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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第31章 婚书-喝醉 吸舌根


    一个出国前就想的吻, 今晚终于成真。


    头顶是清冷明月,脚下是灯火阑珊。


    温浅月眼前蓦然一黑,贺景尧凛冽的吻落了下来, 她下意识躲避。


    后颈被男人握住,眼眸漆黑,“不准躲。”


    温热的手心和滚烫的唇同时来临,容不得她有偏差和躲藏。


    温浅月闭上眼睛,攥紧秋千的绳索, 仰起头承受男人炽热的吻。


    酒精和葡萄的香气在口腔内化开,他撬开她的唇齿,舌尖伸入,搅动这池春水。


    贺景尧用力吮吸她的唇, 纠缠她的舌,她想躲,那就让她躲不开。


    思及此,他的吻愈发强势,吸舌根,握后颈。


    使劲向他怀里压。


    温浅月脖子酸、舌根酸,在接吻方面,男人无师自通, 不需要练习, 舌吻游刃有余、手到擒来。


    酸中有点痛,她情不自禁哼唧出声,“嗯~”,引得他变本加厉,亲得更猛烈。


    风从耳畔掠过,头顶的月无声飘动。


    仿佛天地万物之间, 只有他们。


    在他们没有注意的角落,倪语棠、田思菱和贺景禹躲在暗处偷偷看。


    倪语棠伸手,压低声音:“我赢了,你俩打钱。”


    就在刚刚,他们三个打赌,赌贺景尧会不会亲下去,显而易见,她赢了。


    田思菱心痛道:“也许是借位呢,眼睛进沙子啥的。”


    倪语棠不留情面,选择治本,“肯定不是借位,你别自我安慰了。”


    田思菱撇嘴,“我没安慰。”


    倪语棠捂住她的眼睛,“你还是别看了,太残忍了。”


    田思菱心酸,不得不逼迫自己接受残忍的事实。


    他看着不近人情、冷淡疏离,对男女之事不在意,他的情欲通通留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倪语棠感慨,“大哥也不是不解风情啊。”


    她睨一眼贺景禹,对上他的眼睛。


    曾经他们也这样亲吻,她知道,那无关感情,只是男女之间的欲望作祟。


    她喃喃道:“大哥是这样的吗?我以为是温柔挂呢。”


    贺景禹别开眼睛,“别看我,我也第一次见大哥接吻。”


    他不懂,她为什么说抽离就抽离?睡到就不珍惜的渣女。


    三个人默默偷看,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贺景尧的背影,看不见接吻。


    吻太漫长,漫长到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


    温浅月窒息到喘不过气,不小心咬了贺景尧的嘴唇,她大脑晕乎,趴在他的怀里喘气,“我好像有点醉了。”


    原本不多的氧气,被他吸食殆尽。


    贺景尧抵住她的额头,“知道是谁亲你吗?”


    温浅月乖巧点头,“嗯。”


    贺景尧眸色深邃,“是谁?”


    温浅月小声说:“是贺景尧。”


    “贺景尧是谁?”他偏要问到底。


    “外交官。”温浅月率先想到的答案。


    “答案不对。”话音刚落,贺景尧再次吻上她的唇,轻轻咬她的唇,似是错误答案的惩罚。


    男人说:“重新回答。”


    温浅月声如蚊蝇,“是我老公。”


    这个答案他堪堪满意,贺景尧没有放开她的后颈,开始算账,“开始为什么要躲?”


    温浅月转开视线,“条件反射,你离我太近了。”


    贺景尧强调,“我们是夫妻,亲吻是迟早的事。”


    “我知道。”


    夫妻义务的一部分,没有人愿意结婚后还玩柏拉图,他是正常男人。


    贺景尧目光始终盯着她,昏昧光线下,隐约看见她的唇泛了波光,那是他亲她留下的痕迹。


    她抿紧了唇,手指微微抖动,好像他是欺负她的恶霸。


    男人口吻强硬,“下次不准再躲了。”


    温浅月控诉,“你好霸道。”


    他霸道?


    骤然之间,贺景尧再次吻上她的唇,沿着脸颊吻上脖颈,咬.吻细嫩的颈肉,停在锁骨侧边的小痣。


    男人在唇齿间摩挲这颗小痣,留下红色的痕迹。


    “这才是霸道。”


    他满意地欣赏他的杰作,边缘的牙印包裹这颗痣,怎么会有人连痣都长得这么好。


    “贺景尧,不要。”温浅月喉头微哽,握紧手指,紧张又害怕,那里离胸只咫尺之遥,现在还在外面。


    “不要什么?”


    贺景尧望着她颤抖的眼睫,请教她,“不要停还是不要亲这里?”


    温浅月吸吸鼻头,“不要亲这里。”


    “那亲其他地方。”贺景尧说。


    温浅月:???


    她真的醉了,被他绕了进去,“哪都不要你亲。”


    贺景尧直截了当说:“不止有亲吻,以后还有做.爱,这只是第一步。”


    温浅月直言,“你想了吗?”


    贺景尧不置可否,“我等你准备好。”


    他的等似乎带了有效期,给她时间准备。


    如若等的太久,他会催她吗?还是会强迫她?


    温浅月领教了贺景尧骨子里的强势,一阵风吹来,她搓了搓手臂。


    男人关心问:“冷吗?”


    “嗯。”温浅月如实说。


    贺景尧脱下外套,给她穿上,男人一改刚刚的强势,贴心扣好扣子。


    温浅月害怕他又忍不住亲,“我们下去吧。”


    带有他体温的衣服包裹住她,好像他将她完全包裹,从内而外。


    贺景尧指了指月亮,“不是要赏月吗?”


    温浅月嘀咕一声,“我赏了,被你挡住了。”


    贺景尧让开了位置,“我不挡你,你慢慢看。”


    温浅月抬头,明月悬在空中,这轮月,从古至今没有变过,李白赏过、苏轼看过。


    而她却是浅月,是上弦月,与圆满无关。


    她在看月亮,他在看她。


    为什么她的眉眼间是淡淡的忧伤?


    温屿白回了温浅月的消息,【给你转了点钱,别不舍得吃不舍得买。】


    温浅月:【哥,你上次才转了,我钱够用。】


    温屿白:【过节费,你一个人在北城。】


    温浅月:【我有奖金的,签了大单子,放心。】


    温屿白:【工作是工作,哥哥的是哥哥的。】


    温浅月的手机没有防偷窥膜,贺景尧视力好,看到了他们的对话。


    兄妹俩感情很好,他们都在南城,她为什么留在北城?


    “为什么来北城?”


    温浅月眼眸跳动,莞尔一笑,“因为是首都,从小就有向往,自然而然留在了北城。”


    她补充,“北城工资也高。”


    贺景尧眉头轻拧,“你缺钱吗?”


    温浅月反问:“没有人不喜欢钱吧?”


    “是。”贺景尧好似被她说服。


    温浅月摁住屏幕,“你不要偷看我手机。”


    “不看。”贺景尧听话远离。


    温浅月:【哥,你挣钱也不容易,好好留着,爸拿彩礼做什么了?】


    温屿白:【他不告诉我,我能猜到,肯定是股票被套牢了,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彩礼的事妹妹瞒着他,只说,给了一部分。


    小部分已经是不菲的一笔数目。


    温浅月:【不会的,哥。】


    如廖寻真所说,温建中贪恋、贪得无厌,她都没有见过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是不定时炸弹,如今的平静美好生活是镜花水月,指不定哪天一碰就碎了。


    温浅月从来没有怪过廖寻真,她在意儿子再正常不过。


    贺景尧站在一旁,不会看到她的消息。


    这些事,需要她自己解决。


    偷看的三个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身体不断向前探,惊扰了小夫妻。


    “你们三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贺景尧的眼神骤然变化,温柔转为冷淡严肃。


    看见偷看三人组,温浅月猛然站起来,和贺景尧拉开距离。


    不知,他们刚刚看到了多少。


    望着姑娘的动作,贺景尧无奈失笑,他走到弟弟旁边,贺景禹要和他谈事情,两人走到天台另一边。


    倪语棠说:“上来赏月。”


    她拍了拍手心,撞撞田思菱,“是吧,小思菱。”


    田思菱果然炸毛,“我比你大。”


    倪语棠摊手,“那咋了,你是娃娃脸,看着比我小。”


    田思菱气愤道:“娃娃脸好吃亏。”


    天台的五个人里,她只比贺景尧小,从小,倪语棠和贺景禹不把她当姐姐。


    倪语棠打量她,“娃娃脸多可爱啊。”


    田思菱“哼”了一声,“你看你夸我只有可爱。”


    倪语棠给她顺毛,“可爱多好了啊,是吧,月月。”


    温浅月同意,“是,好像漫画里的小女孩,看着就很舒服,看着心情就会好。”


    贺景尧和贺景禹在天台另一侧说话,这里留给三个女生。


    田思菱坐在椅子上,难过问:“那为什么贺大哥喜欢你不喜欢我?”


    温浅月摆摆手,“他也不喜欢我。”


    田思菱立刻回血,“那你不难过吗?”


    温浅月摇摇头,“不难过,因为我也不喜欢他。”


    田思菱低声哀叹,“我要是也不喜欢他就好了。”


    温浅月看向远处的男人,出声安慰,“他也没什么好的吧,古板、工作忙、经常不在家、不懂浪漫。”


    田思菱警告她,“不准你说贺大哥坏话。”


    倪语棠和温浅月耳语,“你遇到你老公大粉了。”


    温浅月讪讪笑,“当着大粉说她正主坏话,我不会被灭口吧。”


    “不会,哈哈哈。”


    倪语棠捏捏她的脸,“你也好可爱哦。”


    温浅月好奇问田思菱,“你为什么喜欢他啊?”


    田思菱说:“没有为什么,他值得我喜欢,外表身高就不说了,品行多好,礼貌绅士。”


    画风有点不对劲,倪语棠反应过来,“不对,你俩有点奇怪,情敌见面是这样的吗?不应该扯头发吗?”


    温浅月说:“我俩不算情敌吧。”


    “不算。”田思菱皱眉,“不对,是情敌,你和贺大哥结婚了。”


    温浅月建议,“我和他离婚,你和他结婚。”


    “他不会娶我的。”田思菱哭出声,谁都劝不住。


    倪语棠摁摁太阳穴,“让她发泄吧,小姑娘心思单纯,没啥坏心眼。”


    温浅月说:“我知道。”


    何止是没有坏心眼,一点心眼都没有,和她讨论她的老公,完全不把她当外人。


    田思菱声音哽咽,“呜呜,你不喜欢他为什么和他结婚?”


    温浅月扯了勉强的笑,“因为身不由己,很多事我也做不了主。”


    田思菱抹掉眼泪,“又不是封建社会,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温浅月不多言,“天台风大,我们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我要喝酒,我偷偷带了酒出来,你陪我喝。”田思菱从背后拿出酒。


    “好,我陪你。”温浅月答应。


    她们开始的声音挺正常,后来声音有点大,对话传入兄弟俩耳中。


    贺景禹嘲笑道:“大哥,大嫂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啊,还离婚,成全田思菱,啧啧啧。”


    贺景尧斜乜他,“你和倪语棠绝交了吗?”


    贺景禹慵懒回答,“差不多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


    贺景尧不拆穿弟弟的嘴硬,“正好,妈物色了几个女孩,你去见见。”


    贺景禹秒拒绝,“我不去。”


    贺景尧看穿,“如果对方是倪语棠你就会去,你好好想想,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我知道了。”贺景禹长叹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哥脸色沉下去,嘴唇紧抿,自己心情不好,就教训他。


    两个姑娘用酒交友,加上晚上的酒,竟然齐齐喝醉了。


    倪语棠扶住喝多的田思菱,“大哥,田思菱交给我吧,你带大嫂回去吧。”


    贺景尧搂住温浅月,“好,贺景禹,她们交给你了。”


    “好,大哥。”贺景禹在后面护住倪语棠。


    “我没醉,我自己可以走。”温浅月酒量很好,果酒不至于让她不省人事。


    贺景尧不松开她,一直搂她,直到回房。


    “我去洗澡。”温浅月找了睡衣。


    贺景尧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醉,他看不懂她,偶尔流露出内心的真实,偶尔又将自己武装起来。


    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他靠在浴室门前,听淅淅沥沥的水声,心口泛起丝丝密密的疼。


    实话太伤人。


    吹风机的噪声掩盖了多余的情绪,发丝在风中飞扬,吹走了水汽。


    温浅月打开浴室门,看到杵在门口的男人,“你去洗吧。”


    “好。”贺景尧走进蒸腾的雾气中。


    空气里残留她的气息,比在天台更侵蚀,这是一种异样的、从未有过的情愫。


    庄园房间比外交部宿舍大,床也更大,两个人躺在两侧,离得更远。


    贺景尧侧眸问:“怎么又喝酒了?”


    不知是热水蒸腾还是酒的后劲,温浅月脸颊酡红,“因为好喝,像小时候喝的酒,不酸不涩不苦,甜丝丝的。”


    贺景尧又问:“什么是身不由己?和我结婚吗?”


    温浅月回望他的眼睛,扬起粲然的笑容,“我逗她的,又不是大清朝,我不想和你结婚谁还能逼着我吗?”


    贺景尧意味深长问:“哦?所以是想和我结婚?”


    温浅月说:“嗯。”


    贺景尧追问:“为什么想?我们又不认识。”


    温浅月敛眸思索,“你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外交部体制内,工作稳定,家里还有钱,谁都会想吧。”


    她继续道:“而且你有宿舍有房子,虽然不是我的名字,我不用跟着还房贷,多好啊,你不知道,北城租房子多贵,合租还麻烦,不知道室友什么样。”


    温浅月没有醉,她很理智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要让自己的结婚理由充满功利。


    “我爸给我找了一个绝佳的老公。”


    倏地,她笑容消失,“所以,贺景尧你知道了,我也物质,想要你的钱你的房,你要是想离婚,完全可以,我会同意。”


    贺景尧上半身倾斜,凑到她的眼前,“不图我的房子了?”


    温浅月佯装无意,语气轻松,“不图了,住哪不是住啊。”


    哪儿都不是她的家,在哪里都是寄人篱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扫地出门。


    可还是会难过,偌大的世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这样也好,既然哪里都不是她的家,哪里都可以是家。


    房地产市场日薄西山,房价降低,二手房一落再落,但她买不起房,哪怕是一间小小的公寓。


    没有意识,温浅月眼尾滑落一滴泪。


    贺景尧比她先知道她哭了,男人指腹按在她的眼泪上,潮湿、温热,“哭什么?”


    温浅月嫣然笑道:“没哭,是困的。”


    人不能收到善意和温暖,会变得矫情,她装作不在意,可是,人往往是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


    贺景尧吻掉她的泪,男人目光沉沉,“继续图,不管你图什么,房子也好,钱也罢,继续图,我都给你。”


    温浅月垂下眼睫,“你会吃亏的。”


    贺景尧说:“给你就不吃亏。”


    “我不要,你挣钱也不容易,不是自己的钱拿着不安生啊。”她推开他,掀开被子躲了进去。


    贺景尧熄灭灯光,他和她之间隔了宽宽的海峡。


    她心里藏着事,没有写在脸上,藏在了她的笑容里。


    温浅月闭上眼却睡不着,想起晚上的吻。


    对于他的靠近,她心底里是欢喜的,从未有过的欢喜。


    可她害怕,害怕她给他带来困扰,让他多年的努力白费。


    倏然,贺景尧从身后抱住了她,男人的下巴垫在她的肩膀。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男人闻声道:“我不会离婚。”


    他道:“我希望你也不要提离婚。”


    贺景尧语气低沉,“如果我有做的让你不开心的地方,可以告诉我,你不愿说的话,可以打字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告诉我。”


    男人说:“我不会哄女孩子,但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没什么优点,钱和外貌是父母给的,工作稳定但常年驻外,你和我结婚,遇到事我也没办法立刻回到你的身边,你有顾虑我能理解。”


    “我会平衡家庭和工作的关系。”


    温浅月咬住嘴唇,不知怎么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进入婚书篇emmm平静无波的是心电图,跳动才是好事(安慰自己和你们)


    第32章 婚书-深夜 你想要孩子


    贺景尧紧贴她的后背, 两人中间不再有阻隔,心跳剧烈,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即使是接吻, 他们也没有这么亲密。


    温浅月一直觉得拥抱比亲吻更摄人心魄,尤其是背后抱她。


    蜷缩是胎儿在母体里的姿势,他们第一次在床上打破距离,相依相偎。


    贺景尧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脖颈,痒痒的、麻麻的, 丝丝缕缕渗入她的心尖。


    今晚的对话被他听见,他与她不同,结婚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太真诚,她的小心思不能为人道也。


    贺景尧一点一滴循循善诱, 主动与她沟通,抚平她的拧巴,不会冷暴力。


    温浅月不敢做任何保证,许多事贺景尧不知道,而他的工作容不得丝毫差错。


    “贺景尧,我……”


    男人温声打断她的话,“很晚了,睡吧, 不着急回答。”


    他的表态, 不是为了让她回应什么。


    温浅月攥紧被子,黑夜里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颈后的呼吸告诉她,他的存在。


    她深呼吸,“我那是安慰她,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真诚感染到她, 黑暗让人害怕,也给人安全感,“贺景尧,我既然决定和你结婚,就不会随意离婚,我以后不会随便提,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婚姻最忌讳猜忌和随便对待,她也要做到。


    贺景尧没有松开她,他靠近她,虚虚搂住她,没有碰到敏感区域,即使是在一张床上,他的绅士礼貌刻在骨子里。


    “我知道,你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和我结婚,我不是你的理想伴侣,我会学着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


    道德底线高的人,容易被给各种情感绑架,养育之恩,更容易绑架她。


    温浅月心里的酸涩渐渐被他的话替代、填满,她由衷说:“贺景尧,谢谢你。”


    “早点睡吧,晚安。”贺景尧不想放开她。


    他们本就是夫妻,相拥而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山里温度偏低,入夜更是寒凉,温浅月仿佛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贪恋地待在这里,不愿离去。


    姑娘的呼吸均匀,贺景尧血脉喷张。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怀里是他的妻子、他的老婆,不可能没有感觉。


    他收了手臂,被温浅月拽住,她轻声呓语,“不要走。”


    “好,我不走。”贺景尧安抚她。


    男人缓气、呼气,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快要破碎,他不敢乱动,生理反应使他口干舌燥。


    不知什么时候,温浅月翻了身,面朝他睡觉。


    姑娘清甜的气息落在他的胸口,似羽毛似蒲公英,扫到他的皮肤,挠得他更痒。


    贺景尧动了动小腹,他向后挪动,不能戳到她。


    他从未有过如此折磨的时候,不单单是生理反应,更夹杂了心理欲望。


    男人握紧手指,不能碰到她的身体,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下一瞬,温浅月抱紧了他,唇贴到他的锁骨。


    无意识的举动好像一根引线,贺景尧怔住,青筋凸起。


    他在克制,他不能动。


    她睡着了,他没有。


    可睡着的人却不老实,手在他身上乱摸。


    贺景尧及时攥住她的手,男人警告道:“温浅月,不要乱动。”


    温浅月听话不动,唇却擦到他的唇,引线快要爆炸。


    他就亲一下,就一下解解渴。


    贺景尧衔住樱唇,燥热的身体有了发泄的出口,他舍不得停下。


    温浅月比清醒时主动,伸出小巧的舌尖探入他的口腔,生涩却撩人。


    姑娘嗓子泄出婉转的勾人声音,他根本停不住。


    直到,温浅月握住了他的根,男人紧急刹住吻,声音喑哑,“温浅月,不要乱摸。”


    睡着的人压根不知道自己握住的是什么,却要了他的命。


    姑娘压根没有意识,他没办法去洗澡。


    贺景尧认命,难熬也要熬,没办法使用冷水澡。


    一夜混乱,温浅月做了个梦,梦到了小时候,她一个人待在雪地里,快要冻死。


    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看到了妈妈和哥哥。


    他们给了她童年为数不多的美好,然而,她知道,只靠他们不行。


    无数次熬不下去的时候,她靠的是自己。


    后来,梦变了颜色。


    她与一个人接吻,那个吻缠绵悱恻、绵软悠长,是她接过的最舒服的吻。


    可是,她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梦没有规律,是潜意识里的思想和行为。


    温浅月睁开眼睛,惊觉自己在贺景尧的怀里,男人目光灼灼,她猛然撒手,垂着眸,“你还没起吗?”


    贺景尧幽幽道:“起不来,温律师抱得太紧。”


    温浅月过意不去,“抱歉,我怕冷。”


    贺景尧扬起眉,“把我当火炉了。”


    “是。”温浅月如实说。


    贺景尧望着她的脸,“还记得其他事吗?”


    温浅月问:“还有什么?”她只抱了他,可没有非礼他。


    她不像说谎,昨晚的吻和握彻底忘记,贺景尧无奈道:“没什么,起床吗?”


    温浅月点点头,“起吧,赖床不好。”


    贺景尧难得开玩笑,“可以赖床,我们家不用请安。”


    “贺主任还会这样说话啊。”温浅月抿唇笑,“算了,还是起吧。”


    庄园里不止贺家人,还有另外两家,不能留下话柄。


    除了老人,所有的小辈都睡懒觉,


    倪语棠打哈欠,“月月,早。”


    “早,棠棠。”温浅月没看到田思菱,有点担心,“田思菱呢?”


    倪语棠也不知道,“还没起吗?”


    她打开手机,“我看看,她喊司机送她回去了,说回去疗伤。”


    她开玩笑,“你老公伤了多少人的心。”


    温浅月打趣道:“那可多了,还有那么多国外的人。”


    倪语棠搂住她的手,“哎呀,国外都有啊。”


    温浅月点头,“有,其他国家的外交人员,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倪语棠说:“月月,你变坏了。”


    两位男人跟在她们身后,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摇头叹息。


    女生的友谊真奇怪,明明认识没有多长时间。


    抵达庄园外,贺景禹拉着倪语棠向东走,那里有一片湖,湖边有几艘小船。


    温浅月问贺景尧,“他们干嘛去?”


    男人平声道:“划船。”


    他问:“你想去吗?”


    “去。”温浅月毫不犹豫回。


    湖上波光粼粼,两艘船飘在其中,一艘船桨迅速向前,一艘随波晃悠。


    很快,前面那艘船消失不见,湖上寻不见。


    温浅月一惊,“他俩人呢?”


    贺景尧不以为意,“不知道,不用管。”


    温浅月偏头,眉头紧蹙,“是你亲弟弟吗?”


    贺景尧向她解释,“因为是亲的才会这样。”足够了解,知道弟弟想做什么,会做什么。


    温浅月望向远处的山和水,硕大的北城,无数人漂流在此。


    有一天,她不用漂流,有了实实在在的托底,遇到贺景尧,她是幸运的。


    可是她自己知道,这一路,她走的多么艰难。


    她在沉思,不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看她。


    在船上晃悠,太阳晒的恹恹欲睡,陈清黎给温浅月打电话,“月月,你有空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当然有,恭喜恭喜。”温浅月才想起来问时间,“哪天啊?”


    陈清黎说:“元旦。”


    温浅月蹙起眉,“可惜不能做你的伴娘了。”


    陈清黎说:“没关系,还有一个好消息,我申请调到北城了,年后就调任。”


    温浅月担忧问:“那你们不会异地吗?”


    陈清黎回答,“不会,因为他也去北城。”


    温浅月兴奋说道:“那很好啊,以后我们应该会多多碰面。”


    陈清黎说:“北城的司法体系还得多多请教温律师。”


    “随便请教。”温浅月和她寒暄了几句。


    挂断电话,她歪头问他,“贺景尧,你元旦要加班吗?我大学室友结婚,提前预定下贺主任的时间。”


    “不要,我陪你去。”


    他们昨晚的对话起到了作用,她主动邀请他进入她的交友圈。


    温浅月忽而想逗他,“还有好几个月呢。”现在才9月底,还有3个月的时间。


    贺景尧注视她,“什么时候我都会留出来时间。”


    温浅月弯起眉眼,“那说定了。”


    “嗯,放心。”贺景尧道。


    她们漂到了湖的另一侧,没有看见倪语棠和贺景禹。


    中秋结束,所有人的心思跑到了国庆节,温浅月也不例外,她约倪语棠吃午饭,选了一家川菜馆。


    倪语棠吃了两口,放下筷子,“饱了。”


    温浅月担心道:“你怎么了?吃这么少。”


    倪语棠情绪低落,她按按胃,“最近胃口不好,好想喝酸辣汤。”


    温浅月搜索附近的店,“附近有一家,我来点外卖送过来。”


    今天的倪语棠非常不对劲,整个人不似平时。


    倪语棠不和她客气,“月月你真好。”


    半个小时的功夫,外卖员送来酸辣汤,温浅月打开包装,“尝尝看,好不好喝?”


    闻着醋的酸味,倪语棠舀了一口,“好喝。”


    她喝了两口,又想吐,“我去下洗手间。”


    温浅月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这状态怎么和怀孕那么像。


    她没有瞒着贺景尧,回家第一件事是告诉他,“贺景尧,棠棠不对劲,她今天和我吃饭,反胃干呕,你说她是不是……”


    贺景尧明白她想说什么,“你觉得她怀孕了?”


    “嗯,有点像。”


    温浅月不确定,“也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同一时刻,倪语棠拿着HCG单从医院出来,数值显示,她的确怀孕了。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地面。


    倪语棠通知妈妈,“妈,我怀孕了。”她随手递过去检查单,好像递的是普通的包。


    严千萍接过薄薄的纸,看清纸HCG的数值,两眼一黑,她终究是经过大风大浪,扶着沙发坐了下来,“你都没男朋友,孩子是谁的?”


    倪语棠随口胡诌,“精.子库找的。”


    严千萍辨别不出女儿说的真话假话,“宝贝啊,你糊涂啊,啥好人会去精子库啊,你都不知道质量,孩子ta爸都不知道是谁。”


    倪语棠只道:“妈,我心里有数。”


    严千萍说:“女儿,养孩子没那么简单的,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倪语棠开解妈妈,“我知道,我有钱,你们催我结婚生娃,这不正好,我喜欢女儿,又没有合适结婚的人,去父留女最好了。”


    倪父从楼上下来,听见女儿和老婆的对话,他严厉道:“孩子不能留。”


    倪语棠坚持,“我要留。”


    倪父板着脸,“一个女孩子不结婚带孩子像什么样,传出去被人看不起。”


    倪语棠据理力争,“爸,什么年代了,总之,我是不会打掉的。”


    倪父拗不过她,“唉,真是把你宠坏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严千萍愈发笃定女儿的孩子不是来自精.子库。


    “景禹这孩子挺好,偏偏你不喜欢,现在更是没可能了。”


    听见贺景禹的名字,倪语棠更想吐,她捂住嘴,“妈,别提他,提到他我反胃。”


    严千萍心疼女儿,“不提不提,乖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倪语棠撒娇道:“我想睡觉,想喝酸辣汤。”


    严千萍说:“你去楼上睡觉会儿,我让阿姨给你烧汤,等你睡醒喝。”


    “好的,妈,我上去了。”倪语棠摸着小腹,她的计划成功了。


    去父留女,只有可爱的孩子,没有惹人烦的孩子爸。


    几天的时间,倪父倪母接受女儿怀孕但生父不详的事实。


    他们养一个孩子养得起。


    贺景禹正在大哥家蹭饭,医生朋友给他打电话。


    只听见朋友在电话里咋呼,“贺景禹,我在医院撞见倪语棠了,她在妇科,她好像怀孕了。”


    贺景禹搁下筷子,“什么?你说倪语棠怀孕了?”


    他捞起外套,“大哥大嫂,我要去一趟倪家。”


    贺景尧说:“我们和你一起去。”他负责开车,弟弟坐在后排。


    男人开门见山问弟弟:“孩子是你的吗?”


    贺景禹如实回答,“我不确定,我每次戴了套,戴套也有怀孕的概率。”


    温浅月:???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怀上了死对头的孩子?她的脑容量不够用了。


    倪语棠什么都没和她说,这种事的确不好开口。


    良久,别墅近在眼前。


    贺景禹郑重开口,“大哥,我要和倪语棠结婚。”


    贺景尧看了眼后视镜,“你想好就行。”


    倪家管家认得贺景尧的车,自动放行。


    贺景尧和温浅月跟在贺景禹身后,弟弟脚步加速,跑到倪家别墅。


    她拽了拽身边的人,“他俩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贺景尧说:“我们一起去,事情可控一点。”


    温浅月揶揄他,“长兄如父。”


    三人进入倪家正厅,倪语棠与爸妈坐在客厅聊天。


    贺景禹首先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很抱歉这么晚才来,棠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倪语棠扬声否认,“爸、妈,你们别听他瞎说,孩子不是他的。”


    贺景禹盘算了一路,他看着倪语棠,“是我的,上个月在你公寓,时间对得上。”


    倪语棠抱起双臂,“你闭嘴,不是你的,我和你一直看不对眼,我最烦你了,我怎么可能愿意怀你的孩子。”


    贺景禹说:“你看着我,倪语棠。”


    倪语棠唤他,“贺景禹,你过来。”


    贺景尧拉住温浅月,低声说:“让他们自己谈谈。”


    “好吧。”她更担心倪语棠。


    贺景尧语气沉稳,“叔叔、阿姨,我代表贺家向你们抱歉,是我们做的不周,会尽全力补救。”


    倪父护着女儿,“看他们俩怎么谈,景尧,我们家养个孩子很轻松,至于其他,我听棠棠的,她开心最重要。”


    “这是自然。”贺景尧不会偏袒弟弟。


    两家的渊源颇深,人品习性早已熟悉,如今只是心结的问题。


    温浅月羡慕地望着倪父倪母,看起来天塌了的大事,他们也会给女儿顶着。


    双方家长喝起茶,不知道当事人聊得怎么样。


    温浅月低声问:“你觉得孩子是景禹的吗?”


    贺景尧只说:“是不是不重要。”


    温浅月追问道:“为什么?”


    贺景尧道出实情,“是不是都不耽误他想当倪语棠孩子的爹。”


    温浅月好奇,“如果是你呢?”


    男人说:“我不做假设性设想。”


    温浅月小声问他,“贺景尧,你想要孩子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


    贺景尧缓缓偏过头,黑眸深邃,“温律师,你连接吻都要躲我,怎么怀?”


    这人这么记仇吗?不就躲了一下,至于记这么久吗?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在高速上,头疼晕车,没有5200字了早点睡觉,晚安


    第33章 婚书-凑合 我们要个孩


    温浅月偏头望着贺景尧, 她低声直言道:“贺景尧,你好记仇。”


    男人反问她,“我说的不对吗?”


    温浅月只能说, “对。”


    贺景禹弯道超车,抢在他的前面怀孕,温浅月有想法正常。


    贺景尧正色道:“孩子不急,过段时间再说。”


    温浅月拨了拨头发,“哦, 我不急,这不是贺景禹赶在你前头,而且你快30了,我怕你着急。”


    贺景尧凑到她的耳边, “太太放心,我不急。”


    长辈坐在对面,他们只能小声交谈,在别人家里,低头耳语不太好,温浅月悄悄挪到一边,和他拉开距离。


    她对上倪语棠妈妈的眼睛,微笑示意,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严千萍看到对面的小两口着实羡慕, 同一个父母生的,女儿和贺景禹吵不完的架,“景尧,这是你太太吧。”


    温浅月回:“阿姨您好,喊我‘月月’就好。”


    严千萍平和道:“你好,听棠棠说起过你, 她很喜欢你。”


    温浅月笑着说:“我也很喜欢棠棠。”


    突然,男人抓了抓她的手心,很痒很痒,她瞪了他一眼,他没有收敛,还在挠她的手心。


    ‘喜欢’的话题就此终止。


    严千萍面向贺景尧,“前几天还和你妈聊过,说你结婚了她放心了,聊到景禹,发愁他和棠棠怎么看不顺眼,现在不知不觉有了新进展。”


    贺景尧攥紧温浅月的手,面上一贯的稳定,他表态,“无论他们结不结婚,贺家始终有这个孩子的一份。”


    严千萍却说:“我们也就棠棠一个女儿,家里的财产都是她的,钱不钱不重要,他们的缘分看他们自己。”


    贺景尧赞同她的观点,“肯定,我和景禹小时候多亏您的照顾,还是希望父母都在身边。”


    严千萍回:“这是自然。”


    这一小会儿的对话,超出温浅月的认知,有个托底的父母,真好。


    未婚先孕都可以兜底,或许正是有人兜底,倪语棠才能如此果断。


    温浅月看向后院,拽了拽贺景尧的袖子,“不知道他们聊的怎么样了,不会打起来吧。”


    贺景尧不以为意道:“说不准,贺景禹从小被倪语棠压制,挨打不少。”


    温浅月不懂,“他喜欢棠棠为什么不承认呢?看起来也不是不长嘴的人啊。”


    贺景尧看穿弟弟,“察觉不到喜欢,从小吵吵闹闹,习惯了。”


    温浅月望着他,“如果是你,肯定不会有这种误会。”


    贺景尧抿一口茶水,眼神深沉,“是。”


    如若是他,会第一时间追人。


    另外一边,倪语棠和贺景禹走到后院,两人面对面站立,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熟悉的院落,枫树是他们5岁时种下,树叶又一年变红,27年的羁绊,从未想过面对荒谬的情况。


    贺景禹看向她的肚子,那里一片平坦,看不出怀孕,他喉咙发涩,“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倪语棠只说:“贺景禹,你不要闹,你冷静一点。”


    贺景禹向前踏一步,低头看她,“我没有闹,这么大的事,怎么是闹,你怀了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冷静。”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相信,他怎么就当爹了。


    倪语棠扬起下巴,她摸了摸耳垂,“我肚子里的孩子与你无关。”


    贺景禹握住她的手腕,与她对视,“你骗不了我,倪语棠,你一说谎就喜欢摸耳朵,你自己都不知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小她干坏事撒谎就是这个动作,从前不拆穿是为了判断她说没说谎。


    有一天,却成了他佐证孩子的证据。


    倪语棠承认,“是你的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爸。”


    贺景禹太阳穴突突跳,“你把我当什么?借种生子?”


    难怪那晚不对劲,她怂恿他无套,被他拒绝。


    倪语棠迎着他的眼睛,“贺景禹,你又不喜欢我,我不会赖着你,你该结婚结婚,爱和谁结婚和谁结婚,孩子我养的起,我会告诉ta,ta爸爸是谁,也不会阻止你来看ta。”


    贺景禹拒绝,“我不同意,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从小被人看不起。”


    倪语棠坚持说:“不会的,有我和我爸妈,我们足够了。”


    贺景禹回:“不够,我妈从小在国外,我不想我的孩子也面临父母分开的现实,倪语棠,我们结婚。”


    倪语棠“呵”了一声,“我不想结婚,男人多烦啊。”


    贺景禹皱眉,“你只看中了我的基因?”


    倪语棠洒脱道:“是你们家的基因,你没有不良嗜好,万一孩子像ta大伯,简直是中彩票。”


    大伯?他大哥。


    贺景禹不懂倪语棠的想法,怀了他的孩子,又不想给他结婚。


    倪语棠自嘲笑笑,质问他,“贺景禹,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我怀孕,你会和我结婚吗?”


    “我不想要这样的婚姻。”她甩掉他的手。


    她不想等了,相亲摆在他们的面前,他无动于衷。


    她频繁去相亲,他还是无动于衷。


    冒出来去父留女的荒唐念头时,她也被吓了一跳,后来,想想也挺好,她有钱有爱她的父母,他们能够养育一个孩子。


    贺景禹被她的质问镇住,倪语棠摊开手,“看吧,我就知道。”


    他没有说过自己是不婚主义,可种种迹象表明,他是不婚主义。


    曾经以为她会是他的例外,哪有什么例外。


    在外站得久了,头晕脑胀,倪语棠扶住墙干呕。


    贺景禹扶住她,“你怎么了?”


    倪语棠睨他一眼,“还不是你的错,什么破基因,孩子都和我作对,不是天使宝宝。”


    贺景禹心疼道:“是我的错。”


    “算了,孕吐正常。”倪语棠推开他。


    她走回客厅,“爸、妈,大哥,我们聊好了,我们不结婚,也不用贺景禹负责,我不会拒绝你们接触孩子。”


    倪父说:“景尧,我尊重棠棠的选择。”


    贺景尧没有做说客,“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开口。”


    “嗯。”倪语棠回。


    她走到温浅月面前,“月月,对不起,我瞒了你。”


    温浅月安慰她,“你不用道歉,你有你的苦衷,你好好休息,怀孕很辛苦。”


    倪语棠点头,“我知道,不管我和贺景禹怎么样,我始终当你是朋友。”


    温浅月心疼看着她,“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就行。”


    倪语棠挽住她的手臂,“当然认了。”


    她好奇,“你不劝我和他结婚吗?”


    温浅月摇摇头,“不劝,你有你的想法,我和他没有和你熟,肯定听你的。”


    倪语棠撒娇,“你真好。”


    只有在温浅月身上,她感受到不被金钱裹挟的友谊。


    送走贺家人,严千萍摸摸女儿的脑袋,“乖宝,其实我觉得吧,景禹还不错,社会是进步了,孩子还是希望父母都在身边,爸爸和妈妈的位置没有人能够取代,当然,妈妈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倪语棠靠在妈妈身上吃酸梅,“谢谢妈妈,你没有觉得我胡来。”


    严千萍说:“我知道你肯定是考虑好了才会要孩子,我没想到会是景禹的,不过想想,除了他,也没有旁人。”


    倪语棠坐正,“为什么?”


    严千萍笑着说:“其他人你看不上。”


    倪语棠嘀咕,“他又不好。”


    严千萍回:“是,我女儿最好。”


    孩子的事没有瞒着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在贺家一楼客厅,开了一个会。


    廖寻真和贺均平线上参加。


    贺景禹宣布,“爷爷奶奶、爸妈,倪语棠怀了我的孩子,我们不准备结婚。”


    空气仿若凝滞,听筒两端陷入诡异的沉默。


    廖寻真率先打破安静了,“景尧,他说的是真的,确定不是梦话。”


    贺景尧说:“是,妈,我们刚从倪家出来。”


    廖寻真扶住额头,她一定是加班加多了,什么叫怀了他的孩子,又不打算结婚。


    她教训小儿子,“贺景禹,你当孩子是儿戏啊,你怎么能不负责任?”


    贺景禹揽下责任,“妈,我不想结婚,怪麻烦的。”


    总不能说,倪语棠不想他负责吧。


    廖寻真隔空教育前夫,“贺均平,你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


    贺均平附和,“贺景禹,谁教你的不负责任?”


    贺景禹说:“我自己,你们结婚不也离了,索性不要结。”


    温浅月坐在沙发角落,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可控。


    她看得出来,贺景禹保护倪语棠,未婚先孕对女性的伤害太大,火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爷爷指着小孙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多好的姑娘,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


    贺景禹甘愿受罚,“爷爷,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吧。”


    爷爷喊管家,“棍子拿来。”


    “砰”、“砰”、“砰”,一棍接着一棍打在贺景禹的背上。


    温浅月不忍心看,她捂住眼睛,“贺景尧,你也被打过吗?”


    贺景尧搂住她,“没有。”


    他拍了拍温浅月的手背,“爷爷心里有数。”


    这顿打贺景禹必须要受着,不止做给倪家人看,也是做给其他人看。


    贺景禹挨了十棍被送回房间,他趴在床上哀嚎,“爷爷真狠,也不知道轻点。”


    贺景尧无奈叹息,“比起你做的事,这是轻的。”


    贺景禹说:“我知道。”


    让她少受点流言蜚语也好。


    忙碌的一下午,傍晚,贺景尧和温浅月驱车回去外交部宿舍。


    半路,廖寻真打来电话,“他们为什么不结婚?景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冷静下来后,异样浮出水面。


    贺景尧来不及戴耳机,妈妈的声音通过车载音箱播放,他看了眼温浅月,姑娘望向窗外,“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妈,您别操心。”


    廖寻真问:“你什么时候要孩子?结婚一年多了,也该考虑了。”


    贺景尧果断回:“暂时不要。”


    廖寻真催促,“你这两年在国内,赶紧提上日程。”


    贺景尧瞅了眼副驾驶的人,“妈,我现在不准备要孩子。”


    廖寻真来了气,“你不要孩子你结婚干嘛?趁早考虑,哪天你又出国。”


    贺景尧摁摁鼻根,“我结婚不是为了要孩子。”


    廖寻真快被他们气死,“一个二个都不让人省心,该要孩子的不要孩子,不该要的有了孩子,我是管不了你们兄弟俩。”


    贺景尧说:“妈,我们都长大了。”


    “算了,随便你吧,反正彩礼是你们贺家出的。”廖寻真挂断电话。


    温浅月望向窗外,树木急速向后退,刚刚的对话尽数灌入她的耳中。


    她和贺景尧的婚姻,温建中得到了7位数的彩礼,贺家兑现了承诺,而她,得到了一位优秀的丈夫、一处落脚地。


    三方得利,多划算的婚姻。


    生孩子而已,比起她得到的,这点痛不算什么。


    前方恰遇红灯,贺景尧踩下刹车,“我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温浅月转回头,“我没在意。”


    一路上,她心事重重。


    贺景尧问:“在想什么?”


    温浅月如实说:“棠棠好辛苦,可我能理解她,她不想要为了孩子而将就的婚姻。”


    谁不想要两情相悦的婚姻。


    她笑了笑,“我很羡慕她。”


    贺景尧疑惑,“羡慕她什么?”


    “果断勇敢,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敢于踏出这一步。”


    她没有说的是,羡慕她有无条件支持她爱她的父母,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她的世界,好似没有解决不了的风暴。


    贺景尧轻声道:“你也很勇敢。”


    温浅月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坚定,“贺景尧,我们要个孩子吧。”


    贺景尧紧锁眉头,“不用,我妈说的话你不用在意,景禹是景禹,我是我。”


    温浅月蜷缩手指,“我知道,可你妈妈说的对,不要孩子结婚干嘛,我们又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婚。”


    贺景尧看着她,一字字道:“以后可以是。”


    “会吗?”温浅月低语,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天以后,贺景禹跨越半个北城,天天去倪家。


    倪语棠不懂,“你天天不上班来找我干嘛?”


    贺景禹说:“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倪语棠绽开明媚的笑,“我好得很,不劳你费心,尤其是看不见你更开心。”


    贺景禹不和她互呛,“叔叔、阿姨他们也忙,你去我那里住,或者我搬你那里,怀孕情绪波动,还有产检,我照顾你更方便,你不想和我结婚,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爸,在最关键的时间,尽到一些责任。”


    倪语棠不置可否,“我想想吧。”


    她假装不在意,“听说你被打了?”几家人来往密切,有点风吹草动传到对方耳中。


    贺景禹活动手臂,“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被打。”


    每次被打都是为了倪语棠,小时候为了给她摘桃,后来,为了教训骚扰她的人。


    再后来,他们见面就互掐。


    倪语棠只说:“你皮糙肉厚,不怕被打,你活该。”


    贺景禹慢悠悠说:“是,你细皮嫩肉。”


    倪语棠催他,“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们家不留陌生男人。”


    贺景禹说:“爬你床的时候怎么不说陌生。”


    “你滚。”倪语棠“砰”关上大门。


    贺景禹吃了闭门羹,他没有回自己的公寓,绕到外交部宿舍,“大哥,我是不是很失败,倪语棠宁愿一个人承受,也不愿意和我结婚。”


    贺景尧只说:“长辈撮合你们相亲没有结果,她有她的想法,凑合过的婚姻不是她想要的。”


    他语重心长说:“爸妈的选择与你无关,别错过了心里的人。”


    弟弟和倪语棠的结又被系了一道死扣,这次,不知怎么解开。


    贺景禹望向主卧,“大哥,你和大嫂以前都不认识,结了婚也是凑合过,不也好好的吗?哪有十全十美的婚姻。”


    贺景尧沉思后回答,“是,每个人选择不同。”


    温浅月不小心听见他的回答,他们是凑合过?现在也是吗?


    原来,在他心里他这样想。


    她靠在门板,只怨她听力太好,明明压低声音,她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贺景禹不解,“你和大嫂为什么不要孩子?你之前在国外,现在回来了,奶奶不说,奶奶也想。”


    贺景尧道:“感情没到可以要孩子的地步。”


    贺景禹愈发困惑,“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要?你和大嫂感情不是还可以吗?”


    贺景尧意味深长说:“还不够,要两情相悦。”


    贺景禹生无可恋,“那可太难了,妈催的紧,她本来就不喜欢大嫂,大嫂也挺难的。”


    贺景尧字斟句酌说:“我会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


    将就的婚姻,遇到贺景尧,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温浅月毫无波澜,凑合也好,将就也罢,她没有选择。


    自始至终,这段婚姻对她来说,都是被动的选择。


    十一假期在贺景禹当爹的爆炸新闻里度过,温浅月忘了练车的事,贺景尧记得清清楚楚。


    周末的下午,他找了一处车流量少的道路,带她上路。


    “贺景尧,我自己练,你可以忙自己的事。”


    他们凑合过,不好再麻烦他。


    “上车。”贺景尧将钥匙丢给她。


    温浅月接过钥匙,“你要不待在外面,万一我要是刹不住车,不会连累你。”


    “我相信你,别紧张。”贺景尧拉开副驾驶门。


    温浅月硬着头皮坐进驾驶位,拿到驾照后,再也没摸过车,不记得字母代表的意思。


    贺景尧一一介绍,“雨刷、左转、右转,P是停车,R是倒车,N是空档短暂休息用,D是前进,L跑得慢爬坡用,S档跑得快超车用。”


    温浅月听得云里雾里。


    贺景尧语气如常,“记住了吗?”


    温浅月不确定地“嗯”了一声,好像看见了高中最严厉的班主任,说了一大堆话,最后问一句“听懂了吗?”


    实际只看见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嗡嗡声。


    贺景尧看穿她,男人眉头轻拧,“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温浅月瞎诌,“我……很久没考试了。”


    尤其是,最严肃的考官还在旁边。


    贺景尧缓了语气,“不是考试。”


    男人打趣她,“真把我当教导主任了。”


    温浅月说:“很像。”口吻、表情如出一辙,她本就紧张,面对他更甚。


    贺景尧问道:“我很凶吗?”


    “还好。”温浅月模棱两可回答,不自觉透出的威严和压迫感。


    车内狭窄逼仄,加剧了他的严肃。


    贺景尧颔首,“那就是凶。”


    他说:“我没凶你。”


    “我知道。”温浅月解释,“有人在我身边看着,好像监视。”


    贺景尧举起手掌,缓缓落在她的发顶,“慢慢来,不着急。”


    他的动作亲密自然,仿佛他们感情很好。


    实则不然。


    温浅月身体向左微微倾斜,不动声色躲开。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


    第34章 婚书-说开 温柔、缠绵


    贺景尧是什么人啊, 久经沙场的外交官,擅长察言观色,再细微的动作, 逃不过他的眼睛。


    姑娘躲避的动作,对他的疏离,男人眉峰轻拧,不知发生了什么。


    温浅月绷紧脸,“我不急, 主要是你的生死掌握在我手里。”


    贺景尧语气悠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是真不怕啊,温浅月再次看向仪表盘, 熟记上面字母代表的意思,自动挡的车没有那么复杂。


    下午时分,非早晚高峰期,非工作日,道路上车辆稀少,几乎没有一辆车。


    地图显示他们已来到北城郊区的一处别墅区内。


    温浅月深呼吸一口气,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车辆情况,她启动汽车, 切换D档, 方向盘左转,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道路,四面无车无人,她逐渐加速。


    贺景尧靠在副驾驶,气定神闲目视前方,全然不担心坐的是新手司机的车。


    温浅月胆子大, 反应灵敏,熟练掌握转弯、变向、上坡、下坡。


    接下来是停车的问题,她看向后视镜,不知怎么做。


    贺景尧坐直身体,温声问:“忘了怎么倒进去?”


    “嗯。”


    温浅月如实说:“看不出来线在哪儿。”驾校有各种辅助线帮忙,现实什么都没有。


    贺景尧只说:“慢慢来,车位空的很,多练练感觉就来了。”


    “我试试。”温浅月尝试向左转方向盘。


    贺景尧在一旁指导,“方向盘打死。”


    “回正,向后倒。”


    男人没有不耐,语气温和,他只说了一次,没有喋喋不休的教导,没有居高临下的指教。


    温浅月不再紧张,抿紧唇向后倒车,练习了几把,她熟练掌握倒车技能。


    贺景尧夸赞道:“温律师很厉害。”


    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温浅月弯起眉眼,“比我想得顺利。”


    她问:“听说实际停车停车侧方位更难。”


    贺景尧点头,“对,温律师应该不在话下。”


    温浅月偏头看他一眼,“你在给我画饼。”


    贺景尧淡声笑,“我实话实说。”


    攻克了倒车难题,温浅月攻克侧方位停车,开了一下午,开车手感来临,一把倒了进去。


    贺景尧夸奖她,“事实证明,我看人很准。”


    温浅月踩下刹车,开了N档,暂时休息一下,她由衷说:“谢谢你陪我练车。”


    贺景尧眉头紧锁,直接挑破,“又是‘谢谢’。”


    温浅月恍然道:“抱歉,没反应过来。”


    “不用抱歉。”


    贺景尧看了眼时间,“温律师,接下来交给你了,走吧。”


    这是让她开车的意思?温浅月问:“回家吗?”


    “买车。”贺景尧打开导航,“跟着导航走。”


    男人口吻云淡风轻,温浅月没有启动车子,吃惊道:“你说什么?确定不是买白菜吗?”


    贺景尧面色无异,“不是。”


    温浅月推辞,“不用破费了。”


    贺景尧却说:“婚后财产,你也出一半。”


    温浅月再次拒绝,“我出不起,我不买。”


    这是不想欠他的人情,贺景尧转变说辞,“有车方便,我用我的压岁钱给你买。”


    温浅月不信,“贺主任,你多大了,还有压岁钱。”


    贺景尧腔调平稳,“从小到大攒的。”


    温浅月蹙起眉,“你压岁钱这么多吗?”


    “不多。”贺景尧慢悠悠说:“买辆车绰绰有余。”


    温浅月望着他,“你听过一句话吗?”


    贺景尧问:“什么?”


    温浅月打趣他,“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


    贺景尧扬起眉峰,“还有上学的奖金。”


    温浅月好奇,“你都不花吗?”


    “没处花。”


    男人幽幽开口,“这下有了,给老婆买车。”


    冥冥之中的注定,同学给女朋友买礼物,他一直存在卡里,如今有了有意义的去处。


    “你坐稳了。”温浅月挪回视线,从他漆黑的眼里看出了在意和用心。


    这一切,源于夫妻关系带来的责任。


    导航显示目的地是一家专门卖电车的4S店,中高端品牌。


    温浅月接手过许多离婚官司,对奢侈品、车和房的价值有初步了解。


    “这里太贵了吧。”


    贺景尧只说:“压岁钱够,不会用婚后财产。”


    温浅月手指微蜷,“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认真看路,被导航带去了4S店。


    训练有素的女销售员上前迎接,“先生、太太,欢迎光临。”


    她微笑问:“请问,是您二位谁开?”


    展厅布置大气、奢华。


    贺景尧低头看向温浅月,“我太太开。”


    销售员转而询问,“好的,太太您有偏好的车型吗?轿车还是SUV?”


    温浅月思索,“SUV吧,我喜欢宽敞一点的。”


    销售员问:“预算呢?我方便推荐。”


    贺景尧说:“没有上限。”


    温浅月紧随其后,“价格中等的就可以。”


    “请随我来。”销售员有眼力见,她选择听温浅月的话。


    一眼能看出,家里谁做主。


    “请问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温浅月说:“白开水就好。”


    销售员拿来两瓶矿泉水,豪宅或者奢侈品店才会用的牌子。


    贺景尧拧开瓶盖,递给温浅月。


    销售员将一切看在眼里,越容易被忽视的小细节越能代表家庭地位。


    显而易见,她接下来的重点是女主人。


    她认真介绍车的性能,“这款车是我们的主推款,价格适中,空间大,搭配最新款的配置。”


    温浅月认真听销售员说话,看到价格时,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满意了。


    “钱不是问题。”贺景尧握住她的手,他低声说:“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温浅月讪讪笑,“婚都结了一年多了。”


    贺景尧坚持,“那也要补迟到的礼物。”


    男人伸手,“身份证。”


    温浅月下意识拒绝,“不用写我的名字,以后麻烦。”


    贺景尧宽慰她,“婚后财产,写谁都一样。”


    销售员附和,“对,都是共同财产,写谁名字都一样。”


    到了嘴的业绩,她不想再吐出去。


    不过,她倒是第一次见不愿写自己名字的客户,罕见啊。


    温浅月反问:“你的身份证呢?”


    贺景尧有理有据,“没带。”


    温浅月说:“那下次再过来。”


    “没有必要,用我的身份证摇号,还是限号。”


    在贺景尧的坚持下,温浅月交出了身份证,他说的在理,北城实行限号政策。


    这辆车写了她的名字,4S店没有现货,到时再过来提车。


    对他来说,买车是像买白菜,半个小时的功夫决定交钱。


    回到外交部宿舍,天已黑透,汤圆趴在门口。


    贺景尧拽住温浅月的手腕,直视她的眼睛,“我想请教温律师,以后什么麻烦?离婚切割财产?”


    玄关处,光线昏暗。


    温浅月迎着漆黑的目光,“是,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而且用的是你的压岁钱你的奖金。”


    毕竟你和我是凑合过的婚姻。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答应过他,不会轻易说离婚。


    有些事有些话,安慰自己不要在意,可那些话犹如软针,在皮肤里落地扎根。


    平日不触碰没觉得有什么,一旦触碰,刺得心口密密麻麻的痛。


    贺景尧眉头紧锁,“你怎么了?我最近有什么地方做的让你不开心吗?”


    姑娘为难住,脸转向另一端,眼神闪烁。


    “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用把事情都藏在心里。”


    “嗯?温律师。”


    他看似商量的口吻,手掌始终没有松开,指腹按在她的脉搏处,聆听她的心跳。


    温浅月知道,她瞒不了多久,再次望着他的眼,缓慢开口,“我们是凑合过嘛,我不想欠你太多。”


    贺景尧难以置信问:“凑合?”


    温浅月说得明白,“是,我听见了。”


    “我什么时候说凑合……”贺景尧猛然想起,“贺景禹说的话?”


    温浅月点头,心脏闷闷的,艰涩道:“嗯,没什么的,本来就是凑合,尽量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不是。”贺景尧启唇,“我不觉得是凑合。”


    温浅月大度说:“可你赞同他的话。”


    贺景尧微微俯身,“抱歉,让你产生了误解,我赞同的是没有十全十美的婚姻。”


    他着重强调,“不是凑合过。”


    温浅月半信半疑,“啊?”她不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看不透他。


    贺景尧一字字开口,“一直都不是。”


    男人自我检讨,“过去一年是我的问题,我忙于工作忽略了你,从我回国开始,我就想弥补你,认真对待这段婚姻。”


    温浅月的心裂出了一道缝,渗入进去他的话,她只回了一个字,“哦。”


    贺景尧凑到她的眼前,“不信我?”


    “不是。”温浅月被他说服,男人眼睛纯澈,不是以往的深沉老练。


    尤其是那双眸里,夹杂了一丝慌乱。


    这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的眼神,除非他是演技很好的演员。


    下一秒,贺景尧握住她的后颈,吻上她的唇。


    这次的吻,温柔、缠绵悱恻,涵盖了珍惜和轻柔,比之前的吻更撩拨人心。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温浅月,信了吗?”


    温浅月语出惊人,“贺景尧,你是想睡我了吗?”


    她的话太直白,贺景尧耳朵泛起明显的红,“我要是想履行夫妻义务,用等到现在吗?”


    他正色道:“不是凑合,和你结婚也不是将就,我们是认识不久,但我只想和你结婚。”


    温浅月不解,“为什么?”


    贺景尧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更不会随意对待婚姻,奶奶下乡欠的恩情有许多种方法可以还,不必一定用他的婚姻。


    “这个答案,我要慢慢找,然后告诉你。”


    “好,我饿了。”温浅月推开他,她还是相信了他,他太真诚。


    她的脸现在一定红得不像话,发烫得不像话,古板的老男人从哪学的撩人方式。


    肯定是偷偷去学习了。


    经过几天的纠结,倪语棠做了决定,睡完午觉给贺景禹打电话。


    “贺景禹,我决定好了,你来我这里住。”


    她追加一段话,“你别多想,我这是为了我女儿的身心健康,需要孩子爸在身边做胎教,但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贺景禹开集团会议,他暂停会议,“你说。”


    倪语棠一一说:“1、我们住在一起只是为了孩子;2、你自己要尽到孩子爸的责任,不是我逼你的;3、我们分房睡,你不准越界。”


    贺景禹当即同意,“没问题,我都听你的。”


    倪语棠疑惑,“你怎么转性了?以往你不应该怼我吗?”


    贺景禹说:“你是孕妇,我又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倪语棠撇嘴,“没看出来。”


    挂断电话,她决定傍晚去贺景禹的房子看他搬家,亲自监工,避免他带少儿不宜的东西。


    倪语棠好奇,“你对面住的是谁?”


    贺景禹无奈道:“大哥。”


    他瞥向她,“一孕傻三年,买房的时候你在。”


    倪语棠斥责他,“贺景禹,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一梯两户的设置,兄弟俩买在同一楼层。


    贺景禹幽幽道:“本来就是。”


    倪语棠说:“你们房子那么多,我怎么都记得。”


    贺景禹开口,“除了外交部宿舍,我和大哥都买的是邻居。”


    倪语棠嘲笑他,“啧啧啧,你怎么不进外交部?该不会没考上吧。”


    贺景禹靠在吧台,“我要是在外交部,你现在就在独守空闺。”


    倪语棠怼他,“我们没结婚,没有丁点关系。”


    听说贺景禹要搬去和倪语棠住,身为大哥,贺景尧和温浅月前来查看,担心两人吵起来。


    更重要的原因是,贺景尧想带她来看看房子,他的财产,要全部告诉她。


    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温浅月偏头一望,“棠棠,你也在啊?”


    倪语棠欣喜说:“月月。”


    她拍了贺景禹,“算了,贺景禹,我想搬过来住了。”


    “为什么?”这真的是姑奶奶,想一出是一出。


    倪语棠说:“我搬过来能天天看到月月,还有大哥,孩子耳濡目染,才能更聪明更好看。”


    贺景禹笑着回:“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大哥不住这里。”


    倪语棠皱眉,“为什么?”


    贺景禹说:“上班不方便。”


    “好可惜。”整天面对贺景禹,她担心孩子发育不良,若是像他,她会被气死。


    这时,贺景尧和温浅月说:“我看了下,上班也挺近的。”


    他询问:“我们搬回这里住?”


    温浅月眼睛一亮,“可以吗?”


    贺景尧颔首,“可以,我来联系搬家公司,明天下班搬。”


    “好。”温浅月同意。


    倪语棠越看贺景禹越不顺眼,“啧啧啧,兄弟俩差距真大,贺景禹,你看看大哥的效率。”


    贺景禹凑到她的耳边,“我效率也很高,不然你肚子里的孩子哪来的?”


    倪语棠睇他一眼,“闭嘴吧你,不要脸。”


    贺景禹懒怠说:“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不了解。”倪语棠说。


    温浅月和倪语棠告别,“棠棠,我们回去收拾东西。”


    “我也去,明天见。”贺景禹陪她一起。


    搬家的决定就此达成,各自回去收拾行李。


    温浅月东西少,贺景尧东西更少,房子里家电家具齐全,小型搬家车足够。


    翌日傍晚,两家搬家公司在楼下相遇。


    贺景禹看着倪语棠的行李,两眼一黑,“为什么你一个人的东西比大哥和大嫂加起来还多?”


    倪语棠不遑多让,“为什么你一个人的嘴比大哥和大嫂加起来还吵?”


    温浅月扯了扯贺景尧的胳膊,“又可以看相声了。”


    贺景尧扬起嘴唇,“你搬过来是想看相声的?”


    温浅月立刻敛了笑容,“不是,棠棠怀着孕,住得近有个照应。”


    当然,顺带看相声。


    两位男人收拾行李归置整齐,姑娘们在贺景禹的房子客厅聊天。


    倪语棠告诉温浅月,“月月,你和大哥以后不用做饭,我带了阿姨,她每天做两家人的饭。”


    温浅月过意不去,“那多不好意思。”


    倪语棠无所谓,“人多才好做饭,而且不管我和贺景禹怎么样,你是她的大伯母。”


    温浅月看看她的肚子,“感觉辈分一下子变高了。”


    倪语棠说:“那你是干妈,各论各的。”


    “好。”


    温浅月小心翼翼摸她的小腹,“什么动静都没有。”


    倪语棠笑笑,“她才一个多月,肯定没有动静。”


    温浅月想了想,“也是。”


    贺景尧收拾东西快,跨过电梯,过来寻温浅月,姑娘压根没看见他。


    贺景禹撞了撞大哥的胳膊,“大哥,我怎么感觉我俩像多余的。”


    贺景尧黑眸淡瞥,“管好你老婆。”


    贺景禹气得跳脚,“她不是我老婆!我管不住。”


    他求婚了,人家不愿意。


    忽而,贺景尧后悔答应温浅月的请求,两家住在隔壁,跨越一个电梯就到,太方便她了。


    温浅月和肚子打招呼,“宝贝,我是干妈。”


    倪语棠说:“宝贝,这是最漂亮的干妈。”


    贺景尧抬起手腕,不动声色道:“孕妇不应该早点睡觉吗?”


    贺景禹说:“我怎么知道?”


    贺景尧教训弟弟,“你没买书看吗?你不应该学习怎么做爸爸吗?”


    贺景禹哀嚎,“学了,我说话她不会听的。”


    突然,他反应过来,“大哥,你想大嫂回家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大哥重重睨他,他现在不怕。


    “被我戳中了吧,恼羞成怒。”


    贺景禹出声喊:“大嫂,大哥喊你回家。”


    温浅月:???


    她看向一旁面无波澜的贺景尧,他自己怎么不说?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嘿嘿贺主任:现在搬回去来得及吗


    第35章 婚书-接她 接吻算什么


    贺景尧表情未有丝毫松动, 似千年的松木,屹立在不远处。


    男人语气冷静,“汤圆在挠沙发, 我说话它不听。”


    汤圆:啊?谁?我吗?


    温浅月不以为意,“它在磨爪子,不用管它,我等会去看。”


    贺景尧摁摁太阳穴,“很晚了, 孕妇要早点休息,才有利于胎儿发育。”


    男人语气如常,说得头头是道。


    贺景禹静静看着腹黑的大哥套路大嫂,从小他深受其害, 大哥拐弯抹角实现自己的目的。


    每一次,都能找到合理且无懈可击的理由。


    “是的,是的,书上说,晚上是胎儿发育的黄金时刻,我来读故事书,熏陶熏陶咱闺女。”


    关键时刻,兄弟是一条心。


    温浅月看向钟面, 将近9点, 算晚吗?她不情不愿开口,“哦,好吧。”


    在大哥面前,倪语棠的气焰消失,“月月你回去吧,明天见。”


    温浅月和她的肚子告别, “宝贝,明天再来看你。”


    偌大的房间,剩下关系尴尬的两个人。


    倪语棠手支在沙发扶手上,使唤贺景禹,“你不是要读故事书吗?读吧。”


    贺景禹拿起故事书,照着上面的字念,他上幼儿园就不看幼稚的故事了。


    倪语棠掏掏耳朵,“读的好差劲,感情不够充沛。”


    贺景禹睨她,“你属刺猬的吗?天天挑刺。”


    他现在严重怀疑,住在一起,是倪语棠为了报复他想出来的招。


    倪语棠倏地坐直,“这就受不了啊,第一天就暴露本性了。”


    贺景禹挑眉,“没有,公主,这就重新朗读,保证声情并茂,堪比专业选手。”


    “快读,我困了。”倪语棠催他,她打了哈欠,几秒的时间,躺在沙发上睡着。


    贺景禹蹲下身,“读了又不听。”他打横抱起她,外面容易着凉。


    倪语棠咕哝一声,“我要洗澡,讨厌你,贺景禹。”


    “讨厌也得受着。”贺景禹说。


    隔壁房屋,温浅月望着撒欢的汤圆,不解问:“汤圆没挠沙发啊。”


    贺景尧一本正经说:“它挠过了,你看上面都有印子。”


    黑色真皮沙发上明显的划痕,用手撵不掉,温浅月皱眉,“怎么修复啊?”


    “不用修,消耗品不必在意。”他总不能说,印子是他用手滑上去的吧。


    她回来看不见划痕,谎言一下就露馅,唯有出此下策。


    沙发:我的命不是命吗?


    汤圆:好大一口黑锅,比我的毛色还黑。


    温浅月忽而想起,“汤圆做驱虫了吗?怀孕的人要格外注意。”


    贺景尧说:“做了,放心。”


    “好。”温浅月稍稍安心。


    她倚靠在吧台旁,眺望窗外的月色,今晚是上弦月,弯弯的一抹月亮,好像一颗夹心软糖。


    贺景尧给她倒杯水,无意询问:“你和倪语棠不是才认识没多久吗?这么在意她。”


    温浅月抱住杯子,“朋友也讲究缘分的,聊几句就知道能不能处了,与时间无关。”


    她说:“而且她怀孕了,要认真照顾。”


    贺景尧直言,“有贺景禹照顾她。”


    温浅月回:“他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夫妻,总会有有不方便的地方。”


    他们因为一个孩子同居,孕期激素波动大,还有误会没有解开,东南西北都是问题。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和贺景禹结婚,总归,我相信,不是她的问题。”


    贺景尧赞同她的观点,“的确,是景禹的问题。”


    他补充:“也是贺家的问题。”


    温浅月抿了一口水,嘴唇贴在杯檐处,扬起眸望着对面的男人,“贺景禹这是弯道超车吧,贺主任。”


    贺景尧皱眉,“什么?”


    温浅月开门见山说:“你比他早结婚,他比你早当爹,以后你的孩子要喊他的孩子叫哥哥或者姐姐,你不急吗?”


    贺景尧口吻稳重,“孩子慢慢来,温律师的事业更重要。”


    温浅月转动深色眼珠,观察男人的神色,“你真不急吗?”


    “不急。”贺景尧神情自若,“我相信我的质量。”


    倏的一下,温浅月跳脚,“我去看看屋子。”


    她摸摸发烫的耳垂,老男人有点变了,比以前会撩。


    搬过来后没有机会打量房子布局,只有一个感受,比宿舍大多了。


    总高六层的洋房,一层两户兄弟俩占据黄金楼层,放眼望去,只有两个字,空旷。


    贺景尧跟着她的步伐,“我陪你参观,当讲解员。”


    男人介绍,“户型建筑面积220㎡,套内面积195㎡,四房三卫两厅一厨,独立电梯厅,南北双阳台。”


    二环边这么大的户型不多,项目体量受限,加上单价高,以小户型居多。


    温浅月抿唇笑,“你是售楼部置业顾问吗?背这么清楚。”


    贺景尧说:“记忆力好,你看看有没有要添置的东西?”


    “住着再说吧,我现在也想不出来。”温浅月走到最里侧的主卧套房。


    比起宿舍的狭窄空间,这里走的步数显著增加。


    只是,看完了三间卧室,温浅月回头问:“大房子宽敞舒服多了,怎么就一张床?”


    贺景尧云淡风轻开口,“一张够用,温律师,分房睡是不现实的。”


    温浅月疑惑蹙眉,“那万一哪天吵架了?我不想和你一起睡怎么办?”


    贺景尧秒回:“我去睡沙发。”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不会走,也不会让温浅月走,吵架再和好就是。


    温浅月嘀咕一声,“那多不好,毕竟是你的房子。”


    能买房的女孩是少数,女孩的困境从没有改变。


    大众的认知里,托举儿子是常态,托举女儿是另类,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突然,贺景尧握住她的后颈,倾身吻了上去。


    毫无征兆的吻落在唇上,唇瓣相贴,原本是轻吻,渐渐的,变了味道。


    男人咬住她的唇,一笔一笔描摹她的唇形,攻城略地口腔的每一寸角落。


    温浅月倚靠在墙边,脖子酸涩,她的手扒住墙壁,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看过心理学,即使不熟,人与人的接触是不同的,就像她不排斥贺景尧的亲密行为。


    吻是开关是阀门,身体比她早反应一步。


    以前只觉得是夸张,怎么会亲软了,现在,她腿软了。


    “喵呜,喵呜。”


    汤圆坐在地上昂起脑袋,瞪着大眼珠。


    贺景尧恍若未闻,他只是不想听她将两个人界限分明,这一亲,再次上瘾。


    他不是会留恋任何人任何事物的性格,面对她,只觉得不够。


    他是贪心的,吻满足不了他了,他吻得更用力,想她的声音更大。


    “唔~”


    真好听,血液喷张。


    “喵呜。”汤圆上嘴撕咬贺景尧的裤子。


    吻在猫的破坏中结束。


    温浅月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她捏着衣服下摆,避开凛冽的视线,“你干嘛又亲我?”


    最近,他总是搞突然袭击,好似给她脱敏,让她习惯日常接吻。


    贺景尧指腹按住她的唇,语气深沉,“说错话要接受惩罚,这是我们的房子,属于我和你。”


    温浅月嘟囔道:“原来接吻是惩罚啊。”


    贺景尧被她问住,“不是。”


    温浅月撑住腿,“我就说,接吻算什么惩罚,明明很舒服。”


    她觉得是舒服的,贺景尧极轻地扬起眉眼,“温律师,那你觉得什么是惩罚?”


    温浅月撇嘴,“罚钱。”


    贺景尧不忍心,“不罚,我把我的钱都给你。”


    温浅月说:“你工资不算高。”


    贺景尧透露,“我还有贺家的分红,也都给你。”


    温浅月摇头,“不要,感觉有诈,回头债务也转移了。”


    不能被资本主义糖衣炮弹裹挟,纵然诱惑力很大。


    “没有债。”贺景尧调出银行流水,“温律师,你看看。”


    温浅月随意一说,他却在了意、当了真。


    她的眼睛一瞅,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孤零零地杵在客厅中央。


    温浅月问:“你这个箱子不拿进去吗?”


    贺景尧却说:“麻烦温律师帮我整理一下。”


    上飞机时,他处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落下了重要的礼物,几经辗转,跨越山海,递到他的手里。


    温浅月提前问一句,“是什么啊?”


    不知道箱子里会不会有机密文,问清楚比较好。


    贺景尧只说:“去M国带回来的行李。”


    他抱着捣乱的汤圆,“我手腾不开。”


    “好吧。”温浅月放倒行李箱,拉开拉链。


    没有看见黑色的衣物,看见了黄色的月亮,如同刚刚的吻,毫无征兆跑进她的心里。


    箱子里盛满了各种各样的月亮,从M国跨越印度洋来到北城。


    全都是弯弯的月亮。


    汤圆被贺景尧送回窝里,男人蹲在她的身边,“当地市集卖的小玩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温浅月鼻头泛酸,“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礼物价值或许不高,难得的是这份用心,以及他的牵挂。


    “你这么忙还有空买礼物啊。”


    贺景尧只说:“时间挤一挤总归是有的。”


    温浅月想起来,“你还受伤了。”


    贺景尧不以为意,“腿没受伤,能走路。”


    月亮印在她的眼里,也印在了她的心尖,温浅月垂下眼睫,轻声说了一句,“贺景尧,你真好。”


    贺景尧逗她,“只有口头感谢吗?”


    温浅月板起脸,“你送礼还要奖励吗?那我不要了。”


    贺景尧投降,“不要奖励。”


    “我去收起来。”温浅月认真收起礼物,放在独属于她的书房中。


    可惜,以后看不见贺景尧的冷笑话,不知道他标注了什么。


    她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贺景尧。


    — —


    翌日一早,温浅月收到庞兴言的消息,说周五傍晚要和季绍恒吃饭,让她务必参加。


    她没见过这么爱请客吃饭的甲方,几次三番接触下来,没有发生什么事,可能真的是她多想吧。


    温浅月:【贺景尧,报备一下,和甲方吃饭。】


    贺景尧:【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温浅月:【已发送,请查收。】


    贺景尧:【我不是你领导。】


    温浅月:【习惯了牛马的思维。】


    贺景尧的消息同时蹦了出来,【你是我的领导。】


    他和谁学的?这么油腻!温浅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傍晚,温浅月准时前往餐厅,在大厅遇到季绍恒,问好,“季总。”


    季绍恒礼貌打招呼,“温律师,好久不见。”


    温浅月微笑应对,没有接他的话茬,‘好久不见’这个词不适用于他们。


    他们既不是情侣,也不是朋友。


    吃着吃着,包厢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庞兴言说有委托人找他见面,助理去加班。


    温浅月埋头吃饭,一心只想填饱肚子。


    季绍恒盯着她,好想擦掉她嘴角边的污渍,又怕吓到她,“温律师,很饿吗?”


    温浅月顿住,“还好,不吃完浪费。”


    “慢慢吃,不急。”季绍恒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瞳孔深不见底,好似黑云压城。


    “我吃好了。”温浅月觉得,再吃几次她要消化不良。


    季绍恒说:“我送你回去。”


    温浅月推拒,“我老公在楼下,不麻烦季总。”贺景尧说他临时有个工作,稍晚一会到。


    又是老公?阴魂不散。


    季绍恒面上不显,“这是不放心吗?”


    “不是,他担心我一个人回去。”走出包厢,不知谁开了窗户,一阵冷风吹来,温浅月抱起手臂。


    “好像降温了,给。”季绍恒递过去他手里的外套,“新的衣服,没穿过。”


    温浅月婉拒,“季总,多谢,不过不用麻烦,我不冷。”


    季绍恒说:“温律师待人一向很疏离,担心先生会不开心?”


    温浅月说的直接,“他不会,是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她补充一句,“男女有别,望季总理解。”


    “理解。”季绍恒决定放弃温水政策,“我先走了。”


    “季总,慢走。”


    行至一楼大厅,没看见贺景尧,温浅月听见有人喊她,“温浅月,好巧。”


    她循声找人,“孟嘉信,你也在这吃饭吗?”


    孟嘉信约了投资方的人吃饭,远远看见熟悉的身影,“嗯。”


    他担心道:“你们律师也要应酬吗?”


    温浅月笑着说:“嗯,为了生存呐。”


    孟嘉信努力寻找话题,“上次的事,多亏了你,我姨说,她朋友找的当地的律师都不好用,只有她儿子没事,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再去青州,一定要请你吃饭。”


    温浅月直言,“吃饭就算了,她付我费用已经给了报酬,其他不用。”


    孟嘉信没有强求,“我有个朋友,初创公司,他有几个合同想找人帮忙看看,按照市场价给钱,你接吗?”


    温浅月点点头,“接啊,我按照友情价给。”


    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攒一点是一点,她真的缺钱。


    孟嘉信说:“提前谢谢了。”


    外面不止起了风,还下了雨,他递过去手里的伞,“给你伞。”


    她和以前一样,不爱带伞,更不会备伞。


    温浅月没有接,“你怎么办?”


    孟嘉信说:“我没事。”


    温浅月为难道:“万一感冒了多不好,我在这等雨停。”


    她打消他的顾虑,“我老公马上到,所以真的用不到。”


    “那我先走了。”孟嘉信不愿给她造成困扰。


    贺景尧举着伞小跑进来,视力5.2,看见他们相谈甚欢,这个男人他记得,和温浅月一起吃过火锅的男人。


    他们关系很好吗?比和他在一起活泼。


    黑暗里,孟嘉信没看到贺景尧,和朋友朝停车场走。


    朋友问他,“你们认识这么多年,暗恋她这么久,你怎么就不追?”


    孟嘉信自嘲道:“追什么?我有什么?北城的房子都买不起,让她跟着我受苦吗?还是算了吧,她过得开心幸福就好。”


    朋友叹气,“没见过你这样的,准备一辈子不结婚,孤独终老吗?”


    孟嘉信语气轻松,“那倒没有。”


    就是放不下,也得不到,只有远远看着。


    看着她和别人结婚,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再痛再难过,独自承受。


    起码现在还能做朋友,说开了,连和她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贺景尧清晰听见他们的对话,默默的暗恋者,有点意思。


    温浅月看他头发湿了,“你不是带伞了吗?怎么衣服还湿了?”


    贺景尧说:“撑开发现伞坏了。”


    温浅月看向他的右手,“还有一把也坏了吗?”


    贺景尧扯谎,“都坏了。”


    温浅月不信他的话,“伞知道它们都坏了吗?”


    贺景尧颔首,“知道。”


    温浅月一把抢过他的伞,完好无损,她弯起眉眼,“它们不知道,伞是好的。”


    贺景尧钻进她的伞下,温浅月不给他撑,“给你,一人撑一把,反正你喜欢这样。”


    不止他一个人记忆力好,她也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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