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韩芳原本以为第一天出摊, 他们可以一直卖到晚上的，没想到下午三点不到，他们带来的材料全部都卖完了。


    由于最后小料售罄，剩下的奶茶简楠都作为试喝赠品送出去了。


    “今天真是对不住, 我们的奶茶已经卖完了, 明天中午我们会准时出摊, 喜欢的话，明天来买哦。”简楠对人群说道。


    其实刚才发现小料不太多的时候简楠便走到排队的队伍末尾进行劝退了, 试图劝阻排队的人, 并且发放试喝的奶茶。


    只是有些人还是抱有侥幸心理，想要再排队等等看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了。


    “啊……今天运气太不好了, 居然没排到！”


    “也不知道那几种小料到底啥味道，太好奇了。”


    “呜呜……妈妈我想喝奶茶……”


    “这才两点多，居然都卖完了, 这家生意真是太好了。”


    不过还好，简楠有提前提醒，所以这些没排到的人也都有心理准备。


    所以就算有人有抱怨，也都可控, 加上试喝实在是太加好感了，所以这些没排到的客人只是表达惋惜, 还有不少人说明天会早点来。


    韩芳此时还在生意爆好的兴奋当中, 等简楠处理好客人的情绪以后, 她小声问道：“楠楠，要不待会回去以后我跟你爸再准备点材料，晚上还可以出来摆摊的。”


    简楠摇头，也小声说道：“你现在就算能做出小料也没办法买到当天的鲜奶了, 这都得提前订的。”


    韩芳想了想：“没有鲜奶可以用奶粉代替，我们家里还有别的材料呢。”


    简楠依旧拒绝：“不行，配方绝对不能变，味道也不能变，小料的分量也不能变，这些都是原则。”


    韩芳无奈，她也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想着生意这么好的时候就要被迫收摊，有钱也不能赚，简直是太可惜了。


    不过她也知道，在做生意这块，她的脑子没有女儿的脑子好用。


    简保生倒是没什么异议，见材料卖完了便开始收拾。


    很快一家人便把摊位附近收拾干净了，然后依旧是由简保生踩着三轮车回家，简楠和韩芳则是坐公交车回家。


    在车上，韩芳这才发现自己饿了。


    “哎，刚才实在是太忙了，都没顾上吃饭，楠楠，你都饿了吧？”韩芳有些自责。


    她完全沉浸在摆摊赚钱这件事上，就连女儿没吃饭都给忽略了。


    简楠摇摇头，轻声说道：“没事，我刚才在张阿姨摊位上，她给我炸了一些炸串，所以我还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倒是你跟爸，肯定都饿坏了。”


    韩芳也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有些好笑：“我今天才知道，人在赚钱的时候是不知道饿的。以前在厂里干活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简楠：“是啊，给自己赚钱，自然是干劲十足的。妈，不过有两件事我想要提醒你一下。”


    “嗯？”


    “接下来，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第一种，亲戚们见到咱家生意好了，可能会上门让我们教奶茶的做法和配方，你说你教不教？”


    韩芳原本兴奋的心情，此时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会吧……咱们好不容易才做成的生意，谁脸皮那么厚……”


    韩芳话一出口，便立刻觉得这事还真不一定。


    “远的不说，舅妈就不是省油的灯，纺织厂的效益一天不如一天，早晚有一天倒闭了，舅舅跟舅妈都下岗了，让你帮忙，那你教不教？”


    韩芳：“……”


    “还有我三婶，她一直在家闲着，听说也想过摆摊，如果她找三叔来说，你说我爸答不答应？”


    “如果我三叔说不通，让我奶奶来说，你说爸会拒绝吗？”


    韩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本来还觉得这事不太可能的，可听简楠这么一分析，倒是真有可能了。


    韩芳内心是不愿意的，只是她也有些犹豫，这些人都是家里人，难不成别人找上门来还能拒绝吗？


    “妈，你再想想，要是这些远的近的亲戚都学会了，都在县城摆摊，都卖奶茶，有些还卖的比咱便宜，你说咱还能有生意吗？咱还能赚到钱吗？”


    韩芳顿时感觉自己大冬天的惊出了冷汗。


    的确，以徐彩莲和丁慧的性子，如果让她俩学会了奶茶的方子，只怕他们一家很快就喝西北风了。


    “那可不行！要是这个生意做不下去了，我可不想回广东打工了！楠楠，那你说咋办呢？”


    “先不说这个，我先说第二个问题，如果咱家赚了钱，手头宽裕了，有亲戚上门借钱，你借吗？”


    韩芳：“……”


    简楠还真是问到她的心坎上了。


    无论是她还是简保生都有这个问题，明明自己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却总是充好人，别人有丁点困难都巴不得能帮上忙。


    韩芳的父母从来都是重男轻女的，很不待见她这个闺女，而简保生家里更是将他这个二儿子视作外人。


    两人被忽视惯了，也窝囊惯了，如果别人有困难找上门，只怕他们两人都不会拒绝的。


    “楠楠，你这么说的意思是，连钱都不能借？”


    简楠之所以在摆摊第一天就把这事搬上台面，就是因为深知她父母的性格。


    如果不是因为懦弱怕事，而且遇到事情无边界无底线地对别人善良，怎么会造成打工多年都没赚到钱的现状？


    远的不说，就光是大伯欠工钱这一件事就能看出他俩性格了。


    “妈，比如舅舅，如果他来借钱，说要出去做点小本生意，缺本钱，你借吗？”


    “再比如，如果三叔家要在县城买房，缺钱，但是咱家已经赚到点钱了，你借吗？”


    “还比如，大伯在广州的工厂遇到资金困难了，想要找爸借点钱周转，他会拒绝吗？”


    韩芳感觉自己再度听得冷汗涟涟。


    “这些事情必须提前考虑好，尤其是跟爸也商量好，否则你们再辛苦，赚再多的钱，咱家的日子都不可能好得起来！”


    这话说得有点重，韩芳有点不太认可了：“楠楠，只要咱的奶茶摊一直做，能一直赚钱，日子怎么就不可能好得起来呢？再说了亲戚们也都有难处的时候，互相帮衬不也挺正常的？别的不说，你上高中也在舅舅家住了一年半，这些旧情也不能不念……”


    简楠：“妈，如果不优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帮谁都是白搭。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那接下来我也不管了，也不会给你们提供更多赚钱的点子了。还有，如今咱们可以尽情摆摊是因为过年期间城管不管，年后就不一定了，到时候不让摆了咱家怎么办？”


    韩芳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说道：“行行行，妈都听你的好吧？楠楠，你别生气了。就按照你说的，不把奶茶配方告诉别人，也不借钱出去！”


    她又说道：“别的我不敢说，奶茶配方连你爸都不知道，我做奶茶的时候，他只是打下手，压根不知道我放了多少茶多少鲜奶，也不知道小料都是怎么做的。至于借钱的事情，你也放心，之前在广州都是我在管账，虽然我们手头始终没多少钱，但这点你爸还是比较好，让我来当家。只要钱和配方在我手上，你爸就算耳根子软，也是没办法的事。”


    简楠这下便放心了不少。


    她妈相比她爸还是好沟通的。


    她便又透露了一点自己的想法：“我不让你们随便把钱借出去，主要也是为了以后的发展，我的高中还剩下一年半，手头攒了点钱，你们摆摊也能攒点钱，等开学以后，如果老城区不让摆摊，你们可以来我们一中门口找个铺子租下来，一边卖奶茶，也可以一边卖点好做的小吃。我之前卖得好的文具和盲盒，也可以放到你们的店里销售，想要赚钱还是不难的。”


    韩芳这才终于听明白了，简楠为什么非得要让她把奶茶配方和钱都攥在自己手里，那是因为她还有后续的计划。


    “之后呢？之后有啥想法？”韩芳听得有些入迷了。


    “之后如果顺利，你们可以去江洲买下门面和住房，江洲那边将来发展肯定不错，去那边做生意也挺好。”


    这也是简楠为她父母定下最终目标，江洲不算远，他们也都算比较熟，这样可以跟这帮亲戚拉开一点距离，又不至于背井离乡，将来门面和房产升值，也能让他们安享晚年。


    韩芳一时间竟然有些失语了，这些她可从来都没有想过，买房子，买门面啥的，她感觉离她的生活好遥远。


    她听得都有些走神了，简楠又说道：“妈，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过年这十天，我们就好好卖奶茶，把口碑打出去，这样年后无论是租铺子，还是不得不换个地方摆摊，都有一定的积累了。”


    的确，太遥远的事情，韩芳也想不到，但是顾好眼前的事情她还是明白的。


    两人聊着，车辆已经到站。


    两人下了车，韩芳把女儿在车上说的这些话又消化了一遍，以后的事情先不说，不过配方和借钱的事情她的确得跟简保生提前商量一下的。


    “楠楠，你放心好了，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回程的公交车开得很快, 两人在家里等了一会简保生才将三轮车停在了院子里。


    等他回家，热腾腾的面条已经煮好了。


    “现在不在饭点，大家都累坏了，所以楠楠提议就煮点面条。”


    “嗯嗯。”


    其实简保生在半路就已经有点饿得受不了了, 保温桶里还有一点奶茶, 他用杯子接了半杯热奶茶下肚, 这才能坚持回到家。


    还好，一回家就能马上吃上饭, 简保生觉得这一天再辛苦也值得了。


    他洗过手, 在餐桌前坐下，端起面前的搪瓷碗便开始大口吸溜面条, 一口气将碗里的面条吃了大半以后, 开口说道：“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过也别吃太急，小心回头噎着。”韩芳说道。


    简保生平时沉默寡言, 在饭桌上极少开口，今天却主动说道：“下午没啥事，要不带楠楠去再买身新衣服，你也可以逛逛, 看看要不要再添置点啥。”


    简楠累了一个中午，此时也是又累又饿, 立刻说道：“不用了爸, 我不缺啥, 吃过饭我得再进去眯会。”


    韩芳也说道：“是啊，咱出摊时间虽不长，但大家都累坏了，吃过饭还是休息一下吧, 养精蓄锐，明天好继续出摊。”


    简保生“哦”了一声，但似乎还觉得有些不够，又提议道：“家里还缺啥，要不咱也可以再置办点，尤其你的厨房用品，还缺不缺？”


    韩芳说道：“还是不用了，咱这才刚开始做生意，还是省着点，衣服够穿就行，厨房用品够用就行，今天在车上，楠楠给我提了个建议，今天摆摊之所以很顺利，主要还是因为城管让摆，加上又是过年期间，咱也不能只顾眼下，要考虑到年后。她说以后可以在一中门口租个店铺，生意可以更稳定一些。”


    简保生一听这话就皱了皱眉头：“租铺子？那花费多大啊，一个月的租金也得是不少钱吧？”


    韩芳说道：“目前肯定是吃力的，不过过年期间好好做，说不定年后真的能实现呢。”


    简保生的性格还有些害怕风险，摆摊这件事他没有强力反对，也是因为投资不大，加上三轮车还是人家许大强给送的，所以才愿意尝试。


    可开店铺跟摆摊相比，成本就完全不同了，那可是每个月都得付租金的，万一生意不好的话，那损失就大了。


    简保生顿时觉得压力很大，吃完饭以后便坐在沙发上闷了好一会，简楠洗过碗准备进房间的时候便被简保生叫住。


    “楠楠，你真这么觉得？”


    “嗯？”


    “觉得我们家之后能租个铺子，做奶茶店？”


    简楠一脸理所应当：“爸，你觉得有什么不可以吗？”


    “可是……万一赔钱了怎么办？”简保生有些急了。


    简楠有些无语，这便是老一辈的人的思想局限么，什么事还没开始做，就开始做一些不好的预想：“那就想办法不赔钱。”


    简保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简楠回房间以后，简保生把装着奶茶的保温罐从三轮车上卸下，拿到厨房进行清洗。


    韩芳则是将红豆提前洗好泡上，夫妻俩忙完以后这才想起把今天收到的钱都拿出来数数。


    两人数完第一遍，都觉得是数错了，或者是哪里算错了，直到数完第二遍，两人这才如同做梦一般。


    “刨除材料成本，今天居然赚了两百多块！”韩芳喃喃说道。


    “而且还是280块！还不是个小数目！”


    “可不……”


    两人都有些兴奋得坐不住了。


    “现在你还觉得楠楠的想法离谱吗？”韩芳问道。


    简保生：“可是那也得看看门面租金多少钱……”


    “你瞧我们租这套房子也没花多少，门市就算翻个几倍，以这个奶茶生意的赚钱程度，难不成真的开不起一家店么？”


    简保生虽脑筋死板守旧，却也是会算数的，他稍微想了想便也知道，自己之前的顾虑有多离谱。


    “你瞧，今天摆摊，咱们才摆了几个小时奶茶就卖完了，以后开店的营业时间更长，说不定生意还会更好，就算跟今天持平，或者稍差一点也是不错了。”


    简保生这下确实是被说服了。


    “我只是……没想到咱们家会有这一天。”


    韩芳也有些恍然：“可不，谁想得到呢，咱们前几天都还在找你大哥他们借钱，没借到钱不说，还被奚落一番，今天咱不是还碰见老三媳妇了么，她一副不信咱们能行的样子，别说他们不信，咱们也没真信过。没想到，咱们家也有行的一天。”


    这话说的心酸，简保生无法辩驳，只讷讷道：“这些年……你跟着我受罪了。”


    “害，夫妻俩就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还有一些话，也是简楠嘱咐我的，你要不要听？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听了指不定会生气，我希望你先别多心，先好好想想楠楠的话对不对。”


    这次回家以来，女儿已经展现出太多超出简保生认知的智慧，从她成绩大幅提升，帮楼下小孩补课，再到自己卖文具、设计皮具赚钱，而今天，简楠再次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她从零开始想一个摆摊项目，居然让他们出摊第一天就赚到将近三百块钱。


    就算简保生依旧觉得孩子就应该听父母的，可两相对比之下，简保生也不得不承认，简楠的很多话都说得相当有道理。


    “你说吧。”


    韩芳这才把简楠刚才在车上告诉她的两件事说给简保生听。


    果然不出她所料，简保生听了以后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还带了点怒气。


    “我就知道，你听了保准不高兴。保生，你有啥想法？”


    简保生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她知不知道，人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要面对很多人情世故的，她这样想，那就不把亲人当亲人，不把朋友当朋友，自己稍微发达一点，就要急着跟所有人都撇清关系了吗？”


    韩芳有些头痛，其实她的内心也是有些摇摆的，这事说得容易，但真正面对那些人情世故的时候，换做任何人，拒绝都是很难的。


    可是韩芳也记着简楠说的那些话，坚持说道:


    “保生，女儿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两家的亲戚，说实话，如果真的来一个就答应一个，以后咱们的生意也别想做下去了。”


    简保生别过脸，很显然情绪依旧无法平复。


    “我不同意！”他闷声说道，只是这句不同意带了几分赌气的口吻，说出口便失了准头，完全没有杀伤力。


    韩芳说道：“这两件事你就别管了，如果是第一件，你就说不知道奶茶配方，这些都是我来管的，把事情推给我，如果是借钱，那就更好办了，孩子现在成绩不错，最近几年我们出去打工没赚到什么钱，家里困难得很，连房子都是租的，过两年孩子上大学的钱还不知道咋办呢。你要是不知道咋说，就还是推给我，就说家里的钱都是我来管的。”


    韩芳的提议虽然让简保生有些难堪，但这也的确是一种不错的解决办法。


    把事情推给她，他最多也是落下一个怕老婆的名声，但也比他自己去烦心这些事来得强。


    简保生没好气地说道：“咱家这么穷，也没人会找上门来的要配方借钱的，我看孩子胡闹，你也跟着瞎胡闹。”


    韩芳只笑笑没接话，心想还是女儿料得准，以简保生的性格，只怕别人找上门来，就算他心里不愿意，也会不跟她说一声就答应。


    其实别说简保生，就连她自己也很难拒绝，不过有女儿提前预警，她心里有数，已经提前在想说辞，到时候就算有人找上门来也不怕了。


    “对了，最近有空我们去附近转转。”韩芳岔开话题，说了另一件事。


    “做什么？”


    “看看附近有没有要转出去的门面啊，既然女儿提了这茬，我觉得我们可以提前做准备，万一有合适的就租下来。”


    这件事简保生倒是没反驳了，只“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不得不说，这夫妻两人都是闲不住的性子，在家里稍微休息一会，简保生便主动提出要出去逛逛。


    韩芳见他对这事上心，便也赶紧跟着一起出门。


    他们住的这个小区拐出巷子便是主路，路的对面便正对着永安一中的后门，这附近有不少餐馆，如今虽说还在过年，可今天已经有不少店铺开门，店里的客人也不少。


    “这里的人气的确不错的，过年都有生意，别的地方，很多店铺都没开门呢。”


    两人稍微逛了逛便发现，这附近的地段的确是不错了。


    永安县城如今最有人气的自然是老十字路口，那是传统的商业街区，其次便是新开的步行街，然后便是永安一中附近。


    这里的人气一部分是被步行街那边带起来的，另一方面，这附近除了永安一中，方圆一公里内还有一所职业学校和两所小学。


    只是，这里地段好也有坏处，他们沿着永安一中周边往前走，都没找到一间等待招租的空店铺，甚至就连一些偏一点的位置，也都开了店铺。


    两人都有些泄气，如果没有店铺招租，哪怕他们想要在这附近开店也不成。


    “哎，看来是真没有了……”两人将后门所在的这条街都快要走完了，都没看见一间招租的店铺。


    “一中正门那条街还没看呢，咱们去那边看看。”简保生提议道。


    韩芳有些泄气了：“后门这条街都没有，正门估计更没有了。”


    “也不一定，还是过去看看吧。”


    简保生最开始觉得开店有风险，可是附近的人气很好，加上今天摆摊一下子赚了两百块钱让他对开店这件事没那么抵触，便真心想要问问店铺的租金了。


    如今遇到这个难事，他还是想要把附近所有街区都看一遍，大不了隔得远一点，只要能把店开起来就很好。


    于是两人又过了斑马线，往一中正门方向走去。


    “咦？”韩芳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盯着其中一间店铺门口。


    简保生也看了过去，只见一间店铺门口竟然挂着一个瓦楞纸板，纸板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旺铺转让四个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简保生心底猛地一跳, 他赶紧看看旁边：“这还是一中正门旁边的店铺，这间店铺居然要转让？”


    此时两人都有些激动，韩芳立刻说道：“走，咱们问问去。”


    简保生小声说道：“咱今天出来就先问问, 打探打探情况, 别的别跟人家说太多。”


    “嗯, 我知道。”


    走近了，韩芳才觉得有点不太对。


    这是一间礼品店, 按理来说, 店铺的位置可谓是绝佳了，就在学校大门口, 师生进进出出都能看见这间店, 可与这可与这黄金地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店铺内萧条的景象。玻璃门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里面的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看起来就廉价又过时的礼品, 几只毛绒玩具无精打采地歪倒着，身上都落了灰。


    整个店铺，都透着一股子生意惨淡，即将倒闭的感觉。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这位置的确是旺铺的位置，可这店里的萧条可一点不旺。


    不过此时韩芳心中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 心中还是激动兴奋占了上风。


    两人走进店里。


    这间店铺便是焦丽娜的叔叔焦宗元开的礼品店, 之前跟风卖盲盒以后, 焦宗元原本以为自己的店铺能火，没想到也就火了两三天，很快便无人问津了。


    他也以为只是盲盒滞销，没想到, 盲盒跟风失败连带着店里别的东西都卖不动了。


    他之前已经欠了几个月房租没交，原本过年也不想开门的，开学都没生意，更别说放假了。


    可是房东在过年前那几天几次上门催缴房租，非要让他在年前交上，他东拼西凑地交了一个月的，这才勉强将房东打发了，只是房东撂下话，如果2月底还不能把之前的房租结清，就不租给他了。


    焦宗元之前被生意惨淡搞得心灰意冷，如今也没什么心思做生意了，只能在店铺门口挂上了旺铺转让的牌子。


    只不过，过年期间他又打牌输了不少钱，只能把店将就着开着，卖点小孩子喜欢的鞭炮之类的，好歹能稍微赚点钱。


    听见风铃声，焦宗元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打量了一眼走进来的这两人，便瞬间没了兴趣。


    两人穿的也还算干净，却一看便是街边地摊上卖的那种便宜货，而且两人神情透着几分拘谨和小心翼翼，焦宗元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两人只怕就是没啥见识也没啥钱的乡下人。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女的张嘴便问了一句：“老板，你这个铺子……是要转让吗？”


    焦宗元一听，随口道：“嗯，是啊，怎么，你们要租铺子？”


    “嗯，有这个想法，不过也就先问问。”


    “哦，我这个铺子位置好啊，也就是家里出了点急事急需要用钱，否则这么好的地段我怎么舍得盘出去呢。”


    “是是，那你心理价位多少？”


    “我这个铺子，可不便宜，没钱的话可盘不下来。”焦宗元语气傲慢，并不着急报价。


    这态度让韩芳脸上的笑容逐渐凝滞，她有些尴尬地僵在那，还是简保生开口说道：“老板，这铺子再贵都有个价吧，你说说看，究竟多少钱？”


    焦宗元懒散地竖起了两根手指。


    “两千？”简保生有些不太确信地问道。


    “你想啥呢，这么好的地段，我这店当初也是从别人手上盘下来的，也是出了转让费的，加上这装修，这些货架，还有这一屋子的库存，这些都是全送的。”


    “你的意思是……转让费两万？”简保生觉得这价钱实在是太高了，完全不太可能，但对方说不是两千，那自然只能是两万了。


    “是啊，两万块钱那都是便宜你们了，要不是我家里急需用钱，你现在给我两万块我都不会转给你们的。”焦宗元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是白费唇舌：“算了算了，你们不识货，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他一脸鄙夷地挥手就要赶客。


    简保生见状，哪里舍得直接走，好不容易这一带就只有这一家店铺转让，总要多问两句的。


    “老板，你这个价钱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两万块钱实在是太贵了。”简保生问道。


    焦宗元嗤笑一声：“大哥，不是我说你，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做过生意的人吧？也难怪你没有眼光，你要是不懂呢，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两万块钱都嫌贵，看来你是真的外行，另外，真正的旺铺也得有那个财运来接，像你们这种，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哪凉快哪待着吧。”


    这话说得很难听，简保生和韩芳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见话已经聊死了也只能灰头土脸地走出了店铺。


    走出店铺，走在街上，寒风一吹，夫妻俩才感觉脸上火辣辣一片，被人抢白数落的滋味不好受，可是这些年在外头打工，他们再难听的话也都听过了。


    给别人打工，哪怕受了气都得忍着，如今情况还是有些不同了，他们这是在为自己的前程奔波。


    率先开口的是韩芳：“不行就算了，咱再等等看，再说了，目前政策也不一定，说不定年后老城区那边还可以摆摊呢？说不定咱不开店，就在学校附近摆摊也是可以的呢。咱开不了店就先摆摊也是不错的。”


    这也是简保生的想法，这间店的位置的确好，但老板不好说话，直接狮子大开口的，别说两万块了，现在他们拿一千块出来都困难。


    其实如果对方报价两千，这段时间摆摊赚点钱，应该也能凑上的，没想到转让费竟然是两万，那这冤大头实在是不能当了。


    简楠刚好睡了一觉起来，刚起床便看见脸色不太对劲的父母两人。


    “你们怎么了？”


    按理来说，今天生意这么好，肯定也赚了不少钱，简楠还以为这两人出去买东西了，没想到空着手回来啥都没买就不说了，还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简保生不想提刚才的事情，便摇摇头：“没什么。”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简楠便更看出不对劲了。


    她又看向她妈：“妈，到底怎么了？”


    韩芳本来也不想说的，这事本来也就是件小事，他们也只是进去问了一嘴，也没必要把这糟心的事情说给女儿听，让她也不高兴。


    不过开店铺是简楠的点子，把这件事说出来也可以让她给出出主意。


    “哎，也没啥事，就是我跟你爸这不是闲着嘛，就出去看了看铺子，这附近还真有转让的店铺，就在你们学校旁边，就是要价太贵了，得两万块呢，咱家这情况，看来是没戏了。”


    简楠有些疑惑：“我们学校附近？哪家啊？”


    学校附近她已经很熟了，倒是想不到哪家店铺要转让。


    “就是你们学校正门旁边那家礼品店，挂了旺铺转让的牌子，我跟你爸就进去问了一下，没想到那么贵。”


    简保生哼了一声：“他就是漫天要价，哪有转让费要价两万的，现在普通职工的工资也就几百块钱，谁家有这么多闲钱。”


    简楠：“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家啊。”


    韩芳：“楠楠你也知道这家店吗？”


    简楠笑了笑：“说起来这家店跟我还有点小摩擦，之前我在学校卖文具，卖火什么老板就跟着卖什么，没想到这么快就做不下去了。”


    她印象中，这家店前不久才跟着她卖盲盒的，没想到一个月以后竟然就要转让了，看来生意是真的差。


    她知道这事恐怕也有赵磊的功劳，他纠集了一帮兄弟，到处宣传这家店的盲盒出现的问题，搞得全校学生就没多少人不知道的。


    不过焦丽娜的叔叔这家店这么快就倒闭，确实超出她预期了，还这么巧被她父母看上，只是这两万块的转让费……


    看样子这位焦老板是真的很会做梦了，竟然会幻想有人拿两万块盘下他的店铺。


    之前赵磊打听过，这家店铺似乎还欠了几个月的租金没交，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爸妈想要盘下这家店，也许真不是什么难事。


    “楠楠，这老板还针对过你？”韩芳有些忧心忡忡。


    在她看来，简楠在学校卖文具本来也属于违反校规的事情，如今听说女儿还被校外的商贩盯上，这就让韩芳更加担忧了。


    “妈，没事的，当时我不是为了还舅舅家的生活费么，后来生活费赚到了，如今我也不在学校卖文具了，等你们开店了还能帮我代卖呢，说不定又能赚一笔。”


    韩芳听她这么说，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还有点心疼。


    “哎，要是你大伯能给我们结工钱，我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你也不至于那么辛苦了。”


    简保国可是拖欠他们上万元的工资，要是能拿到这些钱，现在也不至于捉襟见肘，说不定还能跟那个老板好好砍砍价，就能把店铺给盘下来了。


    “妈，没事的，咱们这段时间就正常摆摊，剩下的等年后再说。”


    有了女儿这话，夫妻俩也都不再想开店的事了，只一心一意地摆摊。


    第二天，韩芳便提议让简楠在家，他们夫妻俩自己去摆摊试试。


    简楠本来还想跟着的，韩芳却坚持道：“你就在家学习，别的不用你操心了。”


    简楠便也没再坚持，她跟着去的话，也就是帮忙招揽生意，有了昨天的开局，后面父母的奶茶摊生意也不会太差。


    她闲下来便去路边的公用电话亭给赵磊打了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赵磊放假以后, 便遇到了一件大难题，他父母居然要把他送去美国读高中，然后希望他将来能在美国上大学。


    出国留学的确是一件很洋气的事情，可是赵磊却强烈反对。


    “妈, 国内上大学也挺好的, 再说以我的成绩在国内上一个好大学不难, 而且现在也才高二，我的分数还有不少上升空间的, 干嘛这么武断, 非得让我现在出国？”


    家里有钱他是知道的，也有能力送他出国, 可赵磊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出国。


    跟家里据理力争了好几天, 搞得他过年这段时间都身心疲惫，他父母也都情绪很大，今天还出门散心去了。


    赵磊正在不开心, 电话响了，接起来以后竟然是简楠打来的。


    “简楠！新年好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给我打电话的。”赵磊说完，便爽朗地笑起来。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原来接到简楠的电话能让他这么开心。


    “说啥傻话呢，你之前给我电话号码, 说有事可以打, 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 我是太高兴了，你是不知道，我最近过得有多糟心，害, 算了不提了，你找我有事对吧？”


    赵磊对简楠还是很了解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要是没事，简楠这种每分每秒都在干正事的人是不可能打电话跟他闲聊的。


    “嗯，之前你不是让人帮我查过焦丽娜叔叔的店铺吗？你还能帮我查查吗？”


    “怎么，他又找你麻烦了？”


    赵磊用了“又”，其实他只是怀疑，之前往简楠家打电话的人就是焦丽娜这个在校门口开礼品店的叔叔，毕竟只要简楠在学校卖不了盲盒，学生就能去他店里买他的冒牌盲盒了。


    只是赵磊没有找到证据罢了。


    “没有，是这样，我爸妈从广州回来了，在县城摆摊卖热饮，我是想要让他们开个店铺的，看到这家礼品店挂了转让的牌子，就想让你帮忙查一下，具体什么情况，因为他要价很贵，要两万块钱。”


    “两万！”赵磊提高音量：“我虽然不知道店铺行情，但是两万块也太离谱了，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简楠也忍不住笑了：“你也太高看我了，我上学期还交不上班费的，哪来的两万块给他骗，行了，这事你就帮我问问吧，我的确对这间店铺挺有兴趣的。”


    “好，这事包在我身上。”


    两人对话结束，可赵磊还舍不得挂掉电话：“简楠……”


    他最近一段时间心情苦闷，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个人，很想跟人聊一聊心事的，只是简楠跟他从来都没有聊过什么私事。


    简楠这才意识到，对方今天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对了刚才赵磊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句他最近过得很糟心。


    “嗯，你怎么了？”她问道。


    “我……”赵磊意识到自己倾诉欲，又克制住了，他觉得简楠不像是愿意听他倒苦水。


    “遇到什么事了，可以跟我说，多个人出主意总是好的。”


    “我……要不这样，我们先把电话挂了，我给你打过去。我家里电话不用出钱的。”


    “好。”简楠果断挂掉了电话。


    这个年代，哪怕是同城的电话费也是很贵的，既然对方免费，这样操作更省钱。


    挂掉电话以后，公用电话几乎是立刻就响了，简楠接起了电话。


    “简楠，是这样，我家里想要让我去美国上高中，下学期就去，可是我不想去，我想要再争取一下，在国内上完高中考大学，你怎么看？”


    “你未来想做什么？你想过没？”简楠问道。


    “没……我好像对什么都有兴趣，但是也没个定数，好像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就连竞选班干部，学习，都只是感觉这样能在兄弟面前更有面儿一些，要说为什么非得考高分，考好大学，其实赵磊内心都还是迷茫的。


    更别提那没影的未来。


    他只知道，他不想出国，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他不想改变。


    “简楠，帮我分析一下吧，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我爸妈放弃这个想法。”


    简楠想了想，这个年代的确有不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出国，甚至有出国潮的说法，有条件的家庭也是想方设法地将孩子送出国。


    她的灵魂来自几十年后，站在更高的视角看待这些现象，自然角度不同。


    她理解赵磊父母的想法，但也赞同赵磊说的，这并不是唯一的路。


    “其实出不出国都行，出国的话，如果能上哈佛斯坦福常青藤等名校，学历还是很有含金量的，也能见见世面，不过留在国内发展也有好处。将来国内的发展也会相当快，如果想要创业的话，国内甚至市场更大，机会也更多。”


    赵磊眼前一亮，他就知道，简楠平时话不多，但她其实深藏不露，她的这番话很有见地。


    他父母就只看见美国的好，看不见国内的巨大发展潜力。


    “那……你觉得我要怎么才能说服我爸妈？”


    “提高成绩。”


    “啊？”


    “如果你真的不想出国，想要说服你父母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学习成绩，不仅得是全班第一，还要以年级第一作为目标。甚至在摸底考试的时候要拿到碾压性的高分，让你父母看见，哪怕你在一中读书也能考上国内顶级名校，只有这样，才能打消你父母心中的滤镜。”


    赵磊感觉醍醐灌顶，这办法好啊。


    他爸妈想要让他出国读高中，不就是为了上一个美国的大学，好让他未来的学历带着海归的光环么，如果他在国内本身就能考到一流大学，就足以打破这层滤镜了。


    “简楠，还是你聪明啊。不过问题来了，我现在也有好好学，那都只能考年级第五，我要怎么才能提升？”


    简楠说道：“这个简单，争取把不会做的都做对了，那分数不就上去了。”


    赵磊：“……”


    这话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又升起莫名火。


    可他还真没法反驳，他看过简楠的期末考试试卷，她丢分的那些题还都是些粗心问题，如果她好好做，只怕这些丢分点都能被补回来。


    两人之间原本分差就只有十几分，简楠做题的时候稍微认真一点，别那么多错漏的话，只怕这四班第一的位置应该让给她了。


    赵磊想起了自己之前一直就有的想法：“简楠，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给人补课么，要不也给我补补吧，我感觉你的解题思路都挺清楚，我想要跟你学学。”


    简楠：“……”


    怎么聊着聊着，变成她的活了。


    “老大，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可一定要帮我！”赵磊开始在电话里哀求。


    简楠：服了服了。


    “我下学期看看有没有空吧。”


    赵磊听她这么说也开心了：“行，我等你回话。”


    挂掉电话以后，赵磊发现自己的心情早没了之前的愁云惨雾，就像是拨云见日一般，明明简楠也没说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像是心底的一块大石头被人挪开了一般，总算能喘口气了。


    当然，简楠交代他的事情，他也务必得帮人办好。


    他想了下，立刻着手拨出了几通电话，分别找几个相熟的人帮忙打听。


    不得不说，赵磊除了学习成绩好，在人缘方面也是天赋异禀，当然这其中也有跟他父母耳濡目染的影响有关。


    几个电话之后，很快这件事便有了眉目。


    打过这个电话以后，对于简楠而言，家里的事情便告一段落了。


    在她计划中，父母能留在永安县，不再去广州大伯厂里打工，然后顺利过渡到在县城摆摊，她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后续的便是租个店铺开店，就算永安一中附近没有合适的铺面，她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就再往步行街或者老城区方向再多看看，总会蹲到合适的门面的。


    寒假的接下来几天，简楠便将心思都用在学习上。


    当然她也没忘了刘芸，父母摆摊的事情平稳下来以后，她便把刘芸叫到自己家来。


    刘芸可高兴坏了：“哎呀呀，可算等到你搬家，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在家里无聊死了，亲戚家那几个小孩整天只知道哭闹和放鞭炮，还好我现在高二他们不敢总来我家里，也怕吵到我学习。”


    简楠搬家以后，两家离得不远，刘芸可以时常来简楠家里，刚好刘芸的寒假作业又有不少不会写的，而简楠在过年那几天都写完了，于是有不懂的便找简楠给讲解。


    “简楠，我爸妈都说了，想要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帮我补课，你瞧，之前你弄的那个学习小组，我的学习就进步不少，要是你帮我补课的话，说不定我的成绩提升会更快。”


    “这事嘛……”


    “哎呀，简楠你就答应嘛，其实之前我跟黄燕晶通过电话，她也有这个想法的，只是我们也知道你爸妈刚回家，你也有很多事情，所以等到现在才跟你提，最近刚好放假，你也有时间，我们随时都可以来，开学以后看你时间安排，也可以接着补课。”


    简楠有些头疼，最近怎么这么多人找到她，想要让她帮忙补习，之前她只是帮许树海补课，也还算忙得过来，但如今又多了许大强朋友的孩子，刘芸和黄燕晶也是她的朋友，也说想来上课，再加上一个添乱的赵磊，这都多少人了……


    “这样，我想想时间怎么安排吧。”


    “这么说你答应了？”刘芸高兴得眉毛乱飞：“那可真是太好了，黄燕晶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给我记个头功，说不定还得请我吃饭呢！”


    “她请你吃饭，不请我吗？”


    “请请请，我们俩一起请你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女儿要学习, 大年初六这天，简保生便和韩芳一起独立出摊。


    不得不说，少一个人帮忙，两人心里都没有底, 不过简保生之前在工厂干过, 也有一定的流程意识, 如今出摊时间已经定下了，可以倒推各个流程。


    两人商量着把流程写下来, 到了第二天虽说还是出了点小问题, 但总体还算是应付过去了。


    她煮芋圆的时候没注意，火开大了, 等她留意的时候, 芋圆都已经被翻腾的滚水冲得有些散了。


    “啊！”韩芳赶紧把火调成小火。


    “哎呀，这怎么办？”她一边用漏勺检查着芋圆，一边说道。


    “算了还是重做吧。”简保生心里有些心疼材料, 却还是劝道。


    韩芳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将就着用呢。”


    简保生苦笑了一下，两人继续干活。


    简楠也出来过几次，最后斟酌着开口：“你们真不需要我跟着一起去吗？”


    “别，你可千万别来帮忙！不是说好了让我和你妈自己摆摊试试么。”


    简保生认定一件事, 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可简楠不同, 她还得读书, 她如今最要紧的事情便是念书, 他如今心里只装着一件事，那便是赚钱。


    如今看来，开店是暂时无望了，那就把希望寄托在摆摊上。


    他总要多赚点钱, 让女儿少操点心的。


    简楠：“行吧，不过你们注意安全，如果吃不消随时叫我。”


    “嗯，知道了。”


    两人一番准备以后终于出摊，张琳夫妇也早就出摊了，照样给简保生他们留了个位置。


    但除了这个位置，附近的位置已经被别的摊位给占了。


    “哎哟，你们可总算来了。”


    主动先跟他们打招呼的是一个卖烤红薯的大叔：“你都不知道，我们都在等你们出摊，你们来了很吸引人气。”


    张琳也笑道：“是呢是呢，刚才我这边也有不少客人在问奶茶摊啥时候来。咦，今天楠楠没有跟着出摊吗？”


    韩芳：“她没来，我让她不跟来，我们总要学着自己出摊的。”


    张琳点头：“是呢，孩子都高二了，自然还是学习为重的。”


    离了女儿，今天简保生夫妇二人都有些忐忑，不过有昨天的火爆以后，今天他们刚出摊，还在摆小料，就有一些人围上来，韩芳赶紧招呼大家排队。


    这也是昨天简楠招揽客人的方法，如果不排队，会造成混乱，他们也记不住哪些客人先来，哪些后来。


    大家排好队就不会造成街道堵塞，围观的人群也能一眼看到有多长的队伍，反而对生意更有促进作用。


    夫妻两个本来还想按照昨天的分工，简保生负责收钱找钱，韩芳负责舀小料的。


    但很快两人都发现这样不太行。


    没了简楠帮忙，简保生收钱的时候又不喜欢跟人交谈，也不会主动招揽生意，只是一味给人发试喝的奶茶。


    韩芳提醒过几次，提醒之后，简保生还是能跟人说两句，但效果肯定没有简楠在的时候好，韩芳见了简直急死了。


    按照昨天的经验，只要有人排队，就会自动吸引更多的客人，这要比他们费劲吆喝的宣传效果还要好得多。


    这样下去可不行！


    “算了，还是你来舀料，但是你记住，分量一定要够。”


    简保生也觉得他来舀料比较好，这是属于纯体力活，不用跟人打交道，只需要埋头干活就行了。


    两人换位置以后，韩芳很明显要做得比简保生强很多。


    韩芳长得好看，虽说上了点年纪，也不注重保养，但站在那笑脸迎人的，又能主动招呼客人，慢慢的排队的队伍又开始长起来。


    “老板，帮我多加点红豆吧。”


    简保生一边舀料一边回答：“好嘞，这份多加红豆。”


    韩芳在旁边悄悄观察过，简保生今天舀料的确要比之前大方许多，估计也是怕自己做不好回头女儿担心，又跑来一起出摊。


    排队的队伍很长，简保生从头到尾都没歇过，韩芳则是收钱找钱，外加招揽客人，两人慢慢也配合出了点默契。


    这天他们一直卖到下午四点钟，把当天的小料和奶茶都卖完了，这便收摊。


    张琳一脸羡慕：“你们这样真好，当天的食材都能卖完，要比做油炸来得轻松很多，我们要准备的菜就多了。”


    韩芳擦了擦脸上的汗：“也够累的，一点都不轻松呢。”


    张琳深有同感：“哎，也对，你们在家准备工作虽然少一些，但摆摊一点都不轻松，我看你们都没怎么休息过，赶紧回去歇着吧。”


    这天韩芳百感交集，虽然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但还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她想着等回去以后，还要想想开发一些新的小料。


    夫妻俩正准备收拾了回家的，却迎面走来一人。


    “哎哟，二哥二嫂，真巧呢。”


    韩芳一听这声音便心里一沉，来人果然是丁慧。


    “三弟妹。”韩芳还是跟对方打了招呼。


    有什么巧的，昨天碰见可以说巧，今天她明明知道他们在这里摆摊，还能在这里碰见那的确是巧了。


    “哎，你们今天咋没什么生意呢？”丁慧左右看了看，觉得有些奇怪，昨天回家经过这里的时候简保生摊位前明明排了长队的，今天居然没人了？


    “嗯，准备回家了。”韩芳答道。


    丁慧一脸狐疑：“这个点就回家？你们不多摆一会吗？”


    在她看来，过年这段时间正是赚钱的时候，既然出摊，肯定是要赚够了才能收摊的，没想到她踩着点来的，这两人居然要收摊了。


    韩芳只得答道：“嗯，卖完了就收工了。”


    “卖完了？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丁慧下意识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便赶紧掩饰过去：“我是说，你们生意那么好啊？才这个点就卖完了？”


    韩芳不想多说什么，昨天简楠提醒过以后，她也意识到自己应该在亲朋面前尽量保持低调。


    “我们本来就没准备多少，卖完就回家。”韩芳说着便催促简保生赶紧上路。


    丁慧想拦着，韩芳便说道：“让他先走吧，还没吃中饭呢。”


    简保生留在这里跟三弟妹也找不到话说，便蹬着三轮车往回走了。


    丁慧也不好强拦，只能拉着韩芳说话：“二嫂，不瞒你说，我今天来是有事想求你的。”


    韩芳一听这话，心底便突突跳着，心想不会吧，昨天简楠才提醒了她，今天就有人求上门来了。


    “三弟妹，瞧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还有，我能有啥能帮得上你的呀，我们家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哎！”


    丁慧听她这口气，眉头便皱起来了：“二嫂话不能这么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跟我二哥之前的确过得苦，在外头打工这么多年，跟孩子也不能时时团聚，不过你们在外头还是见了世面的，你瞧这奶茶的点子，别人不都想不出来么，你们倒是给琢磨出来了，我之前还为你们操心来着，没想到你们这么能干，愣是把这摊子给做起来了。”


    韩芳心想，坏了，这话头，就是奔着简楠提醒的那事去的。


    “三弟妹，我们这就是瞎折腾的，算不得什么。”


    “二嫂，你这话说的，就跟我见外了，那么好的生意，还叫瞎折腾，你跟我二哥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跟你三弟呢，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家里孝顺老人，也帮你们照应着楠楠，你说是不是？现在你们发达了，可得带着自家人一起发财才行呐。”


    两人就站在张琳的摊位前说话，此时张琳也把丁慧的话听了去，她心里着急，却不方便插嘴别人家的私事。


    她是为简楠感到着急，之前简楠的处境别人不知道，她就住在韩明楼下她能不知道么。


    小姑娘可怜见的，没人照顾，没人关心的，那时候这个所谓的三婶子去哪儿了？


    她可从来没在家属楼见过简楠的这档子亲戚。


    孩子穷得都到她家做家教了，这些亲戚当时也没说帮一把呢？


    简楠父母好不容易才弄了这个摊位，今天才第二次出摊，这些亲戚闻着味就来了。


    韩芳脸色十分难看，虽说简楠昨天就提过这事，可她万万想不到，丁慧竟然今天就找上门来了。


    不过好在女儿提醒过，韩芳笑了笑：“你这话说的，我还想让你家帮我们一把呢。”


    丁慧没想到韩芳居然这么讲：“二嫂，你别是拿话敷衍我吧，你们摆摊生意做的这么好，哪还需要我们家帮你们？”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之前在广州打工这么久，工钱都没拿到，保坤跟保生是亲兄弟，要不让简保坤帮我们跟大哥说道说道，让他早点给我们结清工钱，我们现在手头实在是太紧了，房子都是租的，晚上连个踏实觉都睡不好，实在不行，你们借我们点钱，让我们度过难关也行啊。”


    这招其实也是跟简楠学的，虽说学的不好，但韩芳觉得自己已经使出全身的力气说这话了。


    丁慧再精明的人也料不到一向老实本分的韩芳居然会主动开口跟她借钱。


    “二嫂，你还真是，才刚赚了点钱就忘本了，你这是全然不顾我们之前帮你们照顾女儿的情分了。”


    张琳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插嘴问道。


    “韩芳姐，这位大妹子是你什么人呐？我咋没见过？”张琳不是个多事的性子，可是这件事牵扯到了简楠，她实在是太心疼这孩子了，生怕她再吃什么亏，只能腆着脸开口了。


    韩芳赶紧笑着解释：“张琳，这是我妯娌，简楠三婶。”然后又跟丁慧介绍：“这位叫张琳，是我哥邻居。”


    丁慧压根没把这号人放在眼里，心里转悠的都是怎么逼着韩芳答应帮他们家的事。


    却没想到张琳笑道：“原来是楠楠的三婶子，我刚才听她说什么照顾简楠的事情，我还觉得奇怪呢，怎么楠楠搬到我们家属楼以后，我一次都没见过这位大妹子。”


    丁慧本来没反应过来，但见韩芳的表情有些微妙，便很快也反应过来了，这女的竟然在暗示她根本就没有去照顾过侄女，所以没有见过她。


    “你不知道我们家的事，就别瞎掺和。我们做长辈的关心的方式有很多，又哪里是外人知道的。”丁慧的态度突然变得恶劣。


    张琳却依旧笑道：“之前楠楠那孩子多懂事呐，我们这些做邻居的看了都不忍心，听说上学期都没钱交班费什么的，也不知道她那些个做长辈的究竟用怎么样的方式帮的。”


    丁慧脸上挂不住了，简保生夫妇在广州打工没拿到工钱，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大年初一在家里闹得那么厉害，他们夫妇也没帮忙说一句。


    这件事她想起来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没隔几天老二家就翻了天，直接摆了个摊卖什么奶茶，直接火了，当时她出来说几句漂亮话的多好，现在也有法子能拿捏住老二家了。


    “张琳，这件事还多亏了你们家，给了楠楠赚钱的机会，孩子交不上班费学杂费什么的，还欠了她舅舅家生活费，她又是个凡事不跟我们提的，要不是你们伸出援手，我真不知道……”韩芳说着有些哽咽：“总之，太感谢你们了。”


    张琳也红了眼眶：“我自然也知道你们在广州打工不容易，如今才刚开始有点起色，可千万别被别的事情给搅和了。我家里也有不少亲戚，知道我们卖炸串就想着也跟着卖，他们哪里知道，做生意如果一窝蜂扎堆，那就都做不成，也都赚不到钱了。”


    丁慧脸都气绿了，她万万没想到，她今天来找老二夫妇，本来还担心要是简楠也在的话，估计不好开口。


    刚才来的时候她还有点窃喜，今天简楠竟然不在，这可真是个好时候。


    却没想到自己还没把话说全，就被这个女人给搅黄了。


    今天实在不适合继续往下说了，丁慧只能黑着脸说：“算了，你们聊，二嫂我还要去买菜，我先走了。”


    丁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女人看着她走远，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韩芳拉着张琳的手：“妹子, 今天的事情，真是太感谢你了！”


    “哎呀，韩芳姐，咱们两家之间, 就别提谢不谢的, 过几天我还得把儿子送去你家让楠楠帮忙辅导呢, 要真说起来，还是你们家帮我们家比较多。不过……”


    张琳压低声音说道：“这种亲戚, 估计以后你们少不得要断了往来。”


    韩芳面露难色：“不瞒你说, 她老公是简保生的亲弟弟，家里老太太就宠着这个小儿子, 哪里敢断了往来呢, 再说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关系闹僵了也难做。”


    张琳叹息道：“你们现在还看不出来, 等将来你看看吧，这种亲戚，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家过得好，要么就想尽办法想要来捞你们家好处, 一次两次的你还能忍，长期下来谁忍得了！？我们家也是这种情况, 前几年大强在外头做私活, 也攒了一些钱, 最近已经来我家好几拨人了。”


    “怎么说？”


    “哎，要么来借钱的，要么来托关系的，这些人就是恨人有嫌人无的, 只要你过得比他好，人家就坐立难安……我跟大强都商量过了，家里也就稍微好过一点，可是儿子转眼就要考高中了，以他的成绩，我们可不得准备点钱，万一差点分数也好找关系想办法进好学校啊，这些难处，那些亲戚可不会管，张嘴就是要东西要钱的。我们全都拒绝了，看着吧，以后说不定得罪光了都不往来了。”


    韩芳听完不由得感慨，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张琳的话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如果打算拒绝对方，那就有撕破脸不往来的打算。


    当然，这件事韩芳也只能在心里琢磨。


    两人聊完，韩芳随后也坐车回到家里，简保生已经到家了，见她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简楠回房间以后，简保生这才问道：“我走以后，丁慧找你说啥了？”


    韩芳叹口气：“咱女儿还是太聪明了，还真被她料中了。”


    简保生一脸不信：“她找你……借钱？”


    他心想不应该啊，老三家情况还是不差的，而且明明知道他情况不好，不可能来找他帮忙的。


    “不是借钱的事，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摆摊生意做起来了，让我们发达了不要忘记他们家，要带着他们一起做。这不就是楠楠昨天说的那个意思，想要我们奶茶的方子么。”


    韩芳越说越气，简保生也跟着生闷气。


    可韩芳越说，他就越沉默，一句话都说不出。


    韩芳知道简保生心里还难免偏袒自家人，她说再多都没用，转念一想，就算今天的事情简保生不认，但也要让他知道自己的态度。


    “简保生，你给我句明话，如果她真有这个心思呢？如果她今天不是找我，而是找你开口，你是不是就要把我们奶茶摊子的配方告诉她？”韩芳追问道。


    简保生被老婆追问这么几句，见也逃不过去，脸都急得涨红：“这都是还没影的事！你不是说了嘛，这事归你管，再说了方子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平时做小料，熬奶茶都是你来配的料，你来烹饪的，问我我就啥都不知道，这总行了吧？”


    简保生也气得浑身发抖，两人很少吵架，以前日子过得艰难的时候都很少红脸，如今日子总算有了起色，他不懂自己老婆究竟在闹什么。


    韩芳抹了抹眼泪，听他说这件事归她管，她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换了一个语气：“简保生，我从没有说过你做啥都不对，之前在油漆厂，你主动去学调漆，那玩意又难学，又危险，对身体是有损伤的，可是你什么也没说，我知道你都是为了这个家，就图那多出来的一点工资，能让我跟女儿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这些我都知道的。”


    韩芳很少说这么感性的话，简保生听了眼圈也红了。


    “现在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家能过上好日子，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韩芳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简保生心头的那点气被韩芳的这番话给抚平了，两人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走了多少冤枉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两人都是为了让这个家过得更好，简保生便总算松口了：“行了，这件事就听你的，我不插嘴便是，如果丁慧再来问，我就说我不知道让她找你。”


    其实，直到此时，简保生才终于放弃心底的那点小心思。


    他从小便不被家里待见，没有老大能干，没有老三机灵会讨父母欢心，他在家里就是个隐形人，从来没有得到父母的宠爱，兄弟的认可。


    后来工作了，出去打工，也处处碰壁，受尽窝囊气，就连被自家人拖欠了工资也不敢大声一句。


    如今，他们连着两天摆摊都生意好到爆，他心里藏了一个想法，要是老三家真的求上门，他稍微帮一把也不是不行，这样一来，家里人就都知道他这个老二的重要性了，对他们一家的态度也会发生改变。


    不过韩芳说的也对他们这些年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么，既然韩芳反对得这么厉害，他也不可能为了别人让自家过得不好。


    于是他便决定索性不管这事了。


    不过好在，之后几天丁慧没再出现过，而他们夫妇俩的生意也越做越顺了。


    ……


    韩芳在简保生那里得到准话以后，便把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除了之前的四种小料，她反复品尝以后觉得还可以再加一种。


    尝试了几种都不太成功，最终她想到了再做小汤圆，这种东西很常见，但是加在奶茶里还挺搭配的。


    不过做出来以后，让简楠尝过之后，她否决掉了。


    “汤圆太常见，太传统了，你可以在元宵节那天加，但是平时卖的时候还是别加了。”


    “啊……为啥啊，这不是也挺好喝的？”


    “妈，我们的奶茶之所以能卖五块钱一杯，你想过原因没有？”简楠问道。


    韩芳想了想：“有很多原因，现在过年，街上人比较多，大家也都愿意花钱，还有就是别人没喝过奶茶，想要尝尝。”


    简楠：“对了，你说到点子上了，其实大部分人愿意花这个钱买奶茶，就是因为它的稀缺和新鲜，没喝过，很新潮，不仅奶茶没喝过，就连里面的小料都没见过，口感和搭配都是新鲜的，所以别人很难通过成本来定位这个价格是贵还是便宜。”


    “可是我明明别的也没有减，还添了一种。”


    “妈，别的别人没见过，但汤圆人人都吃过，过年家家户户都吃汤圆，大家何必花这么多钱来街上买你做的汤圆呢。而且这个熟悉的食物容易让人产生，别的东西也都跟汤圆差不多，为啥要卖那么贵的想法。”


    韩芳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没做对，她有些泄气：“哎……我也是好心，想要给客人更多的选择……”


    “还有一样东西，也会很受欢迎，而且他们一定没吃过，放在奶茶里也非常经典。”


    “啊……还有啊？那你快说！”


    其实简楠此时才想起来并不奇怪，在穿越前，这种奶茶已经不流行了，让她差点忘记了，奶茶最初最经典的小料其实并不是他们家如今卖的那几样。


    “主要材料是红糖和木薯粉，木薯粉家里有，你先去买点红糖，要那种熬的很老，颜色发黑的红糖。”


    “啊……我倒是知道有家菜市场附近有家副食品店在卖这种红糖，那我现在就去买。”


    简保生在客厅听了老半天了，听简楠这么说便拿起外套起身：“算了，别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啥忙，还是我去吧。”


    等简保生采购了食材回来，简楠便教着她妈做“珍珠”。


    简保生本来想要避嫌的，被简楠叫住让他也得学，学会了才能在生意忙的时候也能应付的过来。


    简保生也不多说了，学得很认真。


    “我们得先把红糖用热水化开，准备一个小锅，用少量的水将这些糖煮开，然后慢慢搅拌。水温得比较高的时候，你看这时候锅里开始冒这种大气泡了，你就可以关火，将这些化开的红糖拌入木薯粉当中。”


    韩芳也跟着简楠的动作，学着将拌好的木薯粉搓成柔软光滑的面团，接着再搓成长条，最后切成小剂子，最后将这些小剂子搓圆。


    锅中的水已经再度烧开。


    “水得多一点，等水沸腾的时候下入这些珍珠，然后用勺子搅两下，免得粘底了。等煮了15分钟，你捞起来尝一下，如果中心还是硬的，那就再煮一小会，但是跟芋圆一样，都不能煮过了。煮好以后不用马上捞起来，可以在锅里焖一会，让开水的余温将珍珠中心彻底焖透。”


    简楠教的细致，父母学得认真。


    韩芳学下来发现这种叫做珍珠的小料跟芋圆的做法比较类似，还是挺容易的，只是她有些好奇，这样做出来的珍珠究竟有什么好吃的。


    等煮好了，简楠准备了一大碗冷水，将煮好珍珠都放入冷水中过一道水。


    “这样可以让珍珠更加Q更加紧实。”


    “这就做好了对吧？”韩芳松口气，想着这玩意也不难。


    简楠却说道：“还没呢，还有最后一步。”


    其实在煮珍珠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简楠用热水化开红糖，此时她将红糖水倒入锅中，开始用小火加热，然后不停搅拌，直到红糖水变成浓稠的糖浆，这才关火。


    接着简楠将珍珠从冷水中捞出，控干水以后，再倒入温热的红糖浆中，一边搅拌一边说道：“这个步骤才是珍珠最终美味的关键，你瞧，得让每一颗珍珠都浸泡在糖浆里，然后静置半小时以上。之后就完成了。”


    等完全做好以后，简楠便带着她爸妈实际操作了一番：“糖渍珍珠挂壁的手法跟芋泥一样，一只手转动杯子，另一只手将糖浆和珍珠淋上去。”


    韩芳将圆润乌亮的珍珠淋上去以后，顿时眼睛一亮：“光是这个样子就已经很诱人了！”


    由于只是尝试，她们就制作了珍珠和奶茶，韩芳喝了一口以后连连点头：“真不错哎，楠楠，这个珍珠跟奶茶也是绝配！”


    “可不，珍珠奶茶原本也是最经典的搭配，之后开店的话，你可以多一个珍珠奶茶的选项，说不定有人就爱喝这个。”


    “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韩芳有些兴奋，但又想起之前去问那家店的情况，她神情又有些失落：“只是可惜你们学校门口的那家小店要价太高了，哎……不提这茬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是的，妈，你跟爸也别急，先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把奶茶摊摆好。”


    “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从大年初八开始, 简楠家里的辅导班便正式开始了。


    其实简楠并不觉得这是个辅导班，充其量就是个学习小组。


    最开始她只想着让许树海和许叔叔朋友的孩子来补课的，可刘芸知道她开始辅导以后便软磨硬泡地把自己和黄燕晶都给塞进来了。


    “我们也不用占用你太多的时间，有不懂的我们先互相讨论, 实在是没办法的再请你帮忙。”


    简楠也不好拒绝, 便答应了。


    没过多久, 赵磊不知道从哪打听的消息，也要求来她家参加这个辅导班。


    “正好我打听到了焦丽娜叔叔店铺的消息, 你让我来我拿这个消息跟你交换怎么样？”赵磊可谓是打蛇打七寸, 一下子就切中了简楠最想知道的事情。


    “对了，我好歹学习成绩不错, 如果你忙不过来, 我还可以帮你带带学生，说实话之前你的思路还是很有帮助的，我也突然发现, 给别人讲题过程中，其实可以查漏补缺。”


    赵磊都这么说了，简楠只好答应：“行吧，你实在想来就来。不过我家条件有限, 这么多人来我家，估计客厅就有点拥挤了。”


    “没事没事, 我随便找个角落学习就行了。”


    简楠还真不知道, 她家到底有啥好的, 一个二个的非得削尖了脑袋往她家挤。


    不过为了接待他们，简楠跟父母商量以后买了一些折叠桌椅，放在客厅。


    等他们来了以后，黄燕晶和刘芸可以在她的卧室学习, 剩下三人在客厅。


    准备好以后，张琳便得到消息可以把两个孩子送来了。


    许树海就不用说了，他在家里都等了好长时间了。


    之前简楠的辅导在他进入期末考试周的时候便停下来，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月，许树海经过期末考的进步以后，对于简楠说的自然是深信不疑，她说过，只要他努力就一定能再进步十名，他果然又进步了十五名。


    她还说过，如果他愿意一直努力下去，还能考上高中。


    如果是以前，许树海肯定不信，可是简楠可是连续两次都说中了，他信了，只要他乖乖听话，好好努力，就一定能考上高中的。


    其实许树海对上不上高中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但他的确很喜欢自己成为焦点的感觉。


    这次期末考试，简楠便成功让他成为全场的焦点，他明明也没努力多久，许树海忍不住想，要是将来能考上高中，他们家肯定还能再次成为众人讨论的中心。


    一想到这种风光，许树海还是莫名觉得胸口有些微微发热。


    于是寒假一开始，他便催他妈好几次，想要继续跟着简楠补课的，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今天送他来简楠家的是汪叔叔，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儿子汪晨朗。


    在许树海看来，汪晨朗的成绩已经很好了，他比他高一届，之前也是纺织厂子弟校的，顺利考上了永安一中，这对于一间师资力量很有限的厂办子弟校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


    只是没想到，汪叔叔儿子都考上永安一中了，还巴巴地求了他爸，也想来找简楠补课。


    许树海更没想到的是，简楠竟然也同意了，同时带他们两人。


    等到了简楠家，她开门以后，家里还有几个哥哥姐姐，简楠看着汪晨朗他爸说道：“汪叔叔，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的，之后补课，不一定都是我给汪晨朗讲，也可能是我的另外三名同学给他讲题，但是我能保证教学质量，你能接受吗？”


    老汪先是一愣，但很快便说道：“简楠，你的名声在厂里都传开了，我相信你的本事，你一定有办法帮我儿子的，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简楠却没有立刻答应，又看向站在门口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汪晨朗问道：“许树海是自己想找我补课的，你呢？你想找我补课吗？”


    汪晨朗顶着一头天然卷，加上五官比较深邃，看上去还挺好看，只可惜戴着厚厚的眼镜破坏了他的颜值，而他此时的表情，更让人留意不到他的脸了。


    很显然，他是被逼着来的。


    “我想不想的……有什么重要，反正是我爸让我来的。”汪晨朗低头，小声说道。


    简楠却并不意外。


    老汪气得拍了一下他儿子的后脑勺：“你好好说话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求人才把你塞来补课的，你能不能争点气？”


    汪晨朗本来有些不情愿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委屈了。


    但碍于他爸在场，他还是不得不低头：“我，我想。”


    “你想什么？”简楠追问道。


    黄燕晶和刘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赵磊之前在后院参观，此时听见动静走到客厅。


    汪晨朗脸上分明写着不情愿，但嘴上还是不得不跟着说道：“我想让你帮我补课。”


    他原本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了，却没想到简楠再次追问道：“具体点，你都有哪些需要我帮你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汪晨朗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愕然地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瞬间露出惊愕和挫败，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愤怒。


    他原以为，自己做出顺从的姿态，说出那句违心的“我想让你帮我补课”，这场令人难堪的下马威就该结束了。


    他都把面子扔在地上任人踩了，她还想怎么样？


    具体点？


    他怎么说？难道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的难堪都摊出来给人看吗？


    “什么都需要……”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视线飘向一旁的墙角，企图蒙混过关。


    “我听不清。”简楠的声音依旧平静，她没有移开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汪晨朗，我不是你爸，也不是你老师，我没有义务逼着你学习。我是在问你，你需要我帮你补课，你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如果你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者不愿意说，那这课，我们没法补。因为我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你爸的钱也白花了。”


    老汪在旁边急得满头是汗，又想上手拍儿子的后脑勺：“你这孩子！简楠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数学跟不上，物理也听不懂，你……”


    “汪叔叔，”简楠第一次开口打断了长辈的话，但语气很客气，“让他自己说。只有他自己想明白了，说出来了，我们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老汪被简楠这不卑不亢的气场镇住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像是在用眼神给他施加压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赵磊本来刚走进客厅，便看见这一幕，他原本以为简楠被人为难，想要上前帮忙解围的，却很快敏锐地差距到简楠的意图。


    好家伙……简楠这是在，熬鹰呢？


    赵磊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却不敢笑。


    身为班干部，他也经常跟班上和年级中的各种学生打交道，要说经验肯定要比简楠丰富得多。


    他一看这小子的神情便知道这不是个善茬，看样子是被他家里逼来的，这种学生，随便带带就行了，等过一段时间，他自己就会跟不上，知难而退，到时候找个借口不来了，这事就了了。


    不过简楠却没打算那么做。


    赵磊在心底叹口气，简楠还是太温和了，表面很能干强硬，可内里还是给别人留了很多余地。


    换做他，肯定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汪晨朗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廓。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数学，”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两个字。


    “数学的什么？”简楠继续追问。


    “……函数，立体几何……还有……”汪晨朗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感觉自己每说一个词，都像是把自己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他不得不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优等生，承认以前的优秀只不过是因为身边的同学水平不行，上了高中以后，身边都是比他强的人，他连最基本的教学进度都跟不上。


    “只有这些吗？”


    简楠还不忘在伤口撒盐。


    “不是！”汪晨朗的语速越来越快：“别的科也是这样，上课的时候以为自己听懂了，但是一到做题脑子就跟浆糊一样，考试的时候就更不会做了！明明用的就是那些知识点，可我就是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一道题里面拧着好几个弯，要用两三个不同的公式，我脑子就像一团浆糊，完全转不过来！物理本来就难，但是老师讲的太快了，还没完全吃透就讲下一个知识点，听不懂的东西就这么越欠越多。”


    到最后，他一改最初被迫低头的态度，倒真有了几分说真心话的意思。


    “我明白了。“简楠平静地说道：“很好，你知道自己的问题，那么我和我的这些朋友都能帮你，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吧。”


    接着简楠对老汪说道：“汪叔叔，汪晨朗我就收下了，先教一段时间，如果他觉得跟着我能有帮助，我们就继续。”


    老汪简直感激不已：“那就劳烦你了楠楠，你跟你爸妈有啥需要的地方尽管说，”


    此时刘芸和黄燕晶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今天自习位在简楠的房间，人都到齐了，她俩便来到房间。


    黄燕晶捂着胸口感慨：“哇，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觉不觉得，简楠明明没有骂人，也没有说一句重话，就是让人感觉很有压迫感？”


    刘芸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当时有一种被老师点名的紧张，吓死了。”


    “你说简楠会不会有点太严厉了？”黄燕晶小声问道。


    刘芸想了想：“可是那个男生刚开始的态度也不太好，一点都不像是想要学的样子，如果简楠勉强收了这个学生，回头对方一点不学，让家长浪费钱了，你说人家会不会有意见？”


    黄燕晶这才恍然：“你这么说也对哦。”


    “而且你没发现，简楠其实从头到尾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只是问对方，是不是需要自己的帮助，到底是哪里需要帮助。”


    黄燕晶看向天花板，回想了一下：“好家伙，还真是，简楠真厉害，就这么问了几个问题，那男生竟然态度发生挺大变化的。你说她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刘芸：“这我哪知道啊，她刚才的气场，我可一点学不来。”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这才终于收心，开始学习起来。


    之前在学校，三人学习小组已经配合很默契了，只要开始学习，大家都会安静下来，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不出声打扰对方。


    每次学习时间都是一节课的45分钟，等45分钟结束，才进行小组讨论。


    今天简楠在外头给人讲课，刘芸和黄燕晶便先自己学着。


    此时在客厅，赵磊想要找机会跟简楠聊两句的，只是她面前有两个需要辅导功课的男生，赵磊知道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便提议道：“这样，简楠，你之前已经教小树挺长时间了，你继续给他辅导，我来看看这位新来的，对了你叫啥名字来着？”


    男生脸有些微微涨红，小声报上名字：“汪晨朗。”


    “嗯，就由我来帮你辅导吧。”


    汪晨朗撇头看着面前这个男生：“你是谁？”


    “哈哈，你不也是永安一中的学生么？你连我都不认识，我是学生会主席，我叫赵磊，是高二四班班长，这次期末考试考了班上第一、年级第五。”


    汪晨朗低下头，不再说话。


    简楠小道：“不了，你还是帮小树讲题吧，我之前已经帮他梳理了从初一到初三的书本知识，但他基础落后比较多，所以不会做的题比较多，初中题你应该没忘吧？只需要帮他讲题就行了。我来看看汪晨朗的问题。”


    “也行……”赵磊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看向坐在旁边的许树海：“行吧，我来给你讲你没意见吧？”


    许树海内心有点小失落，其实刚才赵磊说自己成绩的时候，他也明白，以他优等生的身份，要给自己辅导功课肯定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之前也有声称自己学习成绩优异的大学生当过他的家教，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的。


    许树海这些年经历了好几任辅导老师，都属于哪怕他们自己的学习成绩很好，也未必能给他讲明白。


    可简楠姐就不同了，她是真的厉害，不仅能让他听懂，还能让他很有学习的动力。


    但许树海也没办法，汪叔叔跟他爸关系不错，简楠姐一个人又忙不过来，他如今的水平也比以前好一些了，说不定这位学生会主席也能是不错的家教呢。


    这么想以后，许树海终于点头了。


    简楠安慰他道：“小树，没事的，要是听不懂，回头我再抽时间给你讲。”


    许树海这才放心了。


    安顿好别人以后，简楠指了指客厅角落支起来的两张折叠小方桌：“汪晨朗你过来吧。”


    这个角落简楠在安排的时候就用一些绿植稍微遮挡了一下，只要说话声不大，对客厅里的旁人是不会造成太大的干扰的。


    两人坐下以后，简楠问道：“今天带什么来了？有带试卷吗？”


    “有。”


    其实汪晨朗早上是没带试卷的，还是小树提醒他简楠姐最开始不知道他的水平，拿着试卷是最快了解情况的方法。


    汪晨朗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期末试卷都带上了。


    此时汪晨朗磨磨蹭蹭地将一叠试卷放在了折叠桌上，简楠拿起试卷便开始认真看，只看了一门课，她便放下试卷，抛出一个问题：“这次期末考，你自己觉得发挥怎样？”


    汪晨朗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几分，他从嘴里挤了两个字：“稀烂。”声音里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口吻。


    “一塌糊涂，没眼看。”


    “你在班上考了多少名？”


    汪晨朗的脸又白了几分，这才终于说出口：“35名。”


    以简楠对永安一中的了解，每个班人数基本上在55-60人，35名也就是中等偏下的水平，换句话说，这就是普通人大概率能考出的成绩。


    再看他的试卷，错题大多集中在一些容易混淆和有难度的题上，也就是说，大部分人容易出错的题。


    而那些明显的基础题和送分题，汪晨朗都有做对。


    但汪晨朗此时的表情，就像是快要死了一般，似乎无法面对自己考出这样的成绩。


    “你自己觉得该考多少分？”简楠就像聊家常一般问出口，可这个问题对汪晨朗而言却很扎心。


    简楠终于问到了点子上，面前这个男生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能考多少分？上了高中我就像是个废物，什么都听不懂，进度也跟不上，什么都学不会！”


    两人原本都压低声音说话，此时汪晨朗却情绪有点压不住了，尾音都带了明显的哭腔，顿时屋内一片寂静，很显然所有人都听见这几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同在客厅的许树海有些担忧地朝客厅另一头看去, 却因为绿植遮挡了，什么也看不见。


    赵磊也抬眸看了过去，但很快便收回心神。


    他刚才也下意识觉得汪晨朗的情况比较棘手，所以自告奋勇地想要帮简楠分担, 但被她拒绝了。


    不过此时, 赵磊虽有点担心, 却并不觉得简楠无法处理这男生的情况。


    在他看来，之前简楠遇到过比这复杂很多倍的情况, 她都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她既然接下了这个学生，自然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行了, 小树, 把注意力收回来，我们继续讲这道题。”


    “可……”许树海又担心地回头看去。


    “没事的，你简楠姐很厉害, 你要相信她。”赵磊用气声小声说道。


    许树海也用气声回答：“我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上，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学习，这样才能让简楠姐放心。


    于是许树海将注意力收回来, 专注听着赵磊为他讲解不懂的题。


    此时，汪晨朗吼完那几句以后, 心中的淤堵并没有被纾解, 反而堵得更加厉害了, 甚至还多了几分怨天尤人：“我说过，我上高中以后就彻底不行了。”


    “你想听听我的评价吗？”简楠等他稍微平复一点以后，开口问道。


    汪晨朗有些不自然地坐直了：“你说吧。”


    很显然，他虽然刚来的时候还在抗拒接受简楠的辅导, 可此时他已经开始非常在意起这个老师的评价了。


    他在心底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觉得简楠肯定要说他脑子笨，粗心大意，本来该做对的题还是拿不到分之类的话。


    却没想到简楠开口便是一句：“汪晨朗，我觉得你的基础打得很扎实。”


    “啊？”汪晨朗有些错愕地看向简楠。


    “你瞧这几道题……”简楠一边说，一边在试卷上画圈：“都是基础题型，只要掌握了书本基础知识就能做对，还有这几道，虽说做了一些变化，但这些题型都是一些常见题型，估计你之前刷题也都练习过，这些题你都能做对。”


    汪晨朗依旧很沮丧，但脸色总算有了几分血色：“你说的这些……正常人都能做对。”


    “那可不一定，我房间里的两名女生，她们之前连这些基础题型都会做错。她们之前也是班上二三十名的水平，就连我之前，也是三十多名，这次期末考试也考到班上第五名了，只要你愿意改变，就一定能提升的。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


    简楠的话没说完，汪晨朗突然有些激动：“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听你的，我的成绩能往上升？甚至……可能回到前十名？”


    简楠留意到他的措辞，他说的是“回到”而不是“提升到”。


    这就很微妙了。


    “你是不是认为自己本该在这里的水平。”简楠在本子页面上方画了个水平线，然后再在靠下的位置上再画了一根线：“而你现在的水平在这里？”


    汪晨朗脸色依旧不自然：“我……没这么想。”


    “刚才还说要听我的，马上就不说实话了？”简楠笑着问道。


    汪晨朗被抢白得有点不好意思：“简楠……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狂妄了，明明上高中以来我的成绩就不行，还要用这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说完，汪晨朗苦笑着摇头：“说实话的话，我的确这样想的，以前在初中，我一直都是班上前几名，上了高中一切都变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如果你想进步，第一步就是忘记你初中的成绩。”


    “嗯？”


    “如果你想提升成绩，就必须接受现在的自己。”简楠放缓了语速，似乎在给汪晨朗思考的时间。


    可汪晨朗却压根听不懂：“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现在成绩也是稀烂。”


    “关系大了，首先高中跟初中学习难度，学习节奏不同，每个人对知识点的消化速度也不同，再加上你之前读的是子弟校，原本周围人的水平参差不齐，你稍微努力就能拿到好名次，不过是矮子里拔将军。你如果不放下对过去成绩的执念，现在就不可能进步。”


    简楠没再弯弯绕绕，跟他说的很直接。


    汪晨朗一脸难以置信：“你说……我以前的成绩，不作数了？”


    “名字只不过是你在一个群体里的相对位置，当初如果把你放在全永安县排名，恐怕你也未必名列前茅，现在只不过是让你看清楚你现在的位置，如果你不能接受，永远都只能患得患失，没办法真正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


    这话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汪晨朗小学初中都是在纺织厂子弟校读的书，从来都是名列前茅，习惯了老师的吹捧，父母的表扬，同学的羡慕，如今告诉他，那些都不是真的，他得认清现实，自己只不过是个很平凡的，甚至赶不上别人的人，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你说这些，就是为了羞辱我吗？”他的眼圈红了，眼神桀骜，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是，我的话不带有任何主观色彩，反而在我看来，就这几张试卷来看，你是个平时学习很认真努力的学生，你已经把自己会做的题都做了，能拿的分都拿到了。没有因为粗心大意丢分，这还是很难做到的。”


    不是羞辱……不带主观色彩，那就是客观事实……


    简楠不仅没羞辱，反而找了个他压根想不到的角度夸他。


    这让汪晨朗更加蔫了。


    他闷了一会，这才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爸让你给我辅导功课，你就单纯帮我讲题不就行了，说这些，你觉得有必要吗？”


    简楠：“有必要，如果第一步你能接受，我们便继续往下，如果这一步你无法接受，那后面我的辅导就没法继续了。”


    汪晨朗：“……”


    他低着头，闷声不吭，简楠倒也很有耐心，不再多说什么，只陪着坐在旁边。


    客厅里传来赵磊为许树海讲题时的声音。


    两人虽然控制了说话的音量，但毕竟每隔多远，仔细听还是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几句话传进了汪晨朗的耳朵里。


    “赵磊哥，你这么讲，我听不太懂。”


    “啊……听不懂啊，那简楠平时怎么教你的？”


    “她会先分析，这道题的考点是什么，然后告诉我解题思路，还会问我怎么想的，跟我分析为什么不会做，让我再按照解题思路往下自己思考一下，如果还不会再带着我解题，最后还会告诉我这个知识点还有什么别的题型。”


    赵磊：“……”


    好家伙，难怪简楠能让成绩吊车尾的许树海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多，看来下了一番苦功的。


    赵磊本来不是胜负欲很重的人，此时竟然对教学质量有了几分跟简楠一争高低的意思。


    “嗯，她的方法的确不错，那么你先说说，你面对这道题怎么想的？”


    赵磊并不想突然改变简楠的教学方法，想要战胜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先学习，再模仿，接着从中总结出更好的方法。


    于是客厅里响起的讲题的声音，赵磊竟完全按照简楠的方式教许树海。


    汪晨朗有些意外，他原本觉得，刚才那个男生是学生会主席，又考了高分，成绩应该比简楠要好，教许树海应该会用不同的思路和方法，没想到他听了以后竟然完全照搬。


    这让汪晨朗多少有些动摇了，他再度瞥向简楠，发现对方压根没理他，只是坐在旁边自顾自地看书，似乎大有一副，他不接受心态改变，她就一个字都不想多废话的意思。


    汪晨朗有些莫名的焦虑和烦躁，他痛恨这样的自己，痛恨做不出题的那个平庸的自己，也很痛恨现在这个因为几句话就动摇的自己。


    内心焦躁，他便在座位上坐不住了，可越是这样，他又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刚才简楠的话如同魔音入耳一般在他耳朵里回放。


    接受现在的自己……


    这样废物的自己，接受起来，倒也没那么难，只是，这样真的管用吗？


    汪晨朗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服软。


    “那个……简楠……姐，如果我照你说的做，真的管用？”


    假如……信她一回呢？她都能教会许树海，她自己的成绩都能提升那么多，万一真的有用呢？


    他这么想，嘴上也这么问出声了。


    “我不会给你任何保证，但你必须相信你自己，你现在是不太行，但是起点低，以后的每一天一步步往上走，不也不晚么？”


    简楠的声音轻声响起，却异常坚定。


    “真的不晚吗？高中只有三年……”汪晨朗嗫喏着。


    “你是男生，都不敢为自己的未来豁出去拼一把么？要说晚，你有许树海开始的时间晚吗？”


    原本客厅另一头，许树海还在说自己的思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突然听到简楠提到他的名字，便竖起耳朵听。


    赵磊没有制止他的分心，因为他也在竖着耳朵听。


    许树海听到这里想要站起身过去说两句的，却被赵磊按了回来。


    这个年纪的男生心态许树海未必懂，可他身为班干部也算是接触了不少人了，他自然知道，最是要面子的，这个时候谁出来说话都没用，只能等汪晨朗自己想明白。


    许树海过去帮腔，未必真的能帮忙，反而容易起反效果。


    “她能搞定的。”赵磊这次只用嘴型对他说，接着继续用平和的语气分析他刚才的思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简楠继续说道：“许树海之前的成绩怎样, 你住在纺织厂家属楼一定也听说过，我开始辅导他的时候，离他期中考试只有两天了。他期中考试便进步了五名，这次又是十五名。而且, 他距离中考也只剩下最后一学期了, 你觉得他能考上高中吗？”


    汪晨朗低头：“我不知道……”


    其实来的路上,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的，以许树海的情况, 恐怕就算再努力也来不及了, 他基础太差，就算能进步到班级的中游成绩, 可纺织厂的初中教学质量本就不怎么样, 中考是要跟全县城的考生一起竞争。


    “那就等等看吧，他说不定能创造一个奇迹呢。”


    许树海听到这里，脸都红了, 他再不想分心管汪晨朗的事了，他的时间很紧迫，他与其操心汪晨朗，不如考出个好成绩, 让简楠可以以他为荣，将来如果再收别的学生, 也不会这么艰难了。


    “赵磊哥, 我这部分还听不太懂, 要不你再重点帮我讲讲吧。”


    “行，我们先来看看这个公式……”


    汪晨朗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再度开口说：“行，简楠姐, 我可以照你说的做，其实现在我不接受现实也不行，我在班上的成绩已经明摆着了，而且平时的课程我跟着也的确有困难，可是……就算我接受了，我家里也不一定能接受。我爸那人吧，嘴上说着不管我学习，可是骨子里还是很为我的成绩骄傲的，我知道他私底下经常会跟人聊起我的学习成绩。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


    简楠笑道：“你不用管别人怎么想，那都是别人的事，就算是父母，你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不如先顾好自己。”


    先别管别人的想法，顾好自己……


    汪晨朗突然有点明白了，他之前就像是带着镣铐学习一般，就算成绩好的时候也一点不觉得轻松，他内心绝大部分的不坦然，都来自于担心别人的想法。


    如果都不顾了，汪晨朗突然有种稍微卸下重担的感觉。


    “嗯，我尽量。”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尽量，这反而让简楠觉得他的确在好好思考自己说的话，而不是张嘴随口答应，毕竟一个人想法没那么容易改变，能让他稍微转变，这辅导功课的任务才容易推进下去。


    “行了，最关键，最难的一步，你已经开始往前走了，至于你担心的时间不够，来不及提升成绩之类的，倒是容易解决。”


    容易解决……


    汪晨朗觉得难如登天的事情，在简楠口中却轻描淡写，似乎甚至没有展开细讲的必要。


    “简楠姐，你到底要怎么帮我补课？你觉得我真的能提升？”


    他这半年来因为成绩下滑的事情，几乎已经焦虑到失眠，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到了高中脑子变笨了，否则，怎么可能成绩一落千丈，所以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简楠朝身后的方向指了指：“赵磊成绩在全年级都算是拔尖的了，你觉得他来我这儿能得到什么样的提升？”


    这也是汪晨朗感到费解的地方，他只能瞎猜：“大概是你这儿忙不过来，你专门请他来你家帮忙的？”


    简楠笑道：“这种大神，我可请不动，他其实也是来提升他自己的成绩的。”


    汪晨朗眼睛都瞪圆了，让全班第五辅导全班第一，这不是扯么？


    “可是……为什么呀？”


    “因为我这儿有他在别处没有的资源。行了我先卖个关子，我们正式进入今天的辅导环节。”简楠摊开试卷，将数学试卷抽了出来，随手便指了一道题：“这道题，你来给我讲讲解题思路吧。”


    这道题是汪晨朗考试时做对了的题，汪晨朗虽不知道简楠为什么要让他再讲一遍，不过刚才他也听见了客厅对面的一点只言片语，也大概猜到简楠这么做的意图，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明明是会做的题，他却讲的磕磕巴巴，而且特别没有自信。


    “为什么要这么设？”简楠追问道。


    “呃……呃，就是……”汪晨朗卡住了，他哪里知道为什么，老师这么教的，书上这么写的，这就是标准啊。


    “这就是定义规定的……”汪晨朗有些窘迫地辩解道。


    “这个规定背后的逻辑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通过比较f(x1)和f(x2)的大小来判断单调性，他和函数图像的上升下降之间有什么关系？”


    只是稍微追问两句，汪晨朗便支支吾吾，东拼西凑地解释着，语言却逐渐颠三倒四，逻辑混乱。


    这道题他明明知道正确答案，他却讲不清楚。


    “我……不会讲。”汪晨朗在艰难尝试以后，终于决定放弃。


    “看到了吧。”简楠声音平静：“你只是记住了它，却没有真正理解它，所以这道题看似你做对了，一旦题型稍微变化，你就会因为理解不透彻卡住，或者用错。这就是你觉得脑子像一团浆糊的原因。”


    汪晨朗有些惭愧，他之前还觉得自己学习努力，学习方法也没什么问题，不应该考这点分数，可听见简楠这么一分析，他才知道自己果然学习方面还是有不少问题。


    “那……我要怎么办？”汪晨朗实在是太沮丧了，再加上挫败感，他几乎头都快要抬不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道题的解法，我带着你梳理这个知识点的原理，以及解题思路，然后再给你出一些题型。”


    简楠压根没有给汪晨朗沮丧的时间，接着开始就这个知识点展开，到这天辅导结束前，汪晨朗感觉自己快要把基于函数单调性这个问题吃透了。


    简楠在对待汪晨朗跟许树海有点不同，高中数理化要是积累了太多一知半解的知识点，后面是无法推进的，所以汪晨朗需要反复通过反向讲解验证自己对知识点的理解程度，而许树海最重要的任务是面对中考这个迫在眉睫的应试任务，所以侧重点在于大量刷题。


    两个小时的辅导很快结束，剩下的时间便留给他们自己做题。


    “今天给小树讲题，辛苦了。”简楠道谢。


    赵磊今天体验了一回当给人补课，还在兴奋当中。


    “我初中成绩也挺好的，不过高中不用考初中的内容，好多都忘了，我发现给人讲题的确能梳理脑子里的思路，难怪你愿意给人辅导。”


    “这的确是个提升成绩的办法，我刚才也是这么教汪晨朗的，可以对知识点查漏补缺。”


    “你点子真多，还有别的法子吗？”赵磊饶有兴趣追问。


    简楠笑了：“还有就是刷题了。”


    “你那有啥好的辅导书没？我刷来刷去都觉得没啥意思。”


    简楠推荐了几本，赵磊都说已经刷过了。


    “那就没别的了，我也觉得现在市面上的辅导书好质量的太少了，接下来我准备自己出题。”


    赵磊眼睛一亮：“自己出题？怎么说？”


    “刘芸和黄燕晶也在做我推荐的那几本辅导书，但上面也不是每一道题都有做的价值，我打算针对她们的进度自己出题，包括许树海和汪晨朗的初三、高一的题，我都准备自己给他们出，这样效率高一些。”


    赵磊赶紧说道：“那你也帮我出吧！针对我的专项训练！我才更需要这个。”


    简楠：“……”


    赵磊是一中的尖子生，按理来说这种成绩的学生通常都有点傲气，怎么会低头找她这个成绩还不如他的同学帮忙出题。


    “出吧出吧出吧，我肯定好好完成！对了，你上次托我问的那间门店信息，我都帮你打听好了，绝对值得，你帮我出题一学期，这间店铺我帮你搞定！”


    简楠：“……”


    不得不说，赵磊开出的条件相当诱人，简楠还是答应下来。


    毕竟如今她已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反正也要带这些学生，给赵磊出题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成交。”


    “我妈家里人脉挺多的，我找了个叔叔，他有不少朋友，这件事还是他帮我打听到的，焦丽娜这个叔叔叫做焦宗元，在永安一中门口开礼品店已经开了两年多了，之前生意一直比较一般，但都还能支撑下去，但是最近几个月情况就不同了，听说欠了两千多的房租了。那间铺子每个月的房租六百块钱，也就是差不多四个月没有给房租了。”


    简楠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赵磊接着说道：“前不久焦宗元在店门口打出了转让店铺的牌子，也有一些人想要租，但他漫天要价，愣是把人都给赶跑了。”


    这些情况并不意外，简楠听完以后想了想：“这个房东……好说话吗？”


    赵磊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就在等她这个问题。


    “对了！你问到关键的点上了。这个房东跟我叔叔打听消息的那个人是拜把子的兄弟，所以对方在酒局上透露的，不管焦宗元怎么操作，反正只要月底之前交不上拖欠的这四个月房租，就直接把他东西强制清理出去。”


    简楠对这话也不意外：“可问题是，焦宗元那个性格，估计也是个不好对付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那帮人，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把握的。”


    简楠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等？”


    赵磊笑容很得意：“是啊，你们只需要等，以焦宗元的情况，想要在月底之前交上拖欠的两千多块钱是非常难的，而且……”


    赵磊一脸神秘地凑近她的耳边：“我叔很给力，听说你的情况，又是我的朋友，就说服那个房东，把要求提高一些，刚好租期满两年了，焦宗元前面又有拖欠房租的行为，就让他一口气多交三个月的房租，才能继续租给他，否则就算他把前面的房租结清，也不租了。”


    这对简楠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这年头就是这样，有关系一路畅通，没关系寸步难行。


    她知道赵磊的家境不错，却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人脉，而且他毕竟才刚成年，竟然就能调用这样的人脉。


    “就算按你说的，房东能不租给焦宗元，你能确保没有别人截胡么？房东愿意把房子租给我家吗？”


    赵磊：“其实别的不敢说，这个叔叔还有旁的事情求着我家呢，加上也一向对我言听计从的，放心好了，这就是件小事情，保准给你办好就是了。”


    简楠的确放心了不少，其实租店铺的事情，她也一直在盘算，只是最近过年，很多店铺都不开门，她是打算过年期间要是没有眉目的话，等开学以后再抽时间好好看看县城各商圈的店铺。


    简楠很庆幸当初找赵磊打听消息，让这件事就这么有了转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两人聊完, 老汪便来她家接孩子，当着简楠的面，他不好意思多问，只把当月的辅导费提前结了。


    等到回去路上的时候, 他才在公交车上问他儿子：“简楠讲的怎么样？你能听懂吗？”


    汪晨朗点头：“简楠姐很厉害, 这才两个小时, 感觉脑子都清晰了不少。”


    许树海有些兴奋：“是吧是吧，我就跟你说她很厉害！”


    老汪有些意外, 他倒是不意外简楠厉害, 毕竟能在永安一中拿到年级前十几名的成绩，那必定是很优秀的, 他意外的是他儿子的态度。


    汪晨朗之前对于请家教的事情还很抵触, 尤其听说对方没住在纺织厂家属区，大过年的还得坐公交车去学校附近上课，他就更不耐烦了, 今天好不容易说服他去，去的路上还有点闹脾气，结果回来的时候就跟变个人一样。


    “她都跟你讲啥了？”


    老汪也就是随口一问，他没上过高中, 也就拿了个初中文凭，高中自学过一点, 但现在的教材要比他读书那会难多了, 他压根不会做, 所以就算他儿子回答，他也肯定听不懂。


    他原以为儿子会说几个公式之类的，没想到他竟然说：“简楠姐让我给她讲题。”


    “啥？”


    “我讲一遍就发现哪里不会，然后再针对我不会的继续学。”


    老汪咋舌, 他虽听不懂这是啥办法，不过儿子的反应说明这方法挺管用的。


    老汪拍拍儿子的肩膀：“有用就好，你跟着她学，说不定成绩很快就能提上去，搞不好比你初中成绩还好呢。”


    汪晨朗却正色道：“爸，这事今天简楠姐也说了，让别提了。”


    “啊？什么别提了？”


    “简楠说，如果想要跟着她补习，以后就别再提初中的成绩，爸，你也别提了，也别跟别人说，怪害臊的，我现在就是个差生，给我留点面子吧。”


    前面聊的都还算愉快，一提起这个，老汪的脸沉了下来。


    他自己只不过是纺织厂里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工人，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体面，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这个儿子。


    他当初进厂以后处处不顺，干了十几年了还只是个普通工人，随便来个芝麻小官都能在他脸上踩两脚。


    他之前之所以会跟徐彩莲结下梁子，不就是因为他没本事，也没什么靠山么。


    后来随着儿子的成绩逐渐拔尖，厂里不少人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羡慕，老汪觉得，自己的人生总算有一件能对外显摆的事了。


    “咋还不让说呢，你以前成绩好那是事实！你现在只是没适应高中的学习，这才导致学习下滑的，只要你迎头赶上，不也跟以前一样吗，我跟你说，老爸早就在给你上大学存钱了，你可不能不争气啊。”


    老汪下意识便说了这么一番话。


    汪晨朗刚刚还因为在简楠那里辅导之后涨了一点自信，此时因为他爸的一句话全部清零。


    “爸……”汪晨朗哽咽了。


    他就知道，真正要放下，谈何容易。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心灰意冷。


    坐在旁边的许树海开口说道：“汪叔叔，你这话说的不对，今天简楠姐说了，想要让她继续教晨郎哥，这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他答应了，简楠姐才接着教的，她真的很厉害，你就照着她的话去试试嘛，说不定真的管用呢，说到底，最希望他上课管用的还是叔叔你，不是吗？”


    这话如果汪晨朗自己说都未必管用，许树海不同，他可是子弟校出了名的吊车尾专业户，他的话让老王好好斟酌了一番。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行吧，儿子，我就是个大老粗，啥也不懂，还是听人家小老师的，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汪晨朗小声说道：“那你得先做到。”


    老汪咬牙，真是拿这小子没办法：“行吧行吧，都听你的你满意了吧。”


    三人回到纺织厂家属区，许树海刚要跟他们父子告别的，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哎，小树，晨朗，你们是不是刚从简楠家回来啊？”


    三人同时看了过去，来人是个中年妇女，是厂里质检组车间的女工李金秀。


    “李阿姨好。”两个男生一起跟对方打招呼。


    老汪也跟对方打过了招呼。


    李金秀在车间跟徐彩莲关系还算不错，可她最近遇到个烦心事，她之前一直想要让简楠给她儿子辅导功课的，本来想着等寒假再张嘴的，没想到寒假刚开始，她便听说简楠父母从广州回来了，在县城租了个房子，竟然将简楠从韩明家接走了！


    她前后找徐彩莲打听了好几次，对方要么阴阳怪气，要么估计扯东扯西，总之就这么给耽误了。


    过年那几天她家里事多也比较忙，结果再打听的时候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简楠竟然答应收老汪的儿子汪晨朗了！


    李金秀这才后悔不已，她没事干嘛找徐彩莲啊，之前明明知道她对韩明这个外甥女态度不怎么的，简楠期末成绩考得那么好，衬得她儿子越发不行了，徐彩莲肯定心里不爽，哪里肯帮她问呢。


    今天刚打听到这个消息，转眼便碰见汪师傅带着他儿子和小树从外头回来，她一下子便猜到他是送两个孩子去简楠那里补习的。


    “老汪，简楠家还能收学生不？学费啥的好说，我掏得起钱。”


    老汪有些为难：“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她家今天已经有很多学生了，看样子估计是不收了。而且她都搬去一中那边住，厂里的学生收起来也不方便。”


    这话也的确是实话，李金秀悔得肠子都青了：“哎呀，哎呀，你说好端端的，楠楠那孩子干嘛搬走嘛，要是还住在韩明家，那就离得近了。”


    老汪摇摇头：“也够呛，毕竟韩明家不大，这么多孩子呢，肯定也没法在家里学习。”


    “哎……”


    其实跟李姐抱着一样心思的人还真不少，许树海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之前，大部分人都是看热闹的心态，直到看到简楠真的帮许树海实现成绩的大幅提升，这谁看了不眼红啊。


    更别提简楠自己的成绩也好到炸裂。


    只是在考试成绩出来之后，简楠便很快搬离了纺织厂家属区，这让不少人都没回过神来。


    这段时间，有些人找韩明两口子打听消息，另一些人甚至找到他们家去，为的就是想要问问请简楠辅导功课的情况。


    这一打听才知道，人家简楠早就搬家了。


    此时徐彩莲便窝了一肚子火回家。


    “简楠，简楠，怎么又是简楠，怎么全都在问这个拖油瓶的事情！”


    韩明正坐在一边喝酒一边看电视，见徐彩莲回来，他下意识地脖子都缩了缩，然后拿起遥控板，把电视机音量调的小声了一些。


    见韩明一副悠闲的模样，徐彩莲就气不打一出来：“全世界也就你最清闲。”


    韩明本来不想搭理徐彩莲的，她这种状态基本上就是一点就炸，他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此时不理也不行，只得无奈接话：“人家楠楠都搬走这么久了，怎么又惹到你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徐彩莲便满腹抱怨。


    “我也以为把这个小瘟神给送走了，家里总算能清净点了吧，三天两头的有人跑来问我简楠怎么就搬走了，还说想要找她补习的，还有好事的说我把人给赶走的。真是不可理喻！”


    徐彩莲叉着腰，感觉自己肺都快要气炸了。


    韩明没有接话，心想，人家这么说也没说错，可不就是被你给赶走的？


    当初简楠在这家里住的好好的，不过就是因为简保生两口子拖了几个月的生活费而已，徐彩莲就整天指桑骂槐，阴阳怪气，最要命的是那些话上回还被简楠父母都听了去。


    这下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除了那次之外，这回过年韩芳只说有事，没空跟家里人聚了，便没个音讯，说起来还真就是徐彩莲的锅。


    不过这些话韩明可不敢明说，只叹口气：“行了，人家问起，你就照实说不就行了，人都搬走了他们想找简楠补习自己找人去吧。”


    “哼，你说的倒是轻巧，外头不知道怎么传我闲话呢，当初就不该收留她，好心收留没想到最后也没落下一句好！”徐彩莲咬牙切齿道。


    韩明不想听这些，烦躁地换着台，徐彩莲见状就更不爽了：“你听说没，楼下许大强两口子每天都出摊，生意做得很不错。”


    这事整个纺织厂谁不知道，早都传开了。


    这也不是啥新鲜事，韩明只“嗯”了一声。


    “你瞧瞧人家两口子，之前许大强就在外头揽私活赚到了本钱，现在张琳拿着本钱摆摊卖炸串，说是每天都能赚上百呢！”


    “你别听别人瞎嚼舌根，赚钱哪那么容易的，他们那个小摊做的是小吃摊，毛利很低的，也就这段时间过年生意好点。”


    “你就知道说这种风凉话，你有本事你出去赚点钱啊。”徐彩莲讥讽道。


    韩明也没法在沙发上歪着了，立刻撑起身子：“徐彩莲，之前不是你瞧不起人家许大强在外头接私活，说这种小伎俩上不得台面么，说什么纺织厂的铁饭碗好，还说你现在是组长，之后就能升科长，说起来也比出去摆小摊体面。这不都是你说的嘛，现在又来挑我毛病了。”


    他最近都让着徐彩莲，并不是没有气性，而是也吵累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今天徐彩莲明摆着就是来找茬的，他自然也不想憋着。


    “你！韩明，我真是瞎了眼才嫁了你这么个不求上进的！”


    韩明气笑了：“不是嫁给我，你现在还是农村户口，嫁给一个村里的，多半也就是外出打工，哦，我忘了，你也瞧不起人家外出打工的，说人家就是吃力气饭的，没什么前途。徐彩莲，你要真瞧不起，你就别眼红别人的日子。”


    韩明说完，也知道继续留在家里，两人恐怕得吵得天崩地裂，便也不管是不是还在过年，直接躲出去了。


    韩明刚走出门没多远，还真被人拦下来了，拦他的是住对门的邻居樊大姐。


    对方刚一张嘴，韩明便摆手：“你怕不是也来问简楠的吧？我那个外甥已经不在我家住了。”


    “不不不，我不是来问这个了。前两天楠楠搬家我也看见了，她父母来接她的。我就是今天逛街的时候看着两人有点像你妹跟你妹夫……不太确定所以来问问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