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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

    第36章 婚书-长度 一根东西抵


    秋日的雨, 带着丝丝缕缕的微凉,温浅月抬起手,举着黑色雨伞, 快步向前走了一步。


    她踩在水坑里,踩碎了一池绚烂的光,又跨过小水坑,小心翼翼避开。


    雨不大,随风飘动, 在黑夜中,看不见具体的形状,落在发丝上,浸湿了黑发。


    贺景尧伸出手臂, 拉住温浅月的手,带进怀里。


    男人顺势握住她的另一只手,伞没有倾斜,挡住外界的风雨。


    两只手被他攥在手心,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发顶。


    如伞外的雨,很轻,没有分量,却留下了潮湿的痕迹。


    温浅月屏住呼吸, 仿佛听见心跳的声音, “咚”、“咚”,似水滴滴在石头上,留下一个小坑。


    她垂下眸,嘟囔道:“贺主任,你不是有伞吗?”


    贺景尧面无波澜,“雨不大。”


    “拙劣的借口, 我们快走吧,有点冷。”温浅月抽出自己的手,握住包带。


    “好。”


    风从左边灌入,贺景尧换到她的左边,伞向右.倾斜。


    他帮她挡住了风,挡住了雨。


    伞下,小小的空间,挤了两个人。


    肩膀不时擦过,雨水的清新里混合清冽的松木香。


    背后是霓虹闪烁的灯,前方是无边黑暗,他们一步一步穿过风和雨。


    坐进车里,温浅月扣上安全带,堪堪压下心跳。


    最近,她很不对劲,没有亲密接触,为什么还会乱跳。


    雨刷器左边摆动,好像她的心跳。


    温浅月靠在椅背上,看模糊的视线,构成了璀璨朦胧的夜景。


    她好奇转头,“你怎么知道要带伞?”


    男人解释,“我备在车里。”


    他补充,“我说过,下雨了,我会给你送伞。”


    温浅月明白了,“所以是两把伞。”


    贺景尧说:“万一一把坏了,还有备用。”


    果然是他的风格,永远有备用方案,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境地。


    雨天,即使过了晚高峰,道路依然拥堵。


    贺景尧开车平稳、不疾不徐,温浅月慢慢阖上眼睛,蜷缩在座椅上睡着了。


    路口绿灯转红,男人捞起后座的毛毯,小心盖在她的身上。


    昏昧的光线涌入车内,光影在她脸上描绘。


    发丝滑落,贺景尧及时捡起,轻轻地掖到她的耳后。


    睡着的她比平时乖,像一只小猫,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抬起手指,轻触她的脸。


    软软的,滑滑的,也乖乖的。


    几十秒的红灯,他看了几十秒,直到后方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贺景尧下意识观察周围情况,踩下油门驶过路口。


    他知道自己的异常,不会在安全问题上分心。


    显然,今天乱了。


    或许,不止今天。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的那一瞬间,温浅月似有感应,她猛然睁开眼,混沌迷茫,“到了吗?”


    贺景尧熄灭汽车,“刚到,温律师掐点掐得很准。”


    “巧合。”


    和他待在一个空间,她会放下心里戒备,比平时睡得深。


    对她这个睡眠浅的人来说,极其难得。


    她叠好毛毯,叠成了方正的四边形。


    贺景尧瞥见规整的毛毯,眉峰极淡地扬了一下,这姑娘还真可爱。


    贺景禹在两家的电梯厅来回晃悠,他回不去自己的房子,大哥人不在家,他不好进去。


    刚出电梯厅,贺景尧看见弟弟,“你怎么坐在这?”


    贺景禹哀嚎一声,“她说不想看见我,让我等她睡着再进去。”


    对此,贺景尧毫不意外,“那你坐着吧。”


    他打开门,带上大门,弟弟被关在门外。


    贺景禹:???他还没进去呢?


    大哥不请他进屋吗?为什么他的房子他现在无家可归。


    透过门缝,温浅月瞅见贺景禹哀怨的眼神。“怎么觉得贺景禹有点可怜?”


    贺景尧放下车钥匙,“他活该。”


    大门紧闭,温浅月轻声说:“还以为你会站在他那边。”


    贺景尧开口,“我要实事求是。”


    听见玄关的动静,汤圆踩着小短腿奔跑而来,在温浅月的腿边打转。


    她抱起小猫,重重吸了一口,不免担忧,“不知道他们住在一起是好事还是坏事?”


    贺景尧去水吧台洗手,“许是好事,总要磨合爆发,不破不立。”


    温浅月微微蹙眉,“贺主任,你大学辅修的是哲学吗?”


    贺景尧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温浅月想要逗逗他,“那冷笑话呢?也是辅修吗?”


    贺景尧耐心道:“这个是换脑子用。”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情绪总要有出口,机缘巧合下,接触到冷笑话。


    男人微拧眉头,“我看冷笑话很奇怪吗?”


    温浅月点头,“嗯,你不像是会喜欢这么没营养东西的人。”


    贺景尧一本正经开口,“我也是一个俗人,冷笑话很有趣。”


    “是很有趣。”配上他这个人,更有趣。


    温浅月很想亲耳听他说冷笑话,一定比冷笑话本身好玩。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贺景尧解开衬衫纽扣,佯装无意,“以前和你表白的人多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温浅月疑惑道:“贺主任,连这个也要过问吗?人口普查也不会做这么细吧。”


    男人只道:“随便问问。”


    他没有继续追问,不过是一个出局的暗恋者,认识再久有什么用。


    温浅月没有多想,汤圆挣脱她的怀抱,跑回猫窝睡觉。


    突然,她的手机响起,陌生号码,归属地北城。


    温浅月接起,听清对面的言语,脸色一变。


    挂断电话,她和贺景尧说:“一个朋友出了事,我要去人大一趟。”


    男人道:“我和你一起去。”


    避免她又有什么理由推辞,贺景尧紧接着说:“天色很晚,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一口气说完,“而且,有个男人和你们一起,会震慑一些欺软怕硬的人。”


    温浅月“噗嗤”一笑,“不是去打架。”


    贺景尧皱眉,“温律师,我不打架。”


    两个人关上灯,再次出门,电梯厅里没有贺景禹的身影,许是被通知可以进屋。


    刚刚才到家的他们,重新踏进雨幕。


    温浅月好奇问他,“你是不是从来没打过架?”


    贺景尧回:“没有,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动手算了。”


    温浅月又问:“你是不是也很少生气?”


    贺景尧想了想,“是。”


    的确如温浅月所料,相处这么长时间,她没见过他生气,没见过他红过脸,无论面对什么事,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是她见过情绪最稳定的人,没有之一。


    “你工作里没遇到过傻X的事或者人吗?”


    “会。”贺景尧转而道:“但工作需要的是理智应对,解决问题是最重要的,生活也是一样,因为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知行合一很难。”温浅月对他只有佩服,道理谁都懂,做到很难。


    他能做到。


    她想象不出贺景尧会为什么事生气或者破防,更想象不出他生气的样子,会像大多数男人一样,指责谩骂,还是冷着脸如冰山实行冷暴力?


    他好像最先进的技术设置出来的程序,遇到bug会自我修复。


    贺景尧压着限速线停驶,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人大东门。


    风停雨歇,地面湿滑。


    温浅月跑到法学院,在办公室里看到张亚楠,她平复呼吸,“老师,我是张亚楠的姐姐,怎么回事?”


    她看了眼张亚楠,没有受伤就好。


    年轻的男辅导员和稀泥,“是这样的,同学之间闹了点小矛盾,张同学动手打了别人。”


    大学几乎不叫家长,但她打了人坚决不道歉,只能给紧急联系人打电话。


    张亚楠倔强道:“他偷拍女生被我们抓住,我就揍了他一顿,他反咬我们一口。”


    被打的男生故作玄虚,躺在椅子上捂着下.体的位置,“她打人就是不对的,我要申请验伤。”


    温浅月不理会他,问老师,“老师,我想知道偷拍是怎么一回事?涉及到孩子的隐私,了解清楚再做决断比较好。”


    老师打太极,“没那么严重,就是一些模糊的照片视频什么的。”


    温浅月微笑问:“我能看看吗?看了我才能知道具体情况,不能听一面之词,我相信我们家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张亚楠眼眶瞬间潮湿,第一次,有人坚定相信她,有人为她撑腰。


    老师犹豫,“毕竟是女生的隐私,我……”


    张亚楠抹掉眼泪,掏出手机,“姐,我找给你。”


    她说:“这些照片在男生中流传开了,也不算什么秘密。”


    涉及女生的隐私,贺景尧目视前方,不看向手机屏幕。


    温浅月滑动手机相册,照片角度奇怪,明显的偷拍手法,拍摄的多是女生裙底,亦或者是俯视的胸口。


    她是不懂,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学校教会了他们知识,忘了做人的基本准则。


    这时,贺景尧出声问:“温律师,侵犯他人隐私怎么判?”


    温浅月与他打配合,“不止,还有传播淫.秽色情,数罪并罚的话,没三五年出不来。”


    躺着的男生不装柔弱了,中气十足,“法律又不听你的,谁还不会背几条法律条例唬人了。”


    温浅月一个眼神扫过去,嘴角保持上扬的弧度,“巧了,我刚好是律师,这是我的律师资格证。”


    男生嘴硬,“谁会愿意承认被偷拍的是自己,没有原告。”


    下一秒,张亚楠坚定开口,“我愿意。”


    门外其他的女生附和。


    “我也愿意。”


    “我们都愿意。”


    一群勇敢的女孩站了出来。


    温浅月回头看着她们,热泪盈眶。


    她说:“老师,此学生违法乱纪,触犯法律法规,我建议报警处理,如果您需要请示上级,我可以在这等,或者我帮您报警。”


    张亚楠站在她的身后,“我也在这等。”


    身后,还有许许多多个女孩。


    在她们之中,有学法的人,学校教的是理论知识,实践和勇气却教不了。


    作为法学院的老师,方经纬急匆匆从家里赶来,第一眼看到了贺景尧,“贺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贺景尧说:“你先了解下状况再说。”


    方经纬和值班老师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当即拍板,“我们一定严肃处理,先报警。”


    被打的男生指着张亚楠,被她瞪了回去,“那她打人呢?”


    方经纬说:“打得好。”


    她拨打了110,警察说稍后到。


    等警方来到的空隙,刚刚的老师低声和方经纬说:“方主任,报警对我们学校声望不好吧,校长知道了怎么办?”


    这个时代,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明哲保身是第一位。


    方经纬回:“有我担着,现在互联网时代,强压对我们学校才不好。”


    温浅月对方经纬的处理满意,她受够了捂嘴删帖的处理方式。


    作为贺景尧的朋友,他处理得当,无形给贺景尧加了分。


    朋友代表了一个人的品格。


    张亚楠自责,“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跑一趟。”


    她不能填家里人的电话,她要断了和家里的关系,再也不要和他们产生瓜葛。


    温浅月摸摸她的头,“不麻烦,你做得对,但还是要控制力道。”


    张亚楠说:“我知道,我没有下狠手,不然他那里就废了。”


    温浅月摇摇头,“那里废了是轻微伤乃至轻伤了,一不小心还容易造成重伤。”


    “阉了才好。”张亚楠低头说:“我收着力道了。”


    温浅月观察她的脸,“怎么感觉你瘦了?”


    张亚楠捏捏脸上的肉,“没有,你看,我都长了好几斤。”


    她说:“姐,我知道食堂饭卡里多出来的钱是你给的。”


    她又不傻,学校为贫困生提供补助,老师会告诉她具体的金额,多出的部分,只能是好心人资助。


    温浅月只说:“学校食堂便宜,没几个钱,多吃点,不要省。”


    张亚楠感动道:“我记着,等我毕业了报答你。”


    温浅月叮嘱她,“你好好上学,好好活着,活得开心,就是报答。”


    张亚楠猛猛摇头,“不行,要还的,不然我不要了。”


    温浅月不置可否,“等你毕业再说。”


    张亚楠瞅了一眼贺景尧,悄悄问:“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晚上一起过来,关系一定不简单。


    温浅月没有隐瞒,“是我丈夫,我去年结婚了。”


    张亚楠开心说:“恭喜恭喜。”


    她郑重喊了一声,“姐夫好。”


    “你好。”贺景尧颔首示意。


    此刻,他有满腹的疑问,比如,温浅月和眼前的女孩是什么关系,是亲戚吗?


    上次问她,她不愿意多说。


    警方来到学校,查看手机图片,将人带到派出所。


    方经纬与校方领导取得联系,连夜出了一则声明,表示绝不姑息违法乱纪的行为。


    外面舆论尚未发酵,先一步公布事情始末。


    一晚上,从城东到城北,回到二环,也算是欣赏了不同的夜景。


    到家,贺景尧终是再次问出口,“是你亲戚家的小孩吗?”


    “不是。”


    深夜,静谧,连风都停止流动。


    温浅月犹豫了几秒,她注视贺景尧的黑眸,如实回答,“是资助的女孩,她家里有点复杂,家人不便出面。”


    这个回答出乎贺景尧的意料,他想过亲戚,想过是朋友的妹妹,唯独没有想过是资助的关系。


    男人喉头堵住,目光沉沉,“温浅月,你怎么这么好?”


    她是只资助了一个女孩,却拯救了一个人的人生。


    她看着那么单薄,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月儿把她的光明遍照在天上,却留着她的黑斑给她自己。*


    温浅月不以为意,“举手之劳,绵薄之力,算不上好。”


    她岔开话题,“让你陪我折腾了一圈。”


    贺景尧说:“不是折腾,跟着温律师做好人好事。”


    温浅月回:“算不上。”


    这个世界有很多伟大的人,她算不了什么。


    贺景尧能看出来,她不是谦虚,她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先洗澡吧,很晚了。”


    “是哦。”温浅月打了个哈欠。


    两人一前一后洗澡,她钻进被窝,抱着她的玩偶,背对贺景尧,她习惯侧着睡觉。


    漆黑的夜晚,贺景尧跨越床的中轴线,再次从身后抱住她。


    温浅月不敢动弹,“怎么了?”


    贺景尧直接道:“想抱着你。”


    温浅月紧张问他,“抱我干嘛?不热吗?”


    贺景尧语气如常,“不热,你离我太远了,不像夫妻。”


    温浅月磕磕绊绊说:“那你抱吧。”


    男人的呼吸很烫,熨到她的脖颈,他的体温很高,隔着两层睡衣,依旧能清晰感知。


    原本的困意被驱赶,此时无比清醒。


    贺景尧和她一样,没有睡着。


    不知道他在酝酿什么。


    温浅月提醒他,“贺景尧,家里没有套。”


    “我知道。”贺景尧反问她,“难道我靠近你就是为了做.爱吗?”


    温浅月脱口而出,“不是吗?”


    不然为什么突然靠近她,一直都是各睡各的,老男人的狐狸尾巴快藏不住了吗?


    贺景尧低声笑,“温律师,很急吗?一再提醒我。”


    温浅月强调,“不急,一点都不急。”


    贺景尧环住她,握住她的手,没有触碰到敏感区域,“温律师是担忧我老了吗?”


    温浅月否认,“不是。”


    男人继续开口,“虽然我年纪大了,功能还没有退化,我作息规律,体检合格,温律师,大可放心。”


    “我很放心,非常放心。”温浅月的脸疯狂烧起来,他是怎么做到云淡风轻开口的。


    下一瞬,她的大腿被一根东西抵住。


    她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老男人故意的。


    耳听为虚,眼见不着,用实际接触告诉她他的长度吗?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腹黑的老男人究竟是故意,还是有意的呢?*来自泰戈尔


    第37章 婚书-算账 坐在他的腿


    厚重的双层窗帘遮住微弱的月光, 渗不进一丝光线,室内静谧无声。


    温浅月不敢乱动,大腿后的那根巨物愈发明显。


    贺景尧抱着她, 放轻呼吸频率,他现在体温升高,不符合正常情况。


    只是靠近她,那里就苏醒了,即使是在年轻气盛的青春期, 也没有过这种经历。


    偌大的一张床,他们挤在一个小角落里,晚上的伞变成了床,不再有隔阂。


    温浅月的后背僵硬, 不是亲密无间的距离,打破了相处的安全距离,她委婉提示,“那个,我睡觉会翻身,我怕吵到你。”


    贺景尧有理有据,“不必担心,我睡眠质量很好。”


    他一次又一次靠近她, 从接吻到睡觉的拥抱, 夫妻循序靠近,降低她的心理防线。


    夜很黑,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像羽毛落在脖颈,激不起涟漪。


    温浅月转而问:“明天我邀请了朋友来家里,是新雨, 你见过的。”


    从前住在外交部宿舍,诸多不便的地方,搬了新家,想邀请朋友暖炉。


    贺景尧温声反问:“不问可不可以了?”


    明晃晃的打趣,温浅月不惯着他,“难道不可以吗?”


    贺景尧回:“当然可以。”


    温浅月躺在温暖的怀抱里,缓缓闭上眼睛,闻着清冽的松木香,心里安稳踏实。


    一夜好眠,深度睡眠。


    她睡得心满意足,一睁开眼睛,率先进入瞳孔的是男人的下巴。


    温浅月一怔,定在原地。


    整晚她都窝在贺景尧的怀里睡觉吗?她什么时候面朝他睡觉?她的玩偶又去哪儿了?


    ?个问题涌上心头,很快,第四个问题来临。


    贺景尧竟然没有起床?历史罕见。


    窗帘的遮光性太好,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不知窗外天色如何。


    确定他没有苏醒,温浅月小心抬起眸,观察男人的五官脸庞。


    鼻梁高挺,有个细微的凹陷,睫毛浓密漆黑,薄唇微红,典型的东方古典长相。


    他的喉结凸起,肤色冷白,没有瑕疵。


    惹人羡慕。


    再往下,锁骨没入胸口,儿童不宜。


    温浅月向上望,男人眼底出现了乌青,明显的黑眼圈,似一块浅点的墨,晕开在眼睛周围。


    她不禁疑惑,昨晚他没有睡好吗?


    他们好似是一起睡觉的,一向准时的贺主任竟然睡了懒觉。


    不止,他没有起床的迹象。


    一个姿势躺的时间久了,温浅月腿有点麻,她弯曲膝盖,碰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同时,还有一根坚硬物。


    两者形成反差,“唰”一下,她的脸颊红透。


    她知道男人会晨.勃,不知道睡着也会硬啊。


    温浅月呼吸凝住,悄无声息撤回自己的腿,假装无事发生。


    贺景尧仍没有苏醒,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人也没有动,室内光线太暗,看不见脖子的脉搏,看不清胸口是否起伏。


    温浅月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


    突然,男人睁开眼睛,幽黑深不见底的眼眸望着她,仿佛做坏事被发现。


    她讪讪收回手,垂下眼睛,摸摸自己的衣服,又假装找手机,背过身不看他。


    “怎么了?”贺景尧沉稳的声线里夹杂刚睡醒的喑哑,男人口吻平静如水。


    温浅月尴尬笑笑,“有个灰,现在没了。”


    她岔开话题,“你今天醒的有点晚。”


    贺景尧望着她的后脑勺,圆圆的脑袋和梦里一样,“生物钟偶尔失灵。”


    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是早上8点55分。


    温浅月掀开被子,“这样啊,我要起床了,回头我朋友来了。”


    “好。”在她没看到的地方,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眉眼。


    姑娘没有发现他在装睡,担心他是不是出事,特意探鼻息。


    男人摁摁鼻根,晨.勃迟迟没有消下去,梦里的画面挥之不去,整晚被梦困扰。


    人家姑娘还没有和他怎么样,他在梦里亵渎过她无数次,一遍又一遍,不是朦胧的画面,她的脸那么清晰,呼吸那么真实。


    温浅月照例浏览新闻,人大的词条位于热搜高位,今天是周末,事情持续发酵。


    热搜显示,警察调查核实完男生偷拍的照片和视频,同时在他的手机里查出诸多淫.秽色情的链接,以及售卖视频的转账记录,容不得他狡辩。


    人大迅速作出反应,向大众公布警方的调查结果,称绝不姑息包庇违法犯罪之人,根据校方规定,予以开除处理。


    比起包庇、删帖、捂嘴的做法,此举获得大众的一致好评,部分学生纷纷艾特自己的大学。


    事情得到正确处理。


    时新雨:【月月,我在地铁上了。】


    温浅月:【你慢点,一会我下去接你。】


    时新雨:【好嘞。】


    温浅月掐着时间去小区门口接时新雨,顺便在门口买点卤味,“新雨。”


    时新雨向她挥手,“好几个月没见了。”


    小区进出严格,温浅月解锁人脸,“北城跨区等于异地。”


    时新雨感叹,“我们这也算是异地朋友见面。”


    她问:“你老公在家吗?”


    临近午时的阳光稍显热烈,风雨连廊贯穿楼栋,不用接受太阳的炙烤。


    温浅月回:“在,今天周末,人家正规单位,贯彻落实双休制度,不加班。”


    时新雨叹气,“羡慕了,还稳定。”


    温浅月笑笑,“稳定是真的。”


    他们居住的楼栋位于小区最南侧,临着一条河,离小区大门最远。


    时新雨换拖鞋,打招呼,“你好。”


    “你好,你坐。”贺景尧等到温浅月,向她报备,“温律师,我去单位处理点事情,争取早点回来。”


    温浅月说:“你忙,不用管我们。”


    新闻司不像其他部门,新闻有可能随时发生,他们要及时处理。


    贺景尧走后,屋里的空气瞬间舒展,没有刚刚的压抑和沉闷。


    这是时新雨第二次见贺景尧,上次她喝晕了,没有看清,今天一见,气宇不凡,“妈呀,好像教导主任,幸好走了,不然我怕我消化不良,你面对你老公不怕吗?”


    温浅月笑着说:“习惯就好了。”


    时新雨在屋里晃悠,咬着奶茶管,“人用词是单位,我们只能是牛马。”


    接触的多了,温浅月没有开始的滤镜,“都一样,打工对象不同。”


    时新雨站在窗前看风景,“还是他们高大上,你老公很像电视里的发言人,一个眼神扫过去,迷倒一片。”


    温浅月被她逗笑,“他眼睛会射箭吗?”


    时新雨撇嘴,“没点浪漫细胞,你就能招架得住?”


    温浅月想了想,“有啥招架不住的,他就是一普通男人,两只眼睛一张嘴。”


    时新雨说:“你这是见多免疫了,你但凡去大街上看看那些歪瓜裂枣。”


    歪瓜裂枣吗?


    温浅月摇了摇头,“那是要帅一点的。”


    时新雨说:“何止一点,那是好多点。”


    汤圆喜欢漂亮姐姐,脑袋蹭蹭时新雨的小腿,打个滚撒个娇。


    时新雨蹲下来,“哇偶,小黑猫,不白有伴了。”


    她好奇,“他不会觉得你养不白像神经病吗?谁会养电子猫啊。”


    温浅月莞尔,“不会,他还挺尊重不白的,当成正常猫对待。”


    时新雨看她一眼,“尊重?这个用词好老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这是近老者说话老成吗?”


    温浅月说:“哪有,人也没那么老。”


    时新雨神经兮兮八卦,撞了撞她的胳膊,“话说,你试过吗?”


    温浅月蹙起眉,“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直白了。”


    时新雨说:“我和你转什么弯子,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自己,你俩好单纯哦。”


    “慢慢来嘛。”温浅月说。


    时新雨眺望远处,北城的二环,寸金寸土,最好的学区最好的地段,一辈子无法企及的地方。


    她不禁感慨,“好大的落地窗,好美的风景,好贵的房子。”


    她歪在温浅月身上,“姐妹,你偷你老公钱养我好不好?我不想努力了,我想躺平退休。”


    温浅月一口答应,“行,没有问题,晚上我就把他轰出去。”


    时新雨伸出小手指,“拉钩,成交。”


    只有在朋友面前才会展现幼稚的一面,朋友会配合演戏。


    “月月,你现在过得开心可太好了。”她能看出来,这段时间,她的笑容多了许多,养了喜欢的猫。


    温浅月嫣然一笑,“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时新雨点头,“嗯,会的。”她找了几张图,发了朋友圈。


    【异地恋见面啦。】


    下一秒,温浅月收到孟嘉信的消息,“孟嘉信问要不要出去吃晚饭,他说他在这附近,说我们?个很久没聚了。”


    许是看到时新雨的朋友圈,所以发出了邀请。


    时新雨同意,“去啊,听说他现在混的不错。”


    温浅月说:“行,我和贺景尧说一声。”


    温浅月:【贺景尧,我和新雨出去吃晚饭。】


    贺景尧:【好,我要晚上才能回去。】


    温浅月:【贺主任辛苦,为了祖国的外交事业,加油加油。】


    贺景尧:【嗯,加油。】


    傍晚时分,他结束工作回家,在电梯口遇到弟弟,两人一同进屋。


    贺景禹环顾四周,“大哥,大嫂不在吗?”倪语棠不在,保姆休息,准备过来蹭饭。


    贺景尧卷起袖子,打开冰箱,“她和朋友出去吃饭了。”


    贺景禹靠在门框边,“只剩下我们兄弟俩了,倪语棠也不在。”


    贺景尧问:“你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人不需要我跟着,说看我烦。”贺景禹疑惑,“她看我烦为什么还要和我住在一起,妥妥的报复。”


    贺景尧睨向弟弟,“你以为人都和你一样闲。”


    感情的事,真的是当局者迷,他扔给弟弟一颗大蒜。


    贺景禹剥蒜,“总归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住一块。”


    贺景尧教训弟弟,“你都要当爹了,稳重成熟一点。”


    “知道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孩子。


    可如果孩子妈是倪语棠,又可以欣然接受,人真的是矛盾的个体。


    同一时刻,胡同里的百年涮肉店,清水锅咕噜咕噜沸腾,升起腾腾雾气。


    时新雨说:“留在北城的好像就我们?个人了,北漂一词都好久远。”


    温浅月附和,“是啊,现在不流行了。”


    时新雨要了一瓶啤酒,“我才不要回去,回去我妈就想让我相亲结婚,再生个孩子,过着一眼看到头的人生。”


    她又说:“当然啦,也要看和谁过,我可没有信心能像月月一样,找个外交官结婚。”


    温浅月和她碰杯,“外交官也是普通人,还得看品行。”


    时新雨怀疑,“你结婚的时候知道他品行吗?”


    温浅月说:“测试了啊。”


    时新雨想起来了,“好像是哦。”


    吃完一轮羊肉,没有吃尽兴,加了第二轮,秋天夜晚的北城,有了寒凉的影子。


    火锅店里座无虚席,人间烟火气。


    孟嘉信问温浅月,“我那朋友加你了吗?”


    温浅月夹了一块羊肚,“加了,我昨天回去有点事,忘了和你说。”


    孟嘉信用公筷烫肉,“加了就行,他人挺爽快,如果有不开心的地方,你不好意思开口,可以和我说,我来沟通。”


    温浅月说:“好,不过我有经验,谢谢你给我介绍私活。”


    时新雨适时打趣道:“我们是不是要喊孟总了?”


    孟嘉信摆手,“都是同学,别打趣我了。”


    时新雨困惑问:“老孟,你看你,一表人才,除了不是北城人,其他地方也不差,怎么还是单身?”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单身是不想找或找不到,普通男人要想找对象,相对来说,很简单。


    孟嘉信眼神微动,“没遇到喜欢的。”


    时新雨说:“看来是要求高啊。”


    他们是上了大学才熟络,十多年的交情,聊聊工作和同学,不会冷场。


    一瓶啤酒,温浅月喝了一杯,剩下全进时新雨肚子,孟嘉信滴酒不沾。


    贺景尧第N次看向时间,【几点回来?需要去接你吗?】


    温浅月:【不需要,几点不知。】


    贺景尧:【你在哪儿吃的?我也想吃。】


    温浅月:【这里,挺好吃的,下次带你来。】


    贺景尧:【好,我等温律师带我。】


    贺景禹看破不戳破,“大哥,你有事啊?”一晚上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动心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贺景尧微拧眉头,淡瞥他,“你怎么还在这?”


    贺景禹幽幽道:“培养兄弟感情,你好不容易回国,咱们兄弟多久没这样吃饭了。”


    “不必。”贺景尧捞起车钥匙,直奔涮肉店。


    孟嘉信悄悄买了单,他为难道:“时新雨好像喝多了。”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温浅月,叫浅月会越界,叫温浅月又生疏。


    温浅月戳戳朋友,“又菜又爱喝。”


    一杯啤酒的量,还偏偏爱喝。


    这时,一个男人朝他们走来,许慕怀递上名片,“你好,我是时新雨的老板许慕怀,我送她回去吧。”


    温浅月看了眼名片,“不用麻烦。”


    许慕怀说:“我不是坏人。”


    温浅月直言不讳,“也没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吧。”


    她征求时新雨的意见,“新雨,你老板说要送你回去。”


    时新雨眯着眼,不耐开口,“我不和他走,肯定想让我加班,让我改数据,领导没一个好东西。”


    温浅月说:“许先生,新雨不想你送。”


    许慕怀无法,“行吧。”这么长时间,完全没有突破和进展。


    又一个男人朝她们走来,温浅月看清来人,“贺景尧?他怎么来了?”


    孟嘉信有眼力见,“你老公来了,我就走了。”


    温浅月和他告别,“嗯,拜拜,下次聚。”


    “好。”孟嘉信不敢回头,昨晚他们伞下的亲密无法忘记。


    他知道他中毒了,还不愿意解毒,折磨自己。


    贺景尧看向温浅月的朋友,“她还能走吗?”男人拿起温浅月的包,护住她。


    “能的。”


    温浅月扶住时新雨,“贺景尧,贺景禹家有几张床啊?”


    贺景尧回:“不知道,怎么了?”


    温浅月难为情说:“新雨喝醉了,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你可不可以去贺景禹家睡?”


    “不……”贺景尧的话没有说完,姑娘打断了他。


    温浅月凝住脚步,仰起头望着他,“拜托,好不好?就一晚。”


    她抿紧嘴唇,眨眨眼睛,眼睛明亮。


    贺景尧长叹一口气,“我问问。”


    很快,弟弟回他,“他家也就一张床,我睡沙发。”


    “这样不好。”温浅月说:“我带她住酒店。”


    贺景尧不放心,“酒店不方便,她又没有行李,沙发挺好的,比驻外睡得好多了。”


    温浅月不解,“你们是驻外还是受苦?有这么吓人吗?”


    贺景尧解释道:“吓人算不上,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生活环境比不上中国。”


    回到家,时新雨半醉半醒,她咕哝道:“月月,你说要把他轰出去的。”


    “她喝多了。”


    温浅月不敢看贺景尧,讪讪解释,她拽着时新雨进卧室,“新雨,我扶你进去休息,别闹啊。”


    贺景尧:???


    她们聊了什么?他怎么就要被逐出家门了?


    温浅月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毛巾,“你去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时新雨还在问:“好,把他轰出去了吗?”


    温浅月:这是人家的房子啊。


    “你快洗,我也要洗。”


    时新雨总算乖乖去洗澡,她喝醉酒会耍酒疯,贺景尧不会误会吧。


    温浅月找到男人的睡衣和毛巾,递给坐在沙发上的人,“麻烦你去次卫洗澡了。”


    贺景尧拽住她的手腕,带进怀里,眼神晦暗,“温律师,想把我轰出去?”


    温浅月惊慌失措,她怎么坐在他的腿上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说话的艺术许慕怀就是新雨的cp


    第38章 婚书-晕倒 送到我房里


    贺景尧的大腿被黑色的西服裤包裹, 平日里看不出任何轮廓,坐上去才知肌肉饱满。


    那一双腿承受住温浅月的全部。


    她不敢用全力坐,明明是秋日的温度, 身下却撩人。


    落地窗两侧通风的小窗没有关闭,阵阵晚风吹拂,身上不禁一凉。


    男人宽大的手掌揽住她的后腰,温浅月逃离不出他的方寸之地。


    头顶的光均匀洒落,照清他们之间所有的缝隙。


    温浅月脸颊微红, “她喝多了,说的胡话。”


    “是吗?”


    贺景尧把玩她的头发,噙着意味不明的语气,一缕发丝卷缠住他的手指, 而后从指缝滑落,如此往复。


    温浅月硬着头皮回:“是。”


    “我要去洗澡。”再坐下去,她心跳快要力竭,他抱的她,他云淡风轻、面无波澜。


    贺景尧牢牢锁住她,黑眸如风暴压下,“你也想要轰我走吗?”


    她哪里敢,借她十个胆子, 她也做不出来。


    温浅月莞尔一笑, “这是你的房子,要走也是我走。”


    什么你的我的?此话听着甚是刺耳。


    这张看起来极美的嘴唇,怎么能说出如此冷漠的话,贺景尧的手掌移至姑娘蝴蝶骨,微微抬起下颌,径直吻了上去。


    唇还是亲起来最舒服, 堵住最好。


    这是温浅月第一次低着头接吻,她扶住他的肩膀,不让自己倾倒。


    贺景尧捉住她的嘴唇,似咬非咬地含住。


    他们亲得忘乎所以,晚上的酒好像重新回到脑海,攻击她的理智器官。


    直到有一道声音打破了他们的吻。


    时新雨喊:“月月。”


    温浅月猛然坐起来,推开贺景尧,她胡乱擦了擦嘴,“怎么了?”


    时新雨洗完澡,口渴,“我想喝水。”


    “我给你倒。”温浅月迈腿走到水吧台,拿出新的玻璃杯倒了一杯维C水。


    时新雨喝完,“你快点进来哦,我等你。”


    “好。”温浅月回。


    贺景尧:行,他是多余的,是要轰出去的人。


    温浅月先去卧室换了新的被单被罩,“你先睡,我去洗澡,一会就进来。”


    “嗯。”时新雨躺进被窝,秒睡。


    担心吵到她,温浅月去次卫洗澡,她伸手够浴巾,架子上空空如也。


    走的匆忙,什么都没有拿,包括睡衣和内裤。


    贺景尧在客厅,她不可能赤.裸身体去主卧拿衣服。


    天人交战的结果,温浅月打开一条门缝,小声喊人,“贺景尧,贺景尧。”


    “什么事?”姑娘的脸被热水熏红,皮肤愈发白皙。


    温浅月尴尬说:“我忘了拿浴巾和睡衣内裤,你帮我拿一下。”


    贺景尧的眼睛瞥向别处,声音平淡,“什么色?哪一件?”


    “都行,随便。”


    温浅月想了想,及时喊住他,“算了,你去阳台帮我收毛巾,我自己去拿。”


    衣帽间在主卧卧室,贺景尧进去不方便。


    “好,你等一下,开暖风,别冻着了。”


    贺景尧收下浴巾,隔着门缝递到她的手上,指尖微凉。


    温浅月学着其他人的方式裹浴巾,肩膀裸露在外。


    她终究不熟练,走了几步,浴巾坠落。


    时间停顿了几秒。


    贺景尧当即背过身,非礼勿视。


    动作堪称迅速,温浅月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她赶忙去捡浴巾。


    另一头被贺景尧拽住。


    “你的浴巾。”


    男人蹲下来,胳膊向后伸捡起浴巾,递给她。


    他紧紧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她雪白的身体,只一眼,便挥之不去。


    “好,谢谢。”温浅月随便裹了一下,迅速跑回主卧。


    她靠在门板上,不止脸颊,全身红透。


    他应该没有看见吧。


    温浅月自我安慰,看到也没事,不就是身体吗?谁还没学过生物。


    她穿好衣服,也口渴了。


    贺景尧不在客厅,不用面对尴尬后的场景。


    汤圆在它的小角落里窝着,还是小猫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温浅月拍拍先猫头,这时,男人站到她的身边。


    贺景尧面色无异,“下周周一到周五哪天有空?”


    温浅月身体一震,警惕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不置可否,“你先回答我。”


    温浅月垂眸,“周一上午要开会,下午有空,周三要去外地开庭,周四飞另一座城市,周五复盘。”


    贺景尧感慨,“温律师这么忙。”


    “是什么事?”温浅月蹲着,悄悄挪了一步,攥紧自己的衣服领口。


    贺景尧没有回答,“周一下午两点,我去接你,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


    温浅月嘀咕道:“要把我卖去缅北吗?”


    贺景尧正色回她,“买卖人口是犯法的,温律师。”


    没有幽默细胞,冷笑话白看了。


    温浅月佯装刚刚没有事发生,她站起身,“我去睡觉了,晚安。”


    贺景尧拉住她的手,“一起睡。”


    温浅月脱口而出,“沙发睡不下。”不知何时,客厅的窗帘被人关上。


    “能,可以展开。”当着她的面,贺景尧按了几个按钮,沙发变成一张两米的床。


    温浅月紧蹙眉头,“太软了,睡着腰会疼。”


    “可以调节。”男人又操作一番,按按硬度。


    沙发背着她进化了是吗?和数码宝贝一样,不断升级。


    温浅月找理由,“我冷。”


    贺景尧说:“我抱着你,还有被子。”


    分床睡?不可能。


    男人问:“还有问题吗?”


    温浅月没有法子,“没了。”


    贺景尧牵住她的手,“过来睡觉。”


    温浅月嘟囔一声,“你几岁了?还让人陪着睡觉。”


    “她几岁了?你还陪她睡觉。”话被贺景尧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温浅月直言不讳,“我不想和你睡。”


    男人眉峰紧锁,“我也给你看一下?”


    温浅月不解,“看什么?”


    贺景尧望着她的脸,“身体。”


    温浅月错开他的视线,咬着唇说:“你也不是故意看的。”


    贺景尧认真说:“但我确实看到了。”


    “生物课本上都有,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浅月跟不上老男人的思路,这玩意儿还能你看我一眼,我看一下吗?


    下一秒,贺景尧脱掉睡衣,露出上半身。


    男人精瘦的身体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继续脱睡裤。


    “你干嘛?”温浅月来不及阻止,她下意识闭眼,心提到嗓子眼。


    贺景尧说:“给你看。”


    温浅月扯住毛毯,搭在他的头上,“我不看,书上都有,都是一样的构造。”


    贺景尧眼前一黑,难道他对她毫无吸引力吗?


    家里还有第三个人啊,担心时新雨中途出来,温浅月只好说:“不是要睡觉吗?快来睡吧。”


    “好。”贺景尧穿好衣服。


    展开的沙发面积足够大,温浅月远离男人,被贺景尧揽进怀里。


    “别掉下去了。”


    温浅月说:“有点热。”


    贺景尧低笑,“刚才不是说冷。”


    温浅月小声说:“我半夜容易体热,不行吗?”


    “行。”贺景尧没有放开她。


    躺在他的怀里,温浅月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半梦半醒,有人钳住她的下巴,吻她。


    她以为是梦,颇肆无忌惮,主动伸手探进对方的衣服内。


    薄薄的腹肌和胸肌,真实的触感,温浅月跟随本能抓了几下。


    贺景尧剪住她的手,“别捏。”


    温浅月有理有据反驳,“你都敢给我看,摸一下怎么了?而且我又没摸你的小jj。”


    她不说还好,一说贺景尧立刻硬了。


    男人嗓音喑哑,“那你要摸吗?”


    不等待温浅月的回答,他牵住她的手送进裤子里,贺景尧咬住她的耳朵问:“小吗?”


    温浅月实话实说:“不小,很大,握不下了。”


    贺景尧头皮开始发麻,他知道,她没醒,不然不会做出越界的动作。


    只能仗着是梦,为所欲为。


    他也在折磨自己,明知道血脉喷张,还是想让她摸,想被她握紧。


    贺景尧吻住她的唇,他克制自己的手,没有摸她。


    温浅月比清醒时配合,手上下套.弄,主动伸出舌尖,像勾人不自知的妖精。


    身为外交人员,他最擅长隐忍,在紧急关头刹了车。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在窗帘外,温浅月翻了身。


    贺景尧陡然清醒,晨.勃明显,他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去跑步机上跑了几千米,消耗掉多余的体力。


    他又灌了几瓶冰水,昨晚的事和梦刻在他的脑海里。


    以往的春.梦只能看清温浅月的脸,其他是模糊的。


    昨晚不同,一切那么清晰,源于他牵着她去摸他的下.体。


    在欲望面前,他也不能免俗。


    真真应了那句古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有那么一瞬间,想不管不顾做。


    而在梦里,他的确不顾她的求饶,做了。


    不止一晚,不止一次。


    温浅月比平时醒的早,客厅不见贺景尧的身影,厨房放着温热的早餐。


    他不在,那可太好了,不用尴尬相处。


    昨晚状况频出,被他看见裸.体,而她做梦梦到摸了他的下.体,还夸了他。


    时新雨睡到半晌午起床,望着陌生的床懵懵的,捶捶脑袋,枕边放着烘干的衣服。


    她绕了一会,才找到客厅,“月月,我昨晚在你家睡的吗?”


    朋友的老公不在客厅,她就放心了。


    温浅月给她倒了杯温水,“你以后别喝酒,一杯酒都能断片。”


    时新雨抱着杯子,“你在身边我才敢喝。”


    温浅月如实告诉她,“你昨天骂了你老板许慕怀。”


    时新雨一惊,“我怎么骂他的,他不会要给我穿小鞋吧。”


    温浅月回:“你说他肯定让你改数据,说领导没一个好东西。”


    时新雨哀嚎,“啊啊啊啊,惨了,他肯定想法折磨我,月月,我现在找工作来得及吧。”


    温浅月沉吟片刻,“要么你明天买点吃的和他解释一下?”


    时新雨吐槽,“你不知道他,很冷淡的,每天都像别人欠他五百万钱似的。”


    “他昨天担心你,想送你回去。”温浅月感觉不像她说的那般冷淡。


    “他想让我改数据。”时新雨眼睛里没有了光,“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又问:“我还有没有闯其他的祸?”


    “没有。”轰出去不算祸,贺景尧没有追究。


    时新雨以为贺景尧又去加班了,“你老公还真忙,体制内也挺惨。”


    温浅月只说:“忙点好啊。”


    他好像没有出门,一直待在书房。


    时新雨揪着吃完了面包,“我回去了,想想怎么哄老板。”


    温浅月出主意,“夸他,使劲夸他,往死里夸他。”


    时新雨说:“我去百度话术。”


    送完朋友回来,温浅月看见了贺景尧,对方一身白衣黑裤,纽扣一如既往地扣在最上方。


    一双黑眸波澜不惊,护城河的河水都不如他的平静。


    “走了?”


    “嗯,我去换被罩。”


    “我帮你。”贺景尧同她进屋。


    看来她不记得昨晚的事,以为是梦。


    唉,算了。


    周一,北城晴空万里。


    同事去吃午饭,时新雨盯着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许总,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想和你汇报。】


    许慕怀:【来。】


    时新雨鬼鬼祟祟将礼物藏在怀里,叩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


    她肩膀僵住,声音抖动,“许总。”


    许慕怀转动钢笔,“坐。”


    时新雨不敢坐,先鞠了一躬,“许总,周六那天我喝多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您是最大度最风度翩翩最英俊潇洒最风流倜傥的老板。”


    她的头恨不得埋进地板里,这段说辞,练了一晚上才能流畅说出。


    许慕怀眉头轻佻,“我知道,然后呢?”


    时新雨硬着头皮说:“您可不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在意。”


    她偷偷抬眸,看老板的脸色。


    许慕怀恰好也在看她,视线相撞,他问:“还有吗?”


    时新雨猛烈摇头,“没了没了。”


    她掏出礼物,“不对,还有,给您买了个礼物,祝您天天开心。”


    “回去吃饭吧。”


    许慕怀拆开礼物,是一只小狗,笑得超傻,爪子上举着【天天开心】的牌子。


    他嫌弃地看着摆件,勾起嘴唇,“傻狗。”


    许慕怀给唯一的男助理打电话,“总裁办好像缺了点什么?”


    助理不明所以,“什么?”


    许慕怀说:“一名懂研发技术的助理。”


    助理说:“我这就去招人。”


    许慕怀提条件,“要对公司很熟。”


    助理问:“可以内部竞聘吗?”


    “你看着办。”揣测领导的心思也是助理必修的课程之一。


    助理下发邮件,传达总经理要求,现内部竞选一名总经理助理,需要懂技术。


    懂技术?助理?整天面对许慕怀?


    她才不去,时新雨关闭邮件。


    下午,贺景尧提前来到律所楼下,温浅月带了证件,“我们干嘛去?”


    男人回:“房屋过户。”


    温浅月直接拒绝,“啊?我不要。”


    过户名义上是为女方好,明面上女方多了一套房子,实际充满了算计。


    如若是男方婚前财产,过户给女方,女方要承担贷款,由于买房没有出首付,她得不到房子,自己的钱也没有了。


    贺景尧明白她的顾虑,“放心,没有贷款没有抵押的房产,用不到你的工资你的公积金。”


    赠与给她?无条件转给她?


    温浅月坚持,“那我也不要,不是自己挣的不安心。”


    贺景尧踩下刹车,注视她,“女方在婚姻里其实是弱势的一方,房产金钱是实在的保障。”


    男人声线平稳,“你愿意和我结婚,赌出了自己的生活,赌了自己的爱情,也是一种付出。”


    这种付出是无形的,往往不被人在意。


    温浅月挪开视线,他太真诚,更懂她所想,一一化解问题。


    他和她接触到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没有房贷和抵押,房子过户办的顺利,看着不动产权证上她的名字,温浅月有些眩晕。


    北城的房子,二环边的洋房,真的是她的了?


    “贺景尧你不亏吗?”


    贺景尧振振有词,“得到一个老婆,我是赚的。”


    直到回到公司,温浅月沉浸在喜悦中,白依凝的眼神她只当没看见。


    最近,白依凝见到她收敛了些,骨子里的嫉妒没有变化。


    常鸿博办公室里,百叶帘放下,她坐在他的怀里,“我不管,她上次害我出丑,你要帮我报仇。”


    “放心,一定给你出气,气到我的小心肝可不行。”


    白依凝心满意足,“你说的。”


    常鸿博亲了她一下,“我说的,那你要不要奖励我?”


    白依凝说:“你办好我才奖励你。”


    “多大点事儿,别不开心了。”常鸿博哄着她。


    温浅月不知道常鸿博办公室发生的事,她查阅微信消息,盛宇的工作群有了消息。


    季绍恒的助理:【温律师,三季度的款项财务已经打了过去,你们查收一下。】


    温浅月:【好的,麻烦了。】


    财务和她对了帐,盛宇打钱爽快,从不拖欠,不枉她认真对待。


    庞兴言敲了敲她的桌子,“温律师,盛宇打了款,于情于理我们要请季总吃个饭,时间地点发你手机了。”


    温浅月说:“我知道了。”


    甲方乙方在一起吃饭是常态,培养合作情谊,争取下个年度续约。


    季绍恒说他在国外,周五晚上才能一起吃饭。


    好端端的周五又泡汤了,温浅月有苦说不出。


    贺景尧和她一样,【温律师,我晚上加班,处理紧急状况。】


    温浅月:【好。】


    她没有告诉他吃饭的事,担心他放下工作来接她。


    这顿饭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快散场时,温浅月摁了摁太阳穴,今天的饮料不对劲,在晕倒之前,她发送一个地址给贺景尧。


    手机掉在地毯上。


    “送到我房里。”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要去救老婆了第三对CP上线


    第39章 婚书-意外 你,最重要


    “送到我房间。”


    是温浅月彻底陷入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五个字, 而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专属电梯内,庞兴言和邹助两个人扶着温浅月来到顶楼的房间。


    “季总,我就先走了。”


    季绍恒摆摆手, 邹助打点好一切。


    他坐在床边,看向床上熟睡的女人,平日里再疏离再远离,还不是到他的床上来了。


    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衬衫下胸口起伏, 长裤包裹笔直的双腿。


    季绍恒自语,“早懂点事,也少受点罪。”


    还省得他大费周章,不过, 他喜欢,这样才有趣,床笫之间,这点小情趣也无妨。


    今晚漫长,等她清醒过来,他不想和睡着的人做,他要她亲眼看看谁在她的上面,让她亲眼看看是谁插她。


    温浅月猛然醒来, 她捶捶脑袋, 四肢可以活动,没有被绑住。


    她在哪儿?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构造。


    “醒了。”一道毫无情绪的男声自窗边传来。


    室内没有开灯,城市的霓虹灯反射出微弱的光线,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温浅月低头查看衣服,完好无损, 下半身没有异样,“你要做什么?”


    她现在没有事,总归不是他大发善心,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季绍恒转过身,逆光走来,神情不明,“还能做什么?温律师,你看这大好夜晚,良辰美景,不能浪费。”


    温浅月坐起来,蜷缩到床的角落,“那你为什么不趁我睡着做?”


    季绍恒贴心开口,“不不不,我最讨厌用强,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的口吻一如往常地温和,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吃人不吐骨头。


    温浅月瞪着他,“你把我弄晕,给我下药,和用强有什么区别?”


    今晚的一切有迹可循,以往吃饭是在私房菜馆,今天在私宴厅。


    每次不让她喝饮料,也是为了降低她的戒备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逡巡房间布局,正常酒店的构造,没有可以用的武器,即使有,在男人面前,也会被对方夺去。


    季绍恒冷笑一声,“你说错了,我没有给你下药,我要你心甘情愿和我做。”


    他徐徐道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用点情趣。”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温浅月不屑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的身体没有燥热的感觉,头也不晕。


    季绍恒说:“一点点安眠药而已,别紧张。”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温浅月向后蜷缩,快要掉到地上。


    “这么怕我动你,我哪里比不过他。”


    普通的小公务员,外交官的头衔好听罢了,没有背景,还不是被人碾死的蚂蚁。


    温浅月声音冷硬,“哪里都比不过,他不会违背我的意愿,不会给我下药。”


    眼下激不激怒他没有区别,相反,他也是情绪稳定的人,只不过,他的稳定不是尊重,而是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果然如她所想,季绍恒并不恼怒,“你们是夫妻,他不需要下药,你也会和他做。”


    温浅月突兀地扯开话题,“我的手机呢?”


    季绍恒说:“丢了。”


    他好心出主意,“不如想想我们今晚用什么姿势,你喜欢前面还是后面,罢了,都试试。”


    眼见他越来越近,温浅月攥紧裤子,摸到口袋里的小刀,抵在脖子里,“你放我走,否则我死给你看。”


    季绍恒不慌不忙,“什么年代了,还想为他守贞节,我太了解男人了,即使我们今晚无事发生,可在其他人眼里你还是不干净了。”


    温浅月狠狠睨他,“女人和男人发生性关系就是不干净了吗?怎么不是男的不干净。”


    “没办法,女的有贞操锁。”季绍恒动作迅速夺过她的刀,向后一扔,刀砸向地面,“你觉得你能拗得过我的力气?”


    人来到她的面前,她手里再也没有武器,成为他制约她的工具。


    季绍恒赏识地看着她,都这样了,还昂起下巴,“拗不过也不会投降。”


    他幽幽道:“有刺,我喜欢。”


    如若温浅月和许多女人一样,扑到他怀里,他也不会念念不忘。


    征服是一种乐趣,尤其是她这样的女人。


    现在再嘴硬,待会叫得越欢。


    突然,季绍恒话锋一转,“可再有刺,一会还是得乖乖求饶。”


    她身上散发似有若无的香气,第一次闻见就喜欢,当晚就梦到了她。


    为了她,他布了多少网,想让她心甘情愿,结果,她就是不看他,那就别怪他来硬的了。


    温浅月睇他,“你就不怕我告你吗?”


    季绍恒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什么笑话,“怕?什么?温律师做律师这么久,还这么单纯,天底下这样的事多了去了,你看有几个告的,又有几个能赢的。”


    是啊,法律规定是一回事,钱权是另一回事。


    温浅月不明白,“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找个不愿意的人。”


    季绍恒如实回答,“送上门的有什么意思,怎么能和你比。”


    还是骨子里的征服欲在作祟,别人恨不得爬到他的床上,只有她,不看他一眼。


    温浅月说:“我结婚了,不是第一次。”


    季绍恒回她,“我又不在乎,今晚会被覆盖掉。”


    临近看她,越看越好看,早该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他解开睡袍,“别拖延时间了,没用的,你老公收到的是你去出差的消息。”


    以往看剧观众会吐槽英雄救美,面对这种无解的难题,她能做的都做了,她能怎么办?


    “我今晚逃不过了,那算了,我认命,季总也不差。”温浅月解开衬衫纽扣,降低他的防备心。


    季绍恒果然舒心,“这样才对,不如好好享受。”


    温浅月请求道:“你能戴套吗?我不想怀孕,我讨厌小孩。”


    季绍恒不听她的话,“我挺喜欢小孩的,怀我的孩子不好吗?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俩。”


    温浅月没有办法,做出微笑,“你先脱。”


    “一起。”季绍恒说:“不用想着逃出去,门反锁了,没用的。”


    温浅月弯弯眼睛,“我不逃,你要温柔一点。”


    季绍恒说:“温律师这么漂亮,我会怜香惜玉。”


    他问:“要洗澡吗?”


    温浅月摇摇头,夹着嗓子,“一会一起洗吧,肯定要流汗。”


    季绍恒问:“裤子不脱吗?”


    温浅月佯装害羞,“留给你脱不好吗?”


    “好,很好。”


    季绍恒仍有戒备,“怎么一下这么听话了?”


    温浅月说得情真意切,“我又不傻,我人在这又逃不掉,不如好好享受,做.爱又不是别的,在公司有人欺负我,你能帮我报仇吗?”


    季绍恒一口答应,“当然,浅月,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温浅月想吐,忍住生理不适,她闭上眼睛,祈祷有人找到她。


    可她知道,不会有人。


    哥哥在南城,贺景尧只当她出差去了。


    她的眼尾滑下一滴眼泪,反射出晶莹的光。


    “砰”,温浅月耳边一震,她陡然怔住。


    发生了什么?明亮的光从外泄进,门被从外踹开。


    唇即将碰上的一刻,被人打断。


    季绍恒气急败坏,“是谁?”


    贺景尧一眼看到温浅月,衬衫纽扣解掉几颗,男人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轻声安抚,“我来了,不怕不怕。”


    温浅月抱住他,“我没事,我不怕。”


    安慰好姑娘,男人没有犹豫,一拳打在季绍恒的脸上。


    贺景尧使出百分百的力道,拳拳到肉。


    他挡在温浅月前面。


    季绍恒向后退,气愤地喊助理,“邹名,人呢?还不拦着,干什么吃的?”


    话音刚落,拳头再次落下。


    季绍恒抹掉嘴角渗出的血,“靠,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全程被压制,没有反击的余地。


    贺景尧下颌线绷紧,脸阴沉得像暴雨的天,眼神漆黑如墨。


    男人声音冷硬,“贺景禹,进来。”


    “来了。”贺景禹在外面等候,大嫂万一没穿衣服。


    贺景禹看着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季绍恒,瞪大了双眼。


    不是,他是被他大哥揍的吗?


    屋子里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这还是他大哥吗?还是他那个崇尚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大哥吗?


    贺景禹不担心大哥吃亏,因为大哥只是看着温文尔雅,有过军队经历,他的一拳威力不小。


    他第一次见大哥使用武力,震惊到嘴合不拢。


    冲冠一怒为红颜。


    “贺景尧。”


    温浅月出声制止贺景尧,她很想揍死季绍恒,但不能违反法律。


    担心出人命,贺景禹及时出声,“大哥,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去安抚大嫂。”


    贺景尧掠过季绍恒,停在温浅月惊慌的脸上,“好。”


    季绍恒哪会轻易放弃,他捞起地上的刀,刺向前方。


    刀反光,温浅月一把拉住贺景尧,躲开了刀。


    贺景禹一脚踢掉刀,他捡起来,揣进口袋。


    只是,刀划到贺景尧的手臂,鲜血流出,一时间,浸透了衬衫。


    温浅月眼眶潮湿,“贺景尧,你疼不疼?”


    贺景尧摸摸她的头,“不疼,真不疼。”


    季绍恒挑衅道:“温律师身材很好,手感更好,很shuang,当然,还有东西在里面。”


    贺景尧打横抱起她,男人黑眸扫过去,“我不在意,她没事就好。”


    温浅月说:“没有,我没和你做。”


    季绍恒还在说:“浅月,你睡着了,当然不知道。”


    贺景禹骂他,“畜生。”


    季绍恒不以为意,“你情我愿的事,浅月在我身下的时候叫得很好听,还说要离婚跟我,还让我快一点。”


    贺景禹说:“闭嘴吧你,等警察来,看警察怎么治你?”


    季绍恒说:“我等着,伤一并算。”


    这人死到临头了还挑拨离间、口出狂言、大言不惭,贺景禹负责看着他,他也略懂拳脚。


    这是一间套房。


    温浅月在外间给贺景尧清理伤口,“你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一把搂住她,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浅月手里拿着纸巾,她鼻头泛酸,强忍不让眼泪掉下,“不晚,我以为你不会来。”


    贺景尧抚摸她的后脑勺,“消息是不是你回我的,我能看出来。”


    男人担忧问:“他有没有给你吃药?”


    温浅月说:“吃了安眠药。”


    贺景尧又问:“其他的呢?”


    温浅月说:“好像没有。”


    贺景尧放开她,观察姑娘的神色,没有异样,也没有伤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温浅月贪恋地看着他,“我一切都好。”


    她说:“可以查有没有精斑,他只能算□□未遂。”


    贺景尧不忍让她回忆,“剩下交给我,你不用操心。”


    他轻声说:“困的话睡一会,警察到了我喊你。”


    温浅月崩了一晚的神经在此刻得以安心,敌不过困意,她靠在他的怀里休息。


    贺景禹说:“大哥,他属于□□未遂的话,即使判,也判不了多久。”


    贺景尧声音冷寒,“那就从其他地方入手,把他送进去。”


    贺景禹明白,“好,我去查。”


    他交代给助理,连夜搜寻盛宇集团的信息,找出其中的漏洞。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连夜录取口供,温浅月手腕的伤和现场的刀是证据。


    季绍恒叫来律师,他要求验伤。


    “温律师你要是求我的话,我考虑考虑私下和解,不让你老公坐牢。”


    温浅月一字字道:“你做梦。”


    她语气坚决,“你还是想想怎么让自己不坐牢吧。”


    季绍恒笑了,“浅月,我们还会见面的。”


    “我很喜欢你。”


    律师交了保证金,取保候审。


    温浅月的手机在邹名手里,东边的天泛出鱼肚白,他们三个人回了家。


    折腾了一夜,她反而不困了,季绍恒最后的笑有点渗人,“他是不是有后台,不然怎么不担心呢?”


    贺景尧哄着她,“先睡觉,别想这些。”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事,面对警察的问讯保持理智和清醒,一遍一遍回忆发生的事。


    她的痛苦呢?被自己咽到肚子里。


    他掖好被子,也钻进了被窝,“我和你一起睡,不走,你安心睡。”


    “好。”温浅月窝在他的怀里,深吸一口气,是熟悉的好闻的味道,是不让她反感的味道。


    她阖上眼睛,清醒时被压制的脆弱从缝隙里跑出,她睡得不安稳,被梦魇缠住。


    “不要,不要。”


    在梦中,没有人来救她,她叫天天不应。


    贺景尧牢牢抱紧她,一下又一下地轻抚,“是我,贺景尧。”


    男人语气平缓,“不怕不怕,没事了。”


    “我在这,我会一直陪着你。”


    “月月,不怕,不怕。”


    温浅月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慢慢平复,最后一句好像妈妈,以前,妈妈也会这样哄她。


    睡着了,她还是哭了,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她好想妈妈啊。


    贺景尧擦掉她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完,他轻吻她的泪,咸咸的、苦苦的。


    她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在北城举目无亲会装坚强的普通女孩。


    思及此,贺景尧攥紧拳头,发出去几条信息。


    隔壁房子里,倪语棠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嚷嚷着,“欺负月月,以为我是吃素的吗?”


    贺景禹按住她,“姑奶奶,你怀孕了就消停点吧,我和大哥心里有数。”


    倪语棠斜乜他,“有什么数?照我说,把他那里割掉。”


    贺景禹说:“犯法的。”


    倪语棠啐了一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也是。”


    贺景禹哄着她,“是是是,我也不是好东西。”


    他打了哈欠,“我去补觉。”


    倪语棠找到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着手调查季绍恒的公司。


    温浅月睡到下午,贺景尧没有起,一直陪着她。


    “我没事的,你可以忙你的事。”


    贺景尧循循善诱,“温律师,不用这么坚强,偶尔不坚强也没关系,我的肩膀很好靠。”


    温浅月垂着眼,“你就不担心,我和他万一……”


    没有停顿,贺景尧字斟句酌说:“你,最重要,其他都不重要。”


    男人重音落在一个“你”字上,只在乎她。


    他又说:“明白吗?”


    那双黑眸干干净净,瞳孔映出她的影子。


    温浅月点点头,一天一夜,他没有离开她一步,一直陪着她。


    窗外,北风肆虐,冷空气来临。


    窗内,她在他怀里,温暖如春。


    贺景尧担忧,“你下周还要去上班吗?”


    温浅月毫不犹豫回答,“贺景尧,我没那么脆弱,而且,我没有错,不是吗?”


    “有空给我打电话,找不到我,可以拨打办公室电话。”贺景尧拿起她的手机,记在通讯录。


    他顿了一下,“手机没收,周一给你。”


    温浅月说:“有人给我发消息怎么办?”


    “我帮你回,我不看其他的。”贺景尧保证。


    这个周末,温浅月耳根清净了,听不见响不停的消息,过成了闲散仙人。


    倪语棠过来陪她,和她一起看喜剧。


    贺景尧又一次后悔搬家,看她笑得开心,一切又值了。


    周一,温浅月到公司,路过的同事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不知谁将上周的事传了出来,白依凝冷嘲热讽,“有些人是扫把星吗?合作个甲方,结果差点把甲方老板送进去了。”


    温浅月当做没有听见,管不住别人的嘴。


    上班不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还要面对勾心斗角。


    可她不是受害者吗?受害者有罪论,她不应该去赴约,她不应该答应合作。


    她有什么错?


    黄熙盈心疼地问她,“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


    离婚案二审下午开庭,温浅月没时间伤春悲秋,即使她再难受。


    成年人的世界,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这章真的好难好难写我明明很早就写了


    第40章 婚书-主动 她踮起脚,


    律所的创始人荣威喊温浅月进办公室, “温律师,坐。”


    他仿佛一只笑面虎,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就像现在。


    温浅月坐下,不卑不亢说:“荣律,您有话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荣威虚伪道:“温律师,你这样让我很难办,甲方不对, 你也不应该闹到警察局,对我们律所来说,传出去不好听啊,以后谁还敢和我们合作, 出事了先和我们通个气,我们看看怎么处理。”


    原来面具背后是鬼,温浅月攥紧拳头,胸口闷得像被巨石堵住,“你也知道这是律所,最讲究法律的地方,他给我下药,他想强.奸我。”


    如果不是她运气好, 如果不是贺景尧及时赶到, 一定会被季绍恒得逞。


    荣威打断她,“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你情我愿的事,你不去和他吃饭,能给别人机会吗?”


    温浅月嘲讽道:“你情我愿?真好笑。”


    她被迫接受成年人的运行规则,被迫接受这个破烂的世界。


    为什么不去谴责施暴者, 却要拿着放大镜找受害者的错。


    你不应该去吃饭,她有的选吗?她去吃饭代表她自愿和对方发生性关系吗?


    你不应该穿裙子,可她没有穿裙子,而且穿裙子也不应该成为别人犯罪的理由。


    荣威好心道:“季总联系了我们,说他不计较,让你老公给他道个歉,你再去哄哄他,这件事就过去了。”


    温浅月低头整理下眼睛,抬起头,那双眸坚定不移,“不,我要计较。”


    她质问道:“你对得起自己学的法律吗?”


    荣威不以为然,“温律师,你别太单纯了,讲究法律谁给我们饭吃,我们要生活的。”


    温浅月说:“我做不到,我老公不会给他道歉,我也不会。”


    荣威威胁道:“如果你坚持这样的话,我们只能辞退你了,你的事在律师圈传开了,以后没有哪个律所敢要你。”


    温浅月只说:“没别的事我出去了,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她关上办公室的门,没有回工位,绕过前台去了天台。


    上班时间,楼顶没有人,只有杂乱的废弃物。


    接近正午,太阳挂在正中,明亮的阳光削不散凛冽的北风。


    温浅月大脑放空,什么都没有想。


    周末两天,贺景尧没有让她拿手机,他代处理消息。


    今早她浏览了一遍,无人在意她怎么样,只在意她的身材够不够劲爆,她的脸好不好看,这条新闻够不够刺激。


    得知强.奸未遂,得知没有视频,大家不是松了一口气,而是好可惜。


    事发到现在,她一直懵懵的,微信群的消息、异样的眼神、领导的谈话,好似全都在说,是她的错。


    二环内没有高大的建筑,温浅月眺望远处,古代建筑历经风吹日晒,屹立不倒。


    她又向下望,地面的车小的和蚂蚁似的。


    岁月境迁,沧海桑田,她的这件事在历史长河里渺小到甚至不如一粒粟。


    眼泪无声落下,撑了两天的精神垮了,风吹不干她的眼泪,风刮在脸上如刀割。


    是北风,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冷空气。


    她最怕冷,宁愿被热死也不要被冻死的人,那年她孤身一人来了北城,这一待就是八年。


    她想挣钱挣很多钱,有了钱可以报答妈妈的养育之恩,就有足够的底气让妈妈离婚。


    可怎么这么难啊。


    【这个女的身材一般嘛。】


    【律师玩的花的很,想拿到单子到处和人睡。】


    【私下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这时候装清纯了。】


    【可能没达到目的,自导自演呢,仙人跳呗。】


    温浅月的脑海里不止这些消息,还夹杂了温建中的谩骂。


    “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把你扔了。”


    “女孩子到头来是别人家的,养了还费钱。”


    “都怪你不争气,养个不值钱的女儿。”


    她本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她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结束了?


    “叮”、“叮”、“叮”,闹钟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提醒她不要忘了下午的开庭。


    温浅月抬手抹掉眼泪,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她裹紧外套,整理好情绪,若无其事回到办公室。


    前台的小姑娘喊住她,“温律师,有你的花。”


    温浅月微笑说:“好,谢谢。”


    她抱着花,穿过办公区回到座位。


    前台两个小姑娘压低声音聊天,“温律师真厉害,竟然还能上班。”


    “唉,我挺同情她的,她人真的挺好的,待人很平和,也不想着巴结领导。”


    “美女总是血雨腥风。”


    “你去哪了?姐。”黄熙盈找了她半天,差点报警,“怎么有花?”


    她猜想,“是姐夫送的吧。”


    “应该是。”


    温浅月:【怎么不是黄颜色的花了?】


    花是月亮的形状,今天的月亮不是黄色,而是由绚烂的彩色组成。


    不单是玫瑰花,还有铃兰、康乃馨、满天星等花卉。


    贺景尧:【因为月亮不应该只有一个颜色,你也是,是五颜六色。】


    他是在安慰她吗?想告诉她,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温浅月:【我可能要失业了。】


    她将这一行字删掉,换了一句话,【贺主任果然是哲学大师。】


    【我下午要开庭,不能及时回复消息。】


    贺景尧:【下班见。】


    下午,温浅月背上电脑,前往法院。


    二审意味着案件定性,个人的情感不能影响开庭,她肩负另外两个人的命运。


    葛安亦的女儿申请出庭,十二岁的小姑娘脸上满满的稚气。


    温浅月轻声问:“怕不怕?”


    小姑娘摇了摇头,“不怕,我来帮我妈妈的。”


    温浅月说:“我们一起加油。”


    “被告常年缺失家庭责任,对女儿不管不问,家庭开销均来自女方,一个月只有一两天在家,其余时间住在隔壁楼栋,种种迹象表明,两人感情早已破裂。”


    完全不见中午时的样子,她补充了诸多细节,佐证两人感情破裂的事实。


    葛安亦的女儿补充,“爸爸经常不在家,回来也是半夜才到家,什么事都不做,回来也是我和妈妈睡,他自己睡次卧。”


    她挤出几滴眼泪,“法官大人,爸爸他根本不爱我和妈妈,为什么不判离婚?离婚这么难,以后谁还敢结婚。”


    她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这些话由她说最好。


    为什么离婚不能自由?有足够的离婚自由,结婚率才会提升吧。


    温浅月时常怀疑,有些政策究竟是怎么通过的。


    李兴运气急败坏,指着葛安亦,“你看看,你教孩子说的什么话。”


    法官警告,“肃静。”


    小姑娘又说,“法官大人,还有抚养权,如果您要判的话,我要跟着妈妈,不要跟着爸爸。”


    李兴运诱惑他,“闺女,跟着爸爸不用担心生活,可以去迪士尼环球乐园,不用去摆摊。”


    小姑娘坚持,“我喜欢摆摊,奶奶不喜欢我,她嫌弃我是个女孩,我才不要跟着你们。”


    小小的身板挡在妈妈的面前,所有人以为她是孩子,什么都不懂,她心里和明镜似的。


    温浅月好像看到了自己,她曾经也是这样,挡下了温建中的巴掌。


    漫长拉锯的一个下午,结果没有出来。


    又要等待。


    温浅月摸摸葛安亦女儿的头,“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


    小姑娘:“啊?”


    温浅月解释,“我们见面不是好事,离掉就不用见面啦。”


    小姑娘垮着脸,“这样啊。”


    入秋后,昼短夜长,下午四点,夕阳降临。


    温浅月回到公司,被陆铅华叫进办公室。


    陆铅华问:“怎么回事?”


    温浅月蹙起眉,“陆律,我想知道你站在什么立场问我?是准备劝退我吗?”


    陆铅华蓦然笑了,“你师父和同为女性的立场,不是律所。”


    她愤愤不平,“劝退什么,问他们要赔偿金,我去研究研究算不算工伤,这群王八蛋,早就不想和他们为伍了。”


    温浅月瞳孔微睁,“啊?”


    陆铅华警惕地看向门口,她降低声音,“如果,我想出去单干,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温浅月答应,“我当然愿意。”


    陆铅华说:“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没有现成的名气和资源,会苦一点。”


    “我不怕吃苦。”温浅月敛了神色,“陆律,我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


    不止季绍恒,还有庞兴言。


    陆铅华说:“我支持你,真以为天底下没有王法了,我不信这个龟孙的公司是清清白白的。”


    温浅月莞尔,“谢谢你,陆律。”


    陆铅华长叹气,“我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望着落下去的夕阳,讲述,“我比你勇一点,差点把他那里踢碎了,我命不该绝,他家被纪委查了,一群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玩意儿。”


    “啊?”温浅月微张唇,很快,她明白,困境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而是一直以来的问题。


    她问:“庞律呢?”


    陆铅华冲她眨眼,“我们临走送律所一份大礼,姑娘,敢不敢跟我做件大事?”


    温浅月点头,“敢。”


    陆铅华拍拍她的肩膀,“说干就干。”


    她旋即补充,“前提是,记得准时下班。”


    “记住了。”天没有塌,这世界本就有好有坏,不要因为不认识人的话而难过。


    城市另一边,贺家集团,倪语棠上去找贺景禹,她后知后觉听说,“大哥打人了?”


    贺景禹正在看合同,“嗯。”


    以为她过来找他有事,结果,关心别人。


    倪语棠质问他,“你为什么回来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么大的事。”


    贺景禹幽幽开口,“你说不想和我说话,让我这一周都不要和你说话。”


    倪语棠瞪了他一眼,“这么重要的事,在说话范围内,你不知道变通啊。”


    贺景禹慢悠悠说:“女人真难伺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倪语棠拿起沙发抱枕,丢了过去,“贺景禹,你真烦。”


    “好,我很烦。”贺景禹单手接住抱枕,坐在她的身边。


    倪语棠问:“你有大哥打人的视频吗?”


    “没有,你想什么呢?”那个场合,拉架都来不及,哪里会想到拍视频。


    倪语棠想了想,“也是,就是可惜,没看到大哥生气的样子。”


    她又说:“大哥生气也正常,我都生气。”


    “不行,我问问助理,进展怎么样了?”


    贺景禹捕捉到重点消息,“你在调查什么?”


    倪语棠没有瞒他,“我要给月月出气,查那龟孙的底细。”


    贺景禹怕了她,“姑奶奶,你给我女儿做点正能量的胎教吧,别折腾了。”


    倪语棠振振有词,“惩恶扬善很正能量。”


    贺景禹说:“我和大哥会做,不会放过这个人渣的,你就放心吧。”


    倪语棠嫌弃道:“有你在,我不放心。”


    贺景禹拗不过她,“你要做什么提前和我说,我和你一起去。”


    田思菱给倪语棠发消息,【有人欺负温浅月?】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聊天记录传播甚广。


    倪语棠:【你怎么知道的?过来冷嘲热讽啊。】


    田思菱:【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个正常人,她怎么样啊?】


    倪语棠:【你要想关心她,自己来看看不就不知道了。】


    田思菱:【不要,我买个礼物,你帮我送给她,别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你买的。】


    还傲娇上了。


    倪语棠:【做好事不留名啊,一定送给她。】


    外交部新闻司收到最新消息,沈原进来汇报,“突发事件,日本发生流血冲突事件,只针对我国公民。”


    贺景尧当即安排,“联系驻日使馆,了解详细受伤情况,同步发布提醒,提醒近期在日、即将赴日的公民注意人身安全,如有需求,及时向大使馆求救。”


    他严肃补充,“发布后实时跟进情况。”


    中日关系持续紧张,近些年军国主义有抬头趋势,且愈演愈烈。


    看到群里的消息,沈原面露难色。


    贺景尧掀起眸,“怎么回事?”


    沈原说:“用错了措辞,被司长发现了。”


    贺景尧命令道:“立刻修改,我去和司长汇报解释。”


    沈原说:“我去罚款。”


    贺景尧拦住他,强调一句,“惩罚不是目的,层层审核也有问题,不能因为快下班了就消极。”


    “明白。”沈原回。


    在电梯口,领事保护中心的周宣礼看到贺景尧,“贺主任又去接太太吗?”


    贺景尧按下电梯,“是。”


    周宣礼感慨,“哎呦,贺主任现在都不爱加班了,天天去接太太。”


    贺景尧扬起眉峰,“没空听你打趣我,耽误我去接我老婆。”


    周宣礼说:“你去,让他们看看,我们外交部也不都是工作狂,别天天传我们离婚率高。”


    贺景尧回道:“这是事实,不是瞎传。”


    周宣礼习惯他的认真,“果然是做新闻的,讲究实事求是。”


    “走了。”贺景尧快步走到汽车旁。


    这一天,她只报喜不报忧,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一点,他踩下油门


    温浅月在负一层的电梯口等贺景尧,系上安全带,汽车没有驶向家的方向,前往另一个地方。


    “我们去哪儿?”


    贺景尧打哑谜,“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浅月好奇,“什么?满汉全席吗?我吃不了那么多。”


    贺景尧当了真,“你想吃满汉全席吗?明天可以吗?今天来不及做。”


    温浅月嫣然一笑,“我就随口说说,不用在意。”


    她追问:“吃什么?”


    贺景尧不置可否,“到了就知道了。”


    半个钟头,汽车抵达北城的一处庄园,院子里有一个碳烤炉,厨师不在,自动化操作。


    架子上烤了一整只羊,旁边还有烤鸡和烤排骨,空气里弥漫肉香。


    温浅月歪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烤全羊啊,我们能吃完吗?”


    贺景尧说:“吃不完打包回去给贺景禹,他负责解决。”


    温浅月不解,“他能吃这么多啊?”


    贺景尧说:“狐朋狗友多,能分完。”


    “他知道你天天这样说他吗?”闻到炭烤的香气,温浅月饿了。


    她选择先吃鸡肉,咬下一口,汁水四溅,外焦里嫩,“好辣。”


    贺景尧插好牛奶吸管,“给你,解辣。”


    温浅月担忧问:“你怎么吃?”


    贺景尧说:“我吃不辣的羊肉。”


    郊区的夜晚,很静,静到可以听见低频的分贝。


    温浅月拉着贺景尧坐在楼梯上,她仰起头看着夜空。


    北城竟然可以看见星星,她多久没有好好看天空了。


    他们安静吃肉,安静喝水,一时间,谁都没有言语。


    一时间,又好像说了话。


    辣椒刺激,在口腔里生出刺痛,白天里的那些难过,似乎过去了。


    贺景尧揽住她的手臂,放在他的肩膀上,郑重开口,“温浅月,你没有错,你一点错都没有。”


    顿了顿,他又道:“我会在你身边,我是你老公是你丈夫,难过的开心的,都可以告诉我。”


    男人握住她的手,“这个公道,我们一起讨回来。”


    须臾之间,温浅月心跳停止,她坐直身体,擦了擦嘴巴,她面向他,与他对视,“贺景尧,谢谢你。”


    “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站在我这边。”


    贺景尧抬手,掖了掖她的头发,“温律师,这是我应该做的事,而且远远不够。”


    四目相望,一切都在眼睛里。


    她谢他的偏爱,他心疼她,恨自己做的不够多,让她受了委屈。


    北风吹拂,融化了旖旎的氛围。


    温浅月假装忙碌,站起来拿排骨,男人寸步不离,她只吃了几口,开始喝矿泉水,漱干净嘴唇。


    她背对贺景尧先呼了一口气,确保没有辣椒,又深呼吸一口气,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贺景尧。”


    男人垂目看她,黑眸深邃,“怎么了?”


    温浅月鼓足勇气,扶住他的手臂,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突然,“阿嚏。”


    从不远处传来打喷嚏的声音。


    温浅月紧急收回吻,“谁在那?”


    贺景尧摁了摁太阳穴,“是贺景禹、倪语棠。”


    他很想揍人,谁来还他的吻,姑娘好不容易勇敢一次。


    男人的黑眸扫了弟弟一眼,隔着距离,寒意席卷全身。


    贺景禹不禁打了寒颤,“你看你,非要跟过来凑热闹。”


    破坏了大哥的吻,还是大嫂主动的。


    大哥眼神瞥过来的那一刻,他已经想好自己埋在哪里了。


    倪语棠拍掉他的手,“月月,不止大哥一个人站在你这边哦。”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还有我们。”


    贺景禹配合她,“对,我们三。”


    倪语棠笑意盈盈,“加上大哥,一共有四个人。”


    暖黄的院落,灯光如星光闪烁。


    北城的秋还是那么冷,北城的夜还是很黑,院里炉火旺盛,似乎为这个夜晚增加了几度。


    他们的眸浸在光里,明亮如星,一瞬间,温浅月眼眶湿润。


    这一刻,她在北城不是孤立无援,不再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弟弟: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贺主任:把弟弟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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