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风禾尽起 “棠棠…给
俞靳棠住回了俞园。
时间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衣食住行全有俞家的佣人把关操心,她只负责在小院的竹林里喝喝茶、看看书。
隔壁的景园也像回到了那时候,安静得跟没人住似的。
她和景丞迟也回到了那时候,在父母眼皮子底下装着不熟。
不过和那时候比, 难度陡然提升, 每次一见面, 景丞迟那双眼睛都恨不得黏到她身上。
不得不承认他的学习能力很强,譬如半个月不到的时间, 他就已经娴熟地掌握了……怎么亲她不会弄肿她的嘴唇。
景丞迟的吻变得很绵长、缱绻, 真的像花尽了他这辈子的所有耐心, 压着火地温柔侍弄。
每次俞靳棠回去,都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怅然若失很久。
不禁想其实景丞迟说得对, 她根本受不了异地的苦。
于是很多小时候偷玩或是偷吃零食的秘密基地,都成了他们偷偷亲热的地方。
偶尔有胡同里的小孩子经过,景丞迟就会揽着她,把她整个埋在他的怀里。
他肩宽背挺, 几乎是她两倍的体型差摆在那, 景丞迟只是站在那, 就能把她藏得很好。
“棠棠, 想什么呢?”
杨茹静在她眼前摆手晃了晃,才把她的注意力叫回来。
“没、没啊。”俞靳棠心虚地往嘴了扒了两口饭, “没想什么。”
俞靳珩刚从国外放假回来,看了眼她:“你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奇怪吗?”俞靳棠装傻, “才没有。”
“总动不动就傻乐, 还没有?”
“那是因为你回来了,我想你了,可以吗?”
俞靳珩搓了一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肉麻死了。”
“好了好了, 你们两个真是一碰到一块就拌嘴,到温公馆拜访时可不能这么胡闹了。”杨茹静叮嘱。
两人知道她说的是二哥提亲的事,都乖乖地点头。
俞钟康给他们舀了三碗鸡汤,最后一勺才给自己。
“去港岛的日子定了吗?”
“定什么啊。”说到这个,杨茹静就来气,“你二儿子你还不了解吗?死犟,我让他找时间去港岛和人家栗迎见一面,男孩子主动点嘛,他倒好,今天忙公务明天有任务,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去!”
俞靳棠还挺感谢二哥的这桩联姻的。
她喜欢温栗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杨茹静最近都在忙着这事,不像她读高中时,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俞靳棠很享受这种“放养式”的自由感,她和景丞迟才有大把暗度陈仓的机会。
“温家那边怎么说?”
“我和可心聊得挺好呀,很靠谱。”杨茹静意有所指,“不像某人,眼光那么差。”
俞钟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看景则那孩子挺好啊,怎么能干那么糊涂的事。”
“幸亏当时棠棠拒绝了。”杨茹静说,“不然真敲定了联姻,现在景家出了这事,看你怎么办?”
俞钟康不生气也不恼,就静静地听着妻子数落。
杨茹静越说越有自信:“要我说,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别总弄包办婚姻那一套。”
俞靳珩小声嘀咕:“您不是刚要把二哥绑去港岛吗?”
“你懂什么。”杨茹静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一个猴一个栓法,你二哥再不着急,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俞靳珩啧啧舌,低头不语。
“对了,景家怎么样了?”杨茹静问俞钟康。
俞钟康摇摇头:“不仅诱导参赛选手服用兴奋剂,还主导新型药物的研发,情节挺严重,估计得判个三年。消息传开了,华庭股票一直在跌,我那天见老景头发都愁白了。”
“我看他今天把小迟都叫回来了。”
俞靳棠看似不在意,实则两只耳朵都支着。
尤其是听到景丞迟的名字,她眼睛一亮,又很快地耷下眼睑,生怕被三人发现异样。
“我不懂啊。”俞靳珩回来的时间不长,净忙着吃瓜了,“景丞迟就是练体育的,他哥还整这事儿?”
“就是冲着小迟去的嘛,争继承人呗,这种事在咱们京平还少见了?”杨茹静道。
“哪像咱们家,一个铁了心要干警察,一个要当医生的,一个迷上了什么纪录片导演,都上赶着献爱心、做奉献,就留你们大哥一个人任劳任怨搬砖。”
俞靳珩赔笑:“要不我们和和气气的呢,再说大哥那也不叫任劳任怨,他喜欢啊,他就喜欢在集团上班。”
俞靳棠人还在,心思早就飞了。
她就记得俞钟康说景丞迟被叫回景家了。
又草草吃了几口,她就说饱了,先回房间。
谁料她前脚溜,后脚俞靳珩就跟了出来。
“你吃饱了?”他明显不信,“你不是一向要吃餐后甜点的么,今天做的是你最喜欢的焦糖布丁,看都不看一眼?”
俞靳棠拿大黄当幌子:“是大黄!我今天还没遛它!”
俞靳珩看着她冒冒失失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她绝对有事瞒着他,最近真的奇奇怪怪的。
不会是……恋爱了吧?
俞靳珩眉头一蹙,紧着摇摇头。
先谈恋爱这种事情,他怎么能输给俞靳棠这小鬼。
不可能、不可能-
俞靳棠牵着大黄,等在巷子口的那棵银杏树下面。
景丞迟给她回消息了,说结束了就过来找她。
但她还是时不时要站起来,往巷子口的方向张望,想第一时间看见他。
景家对他那么不好,她实在担心景丞迟这次回来他们又搞什么幺蛾子。
大黄被遛得都晕头转向了,松开绳子都不乱跑,懒洋洋地趴在石板台阶上,舌头耷出来。
俞靳棠都急得快要冲进景园找人了,巷子里终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她跑过去,见到景丞迟那刻,莫名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上下左右地打量着他。
“他们没怎么样你吧?”
俞靳棠一头扑进他怀里,景丞迟大脑还很空白,但下意识地抬手。
抚过她的蝴蝶骨,然后很轻地搭在她肩上,捏了下。
“没怎么样。”景丞迟语态平稳,“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他下巴垫着俞靳棠柔软的发间,阖上了眼。
方才在景园发生的那些,历历在目地浮现在他眼前。
景兴将他和景家断绝关系的文书拍在桌上,呵令他收回。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开始自顾自地给他安排起了在华庭集团的职务。
“那他呢?”
“他?”景兴笑了笑,“我已经联系好媒体了,阿嫣也同意了,你进华庭入职当天就会发通稿,公布他是她在外面生的私生子。”
“你才是华庭名正言顺、根正苗红的继承人。”
言语和眼神中的那种凉薄,让景丞迟看得想笑。
和当年他计划用他的奥运金牌当景则知和俞家联姻的敲门砖,如出一辙。
景丞迟没怎么听景兴给他规划的宏图大业,视线一直落在那张静躺在圆木桌上文件。
白纸黑字,写明了他要离开景家的决心。
景丞迟觉得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
从前他觉得自己处处不如景则知,所以才不得景兴的重视;后来初镜告诉他了真相,他才知道原来他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得不到景兴的爱。
现在看来景则知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在景兴眼里,他也不过是一枚棋,崩盘了就下桌,再换上一颗崭新的、没有污渍的。
景丞迟这会儿才明白景则知为什么对他那么恨之入骨。
只要他还在,对于景则知而言,他就是一个随时会被启动的Plan B,一个不知道哪天会取而代之的炸弹。
他把景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俞靳棠听。
俞靳棠在他怀里偷偷抬起脑袋,眼睛忽扇地眨着,很意外:“景叔想让你继承华庭?他之前不是…那你怎么想?”
“我早和他说过断绝关系,文书也公证过了,有法律效力,华庭也好,景家也罢,我都不想要。”
景丞迟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他从来没骗过景则知,那些东西他是真的没兴趣。
——尤其是见过他们那副商人嘴脸,唯利是图,连至亲至爱之人也要放到天平上衡量,不惜榨尽最后一点油水的地利用。
“棠棠。”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无情了。”景丞迟说,“毕竟现在是景家最难的时候,我还这样落井下石。”
“不会。”俞靳棠乖乖摇头,认真道,“明明是他们从来没把你当成过家人。”
景兴和景则知做的那些事…
她一个外人知道了,都止不住越想越心疼景丞迟。
要是没有景家,他的运动员生涯应该会更耀眼夺目,他才二十岁,是出道即巅峰的泳坛紫薇星,不该无端承受那些诋毁和谩骂,而且还出自亲人之手。
“今天从景园走出去,以后大概都不会回来了。”景丞迟声线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棠棠,我没有家人了。”
“你还有我。”
俞靳棠双臂环过他的腰身。
“景丞迟,我替他们来爱你,不对,我替全世界、替所有人来爱你。”
“好不好?”
回答她的只有景丞迟一双愈发黝深的眸子,他深深地望着她,一动不动,可眼神却好似要将她拆骨入腹。
他从小到大,最刻入骨髓的一件事就是护着她。
呵护、保护、或者守护,总归他是要挡在俞靳棠前面的。
但从什么时候变了呢,她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皮囊,却长出了很坚韧的骨。
她也会护在他前面,比所有人都更信任他,比所有人都先找到他,比所有人都爱他。
他不再克制,在离两家院子不过几百米距离的地方,低头,径直地吻上她,忠诚且热烈。
牵着大黄的绳子从俞靳棠指尖滑落,它哀怨地叫了一声,抬头看了看两人。
自己叼上牵引绳,跑到巷子口,一趴,乖巧地“放风”。
景丞迟含着她的唇瓣。
他箍着她那双好看的蝴蝶骨,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颊肉,很轻,但占有意味很足。
他终于丢弃了所有束缚,能够心无旁骛地来爱她。
俞靳棠愿意替全世界来爱他。
刚好,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景丞迟气喘吁吁地放开她,眼尾被逼出了一抹红。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索要是不是有些过分,可于他而言,她这里是他能触及的所有的温暖了。
“怎么亲这么重…”俞靳棠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回去该被发现了,俞靳珩刚刚都起疑心了。”
景丞迟回味似地抿了下嘴唇。
理直气壮道:“宝宝太好亲了,亲不够。”
“……”
他那只强有力的手掌张开,垫在她的腰后,修长的五指紧紧地锢着。
“不回去了,好不好?”
景丞迟低头,贴着俞靳棠的耳廓。
“家里的玩偶、茶杯、碗、碟子、筷子,还有…”他在她耳边很轻地念了一个字出来,掌根猛然地一把揉住,“都想你了。”
“被大人们发现了怎么办?”
俞靳棠脸颊、耳廓都红了起来,声音也很飘,里面隐隐带着一点兴奋。
“又不是没和我私奔过。”他一挑眉,“怕了?”
俞靳棠好像从他身上看见了高中时,站在她家楼下,冲她张开双臂的那个少年。
晚风吹拂而过,拨动他额前的碎发,却不乱。
景丞迟和那时候没什么分别,无非是轮廓线条更清消,褪去了几分稚气的青涩,更多了几分英气和挺括。
景丞迟俯身抱住她。
他浑坏地勾了下唇角:“大不了就再挨你爸的一耳光。”
大黄回头看了看,巷口只剩下银杏树叶影子在地上婆娑摇曳。
它“汪”了声,又叼起绳子。
自己摇着尾巴溜了回去,往院门前的台阶上一躺,安详自得-
京平的夏天,天黑得晚。
夕阳挂在胡同尽头的天上,俞靳棠怔怔地盯着它看,觉得它好像汤圆,红彤彤的汤圆。
小小的、圆圆的一个,一口就被人吃掉。
俞靳棠虚弱地推开景丞迟,和形容了一通,反问他像不像。
景丞迟片刻都不想离开她柔软的唇,为之上瘾、着魔了似地,他眉头蹙着,胸腔里涌起汹涌的火。
俞靳棠在这种时候都能分心,他很不爽。
是他吻技不过关吗?还是她对他没感觉了。
“像你。”
俞靳棠整个人的重心都撑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一只手就能抱得住她。
她迷迷瞪瞪地疑惑了一声,反问:“哪里像?我又不圆又不胖。”
景丞迟没回答,稳稳地抱着她走去卧室。
她的头发不知道在哪里散掉的,发圈掉在地上,乌黑的发丝如瀑一般地泻落肩头。
他单手抱着她,还有余力弯腰把小玩意捡起来。
然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俞靳棠,无比虔诚、庄重地将那发圈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腕骨凸出,他肤色又白得发冷,有了这么一条细链点缀,莫名好看。
景丞迟用戴了发圈的那只手,揽括住了她的脊背。
一起坠进柔软里。
像她。
因为都会被吃掉。
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景丞迟明显感觉怀里的人一缩。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声音发粗。
“不是…是盛若。”俞靳棠推开他,把手机翻出来,“我给她设了单独的铃声。”
“…”
单独的、铃声。
景丞迟被推到一边,愤懑不平地顶了顶腮。
“棠棠你在哪呢?怎么听声音这么喘啊。”
俞靳棠瞟了景丞迟一眼:“家…刚运动完。”
“景爷在旁边?”盛若问。
“没有。”俞靳棠轻咳了声,“没在。”
一只罪恶的手闻声横过来,不重不轻地捏了一把。
俞靳棠吓得赶紧捂住嘴。
“明天是101的毕业典礼诶,今晚你们没在一块?”
俞靳棠懵了一下,脑袋里想不到这两件事的关联,尽管她现在和景丞迟待在一块。
“你没听说过男高状态是男人的最佳赏味期吗?最后一天了诶。”
“…你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俞靳棠有点口干舌\燥的,她低头,躲开景丞迟直勾勾的目光。
“对啊,景爷看着就挺强的,你不享受享受…”
“我还有事,挂了!”
俞靳棠无情地掐断通话,把手机扣过去。
昏暗里传来了很轻的一声笑,景丞迟慢悠悠道:“她都是有专属铃声的人了,怎么还说挂就挂啊?”
“…”俞靳棠无语,“你幼不幼稚啊,景丞迟。”
“那要不要做点不幼稚的事?”
那双黑眸里划过一抹光亮,像蛰伏已久的野兽苏醒了。
俞靳棠被盯得心里直发毛,小心翼翼问:“什、什么不幼稚的…”
景丞迟冲过来,单手钳住了她的两只细腕,背到身后。
低头吻上她的嘴唇,吻得很轻,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截然相反。
“不是最佳赏味期吗?”
“宝宝,我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你。”
俞靳棠讷然地眨着眼睛,直到脚踝覆上了温热的掌温,才轻轻阖上。
“棠棠…给我好吗?”
第6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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