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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殿下求我不要死_泽达 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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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商议,他们各走一条。


    天黑时,车队到了官道旁一家驿站。


    走官道就是这点好,沿途住驿站,可比露宿野外舒服多了。


    好在如今入了春,晚上只要盖得厚些,江砚舟也不需要炭盆了。


    江砚舟住上房,余下大家伙儿分其他房间和大通铺,通铺还得加被子挤一挤,不然他们人多,住不下。


    太子府的近卫在江砚舟屋子周围轮值守夜,这件事他们必须亲自做,不会交给锦衣卫。


    江砚舟来到启朝后,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远的马车,原来骨头要颠散不是夸张,是确有其事。


    他累得很,晚饭也没能吃下去多少,喝过药就早早睡了。


    他平时晚上喝的药就有安神效果,加上疲惫,睡得很沉。


    以至于屋子里进了人也没发现。


    当然,可能是因为来的人堪称无声无息。


    驿站哪怕是上房,条件其实也就那样,这里可没有里外间的说法,风阑用屏风硬隔了里外间,自己就待在屏风这边贴身守着。


    在外不比太子府,他们不敢放松,屋里屋外都得有人,风阑在屋里守上半夜,下半夜和人换。


    外面的人告知萧云琅来的时候,连风阑都吃了一惊。


    事先可没说过还有这么一出啊!


    太子殿下戴着面具,换上了一身衣服,入了夜,让心腹打掩护,假装自己还在,骑马急奔,赶了过来。


    他得看一眼江砚舟才放心。


    进了屋,萧云琅摘下面具,风阑起身,萧云琅轻轻绕过屏风,借着月光,打量着江砚舟的睡颜。


    他裹着被子蜷着,像是不安,眉宇间带着睡梦里也没挥开的淡淡疲惫。


    萧云琅退出屏风,低声用气音咬字:“他看着很累。”


    “白日有注意休息,”风阑也用很轻的声音道,“但行路终究不比在家,公子怕是第一次出远门,却没有过任何抱怨。”


    萧云琅望着屏风,心叹,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休息时间还是按我定的来,”萧云琅,“他……”


    萧云琅话没说完,外面突然有人大喊:“有刺客!”


    风阑拔了刀,萧云琅边扣上面具边第一时间去看江砚舟,门口的侍卫匆忙进来一人:“离窗!有弓箭手!”


    萧云琅倏地推开屏风,一把将睡着的江砚舟打横抱起迅速后退,被子在中途滑落,眨眼就有两支吹火箭破开窗户射了进来。


    风阑抽刀拦下箭簇,箭叮铃哐当掉下来,风阑一脚踩灭地上的火星,但窗户纸被火一燎飞快燃起。


    屋内水不够,另一个侍卫只能砍掉窗户,他冒着风险探头一看,高声给同伴报位置:“南窗下有人,追!”


    江砚舟是被惊醒的,他人没醒透,心脏先猛地一紧,觉得自己好像悬了空。


    惊醒伴随着心悸,滋味并不好受,他呼吸骤乱,惊慌地喘了喘,眼前还没有适应黑夜的光亮。


    发生了什么?


    江砚舟意识到不对,本能动了动,他心跳砸在耳膜上,还没看清东西,先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


    “别怕,是我。”


    萧云琅?


    江砚舟瞬间不动了。


    他顺着声音抬头去看,映着月光和外面透进来的火光,终于看清了萧云琅的面具,也才发现原来自己正被萧云琅抱在怀里。


    窗户一破,夜风灌进来,穿着里衣的江砚舟被吹得颤了颤,唯有被萧云琅五指扣住的肩膀和膝弯有灼人的温度。


    烫得格外分明。


    萧云琅觉察他的寒战,将江砚舟抱到桌上让他坐着,自己去拎过了江砚舟的衣服和鞋子。


    萧云琅在黑夜里动作依然迅速,他拿过了江砚舟的衣服,抖开给他裹好,又矮身,飞快给他套好了鞋子。


    江砚舟太累了,惊醒后心脏乱跳,脑子其实还混沌着。


    看着萧云琅的面具都还在恍惚,连太子亲自给自己穿鞋都没反应过来。


    因为萧云琅本不该在他身边啊?


    梦跟现实绕得乱七八糟,光怪陆离,但这时候,一支燃着火的箭从窗外突然闯入了江砚舟的视野。


    江砚舟明明还没醒透,怀疑在做梦,但他根本不用思考,毫不犹豫就朝萧云琅挡了过去:“小心!”


    那支箭被风阑断在了三步外,连箭风都休想近主子的身,而江砚舟刚扑过去,就被萧云琅单臂勒住腰,一把带到身侧,护在了墙角。


    江砚舟看着那掉落在地上的箭,终于清醒了。


    不是做梦,萧云琅真的在,而他们遇上了刺客。


    随之而来是后知后觉的冷汗,他刚动了动唇,就感觉腰上又是一紧。


    江砚舟:“唔!”


    他仰起脖颈,面具之下,只看得清萧云琅一双眼,外面的火光映得他双目分明,里面跳动着的,是惊怒交加。


    惊里面带着的,好像是……怕?


    江砚舟不觉得世上有什么能让萧云琅害怕,但太子此刻的情绪,分明都是朝着他来的。


    他看清了,但是没看明白。


    因为以前从没有过谁把他放在心上,为他担惊受怕。


    没人有这样看过他。


    所以他不明白这眼神的含义,只觉得又沉又重,扰得他心慌意乱。


    江砚舟手指一蜷,只觉得心悸更重了。


    天知道刚才江砚舟扑过来想挡箭时,萧云琅想的是什么。


    太子殿下十八年来,在冷宫里挣扎,上阵迎过杀人的锋刃,在朝蹚过波澜诡谲——


    没有哪一次这么怕过。


    哪怕那支箭根本没有来到跟前,江砚舟刚才的动作,依旧让萧云琅心脏猛地抽紧。


    哪怕他一下就把江砚舟抱住侧身,到了安全位置,但仍然惊魂未定。


    两人抵在火光没有扑至的角落里,影子在各自悸乱的心跳中沉默地蔓延。


    外面厮杀声渐歇。


    江砚舟胸口里急促的心跳正在缓慢回落,须臾,隋夜刀上楼来:“太子妃殿下,您没事……”


    隋夜刀脚步和说话声都猛地止住了。


    屋内重新点了灯,地上掉着断箭,地板被火燎了一点黑印,损毁最严重的是窗户,已经没了,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作为重点的太子妃正完好无损站在房中,但是他的腰……正落在另一个人臂弯间。


    护得可太紧了。


    太子妃也真是一把细腰,单臂就被人圈住了。


    危急关头救人要紧,没那么多讲究,可以理解,但现在危险都解除了,这位兄弟,你手还搁那儿就不对了吧?


    隋夜刀没见过萧云琅的面具,今晚驿站也没要锦衣卫守夜,所以他们早早休息了,还不知道太子府府兵放人进了太子妃的屋。


    隋夜刀心道这是哪位,还戴着面具,白天也没见过这人啊。


    太子妃乖乖被抱在怀里也没反抗,风阑等人也没反应。


    破案了,要么是太子妃哪位老相好,要么是萧——


    萧云琅嗓音冷得能淬冰:“刺客呢?”


    哦,是太子殿下本尊。


    虽然面具让嗓音略有差异,但隋夜刀耳朵好,加上这口吻这姿态,是萧云琅没跑了。


    说好兵分两路,太子殿下深夜出现在这里……隋夜刀很规矩,没有打探的意思。


    他行了个礼:“留了三个活口问话,其余均已伏诛,三人口供一致,就是一帮拿了钱做杀人买卖的,不是死士,不知道雇主是谁,也不知道要杀的人是什么身份。”


    萧云琅戾气没散,寒声:“什么都不知道,那也不用留了。”


    隋夜刀了然,朝身后属下比了个手势,属下拎着刀就往押着刺客的地方去了。


    屋中的窗破了,江砚舟只能改去隔壁房间,方才吹了点风,为防万一,风阑从驿站那里要了炭火,还是点上了。


    萧云琅沉着脸,这场刺杀来得不寻常。


    按理说,他和徐闻知才该是被惦记的刺杀对象,即便因着一千的兵马没人敢对他们动手,那也不该来找江砚舟。


    因为刺杀要有目的,杀江砚舟,图什么呢?


    在京城对江砚舟动手,还能栽赃给萧云琅,可到了外面,说不清的事可就太多了,所以绝不是世家的主意。


    派的还不是死士……


    不是死士,三两下就被收拾掉的乌合之众,比起非要杀了江砚舟,更像是要吓他。


    人一惊吓,就会紧张、怀疑,江砚舟刚要去琮州养病,路上就遇到刺客……


    有人想要江砚舟疑心琮州官场的人。


    看来琮州的诸位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江砚舟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过比起这些,萧云琅此时有别的话更想说。


    他刚才激起情绪还没消干净,脑子里刚同时冒出“让他休息明天再说”和“现在立刻得谈谈”两个念头时,反而是江砚舟先开口了。


    “对不起。”江砚舟认错认得很快。


    萧云琅讶异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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