完，嘴里已经酸到说不出来话了。心口发闷。


    宴今语居然都没搜过她？


    就对她这么不好奇吗？


    亏她还以为宴今语今天表现出来的样子是对她也……


    又自作多情了。


    “8万，粉丝这么多呀。”


    “其中还有一部分僵尸粉。”


    “那也很多。”


    严照打开微博，去看最新关注她的人。


    “请我吃碗过桥米线？”严照抬头，“这你？”


    宴今语再次把手机放下，“嗯。”


    严照点了个回关，问：“怎么起这个名字？”


    “你说呢？”宴今语笑。


    “行，明天就请你吃。”她看着宴今语的微博，什么内容都没有，唯一的关注就是她。


    像是刚建的小号。


    严照正要问，就听宴今语说：“明天不行。”


    “怎么？”


    “我明天去北京。”


    严照注意顿时从手机上移开，“去北京做什么？玩么？”


    “差不多。”


    “怎么去？火车高铁？大巴还是黑车？”


    宴今语：“买了高铁票。”


    “行，那我明天送你去高铁站。”


    “你送我？”


    “嗯，你几点的票？我明早去开我大姨的车送你。”


    “我可以坐——”


    严照打断她：“你自己？还是约了朋友？”


    “我一个人。”


    一个人去北京玩？


    严照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宴今语眼底升起一丝微妙。


    不等宴今语问，严照自行说道：“正好我最近也有去趟北京的打算，咱俩就路上结个伴。你去几天？我估计得两三天，可能不能跟你一起回。”


    “我还不确定。”宴今语问，“你到北京做什么？”


    严照：“我写了首歌，目前就写了一半。我一朋友在北京搞音乐，就是照片上的那个高中同学，我去找她玩，让她陪我去录音棚录歌。”


    宴今语微微诧异：“你写了歌？能让我听听吗？”


    第一次写歌，要放给别人听，严照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没拒绝，只是在播放前，对宴今语说：“这还不是成品，不好听别笑话我，要是哪里不对劲你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