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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婚书-相拥 他们的唇一


    贺景尧伸出右手揽住温浅月的肩膀, 他穿上了大衣,温暖传递给她。


    阳台没有封窗,与室内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门, 超白玻玻璃透亮,反射屋内的光。


    雪刚落下,温度没有降低,温浅月不觉得太冷。


    她不知贺景尧什么时候进屋,又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门, 她专注看雪。


    “我不冷。”


    贺景尧?吻认真,“可我冷。”


    温浅月自是不相信,隔着衣物,清晰感受出他的体温, “你确定?”


    “你摸摸。”男人伸出手掌,握住她的指尖。


    手掌相接,一冷一热,形成两极分化。


    被他完全包裹,温浅月仿佛电流从中划过,不禁蜷缩手指,指甲划到掌心。


    “明明很热。”


    贺景尧微拧眉头,“是吗?为什么我觉得冷?”


    温浅月侧目观察他的表情, 眉峰如平时般沉稳, 未有一丝松动,不似在说谎,“不会发烧了吧?”


    她抬手摸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有一点烫。”


    男人的皮肤泛了红,症状与发烧相似。


    温浅月无心赏雪, “我们快进去吧。”


    “好。”贺景尧拉着她的手进屋。


    裴冀言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手背试探温度的动作不陌生,他捣了捣苏其琛,“我看老贺不是发烧,更像是发骚。”


    苏其琛深表认同,“像字去掉,贺主任的狐狸尾巴要藏不住了。”


    说完话,两个人相视而笑,坐等看好戏。


    前来赴宴的有一些不着调的公子哥,平时肆意惯了,申晟睿晃悠至此,“老裴,那就是贺景尧的老婆吗?”


    裴冀言拍掉他的爪子,“嗯。”


    申晟睿的目光随着贺景尧移动,“这么喜欢吗?整晚寸步不离,话说,不是老太太让娶的吗?”


    全场一直牵着手的只有他们,她在哪,他就在哪。


    裴冀言斜乜他,“老贺要是不想娶,谁能逼他,肯定是他想和嫂子结婚。”


    申晟睿小声问道:“他们之前又不认识,不怕被人骗婚啊?”


    裴冀言幽幽道:“老贺巴不得被骗呢。”


    申晟睿说:“以前认识啊?”


    裴冀言掸了掸灰尘,“不认识,一见钟情不行吗?”


    申晟睿不能理解,“那差距也太大了,毕竟是结婚,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即使签订婚前协议,婚后产生的经济收入十分可观,不是买几个包几个首饰那么简单。


    裴冀言警告他,“别背后说嫂子,人品性好的很,和你们认识的那些姑娘不一样。”


    他着重强调,“少说话,要是被老贺听见,你就惨了。”


    申晟睿又不傻,“我知道,我就好奇只问了你。”


    下一秒,贺景尧出现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男人黑眸冷厉,如同窗外阴沉的天。


    裴冀言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完喽,我救不了你。”


    贺景尧摩挲指腹,掀起眸,“继续说,让我也听听。”


    申晟睿立刻表明态度,“哥,我真的随便聊聊,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见到自己老爸都没有这么害怕,那双眸仿佛要将他刺穿。


    温浅月断断续续听见一些话,只是朋友之间的聊天,换位思考,若是她,面对差距太大的两个人,也会产生固有的偏见。


    八卦是人之常情,尤其是相熟之人,没什么大不了。


    贺景尧扫了一圈眼前的人,攥紧温浅月的手心,正色道:“是奶奶想让我结婚,和谁结也是经过我的同意,相亲我只见了一个,也只想和一个人结婚。”


    男人垂眸,顿了顿,说:“至于财产,都是她的,不存在婚前婚后。”


    申晟睿应声,“哥,我知道了,是我狭隘了。”


    裴冀言好言相告,“以后别瞎说了,老贺在乎得很,明显是非嫂子不可。”


    申晟睿劫后余生,“看出来了,吓死我了,第一次见贺主任郑重其事宣布,好像外交部开例行发布会。”


    “那你赚了,你都没资格进发布会。”裴冀言沉思片刻,“要是还有人瞎说,你帮忙辟个谣。”


    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一个两个说没什么问题,一旦形成效应,或多或少是个伤害。


    身为朋友,他不想贺景尧被误会。


    申晟睿比了个“OK”的手势,“没得问题,交给我吧。”


    生日会随性自在,温浅月慢慢融入。


    这时,有位约莫三十岁的女性向她走来,对方递上名片,“温律师,明年我们公司想换一波法务,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今晚为数不多喊她“温小姐”而非“贺太太”的人,她没有那么敏感,称呼而已,但是这个称呼,是对她本人的认可。


    温浅月双手接下,“当然有,只是我们是初创公司,规模有限。”


    薛君不在意,“我们只看专业能力,大律所有大律所的优势,小律所有小律所的亮点。”


    她又说:“贺主任,借您老婆用一下,聊聊专业方面。”


    贺景尧做了个手势,“你请便。”


    薛君和温浅月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她压低声音,“其实我是想问离婚案,不想找市面上的律师,会被对方摸透,暂时不想打草惊蛇,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律师沆瀣一气,你和贺景尧是一家,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我也不瞒你,看中你的确是因为贺景尧,你老公的资源就是你的,不用白不用,男人要有这样的人脉,不知道显摆到哪儿去了。”


    温浅月明白,不觉得难受,事实如此,算狐假虎威吗?她笑了笑,“说清楚挺好的,我是惊讶于你的直接。”


    薛君说:“我性子直,提前说清楚,省的有误会。”


    温浅月同意,“我们明天或者哪天有空细谈。”


    薛君点头,“可以,我再约您的时间,加个微信?”


    “好,我扫您。”温浅月点开手机。


    贺景尧的眼神始终望向这里,看着她笑,看着她侃侃而谈,谈到专业的相关业务,她脸上的笑容比往日多。


    公司业务也有,和薛君多谈了一会,温浅月收获满满,她抬腿走回贺景尧身边,仰起头说:“贺主任,我这也是有第一笔单子了,谢谢你。”


    贺景尧感叹一句,“幸亏不是‘您’。”


    男人转而问:“只?头感谢?”


    温浅月盯着他的脸,有理有据反驳,“婚后财产,我挣的钱分你一半,这感谢还不够吗?”


    贺景尧扬起唇,“够了,以后靠老婆养了。”


    ‘老婆’两个字有特殊的魔力,温浅月欣然答应,“行啊,你实现你的家国大义,我为你保驾护航。”


    她转了话题,“你没参加过别的相亲?”


    贺景尧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参加别的相亲?”


    温浅月嘀咕道:“你年纪不小了,而且想和你家结亲的不在少数,不太可能只有一个相亲。”


    贺景尧注视她的眸,意味深长说:“一个就够了。”


    温浅月回:“哦。”


    不是情话胜似情话。


    姑娘沉默下来,没有追问,贺景尧开?,“不继续问了吗?”


    温浅月摆手,“没问题了,结婚前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现在是你,以后也是你。”


    温浅月脸发烫,他去进修了吗?现在这么会。


    “蛋糕来了。”


    三层的蛋糕被推到一楼大厅中央,目测有一米高,汽车模型的造型,栩栩如生。


    温浅月只在电视里见过,多瞧了几眼。


    贺景尧问:“想吃吗?”


    “不了,我不爱吃甜的。”温浅月话锋一转,“但是,象征性要吃一?,对别人的尊重。”


    裴冀言亲自送过来,“嫂子,给。”


    温浅月微笑道:“谢谢。”


    “给我吧。”贺景尧从裴冀言手里接过蛋糕,“我拿着。”


    男人一手拿蛋糕,一手拿叉子,喂到温浅月唇边。


    裴冀言没眼看朋友,老男人动起心来无人能敌,他实在无法把喂东西和贺景尧联系在一起。


    【你大哥现在腻歪得要打胰岛素。】


    贺景禹:【习惯就好,我天天都要目睹。】


    裴冀言:【用不了几天,你就要当叔叔了。】


    贺景禹:【大哥现在不会要孩子的,他还没腻歪够呢。】


    裴冀言:【说的对。】


    温浅月受不了这种亲密,夺过叉子,“我自己来。”


    她抿了抿唇,奶油在唇齿间化开,甜味不突出,突出的是香味。


    贺景尧盯着她的樱唇,“味道怎么样?”


    温浅月放下叉子,“挺好吃的,不算甜。”


    “那我尝尝。”贺景尧拿起她用过的叉子,挖了一勺奶油。


    裴冀言偏要拆穿他,“你不是不吃甜食吗?”


    老男人开起屏来,手要牵,饭要喂,蛋糕也吃,以前不喜欢的通通忘记。


    贺景尧睇向他,“想吃就吃了。”


    裴冀言给他挖坑,“好吃你就多吃点。”


    贺景尧不上当,“一?就够了。”


    “不想看你秀恩爱,甜得发齁。”裴冀言快步离开,去找同为单身狗的苏其琛。


    秀恩爱吗?齁吗?


    温浅月怔住,他们没做什么啊。


    就在此时,贺景尧抬手按在她的唇边,温浅月向后退,“怎么了?”


    男人仔细擦掉,“奶油粘在了唇角。”


    温浅月拿出纸巾,“噢噢噢。”


    吓得她以为他要亲她,他们没有亲密,哪里算秀恩爱。


    现场的人非富即贵,与贺景尧聊天的人络绎不绝,温浅月站在一边玩手机。


    她没注意脚边的台阶,鞋跟卡在高低台交界处,身体向右.倾倒,趔趄几步。


    一双宽大的手掌及时扶住了她,贺景尧眉心紧皱,“发生什么了?”


    温浅月立住,她晃晃脚踝,“不小心崴脚了,应该没什么事。”


    下一秒,男人微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盖,打横抱起了她。


    动作太过迅速,温浅月始料不及,她耳根红透,“我真没事。”


    屋子里的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她埋在他的怀里,


    贺景尧叹?气,“听话,乖一点。”


    相处近30年,这宠溺的?吻,裴冀言从未听过,“不苟言笑、舌战群儒的贺主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孔雀开屏贺主任。”


    今晚一再挑战苏其琛的认知,“想象不到他怎么追人。”


    裴冀言坏笑道:“让嫂子直播吧,我给她刷火箭。”


    “好主意。”苏其琛和他一拍即合,太好奇了。


    穿过人群,贺景尧将温浅月放在椅子上,他蹲在前方,抬起她的小腿,按了按脚踝,“疼吗?”


    温浅月摇摇头,“不疼,应该没有肿。”


    “我看看才知道。”贺景尧按了不同的位置,一一询问。


    “都不疼,肯定没有事。”


    温浅月安抚他,“我没有那么娇贵,我小时候跑几公里,脚崴了掉沟里都没事。”


    贺景尧一惊,“怎么会掉进去?”


    温浅月笑意盈盈,“我调皮嘛,天又很黑。”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脚踝有肿吗?”


    “没有。”贺景尧为她穿上鞋。


    生日会收获颇丰,温浅月加了好几个人的微信,这是她的资本和资源,可以和陆铅华谈条件。


    回程路上,雪花飘下,轮胎碾过地面的湿滑。


    贺景尧开车平稳,音箱里播放舒缓的音乐,栢悦府的楼栋出现在视野中。


    车子左转驶入地下车库,雪花被星光顶取代。


    男人出声,“我很老吗?”


    温浅月实话实说:“还好吧,30岁算不上老,就是不算年轻,和小年轻没法比。”


    她侧身看他,“贺景尧,你也太敏感了。”


    贺景尧熄火,手指轻叩方向盘,“你一直说我老。”


    温浅月解释道:“有些人就喜欢年长一点的。”


    贺景尧佯装不经意问:“那你呢?”


    温浅月想了想,“我?我相对来说喜欢同龄人。”


    她看着男人的脸一寸一寸沉下去,“你让我说的,说了你又不开心。”


    贺景尧说:“重新答。”


    “我不知道。”温浅月绞尽脑汁想不出来,“我真没想过。”


    贺景尧不信,“你没想过脱?而出同龄人。”


    温浅月只能说:“我随便说的。”


    “这样吗?”贺景尧转身看向副驾驶,“现在重新想。”


    温浅月尽力想象,“想不出来。”


    贺景尧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台,径直吻在她的唇上。


    男人的薄唇很烫,烫得温浅月一激灵。


    她来不及躲开,许是压根不想躲开。


    他抵开她的唇齿,含住唇吮吸、亲吻,贺景尧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车内降下去的温度重新升高,地下车库寂静无声,喘息声灌入耳中。


    双重暧昧的声音与心跳声交织重合,温浅月的心跳被他的舌尖勾了出来。


    所谓喜欢,哪有标准的正确答案。


    良久,贺景尧抵住她的额头,黑眸愈发深邃,“想出来了吗?想不出来就一直亲。”


    温浅月的眼眸氤氲了水雾,“你在咄咄逼人,哪有逼人想的。”


    正确答案摆在面前,是她故意不答,还是他不是她的答案。


    贺景尧按住她的唇瓣,“怎么办?不想停。”


    温浅月瞪着他,“凉拌。”


    男人一点一点亲,从唇角缓慢移到唇瓣,连舔舐都放轻了,不给她痛快。


    他亲到耳垂,含在齿尖摩挲,慢慢移到脖颈,每个地方都亲,每个地方都慢。


    好像有无数条虫子从血液里划过,这种极致的缓慢比狂风暴雨更磨人。


    温浅月攥紧他的衣服,闭上眼忍耐这一切。


    等不来正确答案,贺景尧说:“先回家吧。”


    温浅月却说:“我要去看雪,你先上去吧。”


    “我陪你。”


    “不要你陪。”


    有些人赶不走。


    北方的雪含水量低,如轻盈的羽毛,落在手上停留一小会儿,慢慢融化成水。


    风寒冷,温浅月裹紧了衣服。


    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暖黄色的路灯自头顶散落,落在贺景尧的脸庞和肩膀上,镀上一圈浪漫的光。


    温浅月轻声唤他,“贺景尧。”


    男人听话弯腰,耳朵凑到她的嘴边,“什么事?”


    温浅月绕到他的眼前,拽住他的衣领,微微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刚刚滚烫的唇此刻变得微凉,她没有松开他,继续吻他。


    贺景尧忍住不回吻她,他偷偷睁开眼睛,看她主动,看她吻他。


    终于,他的自制力抵不住欲望。


    男人回吻她。


    贺景尧轻轻亲她的唇,“这么主动。”


    温浅月贴着他的唇,回复:“雪景配帅哥,你亲我那么多回,我才亲回来一次。”


    他们对话,他们的唇一直没有分开。


    贺景尧笑笑,“随便亲,我随时等着。”


    “不亲了。”温浅月准备撤离。


    贺景尧箍住她的后脑勺,“我想亲你。”


    在路灯下,在漫天飞雪里,他们相拥,他们接吻。


    最美的时光不是未来,不是过去,而是现在。


    如果,时间停在此时此刻。


    那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谁家聊天还要亲嘴啊贺主任腻歪得找不到第二个,我原以为池总他们更腻歪,结果是贺主任!!!!


    第52章 婚书-发烧 结婚了做很


    雪花覆在头发上, 层层堆积,“染白”了头发,路灯下的两个人好似进入耄耋之年。


    北方常见下雪, 人们对雪祛魅。


    深夜的楼下,静谧到耳朵里只剩下呼吸和心跳声,同频共振,轻轻挠心尖。


    从前,温浅月不懂, 为什么宿舍楼下的情侣依依不舍,为什么情侣会忍不住接吻。


    她好像明白了,那是一种生理性吸引,一种心理上的依恋。


    因为是他, 那么多的为什么才有了答案。


    雪花在光影里飞舞,睫毛接住了雪花。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和他。


    漫长的吻在雪花里结束,温浅月的鼻尖冻得通红,唇上留有男人热烈的体温。


    “阿嚏”。


    温浅月的脚快被冻僵,她跺跺脚。


    贺景尧掸掉她头发上的雪,双手捧住她的手,搓了搓她的手掌, 向手心里哈气。


    男人垂下眼眸, 那双眸黑亮,神情认真。


    搓热之后,他将她的手放进口袋里,牵着她走进单元门。


    楼上,倪语棠关上窗户,失望道:“这就亲完了啊。”


    “是。”贺景禹不懂, “大哥亲嘴有什么好看的。”


    倪语棠睨他一眼,“那你看什么?”


    贺景禹懒洋洋开口,“我没见过大哥接吻,倒是你,在南城发生了什么也不告诉我。”


    倪语棠偏不说,她神秘笑笑,“没什么啊,你说没什么好看的。”


    贺景禹猜想,“大哥和大嫂接吻啊。”


    倪语棠卖个关子,“他们是夫妻,接吻很正常,不至于发消息和你说。”


    贺景禹问:“那是什么?”


    倪语棠故意不答,她自言自语感叹,“大哥这样的人,竟然还有浪漫的一面。”


    贺景禹脱掉外套,“在冻死人的雪地里接吻,你觉得浪漫?搞不懂你们女人。”


    “你没救了,孤独终老吧。”


    倪语棠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走回房间,“我要回去睡觉了。”


    贺景禹拉住她,“今晚不做吗?”


    倪语棠笑笑,“今晚不想用你,我的小海豚比你好用,不对,是以后都用不到你了。”


    贺景禹用力握住她的手臂,“不许。”


    倪语棠甩开他,“你算老几,我才不听你的。”


    算不上老几的贺景禹站在主卧门口,趴在门上听屋内的动静。


    房子装修时加装了隔音装置,听不见屋里的动静。


    倪语棠:【别趴门口了,给你听听。】


    贺景禹点开视频,黑布隆冬什么都没有,几秒钟过后,女声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显而易见,她在做什么,【明天把你那破玩意儿丢掉。】


    倪语棠发了语音,故意挑逗他,“景禹哥哥,人家的声音好听吗?”


    贺景禹咬牙切齿说:“不好听,没你在我怀集叫的好听。”


    倪语棠回:“那是这样叫吗?”


    这次,她发了一个语音,夹着声音夸张叫了几声,一点都不自然,偏偏他吃这套。


    贺景禹按下主卧门把手,门被反锁,他低头看了眼裤子,面无表情走进浴室。


    他有病才点开视频和语音条,在零下的天洗冷水澡折磨自己。


    “景禹哥哥。”


    一旁的手机里循环播放倪语棠的语音,他想象着她。


    贺景禹擦干水珠,倪语棠发了好几条语音,他直接点开。


    倪语棠:“景禹哥哥,你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我帮你啊?”


    倪语棠:“景禹哥哥,你喜欢口还是手啊?”


    倪语棠:“景禹哥哥,你为什么不回人家,是不喜欢人家了吗?”


    倪语棠:“人家很想你呢,想哥哥的怀抱,哥哥的嘴,哥哥的……想得都很难受了呢,你听。”


    冷水澡白洗了,贺景禹扔掉浴巾,他忍无可忍,“倪语棠,你开门。”


    无人回复,他继续发语音,“不是要帮我吗?口就算了,用手吧。”


    “你快开门,今晚不干死你,我和你姓。”


    主卧的倪语棠,手机开了静音,她带上耳塞,什么都听不见。


    贺景禹无奈,继续洗冷水澡。


    一个电梯之隔,贺景尧冲好感冒灵,端给温浅月,“喝点,别感冒了。”


    温浅月抱着马克杯,“好像广告词,来一杯999感冒灵。”


    贺景尧说:“你不吃姜。”


    温浅月小声嘀咕,“姜很难吃,咽不下去。”


    她喝了几口便喝不下去,感冒灵也不好喝,她将剩下的药倒进他的杯子里,“你也喝。”


    好像小朋友,喝药要大人看着要大人哄,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眉峰,喝掉剩下的药。


    “我体质好,很少感冒。”


    温浅月警告他,“这句话要少说,容易一语成谶。”


    贺景尧自是不相信,“温律师,封建迷信要不得。”


    “你刷杯子,我去洗澡。”温浅月命令他。


    男人欣然应下,“好。”


    次日,闹钟响起。


    贺景尧按掉,生物钟失去了作用,头有点沉重,鼻子也堵了。


    他感冒了?


    他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只是鼻子不通气。


    真被温浅月说准了吗?男人偏头看着一旁的姑娘,头埋进被子里,只能看到拱起的一块被窝。


    小猫玩偶在地上躺着,碍事,他捡起来,扔到斗柜上面。


    玩偶:你高贵你嫌我碍事,有人为我发声吗?几天没睡床了。


    外交部大楼,瓦间堆积了雪,愈发庄严肃穆。


    “快到12月13日,新闻稿件什么时候写好?”


    贺景尧握了拳头,抵在嘴唇边,“咳咳咳”,他轻咳两声。


    沈原汇报,“8号下班之前,时刻监测日本方面的动向。”


    贺景尧清了清嗓子,“嗯,外网同步更新,时间线清楚,配图明了,占据舆论制高点,不能被日方抢先。”


    沈原记下,“明白。”


    “咳咳咳”,贺景尧喝下一口热水。


    沈原问:“贺主任,您感冒了啊?”


    贺景尧“嗯”了一声,嗓子发哑。


    沈原忍不住说:“这个天是容易感冒,还是要多注意。”


    贺景尧说:“是。”


    “那您多休息,我去问进度。”沈原带上门。


    贺景尧给温浅月发消息,【你有没有感冒?】


    温浅月没有回复,应当是没有睡醒。


    男人眺望远处,一片雪白,他靠在椅子上摁摁太阳穴,缓解疲惫的大脑。


    接近午时,温浅月终于醒来,【没有,你感冒了吗?】


    贺景尧:【最近大降温,感冒的同事有点多。】


    温浅月:【这样,你也要注意点。】


    贺景尧:【嗯,好。】


    他接了一杯温水,润润又痒又干的嗓子。


    目前没有工作,温浅月日常浏览文书网,查询经手案子的进度,做事有始有终。


    她盘腿坐在落地窗前,接到葛安亦的电话。


    “温律师,判决结果出来了,送到我的手上了,判离了,孩子也给我了。”


    “那太好了。”温浅月莞尔道:“法院判决和离婚证法律效益一样,我们不用再见面了。”


    这时,太阳跃出云层,阳光洒向大地。


    雪后初霁。


    温浅月祝福她,“太阳出来了,是个好征兆,祝你和你的女儿,未来是坦途,向阳而生。”


    葛安亦说:“谢谢你,温律师,你也一样。”


    “嗯,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挂断电话,温浅月抱起汤圆,“离成功了,汤圆,成功离婚了。”


    最初的喜悦消散,被愁容替代,为什么离婚这么难,为什么要推三阻四,离婚不应该是自由的吗?不应该保障每个人的权益吗?


    如果有一天,再回到离婚自由就好了。


    而这,是她努力奋斗的方向。


    临近下班,贺景尧的感冒好了点,头没有早上那么疼,重点在鼻塞和嗓子痒。


    温浅月听见开门的声音,“洗手吃饭吧。”


    她做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清炒时蔬、板栗烧鸡,还有胡辣汤。


    她享受做菜带来的成就感,食材在她手里成为美味的佳肴。


    贺景尧问:“有开心的事吗?”


    温浅月和他分享,“是啊,我之前的案子,判决下来了,成功离婚了,女儿判给了女方。”


    贺景尧说:“恭喜温律师。”


    温浅月咬住筷子,“没什么恭喜的,离婚为什么这么难呢?”


    “我也不理解。”又无能为力,这是热爱的土地,也是不够十全十美的土地。


    贺景尧掀起眼眸,“你什么案子都做吗?”


    温浅月点点头,“差不多,每个人的遭遇是不同的,只会一种法律,会饿死的。”


    她想了想,“我是不是应该考体制内?”


    贺景尧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温浅月说:“在内地律师的声音其实很弱,想要争取更多的利益,就要站到更高的位置。”


    中国国情导致的结果,现在好像是被现实打败,撞得头破血流,想换一条路走。


    贺景尧说:“在中国的确是这样,这条路也不好走,无论艰难险阻,我会一直支持你。”


    温浅月夹了一块肉,不甚在意道:“说得好像我能考上似的,这是哪,是北城。”


    报考最激烈的城市之一,她无权无势,简直是痴人说梦。


    贺景尧看向她,缓缓开口,“温律师你可以。”


    “这么相信我吗?”温浅月都不相信自己。


    男人颔首,“是。”


    温浅月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负责名誉侵权案的律师,“温小姐,微信群还有各大社交平台传播者的信息已经调出来了,联系到对方,有几个是初中生,和家长说明了情况,想私了”


    “几个?”她并不惊讶,近年未成年犯罪数量大大增加。


    律师说:“5个,您也是律师,可能接触过,网络暴力问题很大一部分是未成年,对法律没有敬畏,也可能是仗着年纪小。”


    温浅月思索片刻,“我想想,稍后给您回复。”


    律师说:“嗯,好的。”


    刚刚开了免提,方便贺景尧理解,温浅月解释,“微信群传播的源头,有未成年,有案底麻烦。”


    男人搁下筷子,擦了擦嘴,“从我的角度来看,纵然他们是未成年,也是十几岁的青少年,有基本的认知,年龄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要让他们知道违法犯罪的危害,要让他们从心底里知道错了,而不是害怕坐牢。”


    就像死刑犯,最后的忏悔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


    温浅月没有过多纠结,给律师回复,【不私了,一切听从法律的判决。】


    “我回了。”


    贺景尧说:“嗯。”


    就这么简单?温浅月问他,“你不问我回的什么吗?”


    贺景尧一字字道:“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咳咳咳。”他又咳了起来,夜晚免疫功能休息,病毒占了上风。


    温浅月给他倒水,“你是不是感冒了?”


    贺景尧喝完,“有一点,不严重。”


    男人喉结滚动,溅出来的水珠滑落。


    温浅月找出药品,冲了一杯感冒灵,“真的要喝感冒灵了。”


    贺景尧不以为意,“睡一觉就好了。”


    他听话喝完药,是她冲的。


    温浅月打趣他,“贺主任,你体质也不好嘛。”


    男人眉头一皱,“意外。”


    温浅月弯起眉眼,“嘴硬。”


    她叮嘱一声,“多喝温水。”


    贺景尧观察她的神情,“你没有事吗?”


    “我没有啊。”温浅月摊开手臂,“都是在雪地里接吻,你感冒我没有,还不承认体质不好。”


    贺景尧嗓音微哑,“是没有温律师体质好。”


    男人冷白的肌肤浮现红意,温浅月问:“你发烧了吗?”


    贺景尧只说:“不知道,我摸不出来。”


    “我摸摸。”温浅月用手背测温度,“有一点烫,我去找体温计。”


    额温枪放在额头,十几秒显示出数字,“37度2,低烧。”


    贺景尧反而安慰她,“暂时不用吃退烧药,别担心。”


    温浅月笑笑,“我才不担心,小感冒罢了。”


    她还是说:“你要是不舒服就吃药,别硬抗。”


    “我知道。”贺景尧收拾碗筷,她做饭,他收拾,分工明确,参与家务,才能长久。


    深夜,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贺景尧沉沉发问:“谁体质好?”


    温浅月直说:“反正不是你,30岁的男人开始走下坡路,我都没试过18岁的男大,太吃亏了。”


    贺景尧咬着牙问:“你还想试?”


    温浅月反问他,“不行吗?”


    下一秒,她被塞满。


    “贺景尧,你公报私仇。”


    男人幽幽道:“老婆怀疑我,我不得证明下自己。”


    温浅月呜咽出声,“我都没有对比过,没法证明。”


    “你还想对比。”


    “嗯啊。”


    贺景尧十指紧扣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她被撞得节节败退,却退无可退。


    男人发了狠和她算账,她嗓子都哑了。


    突然,温浅月惊醒。


    原来是梦。


    她在梦里是被驴踢了吗?说的什么话,纯在别人雷区蹦迪,她要是贺景尧,真的能气死。


    还好他不知道。


    温浅月捞起手机,北城时间上午8时。


    她偏头一望,不对劲,贺景尧怎么还没起床?


    “贺景尧,贺景尧。”温浅月轻声唤他,男人没有回答她,冷白的皮肤更红。


    她警铃大作,摸了他的额头。


    好烫。


    温浅月急忙跑到客厅,她拿了额温枪,刚放上男人的额头,额温枪“滴滴滴”报警。


    39℃,这么高。


    她尽量保持冷静,去药箱里找布洛芬。


    温浅月推推贺景尧,“贺景尧,醒醒,先把药吃了。”


    男人睁开眼睛,他靠在床头,机械式地喝水、吃药,“几点了?”


    一开口,嗓子嘶哑。


    “8点多了,今天周末,不用上班,你要加班吗?”


    “不用。”贺景尧头疼背疼,多少年没有高烧。


    温浅月说:“你想吃什么,我去煮。”


    贺景尧开口,“馄饨。”


    她喜欢吃馄饨,不爱喝粥。


    温浅月随意扎起头发,洗干净手煮馄饨,水滚了第一回,她丢进生馄饨。


    突然,贺景尧从身后抱住她,男人振振有词,“你身上凉,很舒服。”


    温浅月动弹不得,她板起脸,“贺景尧,你不要耍流氓。”


    贺景尧不松手,“我没有耍流氓,我就是抱你,没有亲你,更没有做.爱。”


    温浅月快被他气笑,“生病了还想这么多,什么做.爱?”


    男人一脸严肃说:“结婚了做.爱很正常。”


    温浅月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不做?”


    贺景尧认真说:“要慢慢来。”


    温浅月试探性问:“你不急吗?”


    贺景尧承认,“急,但是要一步一步来。”


    他的下巴枕在她的肩膀,“要先表白,你同意我们再谈恋爱,牵手、接吻,再做.爱。”


    温浅月心跳如擂鼓,好像锅里的水翻涌。


    她蹙起眉,这个顺序对吗?


    他有表白吗?他要表白?


    她忍不住嘟囔一句,“你有表白吗?”


    锅里的水沸腾,馄饨翻滚,薄薄的皮变成了透明状。


    “馄饨要破了。”


    她的话遮住了男人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这下是真发烧了哈哈哈哈哈


    第53章 婚书-一起 大色狼


    贺景尧抱着她不松手, 温浅月轻声问他,“贺景尧,你洗漱了吗?”


    男人微微点头, “刷了。”


    他还是没有松开她,背上多了一个人,温浅月和他商量,“那你去外面坐着,馄饨很烫。”


    贺景尧嗓子干涩, “我帮你端。”


    “你能行吗?”温浅月忍不住发问,他看起来浑身无力,一副一推就倒的样子。


    “能。”贺景尧松开她,盛了馄饨端着。


    积雪融水不时滴落, 室内开着暖气,察觉不到寒意。


    两人面对面坐,安安静静,汤匙撞击陶瓷碗的清脆声。


    突然,贺景尧咳了一声,“咳咳咳。”


    温浅月抬起眼眸,“要去医院吗?”


    贺景尧抵住唇,“不用, 就是风寒感冒。”


    “好。”温浅月仍不放心, “要是严重了的话,去医院挂水。”


    “嗯嗯。”贺景尧喝了口温水。


    新闻司几乎24小时待命,监测全球各地的新闻,他们要及时响应。


    贺景尧回屋休息,实则工作。


    男人一改刚刚的疲惫,认真检查稿件, 圈出修改的地方,【修改意见。】


    “叮咚”。


    温浅月起身开门,倪语棠和贺景禹站在门口,“你们来了啊。”


    贺景禹逡巡一圈房子,“大哥呢?不在家吗?想问问你们吃什么菜,中午煮火锅吃。”


    他和倪语棠发消息没有人回复,只能过来问问。


    “他发烧了在休息,估计吃不了。”温浅月看到倪语棠的肚子,关切问:“棠棠,回头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贺景禹附和,“对,我去看看就回。”


    他直奔主卧室的方向,推开门。


    贺景尧下意识藏起手机,抬眸看到是弟弟,又重新拿起,冷声问:“你怎么来了?”


    “慰问下病人。”贺景禹靠在墙边,一眼看穿,“大哥,手机别藏了,不就是处理工作信息吗?我又不是不了解你。”


    贺景尧交代弟弟,“别说漏嘴。”


    “知道知道,你难得开窍,我不能拖你后腿。”贺景禹轻挑眉头,“要不要我传授点秘籍给你?”


    贺景尧平声拒绝,“自己留着用吧,孩子都有了,人还不愿意和你结婚,你是第一个。”


    说话一针见血,直击要害,还得是大哥。


    贺景禹岔开话题,“上次举报的事,妈和姥姥去查了吗?”


    贺景尧说:“查了,有人从中推动。”


    无中生有的举报,一查便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惊动监察,若是说没有人从中推波助澜,他是不信。


    贺景禹不意外,“大哥,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想踩着你上位,对了,大嫂知道举报的事吗?”


    贺景尧掀起黑眸,警告弟弟,“不要在你大嫂面前乱说。”


    贺景禹应声,“知道,我会帮你盯着的,监测他们的异动。”


    贺景尧问:“公司怎么样?”


    贺景禹自豪道:“蒸蒸日上,大哥,好想你回来帮我。”


    贺景尧只道:“我不懂经营公司。”


    贺景禹说:“你学的快啊,对你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


    贺景尧拒绝,“没兴趣。”


    男人回复同事的消息,眉眼间云淡风轻,几乎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咚咚咚”,温浅月叩响房门。


    她指了指床头,“要吃药了。”


    贺景尧抠了几粒白色的药片放在嘴里,就着温水咽下。


    稀奇啊,大哥生病吃药。


    从小到大,这个画面,贺景禹只见过寥寥几次,成年后更是几乎没有看到过。


    温浅月抬腿走到床边,她拿起额温枪,“我测测烧有没有退。”


    数值在低烧和正常之间徘徊,“降了很多。”


    “你们聊,我去喂猫。”


    贺景禹放下双腿,“不打扰大哥休息,我先回去了。”


    温浅月叮嘱他,“你出去记得先消毒,有病毒,不能传染给棠棠,她是孕妇,生病了很多药不能吃。”


    “我知道了,谢谢大嫂。”


    贺景禹停下脚步,“大嫂,大哥吃不了你能吃啊,给他煮碗粥送过来就行。”


    贺景尧顺着弟弟的话说:“对,你们吃。”


    贺景禹转身问:“大嫂,你喜欢吃什么?”


    温浅月只说:“我对肉不挑,都吃。”


    贺景禹说:“好,一会过来啊。”


    刚走到自己的家,收到大哥的消息。


    贺景尧:【她不喜欢吃肥肉,肥羊卷肥牛卷不要太肥,多买点牛百叶牛肚千层肚。】


    贺景禹:【知道了,大哥,我买一卡车,管够。】


    他坐在沙发上,和倪语棠分享,“完喽,大嫂完全不是大哥的对手。”


    倪语棠放下平板,“怎么说?”


    贺景禹下单百叶牛肚千层肚,“大哥在装柔弱,上次他发烧好像是四年前,刚工作的时候,一边输液一边敲键盘,不耽误加班写报告。”


    “啊?哦!”倪语棠想了想,“是大哥能做出来的事。”


    贺景禹不忍直视,“今天他躺在床上,手无缚鸡之力似的。”


    他皱起眉,“你别告诉大嫂。”


    “你们兄弟没一个好人,我才不会帮你们,我告诉月月大哥是装的。”倪语棠死死盯着他,“你不会也有这套路吧。”


    贺景禹不屑一顾,“我才不用,发个烧而已,照样去上班。”


    倪语棠说:“你最好是。”


    温浅月给贺景尧煮了面条,她去邻居家蹭火锅。


    满满一大盘的毛肚,她吃惊感叹,“这么多毛肚。”


    贺景禹出卖大哥,“大哥说你喜欢吃。”


    “那也太多了。”温浅月惦记贺景尧,脆脆的毛肚失去了吸引力。


    倪语棠看穿她,“月月你慢慢吃,大哥就是发烧,不用太担心。”


    温浅月耳朵微红,“我饿了,不是担心他。”


    “这样。”倪语棠信了,假的。


    温浅月细嚼慢咽,毛肚不见少,这辈子吃的毛肚没有今天吃的多。


    倪语棠打趣她,“大哥不在,月月你吃的也不香啊。”


    “没有。”温浅月脸红,“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倪语棠慢悠悠问:“家里到底有谁在啊,这么急着回去。”


    贺景禹配合她的表演,“有大哥啊。”


    温浅月加快步履的速度,他们俩天生一对,和说相声似的,有捧哏和逗哏。


    回到家里,贺景尧在客厅活动身体,“今天辛苦你了。”


    温浅月莞尔道:“互相扶持,你生病了嘛,况且我也没做什么。”


    贺景尧摸摸额头,身上清爽了许多,“我应该退烧了,晚饭我来做,你想吃什么?”


    温浅月观察他的神色,男人脸颊恢复红润,“你才好点,还是要注意休息。”


    贺景尧振振有词,“也要适当运动,家规是不能让老婆做饭。”


    温浅月抿唇笑,“又不是我们这个家的家规。”


    贺景尧正色开口,“可以定一个。”


    温浅月靠在吧台边,“没必要,有心之人无需规定约束。”


    贺景尧凝望她,他懂她的意思,“就像法律是底线,有道德的人用无形的道德就能约束,没有道德的人需要用到法律。”


    “是这个意思。”温浅月认同。


    她打了个哈欠,回房间眯一会儿。


    贺景尧点开搜索引擎,搜索框停在最近搜索的问题。


    【怎么表白?】


    【表白的十种方法。】


    【到达什么阶段可以表白?】


    他逐一浏览下来,没有一条能用的建议。


    每个人的感情路发展不同,需要因地制宜、因人而异,不可一概而论。


    他要从长计议,制定属于自己的计划。


    遥远的南城,温建中正和邻居吹嘘,“信我的,我女婿是外交部的,肯定有一手内幕,发财的门道多的很,普通人哪能知道。”


    邻居吐了一口烟,“能靠谱吗?”


    “我儿子还是检察官,还能骗你们不成。”温建中压低声音,“收益保稳,带你们发财,要不是看咱们是多年邻居的份上,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他拍胸脯保证,“有厂区,我们可以去考察的,你看,这是我昨天挣的钱。”


    邻居看得眼睛发直,他捻灭烟头,“老温啊,你这是享福了,孩子都这么能干,看这一双儿女多好。”


    温建中叹气,“哪里享福啊,儿子还没结婚,这不得继续努力吗?你儿子不也没结婚。”


    邻居发愁,“没办法,买房买车,贷款还不能高,现在还得买五金,还有几十万的彩礼,哪里结的起哦。”


    温建中神秘兮兮说:“这不就得了,我看你困难才和你说的。”


    “你慢慢考虑,我不强求。”


    他点了一根烟,夹着公文包开车离开。


    温建中开车来到儿子家,找到罗淑文,他靠在门框边,“你还不回去吗?”


    罗淑文收起阳台晒干的衣服,放进衣柜里,不答反问:“月月的彩礼钱呢。”


    温建中得意道:“拿去投资了,挣了不少钱,我们可以不用住回迁房,买个大的商品房。”


    罗淑文皱眉,“我不要住大房子,也不要商品房,你快把钱取出来还给月月。”


    温建中哼笑一声,“还,她报答我是应该的,那点彩礼钱够干嘛的,买房付不了全款,连有钱人的装修费都不够,我不去投资,光吃利息管啥用。”


    罗淑文被气死,“买股跳楼的还少吗?”


    温建中急不可耐地打开手机,显示自己挣了多少钱,“这不一样,这是基金,稳赚不赔,我朋友介绍的。”


    罗淑文懒得看,她折好毛衣,“哪有稳赚不赔的好事,被骗的还少吗?朋友有发财门道还不捂得紧紧的,怎么会告诉你。”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怪不得发不了财,你有没有钱,给我点,我要请人吃饭。”温建中翘着二郎腿。


    罗淑文拒绝,“没有,我一天才挣一百来块钱。”


    她不懂,“你要那么多钱干嘛,我们一家人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哪里好了,我要翻身。”


    人的收入跟不上欲望的膨胀,只会被欲望吞噬,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罗淑文看向他,“我不管,你把钱还给月月。”


    温建中不理解,“她值得你这样对她吗?她在北城,还嫁了人,泼出去的水,尽不了孝,就是养了只白眼狼。”


    罗淑文坚定不移,“值得,她才不是白眼狼,你别忘了,你答应我和屿白的事,烂在肚子里。”


    “我知道。”温建中说:“一千都没有,不指望你。”


    他气呼呼地离开,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大门关闭,罗淑文瞅了一眼门口,她关上房门反锁两道,从衣柜顶层拿出藏好的金子。


    幸亏没被温建中发现,否则他一定会抢走。


    说来讽刺,劳累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的金镯子,是女儿送给她的。


    只有女儿记得在意她的心愿,只有她会实现妈妈的心愿。


    罗淑文戴上手镯,她晃晃手腕,真好看。


    最终,依依不舍摘下来。


    晚饭时间,她问儿子,“屿白,你妹妹买的金子放你那里,你爸要是知道,肯定会拿走。”


    温屿白沉思良久,“这样吧,银行有保存服务,存在银行里,放我这里也会被他翻到。”


    罗淑文问:“靠谱吗?”


    温屿白嘲讽一句,“银行再不靠谱,也比爸靠谱吧。”


    这是实话,罗淑文收好金子,“明天我去问问。”


    温屿白说:“我陪您去。”


    作为儿子和哥哥,他都是失败的,没有妹妹的心细,没有保护好两个珍视的人。


    半晌,罗淑文又问:“法律上怎么才能断绝关系?”


    她不愿也不舍,没有办法,温建中是无底洞,断绝关系才能保护她。


    温屿白明白妈妈的想法,“法律是不支持的。”


    他安慰妈妈,“月月在北城,他想找月月的麻烦也很难。”


    “你爸现在是越来越贪心了,我就怕啊。”


    他是儿子,没有这些困扰,温建中只会剥削女儿,在他的世界里,女儿不重要,女儿还要报答他。


    北城的雪下了一茬又一茬,漫长严寒的冬天正在进行中。


    元旦前一天,温浅月和贺景尧踏上南下的高铁,参加陈清黎的婚礼,傍晚抵达。


    陈清黎来高铁站接他们,她凑到朋友耳边,“月月,终于一睹你老公的真容了。”


    “就是普通人。”温浅月介绍,“我大学室友陈清黎,和我哥一样,也是检察官。”


    “我老公,贺景尧。”


    男人攥紧她的手,打招呼问好,“你好。”


    温浅月查看手机消息,“新雨说她飞机晚点了,让我们别等她。”


    陈清黎说:“我送你们去酒店,先吃晚饭。”


    三个人先去餐厅吃饭,时新雨姗姗来迟,身后跟着许慕怀。


    两位男人寒暄问好,新郎新娘前一天不能见面。


    温浅月低声问:“你老板怎么来了?”


    时新雨无语吐槽,“我不是调总裁办了吗?昨天和他出差,听说我要参加婚礼,非说要来捧场。”


    说到这件事,她无处哭泣,每个报名的人都被刷了下来,领导给她施压让她去面试。


    结果,面上了。


    好消息:她涨薪20%。


    坏消息:天天面对许慕怀。


    温浅月感慨一句,“你老板还真闲啊。”


    时新雨愤愤道:“反正他钱多,给清黎加一份份子钱。”


    温浅月好奇问道:“他是不是想追你?”


    时新雨瞪大双眼,“打住,绝对不可能,我拒绝办公室恋情,他们这种资本家和你谈感情,就是想白嫖。”


    她小声分享,“我们公司就有血淋淋的例子,技术部有个人想上位,勾搭人事总监,上位之后立刻踹了,他就是闲得慌,没看过集体婚礼。”


    温浅月夹了一只虾,“你们怎么住?”


    时新雨用力嚼肉,仿佛嚼的是许慕怀,“不用管他,他有钱想住哪住哪。”


    许慕怀按了顶层的按钮,时新雨和温浅月住同一层。


    “时秘书,明天见。”


    时新雨切换标准微笑,“好的,许总。”


    她和朋友吐槽,“看到了吧,老板住总统套房,不会愿意住普通标间的。”


    温浅月心疼朋友,“伴君如伴虎。”


    是隔壁房间,两人在门口分开。


    群里来了消息。


    陈清黎:【朋友们,来我房间喝酒啊。】


    温浅月:【你都不用休息准备明天的婚礼吗?】


    陈清黎:【集体婚礼,省掉一切繁琐的流程。】


    时新雨:【我来了。】


    温浅月通知贺景尧,“我去找清黎,晚点回来。”


    晚点?能回来吗?


    贺景尧对此持怀疑态度,他没有办法,“好,早点回来。”


    楼上套房,三个女生坐在落地窗边。


    陈清黎单手起开啤酒瓶,“怎么一眨眼我们都结婚了。”


    时新雨举手,“除了我。”


    陈清黎搂住温浅月,“大学那时候天天做兼职,早出晚归的,月月,看你现在过得好,真好。”


    温浅月给她擦眼泪,“怎么还伤感起来了?”


    陈清黎抱着她,“呜呜呜,不伤感,是开心。”


    三个人越喝越多,酒瓶散落一地,差点忘了婚礼的事。


    贺景尧开门,闻见酒味,“喝这么多。”


    温浅月摇摇头,语不成句,“不多啊,一点都不多。”


    贺景尧扶住她,“喝了多少?”


    温浅月比了一个“3”的手势。


    男人猜测:“3杯?”


    温浅月摆摆手,“不不不,是3瓶,好像又不止,记不得了。”


    贺景尧:这是喝了多少,明天不是婚礼吗?


    温浅月蹲下来找衣服,“我要去洗澡了。”


    贺景尧紧锁眉头,“你能洗澡吗?瓷砖滑,小心摔倒。”


    温浅月蹙眉望着他,她仰起头问:“贺景尧,不能的话,你要一起吗?”


    下一秒,她推开他,“才不让你看,大色狼。”


    姑娘嘀嘀咕咕,“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色起意。”


    贺景尧:???


    他是色狼?他见色起意?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不能白被骂了


    第54章 婚书-是你 我行不行你


    温浅月说完这些话, 抱着衣服左右晃悠进了浴室,她酒量好,不会醉到不省人事。


    喝醉之后大脑赶不上嘴巴, 会口出狂言。


    贺景尧站在原地叹息,他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成色狼了。


    耳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男人的视线不经意一瞥,映入眼帘的是女人的身形。


    酒店卫生间隔断采用磨砂玻璃, 看不清细节,能看清玲珑曲线的弧度。


    贺景尧转开目光,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猛地灌进冷水。


    他打开手机, 处理遗漏的工作,试图屏蔽耳边的声音。


    夜深人静,怎么都屏蔽不掉。


    眼前浮现惊鸿一瞥的倩影,只一眼,再也挥之不去。


    突然,“啊”,温浅月尖叫了一声,混着水声。


    贺景尧丢掉手机, 奔到浴室中。


    他的手按在门把上, 理智短暂回笼,“怎么了?”


    “没什么。”温浅月紧紧皱眉,蹲在地上,捂住被瓷砖磕到的脚趾,指甲渗出了血。


    “要不要帮忙?”贺景尧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她有没有穿衣服, 不能贸然闯入。


    温浅月凛声制止他,“不用。”


    贺景尧不放心,“我在门口,有需要你喊我。”


    玻璃门板影影绰绰,虽能看到隐约的画面,看不见里面细致的情况。


    “嘶”,温浅月缓缓钻心的疼,这一下,她的酒醒了大半。


    血顺着指甲缝向外渗,跟随流水流入下水管道。


    脚趾没有刚刚疼,温浅月抬手关掉花洒,起身站起来,大腿发麻,眼前一黑,竟向左边倾倒。


    “啊。”紧急情况之下,她扶住墙壁,稳住身体。


    贺景尧再也忍不住,男人按下门把手,推门而进。


    温浅月一睁眼,天塌了,他怎么进来了?她还没有穿衣服。


    她警告他,“你快闭眼。”


    慌乱中仿佛被定住,迈不动一步,全身变红。


    贺景尧喉结重重滚动,她扯下浴巾,先包裹住她,男人打横抱起她,放在床边。


    “发生什么了?”


    “磕到脚趾了。”温浅月的脸颊红到耳根,又红又烫,她挪开视线,“然后,蹲的时间太长腿麻了眼黑了。”


    喝酒误事,产生一连串连锁反应,俗称蝴蝶效应。


    贺景尧握住她的脚踝,男人细细观察,指甲劈了一小块,难怪流血,他紧皱眉头,“我去问酒店要碘伏和创可贴。”


    “好。”


    温浅月拽紧浴巾,浴巾下的她属于真空状态,此刻的她,反应慢半拍,思考停滞。


    贺景尧给酒店前台打电话,“麻烦送一份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工作人员说:“好的。”


    顿了顿,贺景尧补充,“麻烦再送一杯蜂蜜水。”


    工作人员礼貌回复,“好的,先生,稍后送到。”


    挂断电话,贺景尧调高中央空调的温度。


    房间面积不大,一转身就能碰到彼此。


    温浅月扯住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悄悄向后挪了几步。


    贺景尧看穿她的小动作,双手撑在两侧,男人拨开她的碎发,“怕我见色起意吗?”


    温浅月扬起下巴,“不怕。”


    她鼓起勇气,“我对你没吸引力吧,你不会有想法的。”


    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嘴唇,“你怎么知道?”


    温浅月心里打鼓,手指攥紧浴巾,她直视他的眼,“这么久了,都没有发生其他的事。”


    贺景尧佯装不懂,虚心请教,“要发生什么事?我要有什么想法?温律师,我不是很懂。”


    温浅月讪讪道:“没有没有。”


    “是吗?确认没有吗?”


    贺景尧瞥见一片雪白肌肤,男人滚动喉结,那双眸黑得仿佛能吞噬她。


    他们近得能看见彼此脸上的绒毛,呼吸仿若交缠。


    温浅月呼吸滞住,“我确定。”


    贺景尧的脸再向下,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男人语气低沉,“温律师,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是一个正常男人。”


    温浅月嘀咕道:“你还不正人君子吗?没有比你更正人君子的了。”


    她受不住他的眼神,“我去换睡衣。”


    贺景尧按住她,“我拿过来。”


    他给她打强心剂,“我闭上眼,你放心换。”


    温浅月偷偷瞄一眼背过身去的贺景尧,她钻进被窝里换衣服,脸憋的通红。


    “好了。”


    与此同时,工作人员送来了碘伏和创可贴,还有一杯柠檬水。


    贺景尧拆开了碘伏,提起裤腿蹲在床边。


    凌晨时分,四周没有嘈杂声,只有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贺景尧握住她的脚,温柔地处理伤口,小心翼翼涂抹碘伏,他心疼问:“很疼吗?”


    温浅月如实回答,“撞到的那一下很疼,现在不疼了。”


    她叮嘱道:“你也注意下。”


    贺景尧抬眸看着她,“我没喝酒,很清醒。”


    明晃晃的揶揄,温浅月说:“这是意外,和酒无关。”


    “贴好了。”贺景尧拧紧瓶盖。


    男人找好衣服,“我去洗澡。”


    温浅月疑惑,“你还没洗吗?”


    贺景尧只道:“没有,等人回来。”


    等的人不就是她吗?


    温浅月不明白,“等我干嘛?我们又不会一起洗。”


    她这张嘴,究竟说的是什么。


    “你快去洗吧,我困了。”


    贺景尧幽幽开口,“下次一起,温律师。”


    温浅月拒绝,“不用,地方太小了。”


    一墙之隔,水声淅沥。


    温浅月随意瞥向水声的方向,她不禁瞪大了双眼,一道黑色的身形,是贺景尧的。


    岂不是他也能看见她洗澡。


    他这么正派的人,应该不会看吧。


    温浅月又扭头,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黑色的轮廓。


    水声停止,她拿起手机,假装一直在玩手机。


    男人裹着水汽出来,乌黑的碎发垂到额间,比平日里随性些。


    温浅月打了个哈欠,“定个闹钟。”


    贺景尧擦干头发,“几点起?”


    温浅月回他,“十点,清黎说,流程从简,没有接亲这些繁琐的事宜,下午再参加婚礼。”


    难怪几个人婚礼前一天喝酒,贺景尧掀开被子,“好。”


    贺景尧关闭房间内所有的灯,陷入无边的黑暗,男人阖上眼睛。


    温浅月闭上眼,莫名涌上浴室的画面,他肯定全都看见了,困意一扫而光。


    她小声嘀咕,“不公平。”


    贺景尧微拧眉头,“什么?”


    温浅月囫囵说了一段,“我都没看过你的身体,你都看了几回。”


    贺景尧听清了,“你要看吗?”


    温浅月脱口而出,“可以吗?”


    她握紧手指,“算了,有伤风化,好像逼迫良家男下海。”


    “迟早要看的。”贺景尧打开一盏壁灯,脱掉上身的黑色睡衣。


    温浅月等待他的下文,男人迟迟没有动静,她眨眨眼睛,“然后呢?没了吗?上半身有什么好看的。”


    贺景尧的耳朵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变红,这么纯情吗?


    温浅月抿唇笑,“算了,不逗你了,我就随口一说。”


    下一刻,男人再次关上灯。


    在黑暗之中,宽大的手掌牵住她的手,塞进了睡裤里。


    他直奔目的地。


    “贺…贺景尧。”温浅月语无伦次。


    贺景尧问:“怎么了?你不是要看吗?”


    温浅月蜷缩手指,不敢触碰烫手的“山芋”,“我是说看,没说摸啊。”


    她咽了咽口水,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摸起来了。


    贺景尧右手拉住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咬住她的耳朵,“我一点都不正人君子。”


    温浅月问:“那你为什么?”


    贺景尧倒吸一口气,“怕吓到你。”


    温浅月试探性问:“你该不会不行吧,在这拖延时间。”


    她好心相劝,“要真有问题,不能害怕看医生,早治早好,我不会嫌弃你的。”


    贺景尧的左手展开她的手指,五指碰到滚烫,男人嗓音变了,变得嘶哑,“我行不行你不是知道吗?”


    温浅月吞吞吐吐道:“我怎么知道。”


    今晚怎么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莫名其妙摸上他的身体。


    温浅月掌心冒汗,“公平了,我好困。”


    良久,贺景尧开口,“睡吧。”


    纵然他很想,他不想颠倒顺序。


    “好。”


    那就是不行。


    南方空调制暖效果一般,日出前后,温度最低,温浅月本能地寻找暖源,主动钻进贺景尧的怀中。


    男人摁摁鼻根,“真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你自找的。”


    他吻上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唇,就像在梦里那般。


    温浅月轻声唤他的名字,清晨的嗓音甜糯带着撒娇,“贺景尧。”


    也和梦里一样,须臾之间,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贺景尧垂眸,姑娘的睫毛如蝶翼般抖动,他亲她的唇瓣,她躲了过去,他掰正她的下巴继续亲。


    终于,温浅月被吵醒,斥责他,“贺景尧!”


    两次是完全不同的语气。


    贺景尧一脸无辜,“不能亲吗?”


    温浅月说:“不是。”


    贺景尧像是得了准许证,“那就继续。”


    “不行。”温浅月翻身,男人没有睡觉重要。


    贺景尧伸手揽住她,轻抚她的后背。


    不需要做别的,静谧温馨的早晨,她在身边,就很好。


    十点一到,闹钟如魔鬼音准时响起。


    温浅月懵懵地坐起来,贺景尧已提前起床,男人站在床边扣纽扣。


    “醒了,想吃什么我去买。”


    “外卖有啥吃啥,一会吃午饭了。”


    酒席设置在晚上,中午在酒店随便吃点。


    隔壁房间,时新雨挣扎爬起来,在餐厅,她倒在温浅月胳膊上,“月月,你头疼吗?”


    温浅月拍拍她,“不疼啊。”


    “我头好疼。”时新雨觉得自己现在像丧尸,被抽干了精气神。


    许慕怀递给她一盒药,“吃点缓缓,有点用。”


    时新雨立刻坐直,“不用了,许总。”


    许慕怀幽幽道:“没有下毒,不会毒死你的。”


    时新雨露出标准的微笑,“我头好像没那么疼了,多谢许总的好意。”


    领导无事透露出好意,准没有好事。


    “行。”许慕怀塞到她的手里。


    温浅月和贺景尧坐在一旁看戏,她偏头小声问:“从你男人的角度来看,他对新雨是什么想法?”


    姑娘清甜的气息拂过耳畔,贺景尧嗓子发痒,“想追。”


    温浅月又问:“他是认真的吗?”


    贺景尧说:“不知道,我只能说,这一刻是认真的。”


    “哦,你说得对。”温浅月想想,是这个道理。


    下午3点28分,集体婚礼准时开始。


    冬日太阳,带着橙色的温暖,以往严肃的训练基地今日多了柔情。


    第一次见这么多警察,时新雨的相机没有停下来过,“拍照发朋友圈。”


    温浅月没有拿出手机,认真观礼。


    贺景尧假装闲聊,“你从不发朋友圈。”


    温浅月侧身问他,“怎么不是屏蔽你呢,一般人不会猜这个吧。”


    贺景尧直言,“你的微信没有朋友圈的入口。”


    温浅月眸色闪烁,很快消散,“没什么好发的,贺主任不也发的很少吗?”


    “是。”或许吧,有的人天生不爱分享。


    时新雨兴奋说:“月月,集体婚礼还挺特别的,多好玩啊,难怪许慕怀想参加。”


    “是吗?”温浅月不信,谁会闲的没事做参加陌生人的婚礼。


    陈清黎站在台上,看向对方时眼神变得温柔,原来爱意真的藏不住。


    温浅月弯起眸,曾经一同努力学习的朋友,迈向了新的生活。


    贺景尧牵住她的手,冰凉的手塞进了口袋里。


    在寒冷的日子里,他永远给她提供温暖。


    夜幕渐渐降临,远处亮起一盏盏灯。


    这一刻,她懂了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身为警察,他们的职责是守护万家灯火,他们的婚礼也要在万家灯火里见证。


    转场来到宴会厅,没有煽情环节,更像警察团建。


    在嘈杂声里,贺景尧凑到温浅月耳旁,“你不想办婚礼,蜜月呢?有想去的地方吗?”


    温浅月沉思数秒,“自然景观优美的地方,不要特种兵旅游,我起不来。”


    贺景尧点头,“交给我。”


    婚礼结束,骤然安静,好像空了一块。


    大喜之后的寂静最可怕,有一种大梦初醒的错觉,热闹是黄粱梦。


    昨晚没有睡好,温浅月早早歇息。


    次日,陈清黎发出邀请,“姐妹们,今晚继续吗?”


    温浅月提醒她,“你的新婚夜哎。”


    陈清黎搂住两个朋友,“新婚夜昨天就过去了好吧,今儿是自由之夜。”


    时新雨小声说:“你老公的眼睛在刀人。”


    陈清黎说:“不用管他。”


    时新雨瞅到贺景尧,她拽了拽温浅月,“你老公的眼神也挺吓人的。”


    温浅月不以为意,“他一直是这种眼神。”


    她通知他,“今晚不回来,贺主任你自己睡吧。”


    要不是昨天是新婚之夜,三个女生估计会连喝三天,今天直接通宵。


    贺景尧拉住她的手,黑眸直视,“一起。”


    温浅月弯眸拒绝,“不要。”


    贺景尧说:“我们保护你们。”


    “对。”


    “对。”


    终究是甩不掉他们三个人,套房里聚齐了六个人,好像来了三个教导主任。


    不过,无人在意他们。


    陈清黎喝了几杯开始胡言乱语,“我们月月是法学院院花,不知道多少人追。”


    贺景尧捏紧杯子,面上不显,“是吗?多少人?”


    温浅月猛然看着贺景尧,“你别听她乱说,我都不知道有人追我。”


    陈清黎说:“有,在楼下点蜡烛唱歌的。”


    时新雨嫌弃道:“咦,道德绑架。”


    陈清黎又说:“那还有那个富二代,长得很帅还单一,追了你好几年。”


    “哪有。”


    温浅月也拆穿她,“你也有,隔壁警察学院的翻墙过来。”


    陈清黎的老公开了口,“没扣学分吗?”


    温浅月体会到乐趣,“新雨,你那个小学弟,有什么进展吗?”


    时新雨皱眉,“年龄小的不要。”


    温浅月故意问:“那一个公司的呢?”


    时新雨表态,“更不能要了,许总还在这里,许总,我绝对不会发展办公室恋情的,您放心。”


    许慕怀说:“我们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


    时新雨坚持,“那也不要,工作和生活要分开。”


    原本的男女阵营,经过一系列的挑拨之后,按照一男一女组合。


    贺景尧问道:“追你的人很多。”


    温浅月掰着手指头数,“还好吧,他们很烦。”


    贺景尧问:“怎么烦的?”


    温浅月喝了酒,被他套话,“拒绝了还不死心,死缠烂打,还倒打一耙。”


    她回忆,“不过,有一个还不错。”


    还有不错的?


    贺景尧佯装不在意,“哪里不错?”


    温浅月蹙起眉,她转而看着他,慢慢扬起弧度,“你不错。”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真进入尾声了,太难写了大家可以早晨来看,其实我很早就写了


    第55章 婚书-温柔 我不卖身


    元旦假期, 窗外大楼霓虹闪烁,楼体灯光变换不同的数字。


    “元旦快乐。”


    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温浅月的眼中,她端起杯子抿了几口酒, 眺望陌生城市的夜景。


    城市睡了,她还没睡。


    刚刚的回答,仿佛只是随口之言。


    他?


    贺景尧盯着她的侧脸,不知她在想什么,“我哪里不错?”


    温浅月偏过脸, 挽了一个粲然的笑,“哪里都不错,性格不错,长得不错, 个子也很不错。”


    贺景尧握住她的后颈,“不是说追你的人吗?”


    温浅月缓过神,“是哦,你不算。”


    贺景尧黑眸深沉,“我为什么不算。”


    眼前的人脸聚不成形,虚虚实实的光影,温浅月眨了眨眼睛,“我们都结婚了, 和谈恋爱没有关系。”


    贺景尧启唇, “从结婚开始恋爱。”


    温浅月瞳孔微睁,“你还知道这个啊,也没那么古板嘛。”


    贺景尧微扬唇角,“我会上网,用的是智能机不是小灵通,更不是大哥大。”


    “知道啦。”温浅月嘟囔道:“你还知道大哥大, 真老。”


    贺景尧被她气笑,抵住她的额头,“我还知道bb机。”


    温浅月直言,“上世纪老人。”


    上个世纪就是老人了?


    和她有代沟。


    贺景尧口吻宠溺,“麻烦温律师多多包容。”


    男人尾音拖长,“我这个上世纪老人。”


    温浅月“噗嗤”笑出声,“你的冷笑话没有白看,这么幽默。”


    一瞬间,他也笑了。


    四目相望,心脏无序乱跳。


    陈清黎抬头,喊温浅月,“月月,我们北城约啊。”


    时新雨皱起眉,“你在哪个区?北城大着呢,跨区等于异地。”


    陈清黎给她看地址,“这里。”


    “不算远,北漂大军又加一个。”


    时新雨想起,“你不是,你是铁饭碗,只有我和月月是北漂,我挣够了钱,就回老家。”


    她长叹一口气,“你俩都结婚定居了,只有我一个孤家寡人。”


    温浅月撇下贺景尧,挪到朋友身边,“还有我们陪你,乖,不难受。”


    时新雨伸出拇指,“拉钩,你们老公没我重要。”


    温浅月点头,“对,你比我老公重要。”


    她老公·贺景尧:忍着。


    三个女生围坐一圈,“叮”,酒杯相碰,带来的酒见了底。


    陈清黎的老公卫俊辉先开口,“梨子,这几天很累了,少喝点。”


    陈清黎瞅了他一眼,他老实闭嘴。


    “你试试。”卫俊辉鼓动贺景尧。


    贺景尧不假思索拒绝,“我不试,她不会听我的。”


    许慕怀表明态度,“别看我,喝醉酒的女人最可怕。”


    贺景尧看着喝上头的三个女生,“让她们喝吧,我们在不会有事。”


    三个男人拦不住,也不敢拦。


    此时,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陈清黎神秘开口,“月月,你老公说话好像发言人,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时新雨好奇,“他在家说话会带儿化音吗?胡同儿,烤串儿,冰棍儿。”


    温浅月笑得眼泪要出来,“谁会这样说话,他们是需要带的时候才带。”


    她捣捣朋友的胳膊,“你老板脾气挺好啊,待了好几天不嫌烦。”


    时新雨压低声音,“我怀疑他没有朋友,缺爱。”


    陈清黎清了清嗓子,“霸总都缺爱,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温浅月补充,“还有,少爷终于笑了。”


    时新雨瞟了许慕怀,激动喊,“他真的笑了下。”


    “哈哈哈”,三个人不知道在笑什么,笑作一团直不起腰。


    贺景尧掏掏耳朵,幸亏隔音不错,隔壁的人没有来投诉。


    再瞅一眼,三个人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男人跑过去,只是喝多了。


    卫俊辉扶住自家老婆,“谁管谁的老婆啊,我先带清黎进屋了。”


    时新雨跳起来,“我不是他老婆,他是我的老板,我们是很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许慕怀拽住她的手臂,“是,纯洁,特别纯洁。”


    贺景尧蹲在温浅月身边,温声道:“温律师,回去再睡。”


    “不想动。”她猛地坐直身体,“你背我。”


    “好,上来吧。”贺景尧说。


    温浅月爬上他的后背,向窗外一望,“贺景尧,外面是下雪了吗?”


    “是的。”贺景尧看向外面,“要出去吗?”


    背上的姑娘摇摇头,“不,好冷,下雪好烦,上班还麻烦。”


    雪景固然美,她的思绪飘到了以前。


    温浅月搂住贺景尧的脖子,枕在他的背上,“上一次有人背我还是小时候,下雪天我妈来接我放学,雪下的很大,没过了脚脖子。”


    妈妈背着她朝家走,妈妈那么瘦弱,每一步走得坚实。


    她又道:“很多人写作文都会编,那是一个晚上,下着大雨,妈妈背着发高烧的我去看病。”


    贺景尧静静聆听,喝醉酒的她,变成了话痨。


    温浅月望着他的侧脸,恍惚间好像做梦,“你编过吗?”


    贺景尧说:“没有。”


    小时候妈妈工作忙,一年回来一两次,他看不见妈妈的影子。


    温浅月声音俏皮,“你都有家庭医生,不需要出门,少爷,医生到了。”


    贺景尧牵起唇,“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温浅月捂住嘴巴,“嘘,在走廊不能聊天,会吵到别人睡觉。”


    走廊光线昏暗,她观察眼前的男人,他的脖子也有一颗黑痣,小小的,在右边。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痣,差不多的位置。


    温浅月伸手摸向他的痣,微微凸起,贺景尧定住,她的指腹很软,不禁滚动喉结。


    回到楼下房间,贺景尧放下温浅月,姑娘晃了一下,他及时扶稳,伸出右手食指,问:“这是几?”


    “100。”温浅月眉头紧蹙。


    简直在是侮辱她。


    她推开他,“我去洗澡。”


    贺景尧拉住她的手,“今天不一起洗吗?”


    “不要,没兴趣。”温浅月仰起头,眉眼弯弯,“两条腿两只胳膊一个jj,男人都是这样。”


    贺景尧习惯她偶尔的口出狂言,“洗的时候小心点。”


    温浅月乖乖点头,“嗯嗯,我知道。”


    她喝醉了,理智残留一点点,前天的教训还在脚趾上今天格外注意。


    贺景尧举着吹风机,唤她,“过来吹头发。”


    温浅月怀疑,“你会吗?”她还是向他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贺景尧调试好温度,拆掉她的干发帽,“温律师,我不是小孩子。”


    温浅月振振有词,“吹头发也讲究技术的。”


    吹风机的噪音遮住了他们的对话,乌黑的长发在他指尖穿梭。


    渐渐的,姑娘没有了动静。


    贺景尧定睛一看,“这样都能睡着。”


    温浅月嘀咕说:“我听见了。”


    贺景尧哑然失笑,“原来没睡着。”


    温浅月闭着双眼,“睡着了,听见你说我坏话,所以又醒了。”


    贺景尧说:“继续睡吧,马上吹好了。”


    他打横抱着她,放进被窝之前,“不要进被窝,被窝好凉。”


    贺景尧将她放在床边,披着被子,“那你坐着等我一下,我洗完澡来捂被窝。”


    “好。”温浅月懵懵点头。


    男人抓紧时间洗漱,给老婆暖被窝,“暖和了,进来吧。”


    温浅月直接钻进他的怀里,脚塞到他的两腿之间,“这里更暖和。”


    将他当成了发热毯,而且越来越暖和。


    床头的小夜灯没有关闭。


    温浅月侧身躺着,没有睡觉,睁开眼睛,眸色清澈透亮,“贺景尧,我想亲一下那里。”


    贺景尧不明所以,“哪里?”


    温浅月指了指他的脖子,“这儿。”


    贺景尧不解,“为什么想亲这里?”


    温浅月如实说:“你每次都亲我痣的位置,我也想亲。”


    “你亲。”贺景尧向她的方向挪了一点。


    温浅月吻了上去,吻很轻很淡,她又亲了一下,舔舔嘴唇品了几下,没什么特别。


    贺景尧血液喷张,手背上青筋凸起,表面不显,却问:“还想亲别的地方吗?”


    “我想想。”温浅月似是被难住。


    男人引导她,“不想亲嘴巴吗?”


    温浅月想了想,“想。”


    贺景尧追问:“喜欢和我接吻吗?”


    温浅月大脑反应慢半拍,“嗯,喜欢,你亲我的时候,我心里会冒小泡泡。”


    她好奇,“你会吗?”


    “会”字没有说出口,贺景尧紧急止住,转了说辞,“不知道,试试才知道。”


    “你来亲我,我看看会不会冒小泡泡,好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动听,深夜里听起来磁性沉稳。


    温浅月上了当,“好。”


    她扶住他的手臂,慢慢吻上他的唇,薄唇微凉,有点软,鼻尖是同款的沐浴露香气,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温浅月歪头问:“你冒泡泡了吗?”


    贺景尧绷着脸色,“好像还没有,可能不够用力。”


    温浅月抵开他的唇齿,舌尖滑入,剐蹭他的口腔,她的心跳加速,“这样呢?”


    贺景尧仍说:“没有。”


    温浅月紧皱眉头,她的目光上下逡巡,停在滚动的喉结位置。


    她吻上喉结,含在唇间,舔了几下。


    “那这样呢?”


    “你再吻一遍,我看看。”贺景尧浑身燥热,喉结剧烈滚动,嗓子微微发哑。


    温浅月重复刚刚的动作,这次,她多吻了点时间。


    贺景尧手掌握紧,“冒泡泡了。”


    “冒了就好,晚安。”温浅月扯住被子,一秒入睡。


    她就睡了?好像渣女。


    望着熟睡的姑娘,贺景尧后悔莫及,他男人深呼吸一口气,明面上是套路她,实际难受的是自己。


    一夜被梦缠绕。


    次日中午,太阳当空,几个女生才醒来。


    温浅月躺在床上,拽着被子蒙住自己,不怕喝酒,就怕喝酒不断片。


    怎么就落入老男人的圈套了?


    什么泡泡不泡泡,幼儿园小孩玩泡泡机吗?


    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偷看老男人。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贺景尧神色自若,语气如常,一袭黑色毛衣搭配黑色外套。


    果然很黑。


    温浅月瓮声道:“随便,我都行。”


    看着拱起的被子,贺景尧扬起眉峰,“我到餐厅给你拍照。”


    “好。”温浅月说。


    贺景尧坐在床边,轻轻拍了被子,“被窝里太热,别闷着了。”


    温浅月催促他,“我冷,你快去吧。”


    贺景尧说:“我走了。”


    被子外没有了动静,男人脚步声越来越远,温浅月掀开被子,一眼对上一双黑眸。


    他怎么没走?


    贺景尧嘴角噙着笑,他去而复返。


    温浅月脸颊又红又烫,“你干嘛?”


    男人弯腰,吻上她的额头,他望着她的眼,轻声说:“我马上回来。”


    温浅月怔住,“好。”


    人离开了房间,她缓一口气,拍拍胸脯,心脏到快要跳出来。


    他好犯规,亲额头比亲嘴更暧昧缱绻。


    老男人从哪里学的,怎么这么会撩?


    楼上房间,不同的画面。


    时新雨一睁眼,看见不远处的许慕怀,吓地抓紧了被子,“许总,你怎么在这里?”


    她左右扫了几眼,不是她的房间,她怎么睡在老板的房间?


    许慕怀勾起唇,“我的房间,我照顾了你一整晚,醒来就过河拆桥是吧。”


    “我们没发生什么吧。”时新雨悄悄掀开被子,衣服整齐。


    许慕怀扬起声音,“你想什么呢,我不卖身。”


    “那就好。”时新雨忐忑道:“许总,昨晚麻烦你了。”


    “结一下费用。”许慕怀调出收款码,放在她的面前。


    时新雨问:“什么费用?”


    许慕怀轻挑眉头,“照顾你的费用。”


    “多少钱?”太贵了她付不起。


    “给你打个折,50块。”


    “好。”时新雨扫了钱,50块挺良心的。


    许慕怀递给她一个礼盒,“这个给你。”


    时新雨问:“什么?”


    许慕怀慢悠悠说:“伴手礼,款式太年轻,我家里没人能用到。”


    时新雨看着橙黄色的包装,推脱道:“老板,太贵重了,我也用不到。”


    许慕怀只道:“那你给卖掉。”


    “可以卖掉啊。”时新雨眼睛亮了,“谢谢老板。”


    不管是不是包,即使是配货,也能卖几千块钱啊,发财了。


    假期结束,回到北城。


    温浅月忙律所的筹备工作,看写字楼发布招聘启事,忙得脚不沾地。


    刚到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来自季绍恒的律师,“温小姐,可以见一面吗?”


    她冷声拒绝,“没有必要,法院会见到的。”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我可以请假,开庭我陪你去。”


    “好。”温浅月说:“贺景尧,谢谢你。”


    这一刻,她明白了婚姻的意义。


    不是带来风雨,而是有个人和你一同抵御外界的风雨。


    两起案件赶在年前开庭,和季绍恒的案子在前。


    寒潮来袭,北城温度骤降。


    温浅月站在原告席,她身边没有律师,她就是自己的律师。


    涉及隐私,此次案件不公开审理,贺景尧在门外等候。


    季绍恒不知悔改,“我进房间时她就躺在我的床上了,两情相悦。”


    温浅月眼神坚定,“不是,我和他只是正常的甲乙方关系,聊天记录以及通话记录能看出来。”


    对方律师提问,“温小姐,你要是没有想法,怎么会赴约?”


    温浅月有理有据反驳,“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律师,甲方要我参加应酬,我没有拒绝的资格。”


    因为没有发生实质性伤害,对方咬死不松口,即使证据确凿。


    庞兴言上场,看了原告、被告席,“季绍恒看上了温浅月,让我从中牵线,用工作的名义约温浅月出去,那天晚上,他安排了人在饮料里下安眠药,法官,我知道错了。”


    季绍恒说:“你怎么……”


    庞兴言临阵倒戈,明明他们达成了协议。


    当庭没有宣判。


    整场,温浅月没有流泪,不值得她哭。


    木门打开,贺景尧站在门外,向她伸出了手。


    温浅月递了上去。


    男人问:“结束了吗?”


    “嗯。”


    贺景尧攥紧她的手,“我们回家,贺景禹和倪语棠给你准备了大餐。”


    温浅月侧目说:“好。”


    倪语棠在门口巴巴等候,“啊啊啊,月月你回来啦,我好想去,我等的急死了。”


    温浅月摸摸她的肚子,“你现在肚子慢慢大了起来,安全为主。”


    倪语棠哀嚎,“没什么事的,我活蹦乱跳能吃能睡。”


    贺景禹嗤笑一声,“可不,我们三加起来没你吃的多。”


    “贺景禹,我现在是两个人。”倪语棠撒娇,“月月你帮我教训他。”


    温浅月看向贺景尧,命令他,“贺景尧,你弟弟你管管。”


    贺景尧冷漠说道:“随便揍。”


    他警告弟弟,“你不准动。”


    贺景禹:家族地位最低位,有没有人救救他?


    倪语棠踢了他几腿,“哼,你活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地上仿佛撒了一层橘色的光,屋子里暖意洋洋。


    冬天好像悄悄溜走。


    温浅月忽而想到,“贺景尧,你不是不打架吗?”


    贺景尧只道:“有时候武力也很好用。”


    贺景禹说:“大嫂,大哥第一次打架,吓到我了。”


    他慢悠悠开口,“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冲冠一怒为红颜。”


    倪语棠举起杯,“月月,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温浅月望着他们,一道坎,看清了身边的人,幸好是他,幸好有他。


    她收获了新的家人朋友,真好。


    临近春节假期,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外交部也不例外。


    贺景尧被副司长高磊喊进办公室,“景尧,坐。”


    高磊先问:“你回国也半年多的时间了,想问问你的想法,在新闻司适应的还好吗?”


    贺景尧说:“挺适应的。”


    高磊说:“非洲司想借调你一段时间,问问你的意见。”


    所谓借调,不像上次,再一次归期不定。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掐指一算,好像快了贺主任:属性黑,外表白,心脏黑


    第56章 婚书-分别 想做第一个


    可能是一个月, 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年、两年,从事外交工作, 驻外不可避免。


    “是去布尔拉,你应该知道,地理位置特殊,战略要地,旁人也不放心。”


    副司长开口, 如此艰巨的任务,组织对他的信任。


    贺景尧脑海里想起温浅月,又要留她一个人,相隔千山万海。


    男人语气平稳, “我听从组织的安排。”


    身为外交部的一员,身为一名党员,这是他的使命和责任。


    高磊倒了一杯茶,“组织上考虑到你的婚姻情况,允许你商量后再决定,回家问问你太太的意见,你不是一个人,有话好好说。”


    “好。”


    贺景尧答, 他有想过再出国, 未料到来的如此之快。


    昼短夜长的冬夜,温度持续下滑。


    贺景尧站在电梯厅,男人手掌放在密码锁之上,久久没有解锁。


    他不知怎么开口,最终按下了把手。


    厨房和大门有关联装置,温浅月探出脑袋, “洗手吃饭了。”


    贺景尧洗干净手,从身后抱住她,“不用做饭,贺景禹那里不是有保姆吗?”


    “不能天天蹭,棠棠饮食清淡,我想吃点辣的,阿姨还得做好几样,这样不好。”


    温浅月并不在意,“我喜欢做饭,等过年后我上班了,你想吃我做的饭都吃不到。”


    身后的男人蓦然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温浅月转过身,“发生什么事了吗?心不在焉。”


    “没有,我来端菜。”贺景尧避开她的眼神,面色无异,“我趁现在多吃一点。”


    温浅月看着满盆的酸菜鱼,弯起眉眼,“今天做多了,你是得多吃点。”


    汤圆闻到小鱼的香味,蹦上了椅子,坐在一旁,等待爸爸妈妈喂鱼。


    贺景尧给她夹菜,“最近工作怎么样?”


    温浅月翻找垫底的千张和酸菜,“前期筹备,陆律看了几个写字楼,在比较租金还有通勤,写字楼还挺贵的,还有物业水电。”


    贺景尧抬眸,“可以找贺景禹,集团应该也有写字楼。”


    温浅月说:“太高档了,租不起。”


    贺景尧看着她,“不收钱,现在写字楼空置率高,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去也增加入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鞭打,温浅月没有犹豫,“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告诉陆律。”


    贺景尧给她发个表格,“不用客气,我名下也有房产,你看着用。”


    温浅月接收文件,她眸色发亮,“打折吗?”


    贺景尧说:“不要钱。”


    温浅月眼睛更亮了,“哇,这么好。”


    贺景尧摇头叹息,“早和你说你不要。”


    “这不是被社会拷打了吗?能省则省。”温浅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报酬。”


    “我收下了。”男人咀嚼排骨,软烂适中,味道不错。


    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她现在不和他过度客气,也算是一大进步。


    贺景尧几次想张口,抬起眸看到温浅月的眉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男人收拾餐桌,碗筷摆进洗碗机,他语气如常,“非洲司想借调我一段时间,之前的班子不够成熟,又是一带一路的重要国家。”


    厨房陡然安静下来,只有洗碗机工作的声响。


    透明门板后,水冲洗盘子,残羹冷炙被冲掉,盘子恢复光洁,看着十分解压。


    良久,温浅月收回视线,揪着衣服的下摆,“去多久?”


    贺景尧如实说:“不清楚,建设走上正轨。”


    温浅月又道:“去哪里?”


    贺景尧擦灶台,“布尔拉,非洲中部的小国。”


    温浅月查询布尔拉的位置,离北城几千公里,时差差了8个小时,“还是非洲啊。”


    贺景尧回:“是,法语在非洲有用武之地。”


    “你们这还挺有趣的,学了法语不去法国,一直在非洲。”温浅月的语气尽量轻松欢快。


    “你去呗,我年后就去上班了,官司也暂时告一段落了,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再说,还有棠棠。”


    人这一生,不断与人告别。


    家人、同学、朋友、伴侣,她以为她学会了。


    每次面临分别,才发现这是一道无解的题,问题不难,只是学不会。


    对于温浅月的回答,贺景尧毫不意外,他只能回复一个字,“嗯。”


    温浅月靠在灶台,侧眸看向窗外,对面的楼栋亮起几盏灯,有几户始终漆黑。


    她喃喃问:“什么时候出发?”


    贺景尧沉思数秒,“应该是过完年。”


    温浅月极轻地笑了笑,“还能一起过个年。”


    男人开启水龙头,水声打破了沉寂,他们分靠在江边。


    贺景尧望着她的侧脸,“你的工作,若是做的不开心,可以去集团法务部,不用和贺景禹客气,他会安排。”


    温浅月佯装开心,“这是后台吗?”


    贺景尧摇头,“不是,你是家里的一份子,去集团上班理所应当。”


    温浅月歪着头说:“我还是更喜欢打官司,不喜欢待在办公室里。”


    “好。”贺景尧没有强求。


    温浅月啧啧感叹,“已婚异地,老公给钱还不回家,你不知道这日子多舒服。”


    贺景尧眉头轻拧,“多舒服?”


    温浅月悠悠道:“没人和我抢床,没人规定11点就睡觉,所以啊,贺主任,你放心去吧。”


    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贺景尧说:“不急,还有几天。”


    不同于同事,他不需要做妻子的工作,她理解尊重更支持。


    不知是喜还是悲。


    出发时间定在大年初三,三六九往外走,满打满算剩下不到10天的时间。


    1月18日是温浅月的生日,距离过年剩下3天。


    零点一到,她收到了来自妈妈、哥哥和时新雨、陈清黎的祝福,贺景尧睡下了,一个人悄悄溜去客厅听。


    时新雨:【月月宝贝,生日快乐,要幸福哦。】


    陈清黎:【月月,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还有,孟嘉信:【生日快乐。】


    罗淑文发来语音和红包,“月月,生日快乐,谢谢你来到妈妈的身边。”


    温浅月回语音,“谢谢妈妈,爱你,早点休息。”


    罗淑文叮嘱一声,“这就休息了,你也早点睡,不要熬夜。”


    温浅月说:“我知道,妈。”


    温屿白直接打电话,“妹妹,生日快乐,给你买了小蛋糕,白天派送,现在你可以许三个愿望,我帮你实现。”


    温浅月配合地闭上眼睛,“希望你和妈妈身体健康,天天开心,你抓紧时间给我找个嫂子。”


    温屿白插话,“太难了,换一个。”


    温浅月拒绝道:“不换,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我好好的,早日暴富。”


    她说:“第三个愿望不用你帮我,我自己实现。”


    温屿白一眼看穿,“和贺景尧有关吧。”


    温浅月否认,“才不是。”


    温屿白说:“有关就有关呗,和我还藏着掖着,妹妹长大了,心里藏着人了。”


    “你快睡吧,我困了。”温浅月挂断电话。


    旁人比她更重视她的生日,温建中觉得过生日浪费钱,只能悄悄过。


    她不想妈妈和哥哥为难,就说没什么好过的。


    他们一如既往地祝福,从不缺席。


    突然,客厅灯亮起。


    她吓了一跳。


    在光影里,贺景尧手捧月亮蛋糕,旁边站着贺景禹和倪语棠,他们正着看她。


    若不是哥哥和妈妈的消息,她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但他们记得,提前准备。


    温浅月感动道:“你们都没睡吗?”


    岂不是听见了她的生日愿望,她低头看了眼睡衣,无法出片的穿搭。


    “没有。”


    倪语棠唱起生日歌,“月月,happy birthday to you,生日快乐。”


    温浅月微微抬脸,“谢谢你们。”


    灯又关闭,点燃了蜡烛,暖黄色的光填满整间屋子。


    倪语棠给她戴生日帽,“许个愿吧。”


    温浅月闭上眼,压住悸动的心跳。


    【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和今天一样。】


    一样快乐,一样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一样有贺景尧在身边。


    她吹灭蜡烛,愿望可以实现吧。


    倪语棠递上袋子,“礼物给你,吃口蛋糕。”


    她眨了眨眼,“不打扰你和大哥的二人世界,我们要被刀死了。”


    温浅月脸颊微红,“哪儿有。”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夫妻俩,时钟滴答滴答向前跑,她又多了一岁。


    贺景尧与她对视,男人一字一句说:“温浅月,生日快乐。”


    “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符合贺景尧人设的祝福,简单直接。


    温浅月伸出手掌,“我的礼物呢?”


    “在书房。”男人牵着她的手。


    推开书房的门,地上铺满了包装盒,温浅月偏头说:“你保密工作做的真好,不愧是外交官。”


    贺景尧说:“去看看礼物。”


    温浅月坐在地上拆礼物,她感慨道:“这么多礼物啊。”


    贺景尧蹲在她的身边,“缺失了那么多年。”


    温浅月不解,“之前都不认识,也要送吗?”


    “要。”贺景尧言语认真,“欠缺的都补上。”


    温浅月疑惑问:“你不是睡着了吗?”


    “睡醒了。”贺景尧叹息,“想第一时间祝你生日快乐,结果,被别人抢先了。”


    温浅月抿唇笑,“都一样,祝福不分先后。”


    贺景尧却说:“不一样,我想做第一个祝你快乐的人。”


    “你还挺有好胜心的。”


    温浅月拆开第一份礼物,是平安锁,正面是“平安喜乐”,背面刻着月亮。


    应该是送给刚出生的温浅月。


    此后,每一年的礼物都带了“月亮”的元素,月亮八音盒、月亮水晶球、月亮手镯、月亮玩偶……


    难为他找到这么多的月亮。


    “贺景尧,我很开心。”


    开心收到了这么多人的祝福,开心有人将她放在了心上。


    温浅月仰起头,“你把月亮都买了,嫦娥玉兔住哪儿?”


    贺景尧云淡风轻开口,“我管她们住哪。”


    他老婆有月亮比什么都重要。


    “贺景尧,谢谢你。”温浅月转头亲了他的唇,假装无事发生,收拾礼盒。


    贺景尧眉头皱得更深,“太敷衍。”


    他握住她的后颈,继续刚才的吻。


    漫漫长夜,在一圈月亮中间,吻缱绻温柔。


    春节假期来到,全国按下了忙碌的暂停键。


    温建中在楼下串门,“和你们说了能挣钱,还不信,我这一天能挣好几千,光收益就够花了。”


    邻居问:“真不是骗子吗?警察可都说了高息的都是诈骗。”


    “外面骗子是多。”


    温建中神秘兮兮说:“我怎么会骗你们,我自己都投了很多,有实体工厂和仓库,现在投就是原始股,等上市想买就贵了,你们也知道,很多原始股一般人都买不了,要摇号抽签的。”


    “你们要是不买,我就卖给别人,反正不愁卖。”


    邻居话家常,“你女婿没回来吗?”


    温建中抽了一口烟,“人家是外交官,忙得很,春节要拜访大领导的。”


    他找出照片,“你看,我上次去还合照呢。”


    ai是个好东西,生成想要的照片。


    邻居说:“哎呦,还真是,这么气派啊,老温你现在是享福,儿子出息,女儿也嫁了好人家,你当时还不想要。”


    温建中被恭维地找不到北,“胡说,一直想要,女儿也好,孝顺体贴。”


    巷口是八卦聚集地,很快传开。


    结婚后第一次一起过除夕,温浅月和贺景尧没有去老宅,亦没有回南城,在栢悦府度过。


    这个除夕,夹杂分别的忧伤。


    两个人默契不提这件事,谁都阻止不了时间的流动。


    春节当天,温浅月睡到自然醒。


    贺景尧坐在床头,目光灼灼,“新年快乐。”男人递上一个红色信封。


    温浅月接过红包,“你还给我压岁钱。”


    贺景尧说:“你比我小。”


    温浅月故意问:“那你给贺景禹吗?他也比你小。”


    贺景尧敛了神色,“他不配。”


    只有弟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春节假期,天公作美,北城难得的明媚晴日。


    温浅月抱着汤圆,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明天就出发了。”


    贺景尧手顿住,“是,早上的航班。”


    温浅月口吻稀松平常,“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没有。”贺景尧回她,“大使馆都有,也会有华人商店。”


    温浅月深呼吸,“明天我起不来,就不去送你了。”


    “不用送。”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腕,在掌心里放了一张卡,“这张卡里是我的积蓄,密码是你的生日,有事打我电话。”


    他说:“找不到我可以找倪语棠,她会告诉贺景禹。”


    “好。”温浅月蜷缩手指,捏住这张薄薄的卡片。


    当天晚上,他们一前一后洗漱,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默契地没有提第二天要走的事,好似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温浅月主动抱住他,“我冷。”


    “我给你暖暖。”贺景尧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清晨,北城尚处在黑暗中。


    贺景尧轻轻掀开被子,飞机将于四个小时后起飞,他放轻脚步,去卫生间洗漱。


    镜柜上贴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四个字,【一路平安。】


    他小心翼翼拿下,放进随身携带的钱包中。


    温浅月的脸露在被子外,借着微弱的光,贺景尧蹲在床边,静静望着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司机打电话催促。


    贺景尧吻上她的额头,依依不舍,轻声说:“我走了。”


    他回头看了眼她,带上主卧的房门。


    听不见脚步声,温浅月睁开眼睛,慢慢展开握紧的拳头。


    她猛然掀开被子,追出了房间。


    客厅无人,贺景尧已离开,来不及当面告别。


    温浅月拉开大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她的声音传了进去,“贺景尧,到了报平安。”


    “不用担心我,你要好好的。”


    贺景尧按了开门键,一把将她揽住怀里,“我会保护好自己。”


    温浅月推他,“你快走吧,来不及了。”


    电梯门再次关闭,这次不会再打开。


    直到一阵风吹过来,脚冻僵了,温浅月低头一看,原来她忘了穿鞋。


    她回到屋子里,没有了困意,站在落地窗前,仰头看天。


    深蓝色的天,没有星星。


    市中心不会有航线,天空没有飞机云的弧线,找不到他的那架飞机。


    20个小时后,贺景尧:【我到了。】


    温浅月握住手机,【你先休息倒时差。】


    贺景尧去了布尔拉,隔着8个小时的时差,时间错位,消息过很久才能收到回复。


    温浅月:【我们开了第一单。】


    贺景尧:【恭喜温律师。】


    温浅月:【棠棠快生了。】


    北城进入春末夏初,他去了三个月,这是他回复最慢的一次。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掐指一算,本周真的可以如果不可以,当我没说过


    第57章 婚书-出国 生死未卜


    三个月的时间, 律所迈入正轨,倪语棠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官司出了结果。


    违法犯罪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虽然只有两年,造谣的人也受到了法律的惩处,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温浅月向窗外望去,道路两旁的国槐树随风摆动,风里染上了燥热。


    春天总是短暂的。


    眨眼的功夫, 夕阳落幕,大楼的边缘融化在橘色日落里,布尔拉是上午九点,那里太阳升起。


    手机有两个时间, 北城和布尔拉。


    黄熙盈叩响门,“月姐,聚餐走了。”


    “好,来了。”温浅月摁灭手机,微信置顶的人安静躺着。


    她习惯了错位的消息回复,在未回复的时间里,免不了胡思乱想。


    站在电梯厅等电梯,温浅月习惯性地点开新闻页面国际频道, 从上至下浏览, 有没有布尔拉的字眼。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黄熙盈搭乘她的车子前往餐厅,坐进副驾驶,台子上多了月亮摆件,“月姐,你还真喜欢月亮元素啊。”


    “是。”


    温浅月用余晖瞟了一眼,贺景尧比她喜欢, 受他的影响,她买装饰品下意识选择月亮。


    他去了布尔拉,鲜花、礼物从不缺席,好像他在身边。


    陆铅华选了一家露天烧烤店,极具北城特色,抬头可以看见微弱的星光。


    温浅月拉开椅子坐下,手机响起。


    贺景尧:【这么快吗?】来了布尔拉,他一天的时间不再是24小时,揉碎了使用。


    温浅月:【你都去三个月了,5月中旬的预产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贺景尧:【真快,你今天怎么样?】


    温浅月:【一切顺利,我在聚餐吃烧烤,你忙工作吧,注意安全。】


    贺景尧:【少喝点,到家告诉我一声。】


    温浅月:【好,我不喝酒。】


    贺景尧:【你自己信吗?】


    温浅月:【我信,我开了车,不能酒驾。】


    贺景尧:【好,我相信你。】


    女性占比高的公司,聚餐没有乱七八糟的敬酒,一切以自由舒心为主。


    陆铅华首先开口,“我说几句,前两个月我们和打仗似的,今晚犒劳你们,明天周末好好休息,尤其是温律师,忙前忙后,是我的大功臣。”


    温浅月温声说:“谢谢陆律的信任,我以后出去说起来也好听,律所是我创立的。”


    “本来就是你创立的。”陆铅华拿起牛肉串碰了她一下,“用牛肉串敬你,我一口干了。”


    “我也干了。”温浅月咬下牛肉。


    吃了一会儿,氛围轻松逐渐活络,聊起万能的感情问题。


    十几个人的队伍,只有一个人结了婚,一时,她成了话题中心的人物。


    应萱彤是新来的律师,从业五年,“温律师,你竟然有老公。”


    黄熙盈说:“月姐老公很帅的。”


    应萱彤吃惊,“你们都见过啊。”


    “见过,之前天天来接月姐,台风天……”黄熙盈紧急止住话头。


    温浅月不以为意,“你继续说,都过去了,那人都被我送进牢里了,怕啥。”


    黄熙盈得了安心剂,“台风天冒雨赶来找月姐,你们看到的月亮花都是姐夫送的。”


    “真浪漫。”应萱彤问:“我怎么没见到呢?”


    温浅月扬起极轻的笑容,“他去国外出差了。”


    应萱彤问:“国外,是做什么啊?”


    温浅月只道:“外交工作。”


    应萱彤不禁感慨,“好厉害,太高大上了,难怪在国外。”


    多数人看到的是光鲜亮丽的一面,背后的辛苦无人知晓。


    那是凌晨回复的消息,他及时撤回,留下了时间的烙印,那是身处战乱与危险中,那是与家人分别。


    上弦月悬挂在半空,他看到的却是太阳。


    温浅月踩着月色,【我到家了。】


    另一端的人没有回复,算算时差,是他正忙碌的时刻。


    汤圆飞奔而来,撞到她的腿,差点撞倒。


    温浅月弯腰抱起小猫,“汤圆,你变胖了。”


    汤圆挣扎跳起去,它昂起双下巴,从门洞里挤过去又挤了回来,证明自己是虚胖,不是真的胖。


    猫都有灵性,不允许说它胖。


    偌大的房子里,有了回声。


    贺景尧发来视频邀请。


    温浅月整理头发,滑动接听,“你吃饭了吗?”信号弱,视频画面断断续续。


    贺景尧靠在椅子上,眼底可见乌青,“吃了,想念温律师做的菜。”


    温浅月歪头说:“食堂大叔比我手艺好吧。”


    贺景尧隔空望着她,“在我心里,比不上你。”


    通过摄像头,四目对视,几个月不见,他好像瘦了,也黑了。


    温浅月心脏一紧,表面微笑着,“你这是画饼、捧杀,让我心甘情愿做饭。”


    贺景尧扬起唇,“我说的是实话,你不想做,我来做饭。”


    “贺主任,开会。”


    视频里出现陌生的声音,温浅月说:“你去忙吧,我也要睡了。”


    “嗯,晚安。”贺景尧关闭手机。


    温浅月趴在沙发上,盯着沙发旁的绿植发呆,放空大脑,上次一年没有联系毫无感觉,这次完全不同,戒断他也需要这么长时间。


    她不断学着分别,与妈妈、与哥哥,与贺景尧。


    他安全就好,只是忙,不是遇到了危险。


    进入五月,北城最舒服的时候。


    倪语棠在家待产,“月月,生的时候你进去陪我好不好?”


    “好。”温浅月答应她,“我陪着你,不用害怕。”


    贺景禹减少了工作,下班第一时间回家,“不让我进去吗?”


    倪语棠嫌弃道:“才不让你看。”


    “第一眼看到月月,宝宝能更漂亮。”


    温浅月弯起眸,“那第一眼要看到妈妈才可以,妈妈是大美人。”


    “还是月月好。”倪语棠转念一想,“大哥去了好久哦。”


    温浅月不想他们担心,“还好吧,上次去了一年。”


    贺景禹插话,“不止,上次他是中途休假回来结个婚。”


    孕晚期诸事不便,倪语棠看贺景禹愈发不顺眼,“我们俩过就行,让他们兄弟俩一边玩去。”


    “好啊。”


    突然,肚子鼓了一下,温浅月说:“她又踢你了吗?”


    倪语棠换个姿势,“嗯,你别说,她一天天的还挺有力气,白天踢晚上踢,也不嫌累。”


    温浅月轻声说:“说明宝宝活泼开朗。”


    她抚摸肚子,“不要着急,马上就可以见面了哦。”


    贺景禹说:“大嫂,集团招法务团队,起监督和审核作用,你们看看要不要报名?”


    “我们律所有资格参加吗?”她们律所刚成立不久,资质有限。


    贺景禹说:“当然能,合法合规有什么问题。”


    倪语棠附和,“是啊,月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给谁做不是做。”


    温浅月说:“那我回去准备准备标书。”


    5月19日的上午,倪语棠提前住进医院的VIP产房,以待发动。


    当天傍晚,温浅月接到贺景禹的电话,向黄熙盈交代几句,直奔医院。


    阵痛来袭,倪语棠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好疼,我再也不要怀孕了,再也不要生小孩。”


    贺景禹只能干着急,“就这一个。”


    “不然呢。”倪语棠斥责他,“贺景禹,都是你的错。”


    贺景禹守在床边,“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


    温浅月看向严千萍,“阿姨,您先休息,还有好一会儿,我和贺景禹看着,等生了喊您。”


    严千萍心疼女儿,“唉,睡不着,生孩子就是和过鬼门关似的,很多人都承受过,但看着棠棠,还是……”


    “阿姨,一定会顺利的。”


    温浅月给她倒了杯温水,手里握着东西会缓解一些焦虑,“有您在棠棠身边,她很幸福。”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实现不了真正的无痛分娩,开前几指不能打无痛,孕妇只能熬着。


    温浅月跟着倪语棠进了待产室,麻醉医生给她打无痛针。


    倪语棠缓解部分阵痛,她有精力开玩笑,“没有狗血的八点档,因为贺景禹没资格签字。”


    温浅月道破真相,“他巴不得签字。”


    独立待产室、独立产房,主任医师接生,护士在一旁加油打气。


    “还差一点。”


    “用力。”


    “就快出来了。”


    温浅月不忍看,她握紧倪语棠的手,尽力让自己不抖。


    她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漫长的等待,听见婴儿的啼哭声,清澈嘹亮,是新生的力量。


    温浅月激动喊,“棠棠,孩子出来了。”


    倪语棠泄了力气,“男孩还是女孩,是女儿不?”


    护士剪断脐带,抱到她的面前,“恭喜,是千金。”


    倪语棠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喊着,“终于生完了,再也不要生了。”


    她牵着女儿的小手,“我是妈妈哦,你的名字是倪乐渝。”


    希望她快乐。


    产后要观察半小时才能推出去。


    温浅月拍了张照片,发给贺景尧,【小侄女出生啦,很巧,是5月20日0点1分出生的。】


    这一次,贺景尧秒回,【你累不累?】


    温浅月:【我不累,棠棠最累。】


    贺景尧:【我只关心我老婆,倪语棠让贺景禹关心去。】


    温浅月:【你看小宝宝,好软好小,我都不敢抱。】


    贺景尧:【我想看你。】


    温浅月:【我没什么好看的。】


    贺景尧:【你最好看。】


    这人油盐不进,和他说小侄女,他扯她做什么。


    倪语棠睡了一觉,被疼醒,醒来开始找女儿,“我女儿呢?”


    贺景禹说:“抱去洗澡了,爸在一旁看着。”


    倪语棠怼他,“你怎么不去?”


    她现在从内而外的难受,必须找个人发泄情绪,他是最好的窗口。


    贺景禹好声好气说:“我要陪着你。”


    倪语棠睨他,“不用你陪,看你我就来气。”


    看到温浅月她换了语气,“月月,你回去休息,这里人手够。”


    温浅月不困,“我晚上再回去,在这待一会儿,陪陪你。”


    倪语棠恢复了点力气,“幸亏乐渝头小算好生的,太受罪了,不过我不后悔,是我想把她带到这个世界的。”


    温浅月说:“很像你,一定很好看。”


    倪语棠却说:“她开心快乐健康就行了。”


    温浅月柔声说:“你、阿姨和贺景禹这么爱她,她肯定会快乐。”


    倪语棠的月子在家里坐,雇了月嫂和专业的人士,她懒得搬家,严千萍过来照顾女儿。


    看着被宠爱的朋友,这才是生孩子的正确打开方式。


    温浅月盼着下班,回来看棠棠和乐渝,只是,今天路上差点出了事。


    电梯门打开,廖寻真站在玄关处。


    温浅月打招呼,“妈,您回来了。”


    廖寻真语气生硬,“我曾经说的话没有错吧,你的父亲贪得无厌,只会弄出烂摊子,还敢去诈骗,被骗的人找到了外交部。”


    她冷声道:“景尧现在生死未卜,还要接受莫须有的调查和指责。”


    生死未卜?


    温浅月手止不住地发抖,灯光晃得她眼疼,“贺景尧他怎么了?怎么会生死未卜?”


    “被流弹波及。”廖寻真没有隐瞒她,“要不是接部里的电话分了心,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温浅月仿佛窒息,忙说:“我能配合调查,也可以解释。”


    廖寻真“呵”了一声,“你配合有用吗?别人会听吗?你有什么本事让别人听你说话,你不添乱就不错了,这件事我会解决。”


    “尽快找到你的父亲,让他不要再生事,把钱还给别人。”


    “你算算,你和景尧结婚给他惹了多少事,上次为了摆平你的事,他被人举报,这次还来,等景尧回国,你们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温浅月怔住,她张了张唇。


    想辩解,发现辩解不了。


    就在这时,贺景禹出现在门口,“大嫂,棠棠找你有事。”


    “好,我去看看。”


    温浅月礼貌说:“妈,您先坐一会儿。”


    等到她穿过电梯,贺景禹才开口,嬉皮笑脸问廖寻真,“妈,您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去接你。”


    廖寻真看穿小儿子,“你们一条心,难为你和棠棠想了个理由,你知不知道你大哥现在还没有醒。”


    贺景禹说:“大哥受伤和大嫂又有什么关系,隔着印度洋喜马拉雅山,又不是大嫂扔的炸.弹。”


    他直言,“大哥若是知道你骂大嫂,肯定会心疼,拖着伤也要回来护着大嫂。”


    廖寻真抱起手臂,“你胳膊肘倒是会往外拐。”


    “我说的实话。”贺景禹说:“妈,现在解决问题比较重要,没有人想看到这个局面。”


    廖寻真颇为吃惊,“你倒是长大了,不愧是当爹的人。”


    贺景禹给妈妈倒水,“从前有爸、大哥挡在我的面前,现在我也该出份力了。”


    对门房子。


    “月月,廖伯母就是这个脾气,你不要往心里去。”倪语棠见到廖寻真,她过来送红包。


    至于外交部的事,打听了一二。


    “大哥肯定没事,信息传来传去容易错。”


    “嗯,我知道”


    温浅月看着乐渝,“她好乖,不吵不闹。”


    倪语棠叹息,“还没到时候呢,下半夜恶魔属性就显现了。”


    温浅月担忧问:“谁哄?你能睡好吗?”


    倪语棠说:“能,贺景禹哄,我以前觉得他不够成熟,这几天看,他还挺靠谱的,白天上班,晚上哄乐渝。”


    温浅月只说:“这是他的责任,不然乐渝以后凭什么喊他叫爸。”


    “是吧,乐渝。”她和她牵手。


    倪语棠点头,“你说的对,一颗精子可不够,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抱住温浅月,“还得是姐妹,一直站在我这边。”


    “那肯定。”


    贺景禹给手消毒,“大嫂,妈有事先回去了。”


    温浅月和倪语棠告别,“我还要忙,棠棠,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隔壁。”


    “不会有事的,放心。”


    倪语棠吩咐贺景禹,“你送送月月。”


    “好。”贺景禹知道她的意思,正有此意。


    温浅月开门见山问:“你大哥他怎么样了?”


    贺景禹如实回答,“目前得到的消息是正在手术,手术还没有结束,爸赶过去了,妈回来休假半路上听说的,她会去解决闹事的事,有人想借此事把大哥拉下来,大嫂,你不要自责,即使没有这件事,别人也会想别的由头,大哥他在部里不站队,能力强,性子刚正,又有姥姥和妈的背景,平时动不了他,就生出了歪心思。”


    “好,我知道了。”温浅月攥紧手指,掌心里掐出月牙印,“你去照顾棠棠吧。”


    她关上大门,靠在门板上。


    心脏被一根无形的绳牵住,闷得喘不过气,温浅月顺着门板向下滑,蹲在地上。


    难怪白天的消息没有收到他的回复。


    她不怨廖寻真,爱子心切,人之常情。


    眼泪无声无息滑落,是她错了。


    贺景尧和她结婚,只会给他带来风雨。


    温浅月拨打温建中的电话,关机中。


    她转而拨哥哥的电话,“哥,爸在哪儿?”


    “我也在找,拜托了公安的朋友,很快会有消息。”温屿白安慰她,“月月,你不要担心,组织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温浅月咬住手臂,脑海里浮现温建中的声音。


    “看什么看?要不是因为你,你妈会摔倒吗?”


    “别添乱了。”


    她知道,温建中不是心疼妈妈,只是生气没有人做饭,他在转嫁责任,可她会自责。


    “月月,妈自己没站稳,不关你的事。”


    温浅月抹掉眼泪,她走去书房,拉开抽屉找到办好的护照,外交部家属的签证畅通无阻。


    手机页面显示,购买成功。


    目的地:科雷斯府,布尔拉的首府城市。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离婚?离什么?我听力不好,听不见。


    第58章 婚书-醒了 贺景尧,我


    温浅月整理手头的工作, 按照进度条划分,做成表格发给陆铅华。


    电话接通后,她言简意赅说了请假的事。


    陆铅华理解她, “你去,不用担心。”


    她点开表格,细致详尽,难以想象是短短一两个小时完成的成功,“注意安全, 那里不是中国。”


    温浅月望着浓浓夜色,枝干停止晃动,“我知道,回来给你们带特产。”


    陆铅华回:“你平安回来, 比什么都重要。”


    “好。”温浅月由衷感谢,“谢谢陆律。”


    陆铅华说:“和我客气什么,早点休息。”


    温浅月查询科雷斯府的出行攻略,根据当地的气温和风俗,收拾衣服。


    她站在衣帽间,看着硕大的行李箱,还有窗外那一轮弯月。


    贺景尧,你怎么样了?


    次日, 温浅月前往专门的机构打疫苗, 非洲蚊虫多,疟疾频发,不能让自己拖后腿。


    工作人员叮嘱,“如果有发烧无力不用害怕,是正常的疫苗反应。”


    温浅月摁住针眼,“好, 谢谢。”


    现在她只需要等待疫苗后的反应,距离她登机又近了一步。


    北城进入夏季,热浪翻滚,非洲一年四季的高温。


    她去银行兑换当地的货币,去营业厅开通国际漫游,去跨国超市买转换插头。


    完成一件,在备忘录里勾一件。


    一桩桩一件件,她从未接触过的事。


    回到栢悦府,温浅月先去了602,向倪语棠告别,“棠棠,我要去找贺景尧,接下来这段时间不在家,没办法过来看你了。”


    倪语棠担心她,“啊,贺伯父去了你还要去吗?那里那么危险。”


    温浅月只说:“我亲眼看看才能放心,有难同当,我要照顾他的。”


    对此,贺景禹毫不意外,“大嫂,你哪天出发?我安排人去接你。”


    温浅月没有推脱,告诉了他准确的航班和时间。


    贺景禹多说了几句,“在外千万不能相信中国人的话,他们只会坑国人。”


    倪语棠猛猛点头,“对对对,月月,他们只能骗听得懂中文的人。”


    温浅月微笑回:“我知道。”


    遥远的非洲,隔着万水千山,倪语棠问:“月月,你真要去吗?”


    温浅月弯起眸,“要,一定要去,我和他结婚了啊。”


    倪语棠郑重叮嘱,“那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机。”


    “好。”温浅月摇晃摇篮,“乐渝,干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小乐渝握住她的手指,怎么都挣脱不开。


    小小年纪还怪有力气的。


    倪语棠喊:“你看,她也舍不得你,拽着你的手指。”


    温浅月看破不说破,这是小朋友的本能反应,抓住东西而已。


    她温柔说:“干妈很快就回来了,给你买玩具。”


    温浅月回到屋子,将汤圆装进太空舱里,送去宠物店寄养,“委屈你在宠物店待几天。”


    原本可以拜托倪语棠,她和贺景禹要照顾乐渝和棠棠,不能再给他们增加困扰。


    汤圆耷拉耳朵,“喵呜,喵呜。”


    小猫有灵性,知道即将分别。


    温浅月在三个人的家族群发消息,【妈、哥,我最近有假,出去看一下贺景尧。】


    贺景尧的事瞒不住,还有温建中的事,积累在一块。


    温屿白:【你保护好自己,爸这边我会跟进,他犯的错,有我顶着,你就别管了。】


    罗淑文:【月月,照顾好自己,家里不用担心。】


    温浅月:【我会的,不用担心。】


    她又给时新雨发消息,【新雨,你要是有空帮我看看汤圆,我要出国去玩了。】


    时新雨:【好,你去哪个国家?】


    温浅月:【我去找贺景尧。】能瞒一个是一个,不能人人都跟着她提心吊胆。


    时新雨:【小夫妻异国太久是不好。】


    忙完这些事,一天快要过去,已经下午5点多,阳光依旧凛冽。


    温浅月在心里复盘,好像没有需要交代的人和事了,她的疫苗没有副作用,一切顺利。


    忽然,她的视线定在一盆盆绿植上,叶片翠绿,郁郁葱葱。


    她拿起喷水壶,给每一盆绿植浇透水,等贺景尧回来,茂盛生长,迎接他。


    天渐渐变黑,距离航班出发只剩几个小时。


    前往科雷斯府没有直达航班,需从埃及转机,航班于早上8点起飞,提前3个小时抵达机场。


    温浅月歪在沙发上,和衣而睡。


    她闭上眼,毫无困意,盯着转圈的时钟。


    不知贺景尧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脱离危险?


    温浅月打了个盹,猛然惊醒,心脏剧烈震荡,慌乱不堪。


    她梦到贺景尧和她告别,梦到她看到了他的遗书。


    她抬起头,刚过零点,一阵穿堂风刮过,脸颊一片潮湿,她怎么哭了?


    温浅月按按太阳穴,起身关上窗户。


    她捏紧手指,望着月亮,轻声说:“贺景尧,你会没事的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随风飘远。


    这一下惊醒,再也睡不着。


    遗书?她知道,从事特殊行业的人都会写遗书,贺景尧也不例外。


    这一去,凶险不知,夜晚,思绪繁杂,想到MH370,她也得写遗书。


    温浅月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第一个字,又誊抄一遍,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她在房间里徘徊,夜晚静得可怖,她焦急万分。


    凌晨四点,温浅月推着行李箱背着包,站在路边等车,“师傅,去北城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师傅帮她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好嘞,您坐稳了。”


    温浅月靠在玻璃窗上,眼前闪过街景和树影,凌晨四点的北城,天黑沉沉,只有一盏盏路灯亮起。


    那些光斑晕染成圈,马路畅通无阻,是极少见到的北城。


    凌晨五点,天边露出一点白,东方破晓。


    司机说:“到了。”


    “好,谢谢。”温浅月办理行李托运,证件随身携带,她去值机,等待飞机起飞。


    这是温浅月第一次出国。


    前方是未知的国度、漫长的旅途,还有她的爱人。


    红色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温浅月搓了搓手臂,太阳如常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大屏开始播报她所坐航班的情况,她按照顺序登机。


    温浅月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飞机滑行,离开地面,建筑物越来越远。


    贺景尧,我来了。


    飞机升高,温浅月看着窗外的云,身处云端,如同她的心脏,落不到地面。


    此次航行向西南行驶,按照时差的规律,不会看到黑夜。


    突然,飞机猛烈波动。


    客舱人员骚动,“怎么回事?”


    “妈妈,我怕。”


    温浅月心脏一紧,她攥紧手里的手机,手心开始冒汗。


    空姐的声音在客舱响起,安抚乘客,“各位旅客,飞机遭遇气流,颠簸数正常情况,不必过分紧张。”


    温浅月庆幸,她提前写好了遗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然无恙回国。


    北城时间晚上8点,飞机落地埃及开罗机场,当地艳阳高照,正处下午15点。


    18个小时后,她才能转乘第二趟航班。


    温浅月找地方给手机充电,给朋友家人报平安。


    【我到开罗了,勿担心。】


    热浪席卷,是干热。


    倪语棠:【到了就好,找酒店休息睡觉,不要心疼钱。】她转了一万块。


    【好,我会的。】温浅月找了一家中餐厅,随便对付几口,逼着自己吃饭。


    她没有收倪语棠的钱,找了酒店休息,不能人没到先累倒了。


    次日,北城时间下午2点,开罗时间上午9点,温浅月踏上了第二趟航班。


    这一趟航班不同于上一趟,上一班基本是来开罗旅游的中国游客,这一趟航班纯外国人,肤色完全不同。


    她的耳边充斥听不懂的语言,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


    谨记一句话,在外要冷淡,没有老乡,只有陌生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客舱里弥漫难闻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汗味、饭味混杂,她要晕机了。


    再有8个小时,就要到科雷斯府了,她只要再熬8个小时就好。


    温浅月找出提前买好的晕机药,要了杯温水吞下,望向窗外。


    难以想象,她竟然出国了。


    终于,科雷斯府当地时间14点,北城时间的晚上22点,她到了。


    舱门打开,温浅月跑着出去,迎面而来的是滚滚热浪。


    和南城相比,算不上什么。


    不怀好意的黄皮肤男人问:“姑娘,去哪儿?要不要搭你一程?”


    温浅月假装听不懂中文,戴上耳机快步离开,跑向出机口。


    贺景禹安排的接机人员举着牌子在等她,还是女性。


    “你好,温小姐,你可以喊我Alan。”


    温浅月礼貌说:“你好,温浅月。”


    Alan说:“坐了一路辛苦了,科雷斯府小,半个小时就能到医院。”


    “好的。”温浅月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将近48个小时,快两天的时间,她才抵达。


    【我到了,正在去医院路上。】消息转了几圈才发送成功。


    温浅月无心赏景,全身紧绷,陌生的国度、陌生的人,她一个人,她害怕。


    在病房外看到了贺均平,“爸。”


    贺均平向她点头示意,态度良好,“景尧还在观察,脱离了生命危险,具体什么时候醒来,目前还不知道,他的身体受不了长途颠簸,暂时只能在这里治疗。”


    温浅月说:“您先回酒店休息,我来照顾他。”


    贺均平只问:“你不用倒时差吗?”


    温浅月说:“在飞机上睡过了,不累。”


    “那我晚上再过来。”贺均平交代一句,“Alan是当地的向导,有问题可以问她。”


    温浅月应声,“好。”


    Alan说:“温小姐,我在外面等你。”


    温浅月推开门,她握紧行李箱,看着贺景尧,鼻头一酸。


    他瘦了。


    瘦了很多。


    他就静静躺在那里,病房里安静得可怕,仪器的声音不好听。


    温浅月坐在床边,喃喃说:“贺景尧,你不是最讨厌睡懒觉吗?该起床了。”


    “我带了你爱看的冷笑话,我讲给你听。”


    她从包里拿出书,随手翻了一页,抹掉眼泪开始读。


    “猫会喵喵叫,狗会汪汪见,鸭子会嘎嘎叫,那鸡会什么呢?”*


    “鸡(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温浅月语气尽量轻松,“你还标注是谐音,冷笑话基本都是谐音。”


    她继续说:“棠棠和贺景禹的女儿很白很好看,小姑娘性格还好,不认生,谁抱都可以。”


    “你走了4个月,汤圆又胖了,我都要抱不动了。”


    “你的花开花了,我不认识是什么花,你也不告诉我。”


    “你要是不和我结婚,是不是就不会分神?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件事?”


    她的眼尾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病床上的男人眼皮动了一下。


    温浅月握住他的手,手很凉,不像平时那般温热,“贺景尧,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她趴在床边,不想让人看到她哭了。


    温浅月给他洗脸、擦身体,棉签蘸水湿润唇瓣,比任何人都要细致。


    到的第一天,他没有醒。


    她不需要倒时差,适应当地的时间,住在医院,吃在医院。


    一连数日,温浅月不叫苦不叫累,有什么吃什么,不会嫌弃天气闷热,也不会嫌弃饭菜难吃。


    见到谁都是微笑的,反而感谢他们的辛苦。


    外交部的同事感慨道,“患难见真情。”


    “难怪贺主任的怀表里放着她的照片。”


    在现在这个时代,多的是嫌麻烦的人,多的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


    谁愿意来艰苦的国家,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还要坐那么久的飞机。


    廖寻真给贺均平打电话,“景尧怎么样了?”


    贺均平说:“还是老样子。”


    透过玻璃窗,温浅月拿起书,给儿子读诗。


    廖寻真说:“温浅月到了,正好照顾,要不是她,景尧也不会出事。”


    这几天,贺均平看在眼里,他忍不住说:“和人有什么关系,景尧小时候生病,你都做不到她这样。”


    “你不喜欢她,准确来说,你讨厌她的父亲,连带对她也有偏见,我理解,你往上爬吃了很多苦,不想景尧再吃苦。”


    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若是普通家庭也就罢了,偏偏父亲不务正业,难免会有微词。


    贺均平想起,“她和景尧结婚两年,没有用贺家或者廖家的资源,没有插手集团的事,安安静静做她的律师,一点一滴积累案源。”


    廖寻真问:“你也被你儿子洗脑了吗?”


    贺均平说:“他躺着呢,洗脑不了我,我自己会看,我想,景尧也不想看到他选择的老婆,被他妈妈针对。”


    “你要相信你儿子,他要是不想结这个婚,谁能逼他去领证,他是什么性格,你比谁都清楚。”


    廖寻真寻了理由挂断电话,对话不欢而散。


    五天了,温浅月来了五天了,贺景尧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合上书,“贺景尧,科雷斯府没有南城热,非洲人也受不了中国的高温。”


    “你后悔吗?后悔和我结婚。”


    病床上的人手指动了一下。


    温浅月莞尔一笑,“不过我不后悔。”


    她趴在旁边,“贺景尧,我很害怕,我没有出过国,我不会说法语,我听不懂,你快醒来,好不好?”


    声音哽咽,语不成声。


    眼泪在眼眶打转,温浅月小声问:“你喜欢我吗?我喜欢你吗?好像没那么重要。”


    “但贺景尧,我好像喜欢你。”她自嘲一声,“只敢趁你睡着告诉你。”


    就在这时,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轻轻抓住她的手。


    温浅月愣住片刻,“你醒了。”


    她语无伦次,“我去喊医生。”


    医生进来检查一番,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段,温浅月听不懂。


    外交部的同事帮忙翻译,“贺主任检查没有什么事,谁忙谁的去吧。”


    要给小夫妻留空间。


    一瞬间,拥挤的病房变得空旷。


    四目相望,时间仿佛停止。


    贺景尧看着站在远处的姑娘,轻声喊她,“过来。”


    温浅月怔怔然,没有挪动脚步。


    贺景尧微拧眉头,投降放弃,“我过不去。”


    温浅月慢慢走过去,不敢看他,又想看他。


    近乡情更怯,视线不时落在他的脸上,病了一场,他的皮肤更白。


    午后的阳光穿透玻璃,散发温柔的光,落在他们的身前。


    温浅月不敢碰他,她磕磕绊绊问:“你想要什么?”


    贺景尧低低笑出声,“让我抱一下。”


    半晌,温浅月坐在床边,伸出胳膊搂住了他。


    他也搂住了她。


    “你瘦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咳咳咳请准时(我也要准时)这章最难算的是时差,北城比开罗快5个小时,北城比科雷斯府快8个小时,慢慢算吧。*来自网络


    第59章 婚书-可以 履行夫妻义


    贺景尧刚醒来, 没什么力气,连抱她都是虚虚搂着,男人侧眸看着她, 不想挪开。


    温浅月不敢用力,同样轻轻环住他,“没瘦,是你很久没见我了。”


    他们抱了许久,久到护士进来换药。


    温浅月不小心瞅到护士偷笑, 八卦不分地域,语言不通,不耽误八卦。


    病房里再次剩下他们,她站在一边, 没有靠近病床,不是第一次见到伤口,每次看心有余悸。


    流弹伤不是集中在某一块区域,遍布身体的各个角落,最危险的一块是距离心脏几毫米的地方。


    偶尔地偷看,被贺景尧当场捉住。


    “来很久了吗?”


    “没几天。”


    忽而,温浅月仿佛被定住,蹙起眉, “你要不还是躺着吧。”


    她捋捋头发, 摸摸T恤下摆,又打开手机,好似很忙,却不知道在忙什么,给自己找点事做,“你饿吗?能吃东西吗?要不要喝水?”


    “不用, 想看你。”自贺景尧醒来,他的视线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那双黑眸似装了雷达,自始至终随着她转动。


    温浅月讪讪笑,“我有什么好看的?”


    贺景尧目光灼灼,“稀奇。”


    温浅月被他盯得羞赧,错开视线,“我又没整容,还是之前那样,没有变化。”


    “那也稀奇,很久没看到你,以为又是在做梦。”


    男人慢悠悠说:“原来不是梦,是真的老婆。”


    温浅月问:“难不成还有假的吗?”


    贺景尧“唉”了一声,“梦里有,醒来就不见了,可不就是假的。”


    温浅月抬眸,“你还能梦见我啊?”


    “每天都能梦到。”


    每天都梦见,每天早上都怅然若失,想知道她在北城怎么样,想知道她好不好。


    她何尝不是呢?


    仪器上的波浪线平稳运行,输液管向下滴水,温浅月拉把椅子坐下。


    想说的话有很多,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时间,相顾无言。


    唯有眼睛,不会骗人。


    能看到他就行了。


    日落西沉,科雷斯府的夜有些温凉,高大的树影落在窗台上,温浅月搓了搓手臂。


    贺景尧不忍心她继续陪他,“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


    温浅月摇摇头,“不用,你这是单人病房,我在这睡一样的。”


    贺景尧眸色深邃,轻声喊她,“上来。”


    他留下了一人空隙。


    温浅月拒绝道:“不用,床很小,我睡那里就行了。”


    贺景尧没有强求,只道:“我想喝水。”


    “我给你倒。”温浅月用吸管杯,方便他喝水。


    贺景尧接过水杯放在柜子上,他拽住她的手腕,直接带进怀里。


    休整半日,恢复了力气。


    温浅月不敢挣扎,怕碰到他的伤口,愠恼提醒他,“贺景尧,你还是个伤患。”


    贺景尧与她对视,语气颇为无辜,“那怎么办?老婆不愿意一起睡,只能使用武力了。”


    静谧之夜,心跳声藏也藏不住。


    温浅月嗔怒道:“看来你还是伤的不重。”


    贺景尧同意,“是不重,他们大惊小怪。”


    温浅月趴在他的怀里,琢磨他的伤,她试图推开他。


    须臾之间,男人“嘶”了一声。


    温浅月停在原地,抬头担忧问:“怎么了?扯到伤口了吗?”


    贺景尧皱眉,“估计吧。”


    “那我不乱动了。”温浅月顺势躺下,窝在他的怀里,“伤没好就拽我,你就逞能吧。”


    男人几不可察地扬起唇角,他拢住她,“不逞能了。”抱到老婆了。


    贺景尧的下巴垫在她的发梢,男人垂目,“是真的老婆。”


    温浅月抿唇笑,“你老婆挺多啊,要一遍一遍确认。”


    “就这一个。”贺景尧低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男人轻滚喉结。


    在吻落下来之前,温浅月捂住他的嘴,“回头别人看见了。”


    “不会进来的。”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径直吻上这双日日夜夜想念的唇。


    温浅月仰起头,闭上眼睛,心脏快得要跳出来。


    在异国他乡,在小小的病床上。


    四个月的分别,全部化在这个吻中。


    成年夫妻,会有意外发生。


    贺景尧喘气,“缓一会儿,有反应了。”


    温浅月脸微红,“身残志坚啊。”


    停顿片刻,她小声提议,“贺景尧,等你伤好了,我们就……”


    贺景尧假装听不懂,“就什么?你不说清楚我不知道。”


    温浅月瞪着他,“不知道算了。”


    “等伤好,不会放过你。”男人贴着她的耳畔。


    小小的床,被窝里的暗流清晰感知。


    温浅月不正面回答他,“睡觉了。”


    窗外,月色溶溶。


    就着月光,贺景尧抚摸温浅月的脸颊,脸上的肉少了,气色没之前好,这一路,她该多辛苦。


    男人吻上她的额头,握紧她的手。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经过一晚的观察,没有发生意外情况,也没有发烧感染,医生查房,“综合判断,可以转回中国,接受全部检查。”


    外交部的同事将医生的话翻译给温浅月和贺均平听,让他们拿主意。


    贺景尧自己做决定,“回国吧,前期的沟通连接基本完成,各类合作有条不紊推进中,我没有留在这的必要。”


    “对对对,还是多亏了贺主任,工作才能推动得这么快。”


    “幸好贺主任没事,不然,我们没法向交代。”


    贺均平申请航线,乘坐专机回国,留了两天时间收拾行李。


    “有事给我打电话。”贺景尧交代同事。


    “贺主任,你放心吧。”


    科雷斯府到北城路途遥远,配备了医护人员,温浅月一直陪在贺景尧身边。


    贺景尧不能挪动太多,他躺下来休息,“来的时候怕不怕?”


    “不怕。”


    温浅月莞尔一笑,“因为要见到你了。”


    男人生怕她消息,抓住她的手,“我一直在,时间还早,睡会吧。”


    “好。”温浅月没有睡,一直望着他。


    漫长的飞行,次日傍晚落地北城国际机场。


    外交部走了申请,贺景尧直接入住军区医院,接受全面系统的检查和治疗。


    结果出炉,没有大碍,需要的是休息。


    温浅月放下心,靠在走廊边给温屿白打电话,“哥,我回来了,爸他那边怎么样了?”


    温屿白实话实说:“在边境被抓住了,转送回南城,正在处理。”


    温浅月问:“骗别人的钱呢?”


    温屿白没有隐瞒,“一部分放在妈不用的银行卡里,一部分取了出来,一部分被人骗了,我和妈的意思是,把邻居的那些钱还上,都是人家的血汗钱和养老钱,他自己的是他自作自受。”


    温浅月又问:“够还吗?之前的彩礼钱呢?”


    温屿白沉思数秒,“被他投股票投没了。”


    完全在温浅月的意料之中,“那追回来的够不够?不够我这里有。”


    温屿白说:“够的,我们还完了,别担心。”


    温浅月半信半疑,涉及金钱,哥不一定说实话,“妈还好吗?”


    温屿白说:“她挺好的,你放心吧。”


    他安慰妹妹,“你也折腾了十来天,好好休息,别管那么多,这件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知道吗?”


    “知道。”温浅月点头,“你和妈也早点休息。”


    事情暂时得到了妥善解决,不知道外交部那里怎么说?举报的事有影响吗?


    温浅月闭上眼睛缓缓,莫须有的指责,贺景尧无妄之灾。


    如果温建中有事,会影响哥哥和贺景尧的前途吗?


    这晚,无论怎么说,贺景尧不让温浅月陪护。


    纵然他很想,医院不同于家里,休息不好。


    心头积累的事太多,次日,温浅月起床摸摸额头,很烫。


    她还是病倒了,得了流感发了高烧,吃药不见好,只能去诊所输液。


    【我回去加班,官司要开庭了。】


    贺景尧看着消息,陷入沉思。


    收到大哥回来的消息,贺景禹第一时间过来探望,迎面接受询问。


    贺景尧冷声问:“你大嫂呢?”


    贺景禹闪烁其词,“她去非洲照顾你,落下了很多工作,回律所上班了,没告诉你吗?”


    贺景尧追问:“你没骗我?”


    贺景禹不敢看大哥的眼睛,“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人也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全放在你身上吧。”


    贺景尧一眼揭穿,“你说谎有个毛病你知道吗?”


    按照以往,他的回答肯定是“我怎么知道?”这次回答的怎么明确,显而易见,几个人对好了理由。


    贺景禹问:“什么毛病?”


    贺景尧不置可否,“说吧,你大嫂怎么了?”


    贺景禹如实说:“就是发了高烧,在诊所输液,不想你担心,让我们帮忙瞒着。”


    贺景尧被弟弟气死,“你和谁一头的,还瞒着。”


    贺景禹脱口而出,“大嫂,你自己也得听大嫂的话,我又不傻。”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家的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贺景尧审问弟弟,“妈和你大嫂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我真没有听见。”贺景禹猜想,“总归不好听,也就是大嫂脾气好。”


    贺景尧看向窗外,“我知道了。”


    弟弟这次没有说谎。


    贺景尧给温浅月打电话,开门见山问:“退烧了吗?”


    显而易见没有藏住,“退了,再去吊一天水就行。”


    贺景尧沉声和她算账,“还瞒着我。”


    温浅月小声嘀咕,“你伤着,告诉你只能让你干着急。”


    贺景尧说:“贺景禹一张嘴我就知道他说的真话假话,你还让他瞒着。”


    温浅月嘟囔道:“他这也暴露得太快了。”


    贺景尧语重心长说:“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我是你老公,担心是我的分内之事。”


    “好。”温浅月应声。


    经过三天的休整,贺景尧出院回家。


    屋子的布局和他离开时一样,汤圆围着他打转,它蹦起来,也没有忘记他。


    男人从身后抱住她,“我妈有找你吗?”


    温浅月只说:“她也是担心你,无论她说什么我都听着。”


    贺景尧转到她的面前,弯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温浅月笑笑,“没事,我能理解。”


    她说:“的确连累了你,害得你被调查。”


    “与你无关,不要揽责。”贺景尧语气平稳,“没做过的事也强加不到我头上,温律师,不用担心,我能解决。”


    “好。”温浅月说,“我想去看看我妈,这么大一摊子事,看看才放心。”


    贺景尧颔首,“好,我陪你去。”


    温浅月说:“医生建议你静养,我很快回来。”


    贺景尧幽幽道:“行,养好了还有正事要做。”


    “我就知道。”呵,男人。


    温浅月乘坐高铁到达南城,意外在房间里发现妈妈的病历,还有药。


    罗淑文惊喜道:“月月,你回家了啊?”


    温浅月自责,“妈你怎么生病了?”


    罗淑文安抚女儿,“年纪大了生病很正常,医生都说了,好好休息就行,不用担心。”


    她给儿子使了眼色,温屿白跟上,“是的,就是最近累了。”


    温浅月心存疑虑,“哥,你不要骗我。”


    “不骗你,真的没事。”温屿白说。


    温浅月拍了照,找熟悉的朋友询问,得到准确的回复,终于放心。


    妈妈没有事,她没有长时间逗留,只呆了三天。


    “妈,医生说你不要太劳累了,你别干活了,我每个月都给你转钱。”


    罗淑文不要,“不用,你的钱自己留着。”


    温浅月叮嘱妈妈,“妈,你照顾好自己,我接下来可能会很忙,没办法经常回来看你。”


    罗淑文说:“不用看,你好好的就行,妈也会好好的。”


    “妈我回北城了。”


    “去吧。”


    温浅月虚晃他们一下,去了看守所,她不相信温建中就那些钱。


    温建中同意见她,“这不是我的乖女儿吗?还知道来看我。”


    温浅月开门见山说:“把剩下的钱给妈和哥哥,我知道你还有,你肯定会留一笔钱养老。”


    温建中不知悔改,“你比你哥了解我。”


    温浅月试图劝说他,“妈身体不好,需要用钱。”


    温建中面目狰狞,“你妈身体不好,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她也不用那么操劳,落下了病根。”


    “不,我没错。”温浅月不上他的当,“我妈身体不好,是为了操持这个家,你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也不带她去看医生。”


    温建中说:“她不去还不是因为心疼你,要给你花钱,自从你来了,你妈有好日子过吗?为了你,她遭受了多少,你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说她的吗?”


    “够了。”温浅月攥紧拳头,“你好自为之。”


    温建中说:“果然,有了好老公说话都有底气,你婆婆不是劝你们离婚吗?什么时候离?”


    温浅月问:“用不到我了?”


    “我拿到钱了无所谓,谁靠近你谁倒霉,比如……”他故意没有说出口,用嘴型说话,被工作人员带走。


    温浅月扶住墙缓气,心脏闷得喘不过来,诈出来他还有一笔钱就好。


    她回到老房子,站在客厅分析,在阳台眺望,在屋子里徘徊,猛然间,被墙吸引。


    挪开柜子,在主次卧的分隔墙里找出了铁盒子。


    果然有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金条,他还真能藏。


    温建中说得对,她是比哥哥了解他,因为她要和他斗智斗勇才能活下去。


    温浅月回到北城,贺景尧站在电视柜前浇水。


    她小跑过去,像他平时一样,从身后抱住他。


    贺景尧震惊住,“怎么提前回来了?”


    温浅月轻声开口,“我妈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她抱着他不松手。


    “这么粘人。”


    温浅月松开手,“那不抱了。”


    “我抱你。”贺景尧放下水壶。


    钱还了、举报的事解决了、贺景尧身体恢复,一切回到原定的轨道中。


    双方惦记伤好的约定。


    睡前,贺景尧浏览购物网站,手机屏幕递到温浅月面前,“你喜欢什么口味?我提前准备。”


    温浅月眉头紧锁,“你身体好了吗?”又过去了很多天,她还是担心。


    “好了,选一个。”贺景尧咬住她的耳朵,语气低沉,“等你生理期结束。”


    仲夏季,落日余晖里。


    温浅月主动吻上贺景尧的唇,在晚霞里亲吻,“可以了。”


    贺景尧佯装不懂,“可以什么?”


    温浅月直言,“你别装,那不做了。”


    “做,夫妻义务,是时候履行了。”男人话音刚落,打横抱起他走进卧室,踢上房门。


    温浅月追问:“你确定你好了吗?”


    贺景尧低头吻她,“等会你自己检验。”


    温浅月后背陷进被子里,晚霞透过落地窗落了进来,光线明亮,男人眼中的情愫清晰明了。


    四目相望,黑眸涌动,再也不需要克制。


    “贺景尧,窗帘。”


    贺景尧关上电动窗帘,室内如黑夜般,他俯身吻上她,含住她的唇舔舐。


    男人急不可耐地解开衬衫纽扣,温浅月看不清,很快,她被剥了干净。


    黑暗中,他们紧紧相依,没有衣服的阻拦。


    贺景尧慢慢吻她,唇、耳畔、黑痣,还有向下,一点一滴好似晚霞融化云朵,放松她的紧张。


    “别害怕。”随着他的声音,他伸直了手指。


    温浅月脚趾蜷缩,额头冒出来了汗,“你怎么先用手?”


    贺景尧只道:“慢慢来。”


    慢慢来?他说得好听。


    一点都做不到。


    温浅月咬住唇瓣,不让声音泄出来,她看不见他,男人粗重的呼吸灌进她的耳中。


    “贺景尧,你是不是要定个11点的闹钟?”


    男人不解道:“为什么?”


    温浅月说:“你睡觉的点,回头别错过了。”


    贺景尧堵住她的唇,净说一些扫兴的话,云卷残风,他咬住她的唇瓣,贴着唇说:


    “今天我准备……通宵加班。”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开胃的没想到啊,分成了2章


    第60章 婚书-熬夜 抱你一起洗


    通宵?


    温浅月身体绷直, 不由地紧张,窗外的晚霞渗不进室内,遮光帘完美遮住外面的世界。


    漆黑一片, 看不见贺景尧,却能感觉到他的鼻息,高挺的鼻梁点到她的鼻尖,雪松木的味道钻进鼻腔。


    唇与唇之间隔着咫尺,他没有亲她, 呼吸的热气落在她的唇上。


    心跳相连,分不清谁跳得更快。


    陌生的悸动,他的手修长、灵活,婚戒不时碰到她, 有点冰。


    温浅月忍不住嘤咛,微张樱唇。


    贺景尧贴在她的唇边,嗓音喑哑,喉咙溢出低笑,“怕了?”


    他故意的,特意用戴婚戒的无名指,温浅月没有正面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还是算了吧, 一晚还是太多了。”


    男人时不时咬她的唇角,含住她的唇吮吸,不似往日的霸道强势,慢慢悠悠,“你听过一句话吗?”


    温浅月蜷起身体,又被他掰开, “什么?”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随着他的声音,戒指刮到她。


    温浅月攥紧被单,“你不应该是克己复礼的人吗?怎么也会说这种话?”


    贺景尧收回手,擦了擦指节,男人覆了上来,“古人比现在人开放,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免不了世俗的欲望。”


    突然间,彼此说不出话。


    贺景尧深呼吸,眼神晦暗,“这种事在梦里发生了无数次。”


    今晚终于美梦成真,比梦里好十万倍。


    温浅月嗔怒道:“你……”


    看着一本正经的他,也会做这样的梦。


    “全都和你。”贺景尧撑起手臂,“没有旁人。”


    水到渠成,不需要学习。


    人类的本能。


    男人抓住她的手掌,十指紧扣,唇被他堵住,又分开,循环反复。


    温浅月盘在他的腰上。


    晚霞淹没在夜色里,入夜,屋内温度却持续攀升,急促的呼吸点燃了空气。


    没有对话,只有彼此起伏的气息。


    窗外,月光如银。


    窗内,小夜灯明明灭灭。


    温浅月闭上眼睛,喃喃喊贺景尧的名字,“贺景尧。”


    “我在。”


    贺景尧故意提了一句,“月月,11点了。”


    他被踢了一脚。


    “这么有劲?”


    温浅月避而不答,轮到贺景尧有劲,偏要制造出动静。


    一整晚,他整点报时,直到凌晨三点。


    贺景尧体谅她,到底没有通宵。


    男人捂住她的眼睛,打开了壁灯,他回头看着她,姑娘脸颊绯红,露出的肩颈呈粉红色。


    察觉到他的视线,温浅月拽了拽被子,她口干舌燥,趴在床边,眸色氤氲水雾,“我想喝水。”


    贺景尧刚降下去的火,‘嗖’地升起,男人俯身吻住她的唇,毫无征兆,强势又霸道。


    再亲又要开始,温浅月推他,“我好渴,你快去给我倒水。”


    “好。”贺景尧穿上睡衣。


    温浅月钻进浴室洗澡,身上深深浅浅的红印,他真不能免俗。


    她深呼吸,穿上衣服出来。


    贺景尧守在浴室门口,哑然失笑,“你竟然还有力气洗澡。”


    温浅月仰起脸,“我还有力气逃跑呢。”


    “你敢?”贺景尧拽住她的手,搂在怀里,他打开杯盖,“喝水。”


    “你去洗澡吧。”温浅月抱着水杯坐在外面等他。


    贺景尧不舍得松开她,“不一起洗吗?陪我再洗一下。”


    男人目光温柔,温浅月错开视线,“不要,我洗好了。”


    贺景尧只当她害羞了,“下次做完就抱你去洗澡。”


    温浅月催他,“你快去吧。”


    贺景尧低头看到身上的指甲印,姑娘真狠心,掐了这么多印子。


    也怪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洗澡出来,温浅月将水杯递给他,“你也喝点。”


    贺景尧仰头喝完剩下的水,喉结轻滚。


    姑娘一直望着他,抿着唇瓣,眼睛澄澈又温柔,眼底浮现缱绻的意味。


    “再看,我可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


    “不看了。”温浅月跑回卧室。


    男人换了干净的四件套,关闭灯光,抱着她睡觉,“晚安。”


    “不对,是早安,老婆。”贺景尧吻了她的额头,他似乎很喜欢吻额头。


    温浅月打了个哈欠,“晚安,好困。”


    折腾一整夜的床恢复平静,她没有闭眼,静静等着。


    等到男人呼吸均匀,温浅月强撑住疲惫酸痛的身体,掀开了被子,坐了一会儿。


    眼睛适应了黑暗,她回头望着熟睡的贺景尧,不担心他中途醒过来,刚刚趁他不备,她在水里放了一点点安眠药。


    温浅月穿好外出的衣服,她蹲在床边,在黑暗中描摹他的脸,熟悉的他,刚刚和她亲密的他。


    是她舍不得的他,过往的婚姻生活,如电影片段在她眼前播放,一同买婚戒、送她月亮花、接送她上下班、冒着台风找她,为了她而打架的他。


    再不舍,也要说再见。


    她声音很轻,“贺景尧,谢谢你,给了我一段美好的婚姻,以后,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蓦然顿住,抹掉眼尾的眼泪,“我走了,对不起。”


    还有三个字停在了唇边,留在了心里。


    温浅月背着双肩包,去猫窝看汤圆,她摸摸猫头,“汤圆,再见了。”


    大门即将关闭,最后看一眼屋子,银色的月光洒在地面,一盆花、一处摆件,这是他们一点点装扮起来的家。


    温浅月抱着不白离开,没有回头,不让自己留恋。


    电梯门阖上,她拆开手机sim卡,丢进垃圾桶里。


    月光下,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温浅月喉头微哽,“师傅,去机场。”


    凌晨的飞机,上一次是为了去见他。


    这一次,是为了离开他。


    温浅月捏紧手机,好似捏住了心脏。


    她坐上飞机,离开了北城,这座城市还在睡着,她依然醒着。


    飞机向南飞行,目的地陆地最南端的一线城市。


    迎着新一天的日出,温浅月拦了一辆出租车,与司机商量送她去隔壁的不知名小城阳兴,来往车费全包。


    那是她提前租好的房子,冷门城市,无人知晓。


    阳兴落下了大雨,冲刷掉灰尘,也冲刷掉温浅月存在的痕迹。


    正午,她入住了民宿,用假的身份证,幸好民宿查得不严。


    千里之外的北城,贺景尧下意识搂住身边的人,却扑了空,男人猛然清醒,温浅月不在?


    他起床寻人,神色慌张,“月月。”


    “温律师。”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回声。


    汤圆跟在他的身后,猫似乎有灵气,也在寻人。


    贺景尧攥紧拳头,“你妈妈呢?”


    小猫哪里会知道呢?


    男人回房间拿起手机,微信里没有留言,他摁了摁鼻根,拨打她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不会记错她的号码,他不死心,又按出去号码,是同样的提示。


    贺景尧在屋里徘徊,这一觉睡得太沉,很不寻常,她什么时候走的?他一概不知。


    他给温浅月发消息,看着她的微信变成了,【该用户已注销。】


    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蓄谋。


    贺景尧垂目,视线落在床头柜上,上面有一封信,封皮上是她的字迹,【贺景尧,亲启。】


    男人拆开信封,是她的亲笔信。


    【贺景尧,我们离婚吧。


    离婚不是冲动,我想了很久,我演不下去了,也过不下去了,你工作太忙了,还不着家,工作很危险,我不知道和你结婚有什么意思。


    对,婚是因为温建中让我结的,不是我自愿结的,他把我卖给了贺家,拿钱走了,一分钱都没给我,我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被他连累。


    你看到了,我很任性,不负责任,说离开就离开,都不愿意当面和你说,你恨我讨厌我,怎么样都好,总之,我不想和你过了。


    当然,就这样离婚我也很吃亏,所以我睡了你,早知道一结婚就睡了,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算了,你的技术勉勉强强,也就那样,没啥意思。


    离婚协议在抽屉里,你看看要不要修改什么?等你签好字,我们约时间去把离婚证领了,你想好哪一天后,与我的邮箱联系。】


    想离婚是吗?


    做梦。


    贺景尧手背突起青筋,他捏紧信纸,信上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离婚协议,他不会看。


    男人望着空旷的客厅、卧室和书房。


    除了她,什么都没有少。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项链、台灯、月亮画、小猫玩偶,还有汤圆。


    她不要他,也不要他送给她的所有东西。


    只有不白不在,她来的时候带了它,走的时候也只带走了它。


    电话销户、微信注销。


    她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南城,电闪雷鸣。


    罗淑文正在看温浅月小时候的照片,短信通知银行卡入账12万元,她心里一紧,“屿白,这个钱怎么回事?你妹妹给我打这么多钱做什么?”


    温屿白看到了汇款人,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你别急,我来问问。”


    他拨打妹妹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罗淑文慌张问:“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温屿白知道妈妈的意思,眼下只能安抚妈妈,“我问问贺景尧怎么回事。”


    电话很快接通,“贺景尧,月月呢?”


    贺景尧说:“她走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平平淡淡。


    她的踪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铁了心不让别人找到她。


    温屿白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他反应过来,“她一定早就知道了。”


    那些年妹妹异样的举动,在这一刻通通有了答案,以前不敢承认,现在被迫接受。


    贺景尧问:“知道什么?”


    “见面再说,我去找你。”温屿白买了最近一班机票,和妈妈前往北城。


    刚打开门,快递员到了门口,“温先生,您的快递,请签字。”


    温浅月留下的信完整不动地放了回去,贺景尧坐在椅子上,给弟弟打了一通电话,“找人查你大嫂的行踪,身份证信息我发你了,不论用什么手段。”


    大嫂不见了吗?


    贺景禹应声,“好,大哥,我一定查到。”


    他告诉倪语棠,“大嫂好像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每个字都认识,倪语棠却听不懂这句话。


    和其他人一样,她打电话、发微信,“电话是空号,微信也注销了。”


    倪语棠不死心继续打,“怎么就不见了?是不是大哥欺负她了?她才躲起来的。”


    “不知道。”贺景禹也一头雾水。


    贺景尧拜托相熟的公安朋友,帮忙寻人。


    什么底线、原则,在温浅月面前,一文不值。


    实名制的社会,互联网发达,她能藏到哪儿去?她若是有心藏起来,能找到吗?


    贺景尧用手撑住额头,她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看着柔弱,性格比谁都倔。


    男人拨通廖寻真的电话,“妈,你有让她和我离婚吗?”


    “有。”廖寻真回。


    “我知道了。”贺景尧挂断电话。


    能查到的她的行踪,最后出现在深城,自此,再无音讯。


    飞机受雷暴天气晚点,到达北城接近深夜。


    温屿白直奔栢悦府,和妈妈坐下,“在我和妈妈出门之前,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几根金条,还有一张纸条。”


    【哥,这是温建中藏起来的私房钱,我在老房子里发现的,以后,你们不用再保护我了,这辈子能成为妈的女儿、你的妹妹,我已知足,谢谢你们救了我;哥,允许我再喊你一声哥,照顾好妈妈,她的身体不好,不要太累。】


    原本的猜测,在看到这张纸时,得到了确定。


    “所以她还是知道了。”


    贺景尧不明白,“什么意思?”


    温屿白看着妈妈,道出实情,“月月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


    这个他们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以为会带进坟墓里,还是瞒不住。


    罗淑文吸吸鼻头,“让我来说吧。”


    她回忆,“21年前的一个冬天,那天白天下了很大的雪,我从屿白外婆家回来,看到有个车打滑撞到了栏杆,司机和后排的两个大人当场死亡,小女孩被她的妈妈护在怀里,活下来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哭不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医生说,她是受了惊吓,失忆了,等了很久,没有人来认领,我不忍心,就收养了她,带她回了家。”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她那么小,牵着她的手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罗淑文继续说:“当年管的没有那么严,很好收养,我和温建中说小女孩好养,养大了还能给屿白换彩礼,他才勉强答应,对外说是亲戚家的孩子没人照顾,我拜托村里的人不要说实情,他们人都很好,答应了下来,我和温建中说,不能告诉她身世,不然就跑了,没办法给儿子换彩礼,就这样瞒了下来,渐渐的,没人记得这件事。”


    她抹掉眼泪,“遇到她的那天晚上,雪停了,月亮出来了,就叫了浅月,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屋子陷入沉默,墙上的时钟跨过12,距离温浅月失踪快过去24小时。


    贺景尧消化这些话,他不知道,从未听她提起过,她自己扛了多少事。


    温屿白叹息,“或许,十年前就知道了。”


    “以前她会和我抱怨爸重男轻女,会和我打闹,有一天,她好像变了,对我很疏离,再也没提过重男轻女,我以为是青春期,现在想想,她那时就知道了,所以,原本想报南城大学的她,报了北城的学校。”


    “爸对她不好,但要是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她便没有了恨的理由。”


    如果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重男轻女会有怨有恨。


    但他不是她的爸爸,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些年是温建中挣钱养家,他的确养了她十几年。


    罗淑文哆嗦问:“她给我转钱是?”


    温屿白艰难启唇,“还你救她、养她的恩情。”


    罗淑文再也忍不住,哽咽说:“这些钱她得攒多久,她藏了多少事在心里,她就是我的女儿……”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从那个雪夜,把她带回家开始,她就是她的女儿。


    她问:“可她为什么要离开呢?”


    温屿白猜测,“觉得自己拖累别人了,我爸总说她是拖累。”


    他猛然想起什么,“等一下,我来问问。”


    给南城的朋友打了电话,得到了新的信息,“好的,谢谢谢谢。”


    温屿白说,他顿了顿,才能继续说下去,“她之前去找我爸了,我爸和她说,她是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她的出现,让妈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我妈省吃俭用都是为了她。”


    他看了眼贺景尧,“加上这次因为她和你结婚,我爸做的事影响到你的工作,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


    道德底线高的人会被各种绑架,他们宁愿她无情无义,也不愿她这样。


    温屿白长叹一口气,“你不会放她离开,她只有一走了之,她想让你恨她,这样你才会和她离婚。”


    过去种种,毕业后每个月的转账,“她早就在盘算这件事了,压倒她的最后一片雪花是这件事。”


    罗淑文害怕,“月月一个人能去哪儿?她不会想不开吧。”


    温屿白不知道,他只能安抚妈妈,也是安抚自己,“不会的,她肯定会没事的。”


    贺景尧艰涩开口,“你先带妈去休息。”


    男人回了房间,小猫玩偶坐在斗柜上,她真挺狠心的,什么都没拿。


    他站在玩偶面前,良久,拿下玩偶,放在床头。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正文还有2章,所以很快就能找到埋了一本的伏笔,终于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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