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姜晴雨被丛今越的验证消息吸引过去，一时间忘记等许闻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她拿过手机低头看着。


    许闻世余光瞥见她的手指停留在屏幕几秒。


    “嗯。”


    他出声将她的注意再次转到他身上。


    “嗯？”姜晴雨果然抬眸看向他。


    “是你说的那样。”许闻世弯腰，替她轻轻将吉他装进她带来的吉他包里，“所以，自信点。”


    “哪怕现已是歌手的我，也曾是你的头号粉丝。”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拉链流利地背包拉链，他语气平静，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口吻倒是真诚。


    姜晴雨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至少在这一刻，她心底很温暖。


    心底封存多年的记忆缺口在慢慢填补，原来当时的努力和热爱都不是闹着玩，有人当真，有人真正的喜欢。


    她鼻子不禁酸了下，笑着垂下眉眼，“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许闻世将背包递给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


    这是放她走的意思了？


    冬季昼短夜长，姜晴雨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灰蒙蒙一片，夜幕将至。


    她像是准备赶去学校上晚自习的高中生，背起吉他包朝门口走去。留在这个房子的回忆历历在目，从房间到玄关短短的距离，没走几步就到了。


    许闻世跟着她，送她到房门口。


    她转身最后跟他道别，“那我走了？”


    玄关附近的暖色灯光落在许闻世身上，勾勒他略微凌乱的发丝，眉骨低压下的眼眸并无不舍，男人缓缓靠近，伸手碰到了她琴包的第二根肩带。


    姜晴雨微愣，站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两人距离可能是重逢以来最近的一次，她感受到他的手扯动着那根肩带，然后自然地抬高搭在她左肩上。姜晴雨乖乖配合。


    他动作自然，淡淡嘱咐：“小心高低肩。”


    姜晴雨以前就喜欢单肩背吉他包，现在双肩背着吉他，倒真的有种上学那会背书包的错觉。


    “去吧。”许闻世抬手转吉他包，利用惯性让姜晴雨也转了个身，他俯身给她打开了房门，又拍了拍她的厚重吉他包。


    读书那会张锦送她到学校门口后，也是这样拍拍她的小书包，让她去吧，嘱咐她去学校要听老师话。


    长时间不背吉他包，姜晴雨还有些不习惯，想回头再和他打招呼，却发现这包挡她视线，所以微弯腰扭头看他，“拜拜？”她冲他招招手。


    许闻世没料到她会回头，刚勾起的嘴角再次压下，敷衍地伸手，几根手指微弯算是回应她。


    偷笑什么嘛。


    姜晴雨转身拍了拍手，将楼道的感应灯唤醒，独自朝楼下走去。


    感应灯亮起的时间短，所以下楼的楼梯间，她又是拍手又是咳嗽的。


    等楼道安静了。


    靠在门边的男人才缓缓将门关上。


    */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客厅灯光都亮着。张锦今天难得没去看晚自习，早早就下班了，正在沙发上和姜国安看电视。


    电视机里播着不知道哪年的小品综艺，给二老逗得哈哈大笑。


    “回来了？哪去了？一天不见人影？”张锦注意到玄关正在换鞋的姜晴雨。


    “我……去朋友家唱歌了。”姜晴雨背着个吉他包走进二老的视野。


    张锦扫了眼窗外，好像记得今天太阳是西边落下的，不是东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女儿又重拾了音乐梦？


    “哪个朋友？”张锦狐疑地眯了眯眼，哪个朋友这么有本事。


    “就小曲啊，还能有哪个朋友？”姜晴雨放下吉他包，战术性去厨房倒水喝。


    “那孩子不是五音不全嘛，上学那会你都求着她别开口唱歌。”张锦盯着女儿的背影。


    “你去原来老房子了？”姜国安见到吉他包眼熟，想到曾经给姜晴雨买的那把吉他，结果打开，果然是。


    眼看藏不住，姜晴雨咕噜咕噜喝下好几口水，“嗯。”她口齿不清地应着。


    “吉他修好了？你找人修的？”姜国安看着崭新的弦和擦拭干净的琴身，“手还挺巧的。”


    姜国安可能不了解什么，但是张锦立马就猜到了姜晴雨下午是去许闻世那里了，当初搬家都不愿意带上的吉他，怎么可能心血来潮接它回家。


    连姜晴雨低头在玄关换鞋的那会，张锦都清楚感觉到她心情不错，嘴角还带着笑意。


    “你下午都唱了些什么，来，坐这给你妈唱几句。”张锦还特意给姜晴雨搬了个小板凳，就摆在她面前。


    姜晴雨整个下午都呆在许闻世那，在他眼皮子底下又弹又唱这么久，现在回家了还要被妈妈拽着继续表演，她觉得她的音乐梦可以到此为止了。


    “我不唱！累死了！”姜晴雨头都不回就要往卧室去。


    “怎么了？妈比不上人大明星啊？区别对待呢这孩子——”张锦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没良心就没良心吧。


    姜晴雨不管，她只想一个人瘫在懒人沙发上。


    她抬眸，眼睛盯着天花板，看得出神。


    突然想起什么。


    姜晴雨拿过手机去看了眼丛今越的好友验证消息。那会被许闻世打断后，她忘记回复了。


    丛今越的微信头像是只异瞳缅因猫，听他说是初中就开始养的小猫，带到乐队给他们看的时候，深受姜晴雨和林千颖的喜欢。


    姜晴雨放大头像的图片看了会，她其实不怎么思念丛今越，但她挺思念他家小猫的。


    通过好友申请无非就要大家约着聚一聚，姜晴雨还没从林千颖那走出来，所以也不想见丛今越。


    他要回国的消息并不是突然传到她耳朵的，之前群里鼓手和键盘手就有提过，姜晴雨没当回事。她以为要等到春节，还早。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找过来了。


    姜晴雨犹豫要不要通过好友申请的时候，许闻世的消息弹了出来。


    Wen：睡了吗。


    这个点……


    姜晴雨早睡计划还没早到这个程度。


    ——还没呢。


    Wen：睡不着？


    ——太早了哥。


    姜晴雨头一次见到有人想进行深夜谈话是从晚上七点半开始的。


    对面半晌没有回消息。


    十分钟后他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Wen：【分享音乐：0103 Rain—Yuu】


    Wen：新歌。


    ——你发新歌啦？！


    姜晴雨微愣，瞬间退出对话框打开各大软件的热搜去看，从头翻到尾，却发现毫无消息。


    ——怎么没上热搜？


    他糊了？过气了？


    Wen：不是我的。


    姜晴雨这才注意到单曲歌手是Rain……Yuu？


    谁把她艺名偷走用了？


    姜晴雨点开听，听了半天，就是首节奏舒缓的纯音乐，听了二十多秒后，她就没耐心了。


    怪不得许闻世问她睡没睡着，是好心给她分享助眠曲呢。


    ——谢啦，我晚上睡前失眠了听。


    Wen：晚安。


    这首助眠曲实在小众，显示上只有一个人喜欢和收藏了它。


    姜晴雨是第二个。


    */


    临近晚上十一点，姜晴雨还是毫无睡意。她合理怀疑许闻世是不是在偷偷诅咒她失眠。


    父母都已经睡了，她蹑手蹑脚地去客厅将吉他抱回了卧室。


    书桌上台灯亮着，吉他在桌旁，姜晴雨趴在床上盯着它看。


    脑海里中的思绪却飘到了下午在许闻世那里的情景。


    “那会台下很多人喜欢你……你们。”


    “哪怕现已是歌手的我，也曾是你的头号粉丝。”


    不是暗恋的喜欢。


    是崇拜的喜欢。


    姜晴雨在想两者的区别。


    大概是她很喜欢陈居柯唱歌，如果某天陈居柯说要追求她和她谈恋爱的话，她会瞬间下头的程度。


    陈居柯比她大了二十多岁呢。


    姜晴雨摇摇头。


    更加确定了两者是有区别的。


    但是她可比陈居柯年轻，跟许闻世也是同龄，而且容貌不减当年……


    姜晴雨觉得想法越来越荒唐，于是双手捂脸，更加没了睡意。


    她认命，拿过柜子抽屉收起来的那根纯白有线耳机，插到手机接口的位置，播放了许闻世微信分享给她的那首助眠曲。


    《0103》正好是今天的日期。


    她躺在枕头上，耳朵戴着耳机，将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意识渐渐模糊。


    当歌曲播放到01:03的时候，耳机里的音乐停下。


    “许老师，我有点紧张。”


    是她的声音。


    姜晴雨愣住，猛然睁开眼睛。


    熟悉的吉他伴奏响起，是她的声音在唱歌，是她下午在许闻世身边翻唱的《太阳伞》。


    许闻世不但录了下来，还做了后期调整，用新号发表在了音乐软件上。


    怕被别人听见引得注意，所以在前面添加了一分钟的助眠纯音乐。


    没有耐心的人就不会继续听下去，这首歌就不会有什么热度，在信息泛滥的时代里，她的声音通过听歌软件分享出来，是独属他们的秘密。


    姜晴雨久久不能回神。


    她戴着耳机听着自己翻唱他的歌。


    姜晴雨注意到这首歌发表后，评论区甚至还有条新评论。


    于是她点开，看见了这条。


    Rain-Wen：炒鸡好听=o=


    第22章


    曾经的小小心愿，被人当真，被人捧在手心，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姜晴雨背靠枕头缓缓往下躺着，直到整张脸都埋进被子，发丝凌乱在枕头缠绕着耳机线，她轻轻哼唱他的歌在此刻单曲循环。


    从小张锦在学习上对她研究严格，爸爸姜国安也只是觉得她有些兴趣爱好不错，二老不算太反对，但也没那么支持。


    他们爱她支持她的方式就是将她的歌声录下，当手机铃声，放在语音消息收藏夹里一放就是好几年。


    许闻世是除了他们以外的第一人。


    姜晴雨点开歌手“Rain—Yuu”用户的信息，点开头像，诧异发现是那张乐队最后的合影。之前张锦还给她的那张，丛今越在她头顶比兔子耳朵的那张。


    她的脸被放大成特写，丛今越的手却被ps掉了，用可爱的特效小兔子替代，这张照片的她青涩又灵气，眉眼带笑，丝毫看不出拍照片前刚哭的痕迹。


    原来这张合影，许闻世还留着。


    ——谢谢你。


    姜晴雨点进和许闻世的对话框打下这三个字，她犹豫着没有发出去，好像和他重逢的短短半个月内，对他说了太多次谢谢了。


    她补充了些真诚的内心感受。


    ——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


    她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复，而是戴着耳机听歌渐渐地睡去。


    许闻世独家安眠曲似乎真的奏效。


    */


    小沐沐出院的那天，姜晴雨全家都去了医院帮忙。


    表姐夫带着姜霖的婆婆前几天赶过来帮忙照顾小孩，出院这天两家人见面后免不了要聚餐。


    姜晴雨帮着姜霖在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因为要排队所以没和家人坐上同一辆车。


    再次遇到许闻世妈妈许幽的时候，姜晴雨主动笑着打了招呼。


    她这会刚交接完班，“还在排队？你等会去哪，我可以顺路载你一程。”许幽比她想的要意外热情。


    “这怎么好意思呢，没关系，我等下打车就好了。”姜晴雨笑着摆手，许幽看她排的队伍，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晴雨闻见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山茶花香，是她在办公室常用的护手霜味道。


    “你最近才回的南城？”许幽随口问她。


    “对，回老家休息段时间。”


    许幽点头，“闻世也是今年才回来。”


    姜晴雨反应了下，听出她话外想问的，“我和他最近才有联系的。”


    “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到了。”许幽没意料她脑子转这么快，笑笑。


    偶尔有医院同事路过，都很恭敬地和许幽打招呼，她在医院算是资历深厚，姜晴雨办完手续后，准备和她告别。


    “别客气，走吧，中午高峰，你打车也不会方便的。”许幽冲她笑，没有刻意地说是等她，给她压力，而是很自然很随和地带着她朝停车库走去。


    姜晴雨看了眼打车软件排队时间，最后也点头答应了。


    停车库有很多辆车，姜晴雨一眼就认出许闻世之前带着成叙看房开的那辆，便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许幽和她并肩，注意到了这点，淡淡看向姜晴雨。


    姜晴雨脚步顿了下。


    许幽没忍住笑了，两人对视一笑，姜晴雨总觉得感觉有些微妙。


    “小雨。”许幽这样喊她，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看她，“可以这样喊你吗？”


    “可以的阿姨。”姜晴雨低头默默系好安全带。


    期间许幽的手机有消息弹出，屏幕亮了下，壁纸是个年轻的少年，眉眼很像许闻世。


    “阿姨你壁纸是许闻世吧？”姜晴雨有些好奇。


    许幽将屏幕亮起给她看了眼，“是啊。”


    “这些年，他很少回家。”许幽无声叹息，“和我交流也越来越少，也怪我，年轻那会陪在他身边时间少。”


    “我听成叙说，他好像和哥哥的关系也不好。”姜晴雨试探地打听。


    “重组家庭，难免有摩擦吧。”许幽说得比较泛泛，不经意将这个话题带过，“对了，你有谈朋友吗？”


    话题转得让姜晴雨猝不及防，“还没呢阿姨，之前上班，没有太多精力，上学那会也没遇到特别合适的。”


    许幽点点头，“许闻世也没有，从没见他带过哪个女生回家过。”


    “可他是大明星嘛，不缺女生喜欢的。”姜晴雨总有种许幽在给她推销许闻世的错觉。


    “话也不是这么说吧，总归也有很多女生是不喜欢他的。”许幽再次偏脸看过姜晴雨。“他高中那会就有个喜欢的女生，爱得死去活来，没少为那个女生哭过。”


    “哭？”姜晴雨微愣，她无法想象许闻世那张冷脸哭出来的模样。


    “是啊，别人家孩子躲被窝看小说打游戏，他那会躲被子抹鼻涕。”许幽笑着摇摇头。


    “真的呀，那是谁啊，高中那会……也许我认识呢。”姜晴雨来了浓厚的兴趣。


    “这我哪里知道，母子关系本就不好，他不肯告诉我的。”许幽打着方向盘，将车停稳在饭点附近的路边。“不过，你可以打听打听，到时候和我说说。”她玩笑地冲她姜晴雨眉头微挑。“反正都多少年过去的事了，他估计也不在意了。”


    “行啊。我到地方了阿姨，谢谢您。”姜晴雨下车打开车门，还特意转身和许幽招手告别。


    直到不知不觉走到饭店的大厅，服务员上前来招待她的时候，姜晴雨脑子里还在想许幽口中说的话。


    是谁呢，把许闻世的心伤成这样。


    那肯定不会是她了，她一没上学欺负小男生，二和许闻世没什么交集。


    “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


    “小姐？”


    服务员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姜晴雨才猛然回神。


    */


    曲枕萤最近在为年后的找工作做准备，她本身在软件平台注册的画师身份，每天全职接稿，AI日渐发展下，她的收入逐渐不稳定，于是整理了作品集，往游戏公司投递工作。


    想请姜晴雨这位在前司担任COE的专业人士帮她看看简历，其实姜晴雨离职期间一直有中小企业公司向她咨询，但她要给自己放假，都一一回绝掉了。


    “真打算去当牛马了？”姜晴雨坐在电脑前，给她建议作品集的格式。


    “是啊。”曲枕萤举着锤子玩具给姜晴雨捶背。


    姜晴雨注意到她画稿里面有那种娃娃脸，曲枕萤二次元浓度比较高，姜晴雨在她房间经常能找到许多带有角色属性的娃娃。


    大约二十厘米的样子，躺在手心，很mini。


    “诶，就你平常玩的娃娃，是不是能定制啊。”姜晴雨自从许闻世帮她发表歌曲的那晚后，就在想要怎么回礼，刚好距他生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她还能筹备下。


    许闻世这么多高奢代言，太贵重她不合适送，太廉价也不太好送出手，那么就只能在礼物想法上用点心思。


    原先答应成叙把项链做好送给许闻世，但那毕竟也只是他弟弟的心意，不算她的。


    看曲枕萤作品集的时候，姜晴雨灵光一闪，感觉做一个许闻世专属小娃娃送给他，或许不错。


    曲枕萤点点头，“对呀，这都是单主发设定后定制的。我画完这种稿件后，他们就可以约工厂定制面皮，最后做出来这样的棉花娃娃。”她狐疑地看了眼姜晴雨，“怎么？你感兴趣？要入坑啊？”


    “哦，我没有。”姜晴雨目光躲闪了下，手握鼠标在电脑屏幕上胡乱晃动着，“真人能定制吗，就是……根据照片？”


    “嗯——？”曲枕萤闻到一股八卦的味道，“你给男人定制还是女人定制？”


    “有区别吗？”姜晴雨不懂这些。


    “当然有呀，男女性五官上就很不一样，而且用的身体也不一样，比如有些男性角色还有这种腹肌身体。”曲枕萤指了指她柜子里的那些，都是棉花娃娃体，只是还没有头。


    “男……男人呢？”姜晴雨问她。


    “许闻世啊。”曲枕萤一猜就猜到了。


    “他马上生日了，我不知道送什么，送个娃娃意思一下，人情世故嘛，你知道的。”姜晴雨发现自己越解释曲枕萤脸上的坏笑就越明显。


    “你……你能帮我吗。”姜晴雨最后小声问道。


    “没问题啊。不过我得需要一些关于许闻世的设定。”曲枕萤答应了。


    “什么设定？”


    “他单眼皮双眼皮，眼睛大还是小，有腹肌还是没腹肌，身体上哪里有痣，脸上哪里有痣，身上有没有疤痕？”曲枕萤一系列问题朝姜晴雨袭来。


    有些姜晴雨还能答出，有些她就不清楚了，“我哪里知道这么详细，我又没看过他的身子。”


    话是这么说，可她开始低头在手机搜——许闻世腹肌照。


    结果搜了半天，发现许闻世出道以来尺度最大的照片，竟然就是他上次故意给她的那张狂野签名照。


    除此之外，许闻世的衣品格外保守。按照曲枕萤的话来说，简直男德标兵。


    姜晴雨默默放大许闻世那张低领深v的照片，欣赏了会得出结论。


    “应该有吧，他。”姜晴雨看向曲枕萤。


    “你不问问？”曲枕萤逗她。


    姜晴雨连忙摇头。


    “那行，我对着他照片先出个草稿，你在一边看着？”曲枕萤答应她了。


    “呜呜呜小萤你真好，感谢太太帮忙！”姜晴雨知道网上很多人喊曲枕萤喊太太，大概知道是说她很厉害的意思后，就也跟着喊了。


    “行了，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后续你得自己找工厂把头给做出来，还有头发什么的，工艺复杂，能来得及当生日礼物送他吗？”曲枕萤继续给她介绍，“其实还要给小娃娃挑衣服，挑配件，很麻烦很费心思的。”


    姜晴雨想着既然要送心意的话，她就不怕麻烦，“没事，我最近很有时间的。”


    曲枕萤画稿的时候，姜晴雨就乖乖坐在旁边看，她一会指出许闻世这里的眼尾要低一些，一会又想到他嘴巴要笑着，因为现实很少看到他笑。


    “他有场演出好像戴的耳钉，还挺帅的，能加上吗？”


    “我觉得刘海可以再低些，好像到这。”姜晴雨伸手指了下。


    “对，他眼神就是这样，稍微再冰冷一点？”


    “你跟我说实话，你俩私下单独见了多少次，你现在都对他熟悉成这样了！”曲枕萤停笔，扭头看她。


    姜晴雨脑海里还在浮现许闻世的脸，被曲枕萤打断后，才微愣了下。


    好像，是对他越来越熟悉了。


    在她心里，他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心意嘛，心意最重要。哎呀我给你加钱。”姜晴雨拍拍曲枕萤。


    其实姜晴雨还挺期待许闻世收到礼物会是怎样的表现，原本想给他个惊喜，但她性格就是什么都憋不住，最后还是给许闻世发了消息。


    ——你一月中旬……还在南城吗？我有东西给你。


    Wen：生日礼物？


    怎么一猜就猜到了呢。


    姜晴雨托着脸，思索该怎么圆，许闻世下一条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Wen：别太破费。


    Wen：我不缺什么物质。


    姜晴雨脑子突然就冒出网上流行的那个句子，“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只要很多很多爱。”


    就知道他不会看得上什么贵重的物品，送点稍微新颖有心意的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


    ——你放心好了，我要给你的东西保证你眼前一亮~


    姜晴雨已经开始幻想属于许闻世的小娃娃做出来可爱的样子了。


    他会喜欢的。


    Wen：真的？


    ——嗯，真的！


    过了五分钟，他才回复。


    Wen：那天晚上工作结束后，我们约个地方？


    约个地方。


    姜晴雨品着他的措辞，就好像两人那晚要约会似的。


    明明就是一手交货，一嘴说谢谢的事情，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变得那么暧昧。


    Wen：我是说，吃饭？


    ——可以！那我请你吧！


    Wen：确定？


    姜晴雨轻轻啧了下，话又放太早了，许闻世会念老同学的情分上不宰她吧，可总感觉对方没藏什么好心思呢。


    ——那你请吧！


    ——【闻世感谢】


    姜晴雨从表姐那里收藏了不少许闻世的表情包，都是他粉丝做的，都做出完整的“许闻世系列”了。是许闻世QQ人的形象，还挺可爱，姜晴雨就拿着用了。


    她还以为许闻世会问她表情包哪来的，结果下一秒，对方发来同个系列的表情包。


    Wen：【闻世比心】？


    姜晴雨一整个震惊，原来许闻世私下……


    竟然会用粉丝做的他可爱表情包。


    当晚姜晴雨睡前，照例看了眼她的专属单曲页面，喜欢收藏数依旧是2，不过评论区却多出来一条。


    Rain—Wen：期待期待^^


    第23章


    姜晴雨收到曲枕萤画好的稿图都很顺利，但是联系棉花娃娃工厂的时候却很坎坷，她单量不多，只是定制一个娃娃，还要赶时间在一月十八制出来，而且姜晴雨还要多方面考虑工厂成品的品质。


    为此她没少熬夜，不断地在社媒上刷关于娃娃工厂的帖子，沟通了近几十家后，才挑选出最合适的。


    几乎是每隔三天就会去追问进度的程度，亲眼见证着这个娃娃的诞生。


    好在曲枕萤有提供身体部分，所以工期才可以缩短。


    姜晴雨动手能力很强，她还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学缝纫技巧，娃娃头部和身体连接部分，都是她一针一线缝起来的，特意用的藏针法。


    缝之前，她还拿自己枕头边的玩偶熊练手，那只小熊陪她很多年了，姜晴雨咬咬牙还是对它下手。


    “成了！”姜晴雨高高举起手里缝出来的娃娃给曲枕萤看。


    “哎呀，你快给孩子穿件衣服吧。”曲枕萤摆摆手，捂住眼睛。


    确实，小娃娃刚做出来，光着个屁股蛋。


    姜晴雨和许闻世的棉花娃娃大眼瞪小眼半天，决定还是给它先起个名字。


    “许世世怎么样？”她问了嘴，也不知道是问娃娃还是问曲枕萤。


    曲枕萤越发觉得她诡异，怎么许世世这种可爱的名字都出来了？


    “你别误会，他寄件人的姓名就叫许世世。”姜晴雨察觉到她眼神不对劲，立马解释。


    显然曲枕萤不太相信。


    “哎呀，先不管这些了，你快给孩子找个衣服。”姜晴雨伸手想要挡着棉花娃娃的身体，却发现手放的位置正好是许世世白花花的屁股。


    她脑子瞬间浮现出许闻世的脸，然后“唰”得收回手。


    “我看看。”曲枕萤有专门收纳娃娃衣服的小柜子，她翻找了下，“好像没什么小男孩的衣服，可爱小裙子你要不要？”她翻出了件魔法少女风格的粉色小纱裙。


    姜晴雨看了眼裙子，又看了眼许世世，脑子不知道又浮现了什么美妙的画面，想了会，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试试呗。”曲枕萤知道她送礼物肯定不会让棉花娃娃穿裙子，但也看出了姜晴雨确实想试试。


    “许世世~我们穿裙子咯。”


    姜晴雨和曲枕萤共同把裙子套在了许世世身上，棉花娃娃瞬间变得更可爱了。


    “要不再打点腮红，会更可爱点，我是专业的。”曲枕萤眨眨眼。


    姜晴雨在网上刷到过给棉花娃娃打腮红，看了眼许世世的脸，然后和曲枕萤对视一笑。


    曲枕萤立马拿了腮红，让姜晴雨自己来，她在旁边指导。


    很快，一个穿着魔法少女小裙子且脸上可爱腮红的许世世诞生了。


    姜晴雨瞬间笑出了声，忍不住举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分享给许闻世看。


    又因为是在给他准备惊喜，所以硬生生又忍了下来。


    “你去商场看看吧，像这样娃娃线下都有服装店，就是价格会比网上要贵些。”曲枕萤将几家线下娃店的地址给姜晴雨。


    姜晴雨第一反应没问她有多贵，而是问她，“有没有贵点上档次的，就类似娃娃服装界的LV，香奈儿？”


    “隔壁就是某大福金店，你愿意的话，还可以给你们的孩子定制件金缕衣。”曲枕萤拍拍姜晴雨的肩膀。


    可惜对方愣是没听到重点去，“这不是我俩的孩子，你不要总说些令人误会的话。”


    哦，说明如果可以的话，她还真想过给这个棉花娃娃穿金缕衣的。


    */


    姜晴雨依旧在网上找了些娃衣的攻略，最后选择了最朴素最原始的挑选方式，带着娃娃去线下门店试穿。


    临近春节，商场洋溢着节日氛围的喜庆装饰。


    她走进商场前，才注意到大楼A座广场中央的大屏幕上，是许闻世的庆生海报。应该是粉丝买的大屏应援，宣传他生日当天的活动。


    轮播了三张图，全是许闻世一个人。


    姜晴雨抬头，微眯眼睛想要去看清屏幕下方的小字，许闻世生日当天是有见面会的，地址……好像并不在南城。


    跨了将近一个省的距离。


    但许闻世跟她说的是，他生日当天会在南城。


    可能临时被安排了工作吧，姜晴雨没想太多，如果不能当面送的话，现在快递次日达什么的也都很方便，但内心有种不知从何而起的失落。


    她找到了娃衣店，里面的款式挑得她眼花缭乱。给小人物换装的游戏她从小就爱玩，所以姜晴雨很乐意给棉花娃娃打扮。


    姜晴雨挑了几件很帅气的小西装给许世世穿，她坐在沙发上，低头认真地将衣服搭在娃娃身上，几缕碎发顺着她耳边垂落，头顶暖灯光落在发丝上勾勒出淡淡光圈。


    她眉头依旧不自觉地会皱起，下唇微努起，在小心将娃娃的手臂塞进衣服的袖子里。


    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站着一个人。


    男人身着米色菱格纹麂皮大衣，不是普通敞开的穿法，腰身束得紧实。内衬黑色高领衣，脖颈链是欧洲小众设计款的低奢珠宝。


    黑色发丝背头露出额间眉宇，无边框透明眼镜下，那双狭长凤眼正望向姜晴雨。


    是丛今越。


    “好久不见。”他渐渐靠近，直到自己的阴影完全遮住姜晴雨面前的光。


    有人挡光耽误她给娃娃穿衣服，姜晴雨很不爽地抬头，看见来者的瞬间，微顿了下。


    “好……好久不见。”她觉得南城可真小，前些日子刚知道他回国，今天就撞见了。


    丛今越目光落在姜晴雨手中的娃娃身上，视线停留几秒后，“你现在爱好挺特别。养小人？”


    他以前讲话姜晴雨就不爱听，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什么小人，这是棉花娃娃，想来你习惯淋伦敦的雨，看不懂国内潮流也很正常。”姜晴雨笑笑，不客气回怼。


    俩人高中那会相处模式就这样互掐，所有人眼里理科天才高冷学霸，在她这变得格外欠揍。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的小人呢？”姜晴雨抬头环顾了下，确定自己还在娃衣店里没错。


    “在外面橱窗看见你后才进来的。”丛今越走近后，示意姜晴雨往里挪个位置。


    姜晴雨低头继续给娃娃穿衣服，当没看见。


    “微信的好友申请怎么没同意？”他问。


    果然是兴师问罪来的。


    这种尴尬的问题为什么要当面问，没同意就是拒绝的意思，还要她对他说吗。


    “想同意来着，但是验证消息好像过期了。”姜晴雨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最近比较忙。”


    “忙着养小人？”他依旧嘴欠。


    姜晴雨抬眸瞥了他一眼。


    丛今越低头拿过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姜晴雨的手机微震动。


    “现在同意吧。我看着。”


    “你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同意你的好友申请吗？”姜晴雨难以置信，但还是拿过手机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顺带欣赏你的小……娃娃。”丛今越垂眸再次打量她手里的娃娃，从各种特征来看，他能认得出是当今大红大紫的许闻世。


    这位高中老同学，他有印象。


    “挺丑萌的。”他补充道。


    用心筹备一切的姜晴雨瞬间被他淡淡的毒舌给惹毛了，“哪里丑了？”她反问。


    这次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丛今越微愣。


    已经不是当初斗嘴互怼的那段时光了。


    “对不起。”他有些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对姜晴雨说。


    姜晴雨一直在降低他的存在感。


    两人安静僵持片刻。


    丛今越离开了。


    姜晴雨确定他离开后，才抬眼默送他的背影，思绪和记忆回到当初和林千颖吵架的情景。


    她没有心思再继续给棉花娃娃试穿，挑两款合适的就付款回家了。


    */


    许闻世生日当天，姜晴雨将礼物都包装好了。


    成叙做出的项链是在上周送来的，银色简洁的链条衬托下，那枚画上浪花纹路的暗紫色拨片宛若紫水晶那样透亮发光。


    姜晴雨包装前，把项链试着戴在娃娃脖子上，挂坠都要落在它肚皮。


    和许闻世本人戴上的效果肯定天差地别。


    她知道卡零点的祝福会成千上百地朝许闻世涌来，干脆也就没熬夜，一觉睡到自然醒后，才睡眼惺忪地摸起手机，敲了“生日快乐”四个字给对面发过去。


    发完后，姜晴雨揉揉眼，又倒头睡了。


    与此同时，许闻世已经在化妆间做见面会的妆造。


    他窝在靠椅，闭眼小憩。身后发型师不断调整他每根发丝的位置，化妆师在一旁连声叹气。


    “老师，您昨晚是熬夜了吗老师？”


    “老师您状态有些不太好，这眼下青黑……”


    “老师，老师您还醒着吗？”


    直到男人腿上的手机微震，他才慢慢抬眸，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滑过屏幕，确认屏幕上的消息后，他淡然回应化妆师，“抱歉，昨晚没睡好。”


    “能理解，您生日嘛，肯定收到了很多祝福。”旁边人都这么说。


    这么多祝福。


    最该发的人却没发。


    Wen：还以为你忘了。


    姜晴雨一觉睡到中午，再次睁眼看到许闻世发来的消息，天都塌了。


    她勤勤恳恳准备了小半个月呢，怎么可能忘了。


    ——没有呀，我可没忘


    ——【闻世抱歉】


    发个可爱表情包卖个惨吧，姜晴雨确实没想着卡点给他生日祝福，她还以为许闻世不在意这种仪式感呢。


    论卖惨，对方水平显然又超过了她。


    Wen：【闻世哭哭】


    他现在使用自己的表情包已经到熟能生巧的地步了。


    Wen：晚上想吃什么？


    Wen：意料？日料？法餐？


    不愧是往国际巨星的方向发展，连饮食都要与世界接轨。


    ——中国胃。


    ——东北回锅肉怎么样？我之前还去了家铁锅炖大鹅也很不错。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看来是吃不到一块去。


    姜晴雨摇摇头。


    “南城有专做东北菜的馆子推荐吗。”


    原本安静做妆造的许闻世冷不丁地朝身后的那群工作人员抛出问题。


    “你具体想吃什么菜呢哥？”庄杨对吃比较了解。


    左芙不敢相信地看向许闻世，她知道这几年来许闻世的身材管理较为严苛，放纵餐都没几次。


    “回锅肉？”许闻世不紧不慢说出来，语气自然，“铁锅炖大鹅？”


    几人都一愣。


    跟着许闻世身后吃饭，他们对于他的口味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用粉丝的形容就是“清淡如过百老人”。


    “餐馆我希望隐秘性较好，最好有单独包厢，环境氛围要适合情侣约会。”他面不改色地提出要求。


    察觉到周围人眼神像是看鬼一样看他，许闻世懒散地晃了晃手机，“有朋友……托我问的。”


    “你这朋友真有意思，请女朋友吃饭啃大鹅。”


    “东北菜东北菜，那不都跟铁子吃吗，吃完准成好铁子好哥们。”


    许闻世听后，没吭声。


    化妆师拿着遮瑕膏又在缝缝补补，整个瞬间，好像眼前的哥沧桑了许多。


    */


    晚上和许闻世的见面如愿约在了某东北菜馆，更适合中国宝宝胃的餐厅。


    许闻世的见面会有线上直播，姜晴雨又跑去当观众了。上次是伪装水军的话，这次她就纯粹是当小粉丝真心实意地发弹幕了。


    因为现实和他认识，所以她没好意思发什么“哥哥好帅”“宝宝生日快乐”“啊啊啊爱死你”这种话。


    就跟着发了几句生日祝福，还抢了直播间的粉丝福袋，虽然根本没中。


    给许闻世推出来的生日蛋糕都是隆重十八层高级奶油蛋糕，上面还有许闻世的形象奶油小人。现场是有分蛋糕活动的。


    几乎全部都分出去了，在镜头面前，他也就象征性吃了两口。


    今天姜晴雨打开所有软件，几乎都能找到关于许闻世生日的帖子。比起许闻世生日见面会的现场情况，姜晴雨更想知道活动大概几点结束。


    如果实在太晚，她好及时约快递将礼物寄出去。


    其实对许闻世按时赴约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从直播现场来看，姜晴雨就知道他一整天压根没闲着。


    临近约定的那个点，傍晚，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


    一小时前许闻世生日见面会才结束，姜晴雨没有收到他计划取消的信息。


    她换好衣服，带着礼物前去约定的地址。


    成叙的那份礼物，她是精心包装过的。但是许世世体型的棉花娃娃，她没有找不到合适的包装盒，想着到时候直接拿出来，可以让他一眼就看见，于是揣在她的挎包里，还用小丝巾包裹着放的。


    餐馆并不在商圈中心，但是要去的途中，会经过南城最繁华的步行街。


    姜晴雨不知道有些粉丝为他庆祝生日会在本地也做活动的，所以看见一群背着许问世应援背包的女孩子们的时候，她站在原地微愣。


    她们背包上挂着许闻世的徽章，和他名字的不织布。而且背包透明层里……也是棉花娃娃。


    姜晴雨认得出来，那就是按照许闻世模样做出来的。


    做工比她准备的要精细很多，还用心搭配了很多可爱的小饰品。


    好像……为他做一个棉花娃娃这样的事情。


    也并没什么新意，并不怎么特别。


    哎呀。


    姜晴雨隔着包的皮层摸了摸许世世。


    她突然对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不满意了。


    这样她自以为很有新意的礼物，许闻世可能早就收到很多，见怪不怪了。


    而且姜晴雨将这份惊喜描述得玄乎，让他又过于期待。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许闻世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姜晴雨没反应过来呢，按了接通。


    镜头里，她低着个脑袋，鼻孔对着屏幕，眼睛在夜景的灯光下亮亮的，也许冷风吹过，她还吸着个鼻子。


    没有戴耳机，声音外放的，姜晴雨只感觉听筒位置在微微震动。


    凑过耳朵去听的时候，才听到许闻世在笑。


    “怎么苦着个脸？”他低沉懒散的嗓音通过听筒传进她耳朵。


    姜晴雨反应过来是视频通话，连忙举高手机找了个显脸小的角度对着自己。


    许闻世看清了她身后的环境。


    “找到你了，转身。”


    姜晴雨微愣。


    繁华街区人来人往，他怎么就这样出现……


    转过身，她没有找到许闻世，仔细看后，才注意到角落里有个压低纯黑鸭舌帽戴口罩的人。


    以墙为掩体，手比枪对准她。


    姜晴雨想笑。


    大顶流伪装自己藏墙后，就为了朝她开几枪。


    见她笑了。


    许闻世挂掉电话，等她走来。


    第24章


    姜晴雨朝他走去，考虑到他身份的原因，她走在大街上竟也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最后小跑着朝他奔去，东张西望紧张得不行，“罪魁祸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一切。


    “你不怕狗仔啊。”这是姜晴雨见到他的第一句话。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他戴着口罩又压低帽檐，只露出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眸，眼尾微弯，好整以暇垂眸看她。“和老同学吃顿便饭会出现什么劲爆新闻吗？”


    姜晴雨轻咳了下，“万一……他们误会呢？”


    “误会？”他微俯身，追着问。


    姜晴雨顿了下，左右说不出来。


    “哎呀没什么，快走吧大寿星。”姜晴雨裹着袄子，和他保持距离，率先往前走了几步。


    店具体地址她其实也不清楚，还需要许闻世带路，所以快走了几步又停下，扭头看向身后的他。


    许闻世还站在原地，像是料到她会转身，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餐馆包厢隐秘性确实好，没有多余的服务员干扰他们，是掌勺的主厨亲自站在姜晴雨身边，跟她讲解今晚会做的菜，食材是餐馆提前备的，都非常新鲜，厨师拿着平板给姜晴雨报备食材准备的全过程视频，连鹅用的什么鹅就标注得清清楚楚，视频内容丰富得简直就是“东北大叔采购食材的一天vlog”。


    主厨口音亲切，说话也很逗，姜晴雨被他三言两语逗得哈哈笑，整个包厢的氛围都很好。


    “行，妹儿你们就先等会儿，菜马上齐全。”主厨离开后，关上门。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姜晴雨隔着餐桌和许闻世面对面坐下的。她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回，抬眸时，眼神一会飘忽在包厢内的装修上，一会又打量房间里的小暖炉，总之就没落在他身上。


    许闻世已经摘了口罩，没有了生日见面会的造型，他素颜干净利落，只是神情倦怠，眉眼间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追随她的目光欣赏完整个包厢各式各样装修的细节后，注意到她紧紧捂着包口的手。


    姜晴雨思来想去还是不打算送那个娃娃了，算她欠许闻世的，找个理由拖到后面再给他补吧。怪她功课做得少。


    做出决定后，她才敢对视许闻世的目光，却发现对方安静看着她，缓缓眨着眼，一副期待的表情。


    “这么晚还赶回南城，辛苦了哈。”姜晴雨打破两人的沉默，举着小茶壶体贴地给他倒杯热茶。


    “不是说有让我眼前一亮的东西？所以很值得。不辛苦。”许闻世垂眸，用手轻轻扶住茶杯。


    还真是开门见山。


    姜晴雨讪讪地笑着，手伸进包已经准备要将成叙的那份礼物掏了出来。


    “来咯妹儿~锅包肉——猪肉炖粉条——还有这铁锅，先炖着。要大米饭不？”主厨大叔突然的出现打断了两人。


    “行啊行啊。”姜晴雨点点头。


    房间暖色调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照得她眼神亮亮的，目不转睛着厨师将面饼贴在铁锅边缘的动作，香气扑鼻，她不自觉地努了努鼻尖去嗅。


    许闻世轻抿着茶，觉得东北菜好像也不错。


    目前对方还没和他发展成好铁子的迹象。


    等厨师再次出去后，姜晴雨将包里准备好的小礼盒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许闻世帮她清洗餐具，没有注意到，于是姜晴雨默默伸出手，将小盒子朝他推了推，“那个……生日快乐，许闻世。”真正面对面说出祝福的时候，她嗓子还有些哑，所以声音听起来很小。


    她像是等待老师面批试卷的学生，紧张忐忑着他的反应。


    许闻世单眉轻挑，抬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她递过来的盒子。


    “等下！”姜晴雨想阻止他的动作，同时伸手的时候，却不小心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指尖略微温热暖玉般的触感像是电流穿梭过她的心脏，仅仅一秒，两人都收回了手。


    “你说过心意最重要，价值不重要的，对不对？”姜晴雨总觉得单送这个有些寒酸，但是她准备的那个，好像看起来又更敷衍。


    本来之前有预定蛋糕的打算，但下午直播那会看见他十八层豪华蛋糕后，姜晴雨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闻世不但有好多好多钱，也拥有好多好多爱。


    “嗯。”许闻世点头，垂眸看着姜晴雨收回的指尖，嘴角难压。


    姜晴雨看他一直盯着礼盒的方向，只觉得他现在期待值可能已经达到了顶峰。


    失望就失望吧，她会补救的，“那你拆吧。”


    许闻世拿过礼盒，不紧不慢拆开，盖子微微掀开的瞬间，姜晴雨桌下的双手紧紧攥着桌布。


    “没想到你还记得。”他睫羽微颤，眸色触动微亮。


    嗯？


    姜晴雨愣住，没反应过来。等她看向许闻世表情的时候，竟发现对方已经陷入感动，勾唇笑着轻抚过盒子里的拨片项链。


    记得什么。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吧。”他眼皮微掀，和她四目相对。


    那样的眼神，炽热真诚，让她一时间无法面对，但她知道许闻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吉他拨片对他似乎意义非凡，关于这段回忆，姜晴雨却是一片空白。


    因为想出这个点子的是成叙，不是她。


    “你……你误会了！”姜晴雨开口打断了他即将要说的话。


    “这个礼物，不是我一个人准备的。”


    */


    “诶~铁锅炖大鹅——”厨师大叔再次走进来，将锅盖掀开，用锅铲将菜翻得漂亮。


    奇怪的是，短短二十分钟，整个包厢的氛围全然变了。


    两人的脸上都没什么笑容，之间低气压让这位东北大哥都喘不上气，也没再抖机灵说些逗乐的话，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走了。


    除了铁锅炖得咕噜咕噜的动静，整个房间安静得诡异。


    “你弟弟拜托我将礼物带给你，说希望你原谅他，弄丢你的上一条项链。”姜晴雨抿了下唇，决定如实说出口。


    “他准备得很用心，每天晚自习前给别的同学带饭赚点零花钱，攒下来才有的这个项链。可能价值没有那么……”


    姜晴雨感觉屋内暖气太足，都有些呼吸困难了，她指尖勾着领口轻扯，想要缓解这种感觉。


    “我知道你们关系以前不好，既然小孩子有这份心，你就原谅他的错误吧。”姜晴雨缓缓眨着眼，看向许闻世。


    他低下眉眼，睫羽遮掩过眼底的情绪，淡淡将礼盒的盖子盖上，轻声“嗯”了下。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被他弄丢的那个吉他拨片是什么牌子的，但我给他用的这枚应该还挺不错，盒子里还剩下几个，你最近还能用到的话，我全部都可以送你。”见他有了些反应，姜晴雨就继续说，没有多嘴拨片上的图案是她亲手画的，没准许闻世会觉得难看呢。


    “你不嫌弃就行。其实是当时乐队里的朋友送的，就是贝斯弹得很好的那位，丛今越，不知道你还有印象吗。”


    “贝斯弹得很好吗。”他不经意随口问。


    姜晴雨猛然想起许闻世当时就是替补贝斯手位置的，今天寿星最大，于是连忙改口，“没你厉害。”


    她觉得许闻世并不喜欢这份礼物，虽然他没有明说，虽然他平时的模样和现在没两样，但分明礼物没送出前，他不是这样的。


    怎么还变脸呢。


    姜晴雨也有些提不起兴致，面前可口的饭菜都索然无味了。


    “你不喜欢可以直说的。”姜晴雨手已经摸到了包里，她也没耐心猜他心思，只想把娃娃送了后，赶紧结束今天。


    “嗯。不喜欢。”他说。


    姜晴雨动作顿住，把娃娃再次塞回包底。


    */


    从那晚回家后，姜晴雨再也没有联系过许闻世。


    她复盘事情经过，实在不知道哪一步得罪他这尊大佛了。


    见面的时候还是开开心心的，怎么结局会这样。


    男人变脸可真快。


    姜晴雨无力地趴在床上，看见枕头边的小熊，想到之前自己竟然还拿它练手，实在是对不起它，于是一把抓过抱在怀里揉揉它的脑袋。


    然后又把许世世拿出来，锤着它的脑瓜，把它当作许闻世泄愤。


    她这位同学粉在今晚可能要彻底黑化了。


    成叙：我哥收到礼物后什么反应？还喜欢吗？【/期待】


    手机里还收到成叙的消息，姜晴雨恨屋及乌，对他也没什么好腔。


    ——你自己问你哥吧。


    ——不是，你俩之间到底什么深仇大恨，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清楚？


    姜晴雨有种自己被小孩当枪使的感觉。


    成叙：对不起姐姐，你有时间吗，我当面跟你慢慢说。我以为我哥哥会比较听你说话的，因为你看起来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哭泣】【/哭泣】


    ——那你想错了，我和你哥一丁点都不熟。


    成叙：你们吵架了吗，因为那个礼物吗，唉，我……对不起。


    姜晴雨心里确实不是滋味，她和许闻世倒也不算吵架，更偏向冷战。没准还只是她单方面的，因为她看许闻世最近活跃社交软件上根本不受影响。


    一切照旧。


    她心底其实已经把许闻世当朋友了的。


    和朋友闹掰的感觉就是这样不好受。


    之前和林千颖闹掰也是，和丛今越断联也是，乐队解散那会也是。


    她想。


    也许以后人生轨迹可能和这位大明星彻底没了交点。


    不过，也好。


    姜晴雨垂着脑袋，看向手边的许世世，无声叹息。


    */


    月底。


    姜晴雨在幼儿园门口，和姜霖一起接小沐沐回家度过寒假。


    在家长接孩子队伍里排队时，姜霖和她闲唠嗑，突然提到了许闻世。


    “你俩最近还有联系吗？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新歌风格啥样的？”姜霖自从知道她的表妹高中同学是许闻世后，觉得自己简直每天近距离追星，像做梦似的。


    “没联系了。他发新歌也不会和我说吧，我们不熟。”姜晴雨抬眸张望，看小沐沐有没有走出来。


    “不熟？”姜霖微愣，“怎么会不熟呢？他不是邀请你去跨年听他唱歌嘛，我听舅妈说，他弟还租了你家房子，小沐沐住院那会他都来看望过，这关系还不熟呀？”


    许闻世简直都要围着她的世界打转了。


    “反正没联系了。”姜晴雨眼神淡淡。


    “你们……吵架了？”姜霖问出了和成叙一样的问题。


    “小沐沐——这里——”姜晴雨看见小沐沐的身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高声喊着她，冲她笑着招手。


    小姑娘迈着短步伐，急急忙忙朝她奔去，奶声奶气喊着：“小姨——”


    扑到姜晴雨怀里的时候，姜晴雨低头用手摸过小沐沐的脸颊，却摸到了一手的泪水。


    “呀，你怎么哭了？”姜晴雨吓一跳。


    “怎么啦？幼儿园有人欺负你吗？”姜霖也紧张地蹲下，查看着小沐沐的情况。“不哭不哭，跟妈妈说，怎么了。”


    小沐沐揉着红肿的眼睛，就是不吭声。


    姜霖着急地带着她就要去找幼师，老师还在忙着安排小孩的接送，见到正在哭的小沐沐也是诧异。


    “这孩子刚才还好好的。”那位年轻的老师弯腰轻轻拉过小沐沐，“怎么回事呀小沐沐？跟老师说好不好？”


    几个大人围着小孩问半天，最后才弄清来龙去脉。


    原来今天小沐沐和班里另外一个小朋友吵架了，两个小姑娘平常关系特好，上厕所都要前后一起蹲，吃饭午睡亲密得像是连体婴。


    因为一本小画册吵起来的，那个小女孩说要和她绝交，等寒假回来后，就没小沐沐这个好朋友。


    小沐沐吵也吵不过她，也不会她那样放狠话，所以就急哭了。


    当老师找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对方状态也没比小沐沐好到哪里去，眼睛肿得像核桃仁，她家长还没来接，自己缩在小角落里，也难过得抹泪呢。


    大人都看出来小孩对友情的不舍，就是谁也不想先低头，先给台阶。


    姜霖鼓励小沐沐勇敢迈出那一步。


    “先认错求和的并不丢脸呀小宝，你也很珍惜你们的友情对不对？有误会就解开好了嘛。”姜霖开导小沐沐的话，孩子们有没有听进去她不知道。


    但是一旁的姜晴雨却略有所思。


    她没有等到俩小孩和好的那一幕，手机有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您好，是姜雨雨，姜小姐吗。你有份重要的礼物需要亲自当场查收，请问您现在方便和我们工作人员对接取件吗？”


    “请问是什么呢？”姜晴雨暂时没那么快赶到南城，她和姜霖订的是今天下午的高铁票。


    “是上个月您在我司定制的个人专属黑胶唱片，抱歉制品逾期才完成，为了表达歉意，我们为您准备了额外的专辑宣传海报及其他小礼物。”


    “除了黑胶唱片，还有额外的唱片机，物件体积较大，您提前做好准备。”


    上个月……


    姜晴雨微愣。


    是许闻世早就准备好要送给她的。


    替她发单曲只是开始。


    他还筹划了更大的惊喜。


    原来。


    不是她一个人在用心准备礼物。


    挂断电话后，姜晴雨隔着教室的窗户看见小沐沐已经主动去拉好朋友的手，两人都互相道歉，然后笑着和好。


    她抿抿唇，犹豫地点进那首单曲的评论区。


    姜晴雨在屏幕上敲着“你生气了吗”几个字，正准备发表。


    却发现对方三天前已经发过了条新的。


    只是她没看见。


    Rain—Wen：对不起TT


    第25章


    姜晴雨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把详细地址告诉许闻世了，送货上门的人员将东西送到了丰巢快递柜附近，箱子目测体型很大，是两个成年男性一起抬的。


    “你家最近搞装修啊。”姜霖震惊地打量着箱子。


    “没有，是朋友送的礼物。”姜晴雨低头在单子上签字签收。


    “你这朋友也忒实在了，送这么大件，啥啊。”


    “哎呀回家拆了你就知道了。”姜晴雨戳戳姜霖，怕她再说下去，快递员就要把许闻世的名字给抖出来。


    “你们……可以帮忙送上楼吗，很近的，就前面左拐再右拐的单元楼。”姜晴雨朝他们请求。


    两个快递员对视一下，“我们还有别的订单呢，等您这个已经一下午了，这样吧，推车借你，到时候放到门口保安，我们会来收。”其中一个将推车推到姜晴雨的面前。


    他们走后，姜晴雨和姜霖一起推动推车，空间还很宽敞，小沐沐吵着闹着要站上去玩滑滑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家。


    东西藏不住，几乎是挑在姜晴雨家里人最全的时候送来的。


    全家人围着姜晴雨，见证她的亲手开箱。


    是落地式黑胶唱片机，机身整体是纯黑，边缘纹路隐隐暗蓝，像簇火焰，只有暗光下某些角度才能看清。金属光作为装饰，质感肉眼看上去都不普通。


    最先了解唱片机的姜霖立马就看出来这样定制的唱片机价格不菲，她自己买也都是刚入门级别的，但姜晴雨这个已经是音乐发烧友会考虑的了。


    倒也不太占地方，放在床边，书桌边，总之她忽视不了的家具旁，都可以。


    “这样好的唱片机，你要用来放谁的唱片啊。”姜霖看着姜晴雨拆着另一个箱子，期待从里面拆出什么歌王的作品。


    姜晴雨拆开了，看见盒子的封面愣了下。


    是她在市一中表演的舞台照，那场是夏天，她穿得黑蓝不规则交替的短百褶裙，上半身亚文化风格设计的露肩短衣，和她怀里那把黑色电子吉他很配。


    背对舞台灯光下，她弯腰俯身，纤细有力的手微拢起，波动琴弦，另一只手按在琴头，纯黑墨镜遮住眉眼，嘴角扬起明媚的笑意。


    这张照片曾经挂过校园的新闻栏，在贴吧都传疯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姜晴雨还能见到。


    “这谁？”姜霖知道姜晴雨高中搞乐队，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专业，所以压根没认出来。


    “我朋友偶像。”姜晴雨觉得自己应该不算说谎，口吻玩笑。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认识？中国的？还是韩国的？混血？”姜霖显然信了。


    “自己表妹都认不出来了？”姜国安乐呵呵地提示了姜霖。


    “这你？”姜霖一整个震惊。


    “你朋友真宠你，还给你整了个专属唱片。”姜霖啧啧道，就是这么好的唱片机放姜晴雨的歌，实在浪费，她觉得应该放许闻世的歌。


    “你哪个朋友这么大费周章？”张锦眉头微紧，她知道现在他们年轻人交朋友不太在乎人情世故那一套，但怎么说面前的东西价值都不费，不想姜晴雨太欠人情。


    “就高中的一个朋友。”姜晴雨知道这张封面出来，瞒不住张锦。


    “是不是丛今越那个孩子？我最近听你以前物理老师说他回国了，过几天还要来学校看他。”张锦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


    毕竟她当年都知道丛今越喜欢她闺女。


    “不是不是，我跟他多少年不联系了。”姜晴雨连连摆手，“哎呀，我以后再告诉你。”她对着张锦疯狂扎眼。


    张锦才没继续问下去。


    “什么？你就这么搬屋里去了？不放给我们听听你的天籁之音？姜晴雨——？”


    无论姜霖在身后怎么喊，姜晴雨愣是头也没回。


    当他们面放她唱的歌，这和公开处刑她有什么区别？


    回到房间后，总算安静下来。


    姜晴雨坐在床边，盯着唱片机发呆。


    对方已经给台阶了，她要怎么踩着下呢。


    姜晴雨点开和许闻世的聊天框，打了几行字，又删删减减，最后还是一片空白。


    当面讲或许更好些，姜晴雨不太擅长隔着屏幕长篇大论写什么小作文去解决问题。


    ——上次铁锅炖大鹅味道挺难忘的，巧了，我还知道一家东北地锅鸡，要不要一起……再尝尝？


    发出去后姜晴雨就有些后悔了，怎么脑子里又是鹅又是鸡的，乱七八糟，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


    刚想撤回的时候，许闻世已经回复了。


    Wen：好。


    */


    隔天，姜晴雨在市一中门口蹲到了成叙。


    少年背着书包刚从校门走出来，就注意到路边石墩附近，一个脸色阴沉的女人幽幽地盯着他，成叙环顾了下四周，手揣校服口袋后，朝她走去。


    “总算逮着你了。”姜晴雨手压他书包上，让他背负更重的重量。


    成叙垂头低着个脑袋，被她带进一家风格独特的咖啡馆。通勤的高峰期，店内人却很少。


    两人在角落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成叙书包都没有放下，手搭在双腿上。


    “交代吧。”姜晴雨点好单，抬眸看他。


    “好吧。有点长……”他语气平静，眉眼低敛思考着从何说起。


    “长话短说。”马上期末考，姜晴雨也不太想耽误一个高三生宝贵的时间。


    “短不了。”


    “我刚读小学的时候，父亲再婚重组的这个家庭。那会我不懂事，性格恶劣，吵着闹着不肯认他当哥，也不肯认继母当妈。所以大人们平时就会多照顾我些。我爸总说哥比我要懂事得多。”


    “哥喜欢音乐，高中了还有时间练琴，我很羡慕。因为那个时候，我也有爱好……他们却不支持。”


    “你什么爱好？”姜晴雨有些好奇。


    “电竞。”


    姜晴雨瞬间理解了。


    “那会我打游戏很厉害的，现在赛事的很多俱乐部都私下都联系过我。当时的年纪是正适合走那条路的。”成叙犹豫了。


    姜晴雨看得出来他还是不太想说。


    饮品端上来，两人安安静静地喝了会，成叙才继续说。


    “然后我就去了。”


    “去哪？”姜晴雨困惑。


    “去网上讲的某个俱乐部。就攒钱买的火车票……那时和家里大吵了一架，我说我哥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然后他们就说是哥把我带坏了，我没反驳，因为我也不喜欢他。他总不理我，跟他说什么都冷脸。”


    “离家出走啊小学生？”姜晴雨刚开始还在想一个小孩再叛逆能叛逆到哪去。


    “他们意识到我失踪后就报警，暑假他们上班，家里就我和我哥，我哥偷跑去参加学校研学活动的事情也败露，他们大吵了一架。”


    姜晴雨微愣，成叙口中的那次研学，她还记得。


    是高二没开学前，学校组织的研学活动去京北大学，她当时也报的名，他们乐队都报的，因为丛今越参加当时的一场物理竞赛，大家跑去加油打气。


    “最后哥在警察之前找到的我。俱乐部就是看我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哥在他们眼里也不算成年人，所以就欺压着要我们交违约金，是三千块钱。不然就把我扣那里。”成叙说着说着就叹气。


    “我至今都不知道我哥怎么在两天内凑齐的那笔钱，只记得当时他带我回家的时候，手臂上有很多乌青的针孔。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给药企试药才拿的这些钱……”


    “所以我……从那以后觉得特别对不起他，也知道错了，但怎么都没法真正补偿到他内心。”成叙鼻子一酸，眼尾都红了。


    姜晴雨听后，心脏像是被攥了下。


    她能想到当时的情形，和家里大吵一架的许闻世赌气要把成叙给带回来，他肩膀还稍稚嫩，就和面前此刻的成叙一样的年纪。


    姜晴雨缓缓闭了下眼，轻声叹气。


    “你妈后来知道吗？”她问。


    “不知道，我哥不让我说。我也不敢……”


    “所以哥当时答应陪我一起看租房的时候，我都难以置信。然后我就发现，哥很愿意和你说话，可能是你的原因，他才会来看房子。所以我才想着……抱歉。”成叙再次认错。


    姜晴雨抬手就是一巴掌轻打在他脑门上，“我以为是小矛盾呢，我还劝你哥原谅你。你这什么态度啊，老老实实到你哥面前，从头到尾地诚恳道歉，自己去说，还托别人之口。”


    “我真的知道了，我把这些都告诉你了，真的对不起。”成叙向姜晴雨低头，久久不抬头。


    眼泪大颗大颗落在他的校裤上。


    “那个吉他拨片的挂坠又是怎么回事？”姜晴雨觉得他还是没说完整。


    “我真不知道，只是有次拿着偷玩被他发现，不小心掉地下，我又给踩坏了。”成叙解释，“当时赔他别的他都不要，我还生气呢，觉得他矫情。也是今年回想起，才意识到可能是项链的本身意义非凡。”


    姜晴雨总算明白许闻世家庭关系的裂缝是哪来的了。


    自己在他生日的时候戳他伤心事就算了，她竟然还直接让许闻世原谅成叙。那些年藏在心底的委屈，怎么可能瞬间一笔勾销。


    此刻，姜晴雨脑子里只有向许闻世道歉的念头。


    倒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真心做错了什么，而是她听完成叙的描述后，感觉整个世界都该给十七岁的许闻世一个对不起。


    */


    姜晴雨见到许闻世的时候，男人窝在包间里的酒红色沙发里，手支撑着太阳穴位置，微抬下巴正安静地看向窗外。


    其实和平常的他没两样，但是姜晴雨却鼻子一酸，觉得此刻的他都要破碎了。


    “来了？”注意到她后，许闻世微颔首，朝她打招呼。


    “嗯。”姜晴雨突然发出比哭还难听的声音。


    许闻世微愣。


    在他面前坐下后，姜晴雨就一直盯着他看，脑子里又回想起成叙说的那些。


    许闻世朝她递菜单的时候，听到她轻声叹了气。


    兴致不高。


    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地锅鸡。


    “对不起。”


    房间安静数秒后，两人突然异口同声。


    然后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我收到你送的唱片机和唱片了。”姜晴雨摸摸鼻子，“只是我唱的歌，用这样好的唱片机好像有点浪费，家里也没什么唱片能放……”


    “你可以下单我的黑胶唱片。”他开口，姜晴雨原本感动的心瞬间收回一半。


    不是，合着在这等她呢？


    “咳咳，总而言之，太感谢你了。那个，唱片机还能退吗，我留唱片就好了。”姜晴雨试探问道。


    “我送你。”他说。


    “什么？”


    “我的黑胶唱片。”


    他以为姜晴雨嫌他唱片卖得贵。


    姜晴雨感觉到两人之间氛围渐渐缓和，她终于将包里的许世世掏了出来。


    放在了许闻世的面前。


    这次，许闻世一眼就看到了。


    “其实，这才是我精心给你准备的惊喜。”姜晴雨鼓起勇气说出口，“我不知道你们明星其实有很多自己的娃娃，那天我怕你觉得我是随便在网上买的盗版送你。”


    “但实际上，这个娃娃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我也是自己去定制的，我也不懂娃衣什么，它穿的衣服是去商场线下挑的，当然，我问过它了，都是它喜欢的。”姜晴雨躲过许闻世看她的眼神，垂眸盯着桌子的拐角，才能把话说流畅。


    “它怎么回答你的？”许闻世眉头微挑。


    “就……这样。”姜晴雨伸手，按住娃娃脑袋，用手指让它点点头，然后故意压低声音模仿许闻世，“哎呀我真喜欢这件衣服~”


    男人喉间溢出一丝笑。


    她抬眸看的时候，正好看见许闻世眉眼弯弯在笑的样子。


    终于把他哄笑了，姜晴雨松了口气，紧接着说，“我给他起了个名字，你猜是什么。”


    “嗯？”许闻世好奇轻微歪头。


    “许世世！好听吧！”姜晴雨冲他眨眨眼。


    许闻世原本黯然的眼神微亮了下。


    姜晴雨控制着许世世，将棉花娃娃的小手搭在许闻世的手背上。


    压低声音，“所以你们快和好吧。”


    “她没有对你这个朋友不上心。”


    她没有对你不上心。


    第26章


    空气似乎凝固了，许闻世半天没有反应。


    姜晴雨这些天哄小沐沐习惯了，觉得自己手段属实有些幼稚，像许闻世这样的成功人士估计只会觉得搞笑吧。


    她正讪讪笑着打算收回手，许闻世却立刻握住了棉花娃娃的小手。


    两人手的位置挨得很近，许闻世指腹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姜晴雨立刻后缩。


    可指尖还是感受到了不属于她的温度。


    “好。”他垂眸看着棉花娃娃说的，不知道是配合她演戏，还是当真了。


    事实证明，哄小沐沐的方法在许闻世身上同样适用。


    两人隔着许世世握手言和。


    “所以我们还是好朋友吧？”姜晴雨试探问道。


    许闻世指腹轻按过娃娃的脑袋，又抬抬它的小手和小脚，似乎检查它的四肢健全，注意力显然全在娃娃上。


    “爱不释手”这个词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当同学了？”他问得不紧不慢。


    相处近两个月，归来仍是不熟的同学。姜晴雨理解，许闻世这人可能实在慢热，于是点点头，“同学啊，也行……吧。”


    语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带了几分勉强。


    许闻世抬眸看她。


    恰巧姜晴雨也在盯着他看，没料到他突然的目光，和他四目相对。


    “是好朋友。”他说。


    姜晴雨松了口气，连忙给许闻世倒了杯店里的果汁汽水，“那干杯，祝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许闻世并没有配合姜晴雨，在两个杯子即将碰一块的时候，他用手背阻挡了，“太甜。我最近戒糖。”


    姜晴雨“哦哦”了声，换了个杯子给他倒了白水。


    他看了眼，摇头，“不爱喝。”


    显然许闻世是奔着他们友谊小船翻船去的。


    爱喝不喝。


    姜晴雨不管他，自己咕噜咕噜喝了好大一口。


    面前男人懒散地单手托腮，安静着看她为他们牢不可破的友谊用心良苦。


    她对每段友情都这样认真，这样珍视。


    时隔这么多年，他才算得上。


    */


    左芙从助理庄杨嘴里听到许闻世最近忙着“带娃”的消息，十万火急地赶到他广告拍摄的现场。


    谁。


    究竟是和谁的私生子。


    还是许闻世背着团队所有人隐婚生子了。


    她急冲冲闯到摄影棚，看见庄杨正低头逗“小孩”，甚至还用个毯子裹成小包被抱在怀里，这就算了，他还边走边颠。


    左芙走上前，一把掀开包被，看见棉花娃娃的瞬间，她释然了。


    “你瘾这么大怎么不转行当演员？”她对着庄杨不轻不重给他肩膀一巴掌。


    “嘛呢，别吓着孩子，咱哥老来得子。”显然庄杨已经完全沉浸自己的艺术里了。


    “我去你的。”左芙把他推一边。


    不远处闪光灯此起彼伏亮起，男人站在打光灯下，每根发丝的轮廓都清晰勾勒出来。


    高定衬衫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领口贴合着他皮肤，脖颈喉结突出，下颌线衬得侧脸削瘦，袖口挽起，露出锋利冷白的腕骨。


    他状态很好，所以整个团队都收工很快。


    “哥，上次给你介绍的东北餐馆还不错吧。”庄杨见他走过来，立刻殷勤地凑上去邀功。


    许闻世刚拧开水瓶盖子，点头，“嗯，还不错。”


    庄杨笑着的表情僵了下。


    “我朋友说，他女朋友看起来很满意，很开心，让我好好谢谢你。”许闻世瞥过他，口吻淡然补充。


    庄杨松了口气又笑了笑，“诶呀都小事，祝哥的朋友和对象长长久久，越来越恩爱。”


    “嗯，那是自然。”许闻世面不改色仰头灌了口水。


    “你收粉丝礼物了？”左芙趁工作结束之余问他。


    许闻世几乎不收粉丝的礼物，倒是经常收手写信，早期写歌闲暇之余还会用电子邮箱回复。


    后来一炮而红后，回信的邮箱账号被爆出，就彻底瘫痪封禁了。


    “另外一个朋友送的生日礼物。”许闻世迟疑地看向入戏极深的庄杨，刚才两人说话的功夫，他还在抱着许世世，于是许闻世朝他伸手，长指微勾。


    庄杨讪讪一笑，连忙把包被小心翼翼递给他。


    显然许闻世对毯子是嫌弃的，他将许世世从毯子里捻了出来，棉花娃娃身上的衣服都皱了，于是他就站在原地将许世世衣服脱掉。


    脱掉后，三人都是微愣。


    盯着小小棉花娃娃身上的八块腹肌陷入沉思。


    “送你娃娃的这朋友……还挺会设计。”


    “哥，你这朋友还看过你腹肌呢？”


    “……”


    许闻世默默将娃衣重新穿了回去，扣子扣得比刚才更严丝合缝。


    */


    姜晴雨最近在研究唱片机的使用，每晚在房间大声播放自己美妙歌声的行为还是太过自恋。


    她终于忍不住，对着许闻世的唱片专辑冲动消费了。


    姜霖看着她从快递盒里拆出许闻世唱片的时候，真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感动吗，知道你喜欢听他的歌，我特意买的，一会儿用唱片机播出来你好好欣赏。”姜晴雨把锅扔姜霖头上。


    “那你也别这么冲动消费，这好几张呢，大出血啊。”姜霖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虽然姐姐是很喜欢他的歌，但还是劝你，理智追星。”


    姜晴雨从里面拆出了个小卡片，是许闻世的照片。


    “但是……！话又说回来嘛，你既然是买给我听的，那这小卡给姐呗。”姜霖眼疾手快按住了卡片。


    姜晴雨指尖下意识也按着卡片的一角，“不给。”


    “哎呀你都有他朋友圈，想看他照片直接点进去不就好了？还是独家生活照，我想看都看不到呢。”姜霖有收集癖，她为明星小卡专门留有卡册，姜晴雨拆出来的这张，她还没收集到呢。


    姜霖这话倒是提示了姜晴雨，对啊，许闻世的朋友圈她还没看过呢。


    一分神，手一松，卡片也就给姜霖了。


    半夜，姐妹俩坐在床边，姜晴雨把许闻世的歌放了一遍又一遍。


    “好听吗？”姜晴雨问她。


    “好听。”姜霖点头。


    “还听吗？”姜晴雨继续问。


    “不听了。”姜霖疯狂摇头。


    凌晨一点了，她实在熬不住。


    果然还是新粉丝更有激情，姜霖这个养老粉真的得睡了。


    姜霖不陪她了，抱着枕头，头都不回地去客房了。


    她不敢再睡姜晴雨的床了，怕半夜姜晴雨不睡觉把许闻世的歌单曲循环。


    确定姜霖走了，姜晴雨才把唱片机关掉。她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独自听许闻世的歌会莫名心虚。


    但有姜霖陪着就会好很多。


    姜晴雨怀疑自己是有什么追星羞耻症。


    但她以前喜欢陈居柯那会就挺正常。


    所以是为什么？


    因为许闻世长得比他帅？比他年轻？


    姜晴雨摇摇头，她不是颜控，她只是欣赏许闻世的才华。


    于是下一秒，姜晴雨点进了许闻世的朋友圈。


    结果发现一道杠。


    许闻世……竟然屏蔽她这位热心善良的校友兼粉丝兼他本人认证的好朋友。


    深夜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也恰巧这个时候，许闻世的消息弹了出来。


    Wen：许世世身上的腹肌也是你的小巧思吗？


    口吻颇像某些孩子家长。


    转换一下就是，我家孩子怎么年纪小小就有了八块腹肌，你快点解释一下。


    姜晴雨摸摸鼻子，还以为他不会这么快发现。


    不过比起他来质问她，姜晴雨更想问问他朋友圈屏蔽是怎么个回事。


    ——百度百科并没有关于许闻世腹肌资料的收录。但我这个人比较完美主义，觉得许世世如此帅的脸应该得配上腹肌。


    ——咦？难道我做错了？其实许闻世本人根本没有腹肌？哎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姜晴雨故意挑衅他，小小报复他朋友圈屏蔽她的行为。


    但是她好像一拳搭在棉花上，对方回了句。


    Wen：宁愿百度百科也不来问我。？


    他重点好像放错地方了吧。


    ——不太合适，我们应该还没这么熟。


    Wen：嗯？


    ——毕竟我还在好朋友的朋友圈屏蔽名单里。


    ——【闻世哭哭】


    姜晴雨把他上次发表情包卖惨的那招学会了。


    对面好像不吃这套。


    Wen：时隔两个月你终于高抬贵手点进了你好朋友的朋友圈？


    姜晴雨眉头微挑，被他激起斗志，那又怎样，至少她发朋友圈都不会屏蔽他好吗？


    不到十秒钟，对方消息再次弹出。


    Wen：没有屏蔽，只是从没发过。


    姜晴雨看后思考了下，好像许闻世这个性格不爱发朋友圈也正常，她已经理解并且原谅他了。


    正思考怎么回复的时候，消息再次冒出来。


    Wen：好了。


    好什么？


    姜晴雨微愣，反应过来后立马点进他的朋友圈。


    他那比白纸还干净的朋友圈真的更新了张照片。


    照片是许闻世对镜拍的健身照，黑色无袖背心被汗水沾湿，紧贴着他腹部的肌肤，


    水渍洇湿布料，将男人腹肌的线条勾勒得若隐约现。


    姜晴雨放大默数了下，八块一块不少……


    果然许闻世这样的人，千年不发朋友圈，一发就震惊人千年。


    她看完照片后，视线才落在他朋友圈的配文上。


    这条朋友圈的配文是——


    【本人有。】


    第27章


    姜晴雨默默点赞了他的“澄清说明”。


    只是再次刷新后，这条朋友圈就不见了，姜晴雨微愣，不相信地又刷新了几次。


    看来是被他删掉了。


    她还没来及保存呢，顶流私下性感生活照，全网都搜不到，她朋友圈能看到。


    就是对方有点小气，不让她多看。


    ——怎么删了？


    Wen：独家限定。


    看着对面的消息，姜晴雨琢磨了下，似乎是……仅她可见的意思。


    她惊得瞬间坐直身子。


    她最近在饭圈学到的一个词叫营业，很符合许闻世此刻的行为，对，他就这么顺手把她当粉媚了。


    等于是许闻世深夜在对她营业。


    姜晴雨思来想去，觉得这个想法更怪了。


    */


    许闻世是姜晴雨这辈子见过收到礼物最会给情绪价值的人。


    Wen：【图片】


    姜晴雨点开，看见许世世脖颈围了张卫生纸，一手刀一手叉，被人摆放在餐桌旁保持坐姿。


    Wen：许世世在吃早饭。


    ——知道了。


    中午她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追剧，手机里又传来许闻世的消息。


    Wen：【图片】


    她瞄了眼，是许世世在健身房的器材旁，哑铃比它大了好几倍。


    Wen：许世世在健身。


    ——别压死了。


    姜晴雨觉得自己堪比乾隆爷附体，在家批着许闻世上奏的折子，折子的内容是“许世世的一天”。


    接下来许闻世发的每一条，姜晴雨都不需要点开，余光扫一眼，就能看见许世世咧着嘴笑得开心。


    她当初怎么想起来给许世世设计成笑脸的？


    “你一天都跟谁聊呢，聊这么开心？”张锦看她坐在电视旁半天了，举着个手机，电视剧中间穿插的广告都没空跳过。


    “哦，朋友。”姜晴雨摁掉手机屏幕，黑色屏幕上倒映着她勾起的嘴角，姜晴雨自己都没察觉到。


    两只猫慢悠悠地从阳台小跑过来，喵喵叫蹭过张锦身边。


    姜晴雨在家里作息并没有那么规律，所以张锦早晨的时候会给两只小猫喂粮，时间久了，它们就习惯了，开始对张锦撒娇。


    很正常的场景，被张锦突然起来的喷嚏打乱。


    姜晴雨抬眸看她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下意识在手臂上抓着什么。细看才发现是长出了些红疹。


    “哎呀，这是怎么了？”姜晴雨立刻放下手机，举过张锦的手臂看，“痒吗？”


    张锦摆摆手。


    姜晴雨之前有朋友猫毛过敏就是这样的状态，但她才发现张锦也会过敏。


    她知道妈妈是有点洁癖的，所以姜晴雨对付小猫掉毛想了很多办法，给小猫梳毛都会到空旷的楼道口，或者直接抱到楼下。


    姜晴雨以为她是嫌猫毛脏，却没想到已经到猫毛过敏这样严重了，现在又正处换季。


    家里以前不养小动物，两只猫也是她工作后稳定下来才跟着她的。


    “你跟公司说休假休多久，还能在家过个年吗？”张锦问她。


    姜晴雨终于向她承认自己失业的事实了。


    她工作并不是一直都顺顺利利，她的领导也不是一直都会欣赏她。


    其实张锦早就猜到了。


    张锦知道她要喘口气，却还是想试探她内心的想法，以后的路要去做什么，未来要怎么将自己稳定下来。


    “年后再找找机会吧。”姜晴雨将两只猫抱走，暂时关在了阳台。


    小猫不知道发生什么，爪子搭在玻璃上，张嘴冲着她“哇哇”叫。


    姜晴雨隔着玻璃蹲下来看它们。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原地停留下去了。


    */


    姜晴雨第一时间就找了曲枕萤，她刚回家那会，小猫就是在她家过渡的。


    “可以啊，就是房租到期，我接下来可能要去新单位附近租房了，诶，等下，先挂下，我这边有个面试。”


    视频电话挂断，姜晴雨知道这个时候曲枕萤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再麻烦她显然不合适。


    她翻着微信列表，正犹豫找谁的时候，丛今越的消息从底部弹了上来。


    丛今越：吴老师今年带最后一届学生就要退休了，学校寒假前，我想去学校看望他。


    吴东是他们曾经的物理老师，也是班主任，丛今越的竞赛导师就是吴老师介绍的，姜晴雨高中和丛今越都是他的物理课代表。


    丛今越：一起？


    前阵子姜晴雨给妈妈张锦送饭的时候，经常能遇到吴老师，所以没必要和丛今越再跑一趟。


    丛今越：来吧。我带了摄影，最后留张合照。


    上次和吴老师的合照还是她和丛今越一起在比赛里得奖的颁奖典礼上。


    丛今越回国的次数不多，也许真的是最后一次三人团聚。


    姜晴雨还是答应了。


    姜晴雨还没有想好暂时把小猫送去哪里，烦心着这个问题，所以丛今越见到她的时候，她表情一脸不爽。


    “就这么不欢迎我回国？”丛今越身着米白色大衣，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下很醒目，比未化的雪还要耀眼。


    姜晴雨没说什么，轻车熟路地跟门口保安打着招呼，放他俩进学校。


    “这是谁？”保安看向丛今越。


    “我同学，他跟我一起的。”


    这次没有那么顺利，保安打电话给吴老师，让人老人家亲自来校门口把他俩领回去。


    两人被迫留在保安室等候。


    “还不如刚才我们去翻后墙呢。”丛今越看着面壁发呆的姜晴雨，在她旁边的位置也靠着墙站。


    “小点声。”姜晴雨看了眼丛今越，“后墙早就砌高加了围栏，连狗洞都堵上了。”


    “你去看了？”他闻声，偏头和她对视。


    当时乐队排练室就在学校后墙附近，当时林千颖从老师那借了钥匙，几人就偷偷翻墙或者钻狗洞去音乐教室排练。


    附近还是小吃街，结束了几人就随便找个摊大吃一顿。


    姜晴雨还是怀念那段时光，丛今越看得出来。


    她垂眸，没接他的话。


    正是上课的时间，办公室没有别的老师。


    吴东见到丛今越的惊喜程度显然要大过姜晴雨，两人叙旧那会，姜晴雨没打扰，翻看着办公桌上一本习题册，这么多年，吴老师授课还是会提前自己把题目完整做一遍。


    她正看着，耳边不知怎么传来了许闻世的名字。


    “我印象里你们应该是同届还认识的，他上次也是来返校看老师，还带着我上新闻了呢。”吴东又看向被冷落的姜晴雨，朝她笑笑，“今年你们都回来，难道提前约好的？”


    丛今越眉头微挑，也看向姜晴雨。


    原来答应和他一起这么勉强，是因为早就和别人来过了？


    “巧了吧应该，我今年工作有变动，所以才回的老家。”姜晴雨解释。


    丛今越听后眉头舒展。


    “他来看我的时候，其实我对什么大明星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他提到他是当初那个追着我问物理的文科生，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吴东聊起曾经的趣事。


    姜晴雨瞬间想到之前在许闻世家里看见的物理书，“问物理？他喜欢物理？”原先安静的姜晴雨聊到许闻世后，显然态度和之前有了变化。


    丛今越没插嘴，安静地在一旁听。


    “是啊，挺用功的，可惜问的题都太基础。后来学业繁忙，我劝他少在高考不考的科目上再下功夫。”吴东回想当年的情景，“直到有天，他拿了张写好的物理竞赛卷，托我帮忙批改。”


    “竞赛卷？他还能写竞赛卷？”姜晴雨对许闻世的传奇人生十分感兴趣。


    “哦对，我这脑子。上次见到他，我就回家去翻那张卷子了。”吴东弯腰，开始在书柜里翻找着，“当年成绩我没给他看，文理选科最重要的阶段，他意向报的是文科，我怕影响他。”


    终于，他翻到了，拿出来递给姜晴雨。


    是一份复印黑白卷，字迹都有些模糊。


    姜晴雨拿过翻来覆去地看着，在姓名栏上发现了个陌生的名字。


    “孙……晓婷？”姜晴雨觉得像个女生的名字。


    “当时和我一个小组的女生，这场竞赛她也报名过。”丛今越还都记得。


    “其实写得挺不错。”吴东指了指评分的位置，他当时是认真改过的，没有不当回事。


    “我也有想着干脆把他收到理科班，但是他还是有些偏科，数学上比较吃力。”


    “而且小年轻嘛，容易被某些人影响着找不到自己方向。”吴东回忆，“我当时还开玩笑问他呢，我说是不是哪个理科班有喜欢的小姑娘，才这么想来学理。”他摇摇头，将卷子叠好。


    喜欢的小姑娘。


    还学理。


    难不成是这个孙晓婷？


    和丛今越一个小组的女生，自然能接触到吴东老师，否则整个年级物理老师这么多，他干嘛只挑一个问。


    因为学不了理，不能和喜欢的人一个班，所以伤心欲绝？


    姜晴雨结合许幽说过的那些，好像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你俩谁有他地址，把卷子带给他吧，希望没打击到他当时的信心。”吴东把试卷放在丛今越和姜晴雨的中间。


    还未等丛今越有反应，姜晴雨就很自然地抢先拿了过去，“我带给他吧。”


    “你们很熟了？”丛今越问她。


    “还行啊，一直都挺熟的。”姜晴雨没说假话，现在她和许闻世可是很好的朋友。


    丛今越狭长的眼眸微眯，还未开口的话也到嘴边作罢。


    过了许闻世这个话题，姜晴雨又变得沉默不语了，并且记忆也不怎么好，这边师徒二人回忆同窗美好的时候，她呆呆地坐在一边。


    “你瞧她，从前上课走神就这个样子，一点没变。”吴东看着姜晴雨的神情哭笑不得。


    “嗯？”姜晴雨缓缓眨了下眼，朝他们看去。


    知道她心思不在这，最后合影，他们就离开了。


    正值傍晚下课的点，校园里变得格外热闹。


    丛今越和她走着校园途径操场的小路。


    “工作变动……是指什么？”丛今越还记得她在办公室随口一说。


    “被前司调岗，不接受，然后就被裁了呗。”姜晴雨踩着石砖路上，玩笔直踩着砖缝一条线的游戏解闷。


    “找到下家了？”他问。


    “还没特别合适的。”姜晴雨有一句没一句和他聊着。


    丛今越没多说他目前的发展，姜晴雨也不会多问，因为看起来混得肯定比她好。


    丛今越从前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有天赋脑子好，还有可以为他兜底的殷实家底。


    “对了，科科你还养着吗？”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姜晴雨问起了他养的猫。


    “一直都养着，我带它回的国，打算陪它在家好好过个年。”丛今越偏头看她，“想它了？”


    对啊，丛今越是养猫的。


    而且在老家休假还能呆到过完年。


    姜晴雨想确定工作后继续在外租房，早点把家里的两只猫带出来，继续过着以前一人两猫的幸福生活。


    她怕张锦的过敏愈来愈严重。


    也许可以拜托丛今越暂时照顾一阵子小猫？


    姜晴雨仔仔细细打量了他，比久别重逢见到他那会还要仔细。


    “嗯？”丛今越低头，也凑近看她。


    请求的话还没说出口，姜晴雨余光瞥见了校门口那辆熟悉的北京现代SUV。是许幽的车。


    这个点，大概率是给成叙送晚饭的。


    她抬头环顾了下，果然看见成叙已经拎着便当盒往教学楼走去。


    那车里的就只能是许幽。


    姜晴雨已经知道许闻世和他弟关系的破裂了，她难以想象许闻世给成叙送饭的场景，往饭里下毒的场景她倒是想过。


    眼看成叙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教学楼附近，但是那辆车还迟迟未开走。


    姜晴雨和丛今越即将要走到那辆车的旁边，她莫名有种心虚感，走慢两步和丛今越保持距离。


    但是已经晚了。


    车窗缓缓降落，从车窗里伸出了只修长骨感的手。


    她认得出来是许闻世的。


    像是故意给她看见似地，伸出不到几秒又收了回去，整个过程微妙到丛今越丝毫没有察觉。


    “那个，我，我还有事，你自己先走吧。”姜晴雨站着不动了。


    丛今越觉得她奇怪，“一起，我开车了，顺路带你。”


    “不用，我最近低碳出行，对，低碳出行。”姜晴雨拒绝。


    丛今越抬眸扫视了四周，找不到任何诡异的地方，最后眉头微紧，看向姜晴雨点点头。


    “行，你低碳出行注意安全。”丛今越不逗留，前面司机已经为他开好了车门，他再次看了眼姜晴雨，“想科科了的话，联系我，我会带你看它。”


    “嗯嗯。”姜晴雨露出整天最真挚的眼神望着丛今越。


    等丛今越的车开走。


    她默默走到那辆现代SUV的旁边，轻敲了下车窗。


    车门打开。


    许闻世懒散地倚着车门，窝在座椅，视线淡淡落在她身上。


    姜晴雨要坐进去的时候，发现副驾上已经有“人”了。


    许世世坐在上面。


    许闻世竟然还给它系了安全带。


    就在姜晴雨即将关车门的瞬间，他才开口，“进来。”


    */


    “你怎么在这？”姜晴雨拿起许世世，把他往许闻世怀里一丢，反正是他的娃，可不是她的了。


    许世世在许闻世的怀里栽了个跟头。


    许闻世垂眸，将它扶好，“给弟弟送饭。”


    “你对你弟还真挺好。”


    姜晴雨系好安全带，双手搭在腿上，一副“我准备好了出发吧”的表情。


    显然许闻世动作很慢，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都像慢动作。


    “这什么？”他扫过她一直捻在手里的纸。


    “哦，我刚才去学校看吴老师了，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吴东老师。”姜晴雨将卷子递给他，“他说这卷子他批改好了，让我带给你。”


    许闻世拿过卷子，大致看了遍，其实上面的题，他至今再看还是有印象。


    “你看了吗？”他问。


    “嗯？”


    “你觉得写的怎么样？”


    姜晴雨没怎么仔细看，她看得最仔细的其实是姓名栏那一行的三个字，“可以，水平都快赶上我了。”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


    “你高中是不是喜欢过一个学理科的女生？”姜晴雨还是忍不住，偏头问他。


    “嗯。”许闻世打着方向盘，将车缓缓开向公路，回答得漫不经心。


    还真是。


    “孙……晓婷？”姜晴雨迟疑着冒出这个名字，然后看他反应。


    他连眼都没眨，脸上找不到一丝情绪的起伏。


    “我记得我应该和她有个同学群，我帮你找找哈。”姜晴雨说着就掏出手机，开始在往届毕业生的群里搜索这个名字。


    还真让她给找到了。


    点进去，人家朋友圈封面就是结婚照。


    还是最近刚结婚的那种。


    姜晴雨倒吸一口凉气。


    “人生总有遗憾嘛。”她默默摁灭了手机屏幕，“你也别太难过，早点走出来吧。”


    红灯路口，车缓缓停稳，男人修长骨感的手搭在方向盘，“那你呢？”


    “嗯？”


    “你从他那儿走出来了吗？”他问。


    第28章


    谁？


    她要从哪走到哪啊到底？


    姜晴雨歪头困惑地看向许闻世，却发现他眼神黯然，周遭弥漫着青春遗憾的伤感，她有些后悔刚才点开那个女生的朋友圈了。


    好像有些刺激到他。


    许闻世等半天没等到答案，侧过脸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对方眼底全然是清澈的困惑。


    “丛今越。”他挪开目光，给她点提示。


    姜晴雨吓一跳，“别啊。”


    “不信谣，不传谣。”她朝着许闻世，手腕搭在手腕上，神情严肃地比了个X。“我和他清清白白的。”


    “他高中不是和你表白过？”许闻世瞥了眼她比划的“X”，唇角略微有些没压住。


    绿灯亮起，他不紧不慢打着方向盘，“没成功？”


    “对。”姜晴雨点头。


    转念想了下，她诧异，“这你都知道？”


    “嗯。”


    姜晴雨难以想象许闻世这位大明星高中都在干什么，又是打听偶像八卦，又是文科硬学理，课余时间还抽出来练琴当替补。


    唉！大好青春！


    “这位粉丝，我觉得你还是离偶像的私生活远一些。”姜晴雨语重心长，“毕竟距离产生美。”


    “现在我们离得倒是很近。”他眉头微挑。


    姜晴雨警惕起来，怀疑他下句不会要说她丑吧。


    “还是很漂亮。”他说。


    姜晴雨知道他只是在说客气话，毕竟许闻世说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也对，他开车还得看路呢。


    不过，无意间的夸赞，还是让姜晴雨此刻心情十分美丽。


    她瞬间就不想知道许闻世怎么得知的这些八卦了，也不想知道她和丛今越的“绯闻”传成什么样版本。


    脑海里只循环播放许闻世的那句“还是很漂亮”。


    姜晴雨抬手轻撇了下发丝，挽在耳后，嘴角藏不住笑意，“低调，低调。”


    “方便了解您当初拒绝他的原因？”许闻世模仿采访记者的口吻，就差在她嘴边递个话筒。


    姜晴雨入戏直接起范，“是这样的，本人高中品行端庄，恪守本分，努力学习，天天向上，并没有早恋的打算，所以拒绝了他的表白。”


    许闻世没接话，似乎还在等别的什么。


    “许记者，我回答完了。”姜晴雨提醒他。


    “没了？”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怎么满足。


    “嗯呐。”姜晴雨点头。


    “没别的？”他追问。


    “比如？”姜晴雨不解。


    “比如你觉得他丑，觉得他性格恶劣的一些客观因素。”


    姜晴雨愣住，“你跟他是有仇吗？”


    没想到看似平常最不爱说话最低调的许闻世攻击性竟然这么强。


    “抱歉。只是打个比方。”


    “不过嘛，我确实考虑过，但就是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你知道吗，我觉得谈恋爱男女之间还是得……”姜晴雨来了兴致和他讨论起来。


    突然想到身边的这位和她一样母胎单身后，她又闭嘴了。


    许闻世能知道什么。


    “考虑过？”


    看吧，他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关注点都不对。


    “哎呀都过去了，别只聊我啊，聊聊你的呗。”姜晴雨疯狂转移话题。


    “我的？”许闻世将车缓缓停在姜晴雨小区前的路口，已经到她家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姜晴雨原本解安全带的手瞬间收回，竖着耳朵在副驾继续坐好。


    “孙……”他眉头微紧，指尖没什么规律在方向盘上轻轻点过。


    “孙晓婷。”姜晴雨好心提醒。


    “我不认识她。卷子是遗落在复印室的，我只是拿着印了份。”他一句话就解释完了。


    许大明星青春浪漫八卦戛然而止，姜晴雨追问：“没了？”


    “嗯。”


    她脑补的理科天才少女欺负许闻世痛哭流涕的精彩八卦就此陨落。


    姜晴雨还想再说什么，手机里打进一个电话，她看了眼，是某家公司hr，她昨晚和对方联系过，投了简历。


    她摸过车门，准备下车，就发现许闻世还没解锁车门，电话铃声还在响，她也不想让对方多等，“抱歉，我接个电话。”姜晴雨对着许闻世笑笑。


    许闻世点头，调整座椅，微仰着身体，闭目养神，无心听见她电话的内容。


    “面试时间可以定在明天下午两点。”


    “嗯，可以的。”


    “预期薪资？”


    姜晴雨下意识瞥向许闻世。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她不想让许闻世知道她的薪资水平。


    许闻世脸上没什么表情，双眸合着。


    姜晴雨轻咳了下，小声说：“45k到50k区间是能接受的。”


    “抱歉，没听清？好吧，我是说45k到50k。”姜晴雨硬着头皮再次重复。


    “好的好的，麻烦您。”终于，电话挂断。


    “现在就业环境确实越来越差了哈哈哈。”


    虽然姜晴雨觉得这话对许闻世顶流这种人说，对方肯定不会共情，没准还会觉得她命苦。


    “工作很难找吗？”他轻飘飘的一问，像是把刀插到姜晴雨心里。


    听听！什么话啊这是！


    “那你考虑转行吗？”他侧过脸，语气听起来像认真的。


    “怎么？你想带我入门当歌手啊？”姜晴雨眉头微挑。


    许闻世没接话，看表情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姜晴雨被逗笑，“你放心，等我真的在行业混不下去了，我再转行去当歌手，不对，是当rapper，把我此生遇到的奇葩领导全部diss一遍。”


    原本开玩笑的一句，姜晴雨却没料到许闻世接下来的话是。


    “需要歌词可以找我。”


    许大明星的业务还真是丰富多彩。


    不过他的攻击力，姜请雨在今天还是认可的。


    许闻世解锁了车门，姜晴雨也解开了安全带。


    “对了。”就在她起身准备开门走的时候，许闻世喊住了她。


    喊住她就算了，他又把车门给锁了。


    是怕她跑了是吗？


    “干嘛？”姜晴雨悬空的屁股蛋再次坐下，表情不爽。


    “我最近拍摄上的工作需要宠物配合，你家小猫档期空吗？”他问。


    姜晴雨揉了揉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


    “找其他宠物模特的话，还需要时间磨合熟悉。”他见她狐疑的表情，又补充。


    难道他和她家的猫就很熟吗？


    “上次那张照片，挺可爱的，小猫很有镜头感。”


    有时候姜晴雨真不明白许闻世是怎样面不改色且胡说八道的。


    镜头感。


    是指两只小猫分别四脚朝天穿着婴儿服装的那张吗。


    那张里的它们甚至都没看镜头！


    姜晴雨盯着他半晌，确认许闻世是不是拐卖小猫的坏人。


    怀着对许闻世人品的信任，她最后口吻期待地问了句：“包吃住吗？”


    “可以，酒店套房能接受吗？”许闻世思索了下，“或者我私人房产，南城有栋独立三层别墅，不过需要阿姨提前打理，我很久没住了。”


    福利待遇竟然给这么好？


    姜晴雨跪接猫猫事业运。


    “哎呀不用这么奢侈，跟着你住就行，你如果能接受的话，睡一张床都没问题。”姜晴雨摆摆手。


    “有些……不合适。”许闻世看了她一眼，迟疑地拒绝。


    “哦哦，你不喜欢小猫上床对不对？”姜晴雨可以理解。


    “小猫？”


    “对啊。”姜晴雨不知道他在困惑什么。


    “难不成是我啊？”她指了指自己，回想了下，又是说自己找工作困难，又是思考转行，又问他包不包吃住，好像真的有种无业游民寻求帮助的感觉。


    许闻世点头。


    “哎呀我还是能吃饱饭的，况且我收入还有部分是你交的房租呢，不用管我，我说的是小猫，小猫！”姜晴雨又想到刚才和他对话的内容，瞬间着急。


    “嗯。知道了。”许闻世别过脸，嘴角没压下去地浮起。


    “不过我还有个前提条件得确认一下。”姜晴雨神情认真，戳了戳许闻世，眼神坚定地和许闻世对视。


    “嗯？”他再次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你……喜欢小猫吗？还有如果拍摄工作的话，接触的都会是爱猫人士吗？”她怕自己的小猫受委屈。


    毕竟这种合作她从来没经历过，就算是许闻世没问题，他身边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难以保证。


    “拍摄工作都是工作室熟悉的伙伴，我不会容忍欺负‘同事’的行为发生，而且，你可以随时探班。”他解释，并且给出姜晴雨能接受的保障。


    她可以去监工。


    “那你呢？你是喜欢小猫吗？”姜晴雨还需要再次确认。


    “嗯。”他点头。


    “真心的？”她凑近，微眯了眯眼，还是觉得事出蹊跷。


    “嗯。”


    好吧！


    正愁张锦女士对猫毛过敏的事情，许闻世误打误撞地就这么替她解决了。


    简直大恩人。


    姜晴雨从许闻世开的车下来都是蹦蹦跳跳的，毫不夸张。


    背过身后，姜晴雨笑得都不知道有多开心。


    自家毛孩子不仅能跟大明星合作，还包吃包住，还能上镜出片，简直天上掉的馅饼。


    心情跟中大奖没区别。


    算许闻世慧眼识珠，怎么就这么清楚她家孩子适合当童模呢。


    车内，男人俯身趴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车窗追随她雀跃的背影。


    狭长眼尾渐渐上扬弯起，勾唇轻笑。


    显然双方都觉得是自己赚到了。


    */


    姜晴雨回到家就开始清洗托运小猫的航空箱，并且还把剩余的猫粮罐头还有小零食整理出来，动静不小。


    张锦注意到，怎么看都像是姜晴雨打包小猫的行李要送它们去流浪。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养了吗？”张锦虽然是对猫毛过敏，也嫌弃过猫毛到处掉落，但她并不讨厌小猫。


    相反，爱屋及乌，她打心眼里还挺喜欢姜晴雨带回来的两只猫，还经常用外婆自称自己，把两个它们当成姜晴雨的小孩。


    “我要送它们去打工上班。”姜晴雨看向地板上肚皮贴着瓷砖的两只大懒猫，一直刚吃饱肚子鼓鼓地打着呼噜，另一只翻着白眼睡得很香。


    张锦叹了口气，觉得姜晴雨自己上班苦了自己就算了，怎么还苦“孩子”。


    “放心好啦，是朋友介绍宠物拍摄的工作，先寄养在他那里，正好我最近在找合适的工作，等找到了，就还像以前搬出去。”姜晴雨让张锦安心。


    张锦内心矛盾，她又想姜晴雨有自己的事业和稳定的生活，又希望她能留家里多陪陪他们。


    “还能留家过年吗，你去年就回来呆了两天，家里爷爷奶奶都很想你。”张锦以后最快也会是年后的。


    但是姜晴雨明白，只有年前碰机会的几率才会大。


    她拍拍张锦的手，“这次我不跑远了。”


    就算条件差点，就算薪资低点，公司小点，姜晴雨都想离家近一些。


    她打算往后就在南城发展了。


    许闻世的团队看起来很专业，担心猫咪对拍摄场地陌生，提前接小猫去适应环境。


    姜晴雨整理了大包小包，带着两只小猫准备去见许闻世，让老板好好检查下他的“小员工”。


    许闻世甚至安排了专车接送，姜晴雨刚出小区门就看见那辆黑色商务保姆车停在路边。


    她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左芙从车里走下，帮姜晴雨接过手中的东西。


    两只小猫以前都是姜晴雨带着经过社会化训练的，在室外环境下胆子很大，就是有些不听话，不会顺着人的意思走路。


    助理庄杨下车帮忙，看见姜晴雨的时候，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左芙自然也认得出姜晴雨，不过她佯装得自然，并没有对姜晴雨的出现太过惊讶，反而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但是庄杨他不太会伪装，见到姜晴雨第一句就是。


    “你爱吃东北菜不？”


    “嗯？”姜晴雨困惑抬眸。


    还没等到她的答案，左芙一巴掌拍在庄杨的后脑勺。


    “上车吧你。”


    */


    姜晴雨就知道许闻世不会每天委屈住在她家那栋老房子里，人家大明星平常住的是酒店总统套房。


    左芙和庄杨把东西帮她送到后，就出去了。


    姜晴雨进门换鞋后，就把两只小猫抱进了屋。


    小猫瞬间四处逃窜，往沙发底和床底钻去。姜晴雨没管，让它们先熟悉熟悉陌生的环境。


    她在厨房找到的许闻世，见到他的时候，他本人围着围裙，神色凝重地预备着料理。


    姜晴雨伸头去看的时候，发现许大厨只是在按照网上教程搅拌着猫粮罐头。


    甚至考虑过姜晴雨家两只猫的体积。


    他准备的还是慢食碗。


    “忙呢，大厨？”姜晴雨靠着双开门大冰箱，好心情地和他打着招呼。


    “嗯。”他语气淡淡，“我工作伙伴呢？”


    “一只在观光你豪华大床的床底，另一只在欣赏你真皮沙发下的奥秘。”姜晴雨耸耸肩。


    “你之前养过猫吗？”姜晴雨问他。


    得到的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没有。


    “看别人养过。”他说。


    姜晴雨点点头，“其实也不是很难啦。”


    “每天喂粮，然后梳毛，陪它们玩，铲猫砂盆，定期剪指甲……”姜晴雨掰着手指头给许闻世介绍着，有种将小猫余生托付给他的架势。


    “对你来说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了。”她体贴地问。


    “不会，我善良，耐心，负责任且喜欢小猫。”他摘去围裙，将两个小碗放在猫爪架附近。


    姜晴雨认可地点点头。


    罐头的香味很快把两只猫吸引了出来，它们低头吃着粮，姜晴雨和许闻世站一旁看，画面其乐融融。


    只是好景不长。


    姜晴雨刚铺好猫砂盆，布偶猫就小跑过去。


    它不断刨着猫砂，姜晴雨暗觉大事不妙，“你要不要捂下鼻子？”


    “嗯？”许闻世显然不知道猫屎的险恶。


    直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在房间里蔓延，两人都愣住。


    姜晴雨发誓她家猫平常在家里拉屎没那么臭，今天算猫超常发挥。


    姜晴雨正想为她家孩子拉屎太臭而抱歉的时候，却发现许闻世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许闻世？”姜晴雨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的动静。


    卫生间门紧关，她关心贴着门问道：“你还好吗？”


    “嗯。”


    “呕。”


    “还好。”


    “呕。”


    男人声音模糊，但姜晴雨听得出来，他好像被猫屎臭吐了……


    实在是没忍住，她噗嗤笑出了声，实在是笑得太过猖狂，“哈哈哈哈”全部传进了许闻世的耳朵里。


    过了会，水声停止，许闻世开门走出来，看见门口笑得直不起腰的姜晴雨。


    “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小猫！”姜晴雨笑得都来不及顾及形象，狂拍许闻世，虽然她不知道拍在哪里，但是手感挺不错，还挺弹。


    “姜晴雨。”许闻世垂眸，看着她乱拍在他胸口的手，一时间无言。


    “对不起。”姜晴雨低头，以为这样能把她的笑容藏起来。


    实则肩膀不断颤抖，还是没有憋住。


    “我就是觉得……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她说的是真心话，是一句不该当着许闻世的面轻易说出口的真心话。


    说完的瞬间。


    姜晴雨愣住。


    手还搭在他身上。


    “可爱？”


    他像是揪住了她藏不住的小尾巴。


    第29章


    姜晴雨笑容瞬间僵住，腰板也挺直了，手也从他身上收回来。


    她不经意地挪开和他撞上的视线，轻声咳嗽，“我去给小猫擦屁股。”


    原来在家弯腰随手就能捞到的小猫，在许闻世家里变得格外身手矫健。她趴在地板上扑了个空，猫毛飞到脸上，姜晴雨打着喷嚏。


    许闻世朝她递过纸巾，“你也不赖。”


    哦。


    他以为她说可爱是在嘲笑他啊。


    姜晴雨松了口气。


    姜晴雨以前在网上刷到过帖子，说是小动物愿意亲近的人，一般磁场都很纯净，能量强大，性格也会温柔有耐心。


    显而易见，许闻世完全符合帖子上所说。


    两只猫无一例外都很快和他熟悉起来，它们还会端水，轻轻蹭过许闻世的腿边后，又高高立起尾巴，尾巴尖微摆动地朝姜晴雨奔去。


    两只小猫蹭来蹭去，好像在把姜晴雨身上的气味抹在许闻世身上才满意。


    姜晴雨看着许闻世弯腰，手轻轻挠过小猫下巴的模样，觉得网上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许闻世性格温和，且有耐心，小动物喜欢，她……


    姜晴雨摇摇头。


    不对，许闻世肯定背着她偷偷在身上抹猫条了。


    她养大的猫凭什么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就能亲近一个陌生人！


    姜晴雨清醒过来。


    她喊着两只小猫的名字，它们就乖乖凑到她身边。


    “不许跟他玩。”姜晴雨恼羞成怒指了指许闻世。


    “吃醋？”他保持弯腰的姿势，狭长眼眸眯着笑看她，神情懒散，完全挑衅。


    姜晴雨被他猜中心思，也不多说什么，继续安置小猫的日常用品。


    只要呼喊两只小猫，它们就会跟在她身后听话，显然她的“小猫孤立许闻世”计划施行得很成功。


    但是许闻世无所谓，他和那两只小猫一样，跟在姜晴雨身边，也围着她转。


    这样就会带他玩了。


    甚至姜晴雨不经意一个回头就能撞上他的眼神。


    比猫粘人。


    “安监控吧，这样你不用每天都来，远程就能看见它们。”许闻世帮她摆放东西，随口提议。


    姜晴雨想着还挺不错的，她之前上班在外的时候，家里就装了监控，每天上班摸鱼的时候看监控里的小猫，精神压力都能疏解很多。


    “这装一个，卫生间装一个，卧室也装一个。”许闻世指了指几个角落。


    全方位无死角可以看她的小猫咪，姜晴雨点点头。


    “不过……”许闻世看着她。


    姜晴雨安静等他下一句，缓缓眨了下眼。


    “我睡觉有时不爱穿上衣，所以你晚上不可以看。”


    完全忘记许闻世要和她的小猫住一起这回事了。


    谁要看他？！


    “我想还是算了吧许先生，在你家装监控侵犯了你的隐私，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姜晴雨就知道许闻世不会有什么好点子。


    “那你只能通过联系我才能得知你家孩子的状况了。”许闻世点点头，佯装认可她的话。


    口吻堪比一个绑匪，像是在对姜晴雨说“喂，你家孩子现在可是在我手上，你如果一个没看住的话，我可不保证会把你孩子怎么样~”


    姜晴雨保证24h时时刻刻都要联系上许闻世。


    她家孩子如果在许闻世手上出事，她就和他同归于尽。


    “顶流歌星命死她手”将是新闻头条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就这样，它们交给你咯。”姜晴雨环顾了下，极简风格的套房，黑白灰色调装修里多了浅棕色的猫爬架，粉蓝色的小猫碗摆得整齐，连猫砂盆都是可爱风格，连他的咖啡机旁摆得都是猫条盒。


    “和妈妈再见。”许闻世轻拍了它俩的后脑壳。


    小猫显然不知道这俩人在做什么，被拍了就身子一歪，在地板上躺了下来，伸着懒腰张大嘴。


    “小没良心。”姜晴雨叹气，最后看向许闻世，“那，预祝你工作顺利？”


    许闻世抬眸和她对视，“你也是。面试顺利。”


    他还记得。


    姜晴雨发自内心勾起唇角，转身离开，背对着许闻世挥挥手，然后将房门关上。


    她走了以后，许闻世俯身弯腰，将身后藏半天开了口的猫条拿了出来，给两只小猫分开吃。


    他忐忑小猫不亲近他，提前查了许多攻略，不过看起来还是实际点的更有效果。


    “喊声爸爸给你吃。”他眼眸低垂，眼底漾起笑意，抬手故意将猫条举高。


    小猫呼噜呼噜着急想吃，站起来发现也够不着，着急地哇哇叫。


    许闻世满意了。


    */


    心中没有顾虑后，姜晴雨就专心寻找工作，其实找个班对于她说不难，但她更想有更适合自己的合作公司。


    这意味着对她的要求更高，选择面更小。


    连续面试几家，双向选择进行得都不够顺利，姜晴雨面到最后一家的时候，更不抱希望。


    最后一家给出的薪资福利要比前面都好。


    背靠上市集团下的子公司，姜晴雨在前司的时候就曾了解过，印象不错，只是公司高管近期变动，空降集团董事的儿子担任CEO，公司内部堪比大换血，稳定性差，对于姜晴雨来说风险更高。


    一面顺利通过，收到了二面的邀请，原本定下来的时候是说CHO总监面，后来节省双方时间，砍掉了三面，第二面是CHO和CEO同时面。


    姜晴雨顿时头大，线下面她还要跑一趟沪城。


    姜晴雨摊倒在沙发上，急需撸猫精神精神，伸出手摸向四周空空如也，才想起来把猫送到许闻世那里了。


    于是只好摸出手机找许闻世。


    ——许老师，给我看看我家孩子。


    许闻世回复得很快。


    Wen：【语音条十秒】


    姜晴雨点开听了，里面全是喵喵叫，比许闻世唱歌还好听。


    她傻笑着闭上眼睛，很是陶醉。


    手机贴着她的脸颊震动，许闻世又发过来几张图。


    Wen：【图片】


    Wen：【图片】


    一张是猫趴在他的脖颈，爪子放在他的锁骨上，许闻世给她拍的是特写。


    只是特写的是锁骨，不是猫。


    姜晴雨看完后，脑子冒出问号。


    然后点开了第二张。


    是落地窗前的那个猫爬架，小猫趴在上面。


    不过是夜晚拍的，落地窗倒影着他没穿衣服的上半身，冷白肤色亮眼，姜晴雨很难忽视。


    但又因为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亮光看得不是那么清楚，姜晴雨眯了眯眸子，放大图片想看猫咪，却放大看了许闻世的胸肌……


    实在罪过。


    ——长点心眼吧，亏得是我，以后不要轻易拍这种照片给别人，你是明星，对你影响不好。


    ——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


    姜晴雨教育了他一顿。


    怎么混迹娱乐圈这么久的人还不知道长个心眼呢，万一这种照片传到网上，他的清白，他的男德，还要不要了。


    Wen：照片怎么了。


    唉，真是单纯得可爱。


    姜晴雨看着照片里，她家的猫是那么大……不对，那么白……


    啧。


    乱她道心。


    姜晴雨把手机锁屏扔到脑后。


    */


    “您好，我是舒韵，梁总的助理。再过十分钟左右，我带你去会议室进行面试。”


    姜晴雨先见到的是CEO行政助理，对方很有距离感，不过交谈起来态度还算柔和。


    会议室直面两个领导，姜晴雨平缓紧张的内心，开始自我介绍。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CEO梁总发言，了解到她没有在沪城继续发展的意向，询问她原因。


    姜晴雨直白阐述了自己难以适应快节奏的短板，整个过程，她感受不到对方对她的满意，不苟言笑时压迫感很强。


    最后收尾的时候，她说了这样一句。


    “比起大舞台的灯光耀眼，我更想在自己的主场闪闪发光。”


    对方安静了一瞬，似乎认为她的话太过天真。


    “达不到预期会遗憾吗？”


    “遗憾总是会有的。”姜晴雨不回避。


    对面没有再表态，接着进行反问环节。


    最后耗时一个半小时结束了这场面试。


    姜晴雨感觉发挥不是很好，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估计也没对她满意，好事多磨，她没往心里放。


    回去后，她就马不停蹄地去探班当童模的两个毛孩子。


    姜晴雨全副武装，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口罩的，她知道今天人多眼杂，不能像以前和许闻世单独相处时那样随意。


    “探班啊，哥在那儿呢，我带你去呀？”庄杨一眼就认出来捂得严实的姜晴雨，乐呵呵地和她打招呼。


    “哦，不是，我探我家孩子的班。”姜晴雨自动略光闪光灯下的许闻世，指了指不远处摄影师腿边的大肥猫。


    “这样啊。”庄杨点点头，这两只猫自从出现在摄影棚，堪比团宠级别的存在，几乎是所有人都喜欢围着它们转。


    他把姜晴雨送到地方，犹豫着又补充了句，“那看完，你顺路也探探我哥吧，他今天造型挺帅的。”


    姜晴雨笑着点点头，其实全场她硬生生连个眼神也没给许闻世。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弯腰照顾两只猫，感受到刚才闪光灯下的许闻世正在靠近她。


    她警惕地往旁边挪动。


    许闻世给她递过下午茶，刚才顺路他帮忙分发给了好几个人，最后轮到的她。


    “谢谢您，客气了。”姜晴雨头也没抬地接过。


    完全把他当透明人。


    “感觉人家对我哥没意思啊。”庄杨在角落看着两人，对一旁的左芙说。


    “确实。”左芙点点头。


    两人为许闻世的爱情萌芽被扼杀而深深叹了口气。


    */


    姜晴雨回到家后，银行卡就收到一笔巨款。


    许闻世给她转了五万块钱，说是两只小猫的片酬。


    竟然还有片酬？


    姜晴雨以为能包吃包住就已经赚到了。


    ——有点太多了，我家小猫出场费没这么贵。


    消息发出去，她就点开转账准备给许闻世转回去四万九千八，留两百块钱给小猫买罐头就行。


    转账那行的数字还没输完，许闻世的消息就弹出来。


    Wen：应该够你过渡一些时间。


    年前就着急找工作，在他眼里，是她缺钱的表现。


    所以让她家小猫配合着拍摄工作，不过是拐弯抹角想帮到她。


    姜晴雨手上的动作顿了下。


    这边还没回复许闻世，那边表姐姜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几乎是尖叫着：“姜晴雨！你上热搜了！”


    姜晴雨心跳顿时加快，她不是已经和他保持距离了吗，热搜内容会是什么。


    她和许闻世秘密恋情曝光？


    他们不是还没有……


    姜晴雨手颤抖着点开软件的热搜榜。


    第30章


    她一只手捂着眼睛，露出条缝隙，才看清热搜上是什么。


    #许闻世猫塑


    #许闻世笑了


    是许闻世和她家小猫拍的那组照片发在了网上，引起舆论热潮。九宫格的照片迅速就过百万赞。


    因为这组照片和他往常的风格截然不同，是难得的暖色系，小猫毛茸茸地出现，而他也难得对着镜头有笑容。


    姜晴雨探班的时候没有去细看他究竟是什么造型，今天才看见他把额角碎发放下的模样，倒是比往日他出席活动的背头要更多些学生气。


    她在想他高中那会是不是也这种发型。


    往下翻了几条，姜晴雨正想说姜霖大惊小怪的，紧接着就看见自己也出现在热搜上。


    是幕后花絮的视频被人截图了。


    照片里她身着大衣蹲在地上，头戴黑色冷帽，戴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露出双眼睛。眼神没什么感情，只低头摸小猫，把一旁的许闻世全然当空气。


    更巧的是，许闻世当时竟然拿着一个小猫罐头。


    姜晴雨不知道，一直假装和他不熟，所以小猫脑袋只要往他那凑，她就用手捂着小猫脸不让它们去。


    很快网上就有营销号大做文章，姜晴雨和周围朋友都刷到了。


    “世界上比许闻世更会冷脸的人出现了！


    【爆炸特效】


    抱歉，你和我的小猫只是工作关系，请自重！


    近日许闻世拍摄花絮中，鼓起勇气给小猫罐头吃的下场belike，从拆开猫罐头到走上前，此男在旁边踌躇半天，结果就是被小姐姐这样冷冰冰地拒绝。


    猫咪主人：我说我不养了吗？


    没错，你们闻世小哥哥哥主动一次就这样换来一辈子的内向——”


    姜晴雨没想到自己和许闻世上热搜的画风竟然是这样。


    翻了翻评论，全都是玩许闻世这个梗的，平常就不爱说话，现在好了，看起来更自闭了。


    姜晴雨连刷几条，给她逗笑了，连连点赞。


    还不够，她还挑了最好笑的几条转发给许闻世。


    ——【新浪链接：许闻世主动一次换来一辈子内向】


    ——【笔记链接：心碎的许闻世啊，你再等一世的小猫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Wen：。


    */


    原本幕后的一个小花絮像是被人买了热门似的，持续发酵，热度即将破圈。


    姜晴雨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刷到了，甚至连张锦的视频账号里都能刷到。


    “这你啊？”张锦举起手机，将屏幕里那个莫得感情冷漠的女生和面前这个笑嘻嘻的姜晴雨反复对比。


    姜晴雨咧着嘴点点头。


    “你把猫送到许闻世那里去了？”张锦将营销号的视频反复观看。


    “好吧，瞒不住你了。”姜晴雨只能承认。


    “你最近……跟他关系蛮好嘛。”张锦微眯了眯眼睛打量她。


    姜晴雨摸摸鼻子。


    “唱片机也是他送的吧？”张锦追问。


    “昂。”姜晴雨转身想溜。


    张锦立马就察觉到了，将她拽了回来，“吉他也是他修的？”


    “我听你表姐说，小沐沐住院那会，许闻世还去探望了？”


    短短几个月和他发生的事情好像确实有些多。


    姜晴雨不置可否。


    在张锦问出下一句之前，姜晴雨迅速打断，“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哪样？”张锦眉头微挑。“老同学长大玩得好不是挺正常的？”


    “哦哦。”姜晴雨没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


    能刷到这些的，不单单是她身边的家人。


    丛今越也刷到了。


    大厦高楼落地窗前，笔记本屏幕停留在姜晴雨和许闻世那张模糊的合影上，他整个人窝在沙发，营销号刺耳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同她关系最近的是许闻世。


    一声发颤的猫叫从他腿边传来，那只缅因猫已经算猫界高龄了，他们认识的时候，它还刚满一岁，现在也已经年迈，毛发不再光亮。


    丛今越轻轻摸它的脑袋，低声喊它“科科”。


    她也许不会再来看你了。


    */


    自从这件事后，姜晴雨后台收到过奇怪的消息。


    对方声称是当红的演员助理，名字报出来的时候，姜晴雨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去年最爆火的那部古装剧，正是里面饰演女主的董佳。


    【我们艺人很喜欢你家的小猫，问问是否还有档期，也想进行一组拍摄，片酬好商量。贸然打扰很抱歉，希望你考虑好可以给我们一个答复~】


    姜晴雨收到这条邀约的时候和姜霖对视了一下。


    “竟然是她。”姜霖也有些诧异。


    “什么意思？”姜晴雨点开那个女明星的主页看，里面都是不温不火的电视剧，去年大火的那部古装已经成了她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主页关注栏下还有一行小字。


    【你关注的歌手-许闻世也关注了她】


    “去年她爆火的那部古装剧，主题曲是许闻世写的，网上流行有两版热播，一版是许闻世原唱的一版是授权给她翻唱。应该是合作关系，后来没什么互动。”姜霖在一旁解释，她粉许闻世的时间比较早，对这些都很清楚。


    姜晴雨不知道对面怎么要到的她联系方式，可能是许闻世给的，娱乐圈人情往来，也许他们私下是朋友也说不定。


    “所以，你要答应吗？”姜霖问她。


    “不给。”姜晴雨想都没想。


    “你不想想？和大美女合作诶。”姜霖眨眨眼。


    “没办法，许闻世给的实在太多了，独家合作伙伴。”姜晴雨勾唇笑笑。


    这条消息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没几天，再次闯入舆论视线的就是董佳和猫的合影。


    她照片里的小猫几乎是和姜晴雨家的那只布偶一模一样。


    姜晴雨自己养大的猫自然清楚，很快就找到不同的地方，比如小猫耳尖毛的长度，比如小猫脸型微妙的区别，自家小猫当然一眼就能分出来和别人家猫的不同。


    但是因为照片角度的关系，有些网友们就分不出来。


    纷纷猜测董佳照片的猫是不是和许闻世那组是同一只。


    董佳那边也不作出回应，任由数据发酵，那组照片是她近期发微博里数据最好的一条。


    因为蹭了许闻世的热度。


    网上开始有人揣测她和许闻世的关系，甚至有人爆言许闻世拍摄幕后那个冷脸小姐姐越看越像董佳。


    特别是照片里还戴了跟她差不多的黑色冷帽。


    “哪里像了？”姜霖看到那些发言差点没被气死。


    姜霖再次刷新了页面，许闻世的一条博文彻底保护了她的乳腺。


    “这是我粉他以来，辟谣辟得最快的一次。”姜霖把手机递给姜晴雨。


    姜晴雨还在微信里编辑着对话，想跟许闻世问个清楚。


    她接过手机，看见了许闻世发的博文。


    【我的小猫独一无二。】


    这次他发出来的是小猫生活照，里面甚至有一张是他给小猫擦屁股。


    姜晴雨不敢想象他拍这张的时候，背后吐了多少次。


    这次猫各个角度都有，他们很快就看出来和董佳那个不是同一只，对于董佳的目的也就不攻而破了。


    许闻世还是给对方留了体面。


    他博文评论区很和谐，没人提及那个女星，还在沉浸之前的梗。


    ——醒醒吧哥，你没有小猫。


    ——差不多得了，拍完记得还人家。


    ——哥咱们这样装疯卖傻，小姐姐真的会把猫送你吗。


    姜晴雨原本无语的心情，看完这些彻底好了，无意识咧着嘴笑得开心的时候，手机微震，许闻世私人的微信消息弹出来。


    Wen：别担心。


    */


    本来约定好，拍摄工作结束后，姜晴雨就可以把小猫接回家的，直到走到许闻世房间的门口，她还在想该怎样说才能让许闻世继续帮她养一阵子。


    她路过外面商场，订购了两张披萨，还带了些炸鸡奶茶什么的，反正没有空手。


    因为从前她看爸妈想和人搞好关系，去他们家都是拎着牛奶水果去做客的。


    今天有收尾工作，所以房间里不止有许闻世一个人，还有左芙和庄杨他们几个助理，美妆师也在，还有些媒体运营的小伙伴。


    姜晴雨正好招呼他们把东西分了吃。


    “内向的许闻世，好久不见。”姜晴雨坐在他的沙发上和他打着招呼。


    许闻世正用手机的摄像头对准暹罗猫，抓拍它朝那只布偶挥爪子的精彩画面，姜晴雨一屁股拍下来，他手没有拿稳，镜头略微颤了下，拍糊了。


    “嗯。”许闻世默认了她对他的新称呼。


    “要么。”许闻世将相册打开，给她瞄了眼。


    满屏幕的小猫照片，光是猫躺地板上睡觉，他都有各个角度的特写。


    “你都发给我吧。”姜晴雨不敢笑他，她的相册和他半斤八两。


    重复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但姜晴雨还是要他的那份，毕竟她的猫她百看不厌。


    从软件上一张张发实在太慢，两人连接蓝牙隔空传送。


    原本还很正常，直到从某张开始，照片的内容就变了。


    许闻世想中断已经来不及，姜晴雨已经看见了。


    他保存了近十张模糊的截图。


    就是偶然间拍到的那个幕后花絮，是她蹲下来抱着小猫和他的模糊合影。


    两人都沉默了。


    “你……存这个干嘛？”姜晴雨开口。


    “看。”许闻世收回手机，摁过息屏键，屏幕全黑了下来。


    有什么好看的。


    姜晴雨还觉得她蹲下来拍出的照片很显腿短呢。


    照片传到姜晴雨的手机里后，她也没打算删，来回看了遍，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们第一张的两人合影。


    和许闻世认识这么久了，她竟然没想过跟他留张合影纪念一下。


    以后跟别人吹牛，说自己和他是好朋友，结果一张合影都掏不出来，谁信啊。


    “其实，看得出你也舍不得它们吧。”姜晴雨佯装认真，口吻深情，饱含理解之情。


    许闻世窝在真皮沙发上，眼皮微掀，淡淡瞥了她一眼。


    “这样吧，现在有个绝佳机会，只要你愿意和我合影一张，我就让它们继续在你这再生活一段时间。”姜晴雨忍着笑意，她发誓遇见许闻世前，她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没脸没皮的一面。


    她找不到原因，好像就隐约觉得许闻世就吃这一套。


    果然。


    他眉头微动，“真的？”


    姜晴雨点点头。


    她让许闻世举着手机，这样显她脸小。


    许闻世手臂长，姜晴雨很满意镜头的角度，接连摆了很多造型都不满意，最后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许闻世侧过脸，面无表情地把她大拇指摁了下去。


    一转头，她又比着大拇指。


    最后照片定格。


    第一张双人合影，有人笑嘻嘻，有人冷冰冰。


    外面吹起大风，雨夹雪拍打在窗外，马路堵塞，网约车软件排队时间也拉长到一两小时。


    “留下来吃饭吧，正好今天工作收尾，大家聚餐，外面还下雨呢。”左芙招呼着姜晴雨。


    姜晴雨跟他们团队不太熟，心中还有些顾忌。


    “对啊，都自己人。”庄杨也这么说。


    姜晴雨撇了眼窗外，密密麻麻的雨线编织成网，笼罩在夜色下。


    她转过脸，又看向许闻世。


    “留下吃顿便饭，等下庄杨可以送你回去。”许闻世开口。


    姜晴雨点头同意了。


    于是一伙人想小孩似地，开始嚷嚷晚上还要再吃些什么，除了姜晴雨带来的那些，他们还想点小龙虾鸭货什么的。


    全场当然是许闻世买单，所以他们根本不手软，薅尽老板羊毛。


    左芙给大家倒好了饮料，给姜晴雨分了杯汽水。姜晴雨也没拒好意，但她其实从小就不爱喝汽水，熟悉她的人会了解，但是都不清楚原因。


    姜晴雨记忆里好像也没和人讲过这些。


    下一秒。


    许闻世在她背后伸手，将一杯莓果果汁代替了汽水，放在她面前。


    “不是嫌汽水辣嗓子？”他轻飘飘一句让姜晴雨陷入回忆。


    夏夜演出结束后，乐队的那群人跑向小卖部买冰水。姜晴雨挑了个包装好看的，拧开才发现是汽水。她环顾了四周，大家都已经开始喝了，只有许闻世还没有。


    于是她主动坐在了许闻世的身边，问他可不可以交换饮料。


    “为什么？”少年问她，但手里的动作已经和她做了交换。


    “因为汽水是辣的，会辣人的嗓子。”那时的姜晴雨这么和他解释。


    少年低头，显然没信。


    她换也换完了，也就一直在许闻世的身边坐着，偏过脸正好看见他仰起头，喝她换过去的汽水。


    “怎么样，辣不辣嗓子？”她笑着问他。


    对方摇摇头，只是跟她说。


    “是甜的。”


    他还记得啊。


    庄杨毛手毛脚的动作打断了她的回忆，他端着满满一盆小龙虾的汤汁，不小心撞到了许闻世。


    一些汤汁淋在他的衣服上，庄杨道歉，手忙脚乱要帮他擦。


    “没关系，我去洗下。”许闻世最后看了眼姜晴雨，朝里卧走去。


    他没有破坏大家其乐融融的氛围，在一群人里他似乎总有意将自己边缘化，小插曲没有人在意，大家都高高兴兴得像过年，姜晴雨却下意识地等他回来。


    也许他原本就不爱吃这些，已经进行饭后活动了，姜晴雨才看他走过来。


    换了件干净的纯黑衬衫，领口隐约能看见泛着银色光的链条。


    有点像成叙之前给他准备的那件生日礼物。


    “他们说，这个套房里还有私人KTV，真的吗？”姜晴雨刚听左芙他们说的，几个人正准备让许闻世给他们开放呢。


    “嗯，你要去看？”显然，许闻世只打算放行姜晴雨一个人。


    姜晴雨点点头。


    许闻世就单独带她去了。


    KTV房间里的暖气不是很足，有些冰冷。远离了大厅的热闹，封闭的环境下突然只剩下他们两个。


    姜晴雨找到了角落摆放的话筒，许闻世调控着房间中控的屏幕。


    话筒递到他面前一半，姜晴雨又硬生生收了回去，“sorry，不是想让你加班的意思。”


    许闻世没说什么，接过了话筒。


    他修长的手指滑动点歌台的时候，姜晴雨注意到他脖颈的位置，链条拖长，靠近心脏的位置泛起淡淡紫光微白。


    是她画上浪潮的那枚吉他拨片。


    姜晴雨微眯着眼睛，看得入神。


    原来戴在他身上，是这样的效果。


    许闻世偏头，“想听什么。”


    姜晴雨不禁伸手摸到了他脖颈的链条，食指轻轻勾过。


    他下意识微俯身低头。


    “这样看，还挺好看的。”她低垂眉眼，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枚拨片。


    “嗯。”许闻世没阻止她。


    房间安静了会。


    她轻声开口：“和你之前的那个比呢。”


    和那个意义非凡的比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