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婚书-温暖 吻得更用力
温浅月鼻头发酸, 眼泪在眼里打转,不愿被他们发现,她低下头。
漫漫黑夜, 映在她眼里的不是无止境的黑,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入夜后,风比中午更冷,她却好似被温暖包裹。
贺景尧望见被姑娘藏起来的眼泪,悄悄塞给她几张干净的纸巾。
手心里不止有纸巾, 还有他的手指,填满。
倪语棠走到温浅月身边,“月月你不用害怕,干他丫的。”
温浅月被她逗笑, “嗯,我不害怕。”
贺景禹制止她,“别说脏话,对咱女儿不好。”
倪语棠振振有词,“她睡着了,听不见,是吧,宝贝, 你不是夜猫子, 你已经睡着了。”
温浅月甩掉贺景尧的手指,疑惑问:“你们怎么来了?”
倪语棠慢悠悠说:“我来吃烤全羊,你们吃不完,多浪费啊。”
“我来给你割肉。”温浅月吃饱了,享受做饭的乐趣。
浓浓黑夜中,墙顶的灯光照明。
贺景尧扫了弟弟一眼, 男人面无波澜,只一双眸漆黑如墨,用唇形倒数,“3、2……”
贺景禹接收到信号,“大哥,我这把倪语棠带走。”
他顾及倪语棠的身子,不敢用力拉她,“你想吃烤全羊我给你买,别蹭大嫂的了。”
倪语棠刚咬了一口肉,“你买的没有这里的香。”
贺景禹说:“一样的,我问大哥要牧羊人的联系方式,你就别当电灯泡了。”
大哥的脸色太骇人,他还没活够,不想被埋。
倪语棠斥他,“只有你是电灯泡,我和月月感情超好。”
贺景禹附和一声,“好好好,我是。”
他继续道:“都怪你,把大嫂惹哭了。”
倪语棠踢他一脚,“月月那是感动哭了。”
两个人的脚步渐行渐远,逐渐听不见他们的吵闹声,院落恢复无边安静,一时间,仿佛少了什么。
繁星点点,深色天空仿佛很远。
贺景尧出声,“温律师,继续。”
温浅月佯装不懂,“继续什么?”
贺景尧拽住她的手腕,额头相抵,看穿她的装傻,“你知道。”
温浅月坚持道:“我不知道。”
贺景尧直言拆穿,“胆子这么小,一吓就吓没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温浅月的手被他攥紧,指腹搭在脉搏。
她那擂鼓般的心跳,不知能不能逃过他的火眼金睛。
贺景尧不介意说得更直接,“不是想亲我吗?”
温浅月有理有据道:“那时候想,现在不想了,不行吗?”
“不行。”
贺景尧默默给弟弟记上一笔,以后不会告诉他他们的行踪。
温浅月偏想和他对着干,“我就是不想亲你了。”
鼓起的勇气,已经随风消散,不知道吹到哪里去了。
贺景尧没有强求,来日方长,他慢慢等,“你想起诉吗?我说的是网络上传播的那群人。”
温浅月点头,“嗯,我要告诉他们,传播也有错,谩骂造谣更是错,雪崩不是某一片雪花压垮的。”
多大的勇气才能看完那些话,贺景尧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温声说:“整理资料交给我,我们一起。”
他说:“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温浅月感动,“好。”
相拥良久,男人没有松开她,她推推他,“贺景尧,我们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我来打包。”贺景尧找来塑料袋。
温浅月说:“我来帮你。”
下一秒,温浅月偏头吻了他的唇,转瞬即逝,甚至不如蜻蜓点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她假装无事发生,“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男人怎么可能放过她,手掌握在她的后颈,黑眸倏地一暗。
危险近在咫尺,温浅月问:“你干什么?”
“礼尚往来。”
话音刚落,男人的唇覆在她的唇上,伸出舌尖撬开她的贝齿。
贺景尧游刃有余,吻得急切、霸道,故意咬住她的舌尖,听她的嘤咛声。
而后,他吻得更用力,吮吸她的舌根。
温浅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贺景尧瞥了一眼,这人怎么有脸打电话,他恨不得立刻惩治他。
男人摁灭手机,吻得炽热、缠绵。
他手背青筋凸起,气愤和欲望交织,吻停不下来。
温浅月惊讶于他的进步,他怎么学会的换气,还会帮她换气。
“你……”
贺景尧微拧眉头,“我什么?”
“没,有点冷。”不能夸他,否则,他会亲上瘾。
次日一早,荣威喊温浅月进办公室,直截了当开口,“温律师,考虑的怎么样?小姑娘家家,不要那么轴,你不起诉,给你加工资。”
温浅月看透他的嘴脸,“钱你还是留着给自己吧,和解是不可能和解的。”
荣威未料到她这么犟,“你又没受到实质性伤害,何必呢?”
温浅月不卑不亢反驳道:“不是受了实质性伤害才算,那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和他多费口舌,“辞退我可以,该有的赔偿一分也不能少。”
荣威说:“这是你的过错,律所不会赔偿的,你要是识相就收钱了事。”
和无赖没什么好说的,温浅月蔑视他,“那你和季绍恒一起收传票吧。”
利诱不成,改成威逼。
荣威威胁道:“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准备在北城呆了吗?背调也说不过去。”
温浅月狠狠望着他,“怎么,你们还能一手遮天吗?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遮?我也想知道,北城的天到底属于谁?”
她不急不缓地播放一段视频,听筒里传出高亢有力的声音。
“77年前天安门城楼上的一句话,送给你,别忘了现在是什么社会。”
温浅月不再听他闲扯,转身出了办公室。
人事很快过来和她交接工作事宜,通知她今天即办离职。
她着手收拾工作上的东西,一年多的时间,看起来不长,东西却不少。
陆铅华临时收到通知,两人去办公室谈话。
“月月,对不起。”
温浅月安慰她,“陆律,和你没有关系,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不是吗?”
陆铅华拍拍她的手臂,“有困难和我说。”
温浅月莞尔一笑,“会的。”
陆铅华说:“你先去我朋友公司过渡,等我这边弄好了找你。”
沉思数秒钟,温浅月摇了摇头,“陆律,谢谢你的好意,我想先休息休息。”
风口浪尖的时刻,她不想给旁人造成困扰。
陆铅华没有勉强她,“行,趁年轻多出去走走。”
温浅月说:“嗯。”
两人商量了其他的事。
黄熙盈抱住她,“月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和你一起走吧。”
温浅月拍拍她的脑袋,“别意气用事,你好好准备法考。”
黄熙盈不撒手,“我舍不得你。”
温浅月狠心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后会有期,熙盈。”
白依凝怎么会忘记落井下石,“哎呀,这就要走了,这么快。”
温浅月抱着箱子,脚步顿住,居高临下回了十个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白依凝跳脚,“你什么意思?”
温浅月没有回她,留下一个背影,让她慢慢猜去吧。
外交部大楼庄严肃穆,接收全世界的消息。
贺景尧听下属汇报,几人讨论中日事件。
“据航空公司反映,目前赴日旅游人数居高不下,在各大平台下面留言,为什么不包机撤侨?”
“这不是搞笑吗?他们要不要想想,日本是要和谁打仗?哪有参战方撤侨的道理。”
“要不要联系航空公司增加班次?”
“航空公司自己会评估,而且我们刚发了提醒,这样做不合适……”
“最新数据,还有很多人赴日。”
“拦不住,每个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提醒过了,还是要去,我们也没有办法。”
贺景尧做出部署,“第一,你们时刻留意各个平台的消息,尤其是要和驻日使馆的同事保持消息畅通,帮助他们解决舆论场上的压力;第二,近期外交部例行发布会一定少不了这些问题,历史资料随时准备;第三,继续发布提醒;快到国家公难日,舆论场一定不能输。”
“明白。”
内线打来电话,贺景尧接起,对方通知他,“贺主任,副司说,让你一同参会。”
“好,我这就来。”
温浅月抱着工作的全部家当踏进了地铁,非早晚高峰,车厢空旷。
八年前,她第一次来北城,被挤成了沙丁鱼。
后来,她习惯了拥挤,想着吃苦努力可以挣钱,现在,望着可怜的余额,不知道明天的路在哪里。
温浅月先回了家,东西伪装成快递,如果被他们撞见,也有正当的理由。
她给贺景尧发了消息,【我今天去西城的法院,自己坐地铁回家。】
像诸多失业的人,她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整理手里的资料。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她收起笔记本电脑。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温屿白正在给贺景尧打电话,“月月怎么样?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互联网迅猛发展的弊端,一件事不再受到时空的限制,传播到大江南北。
贺景尧眉心紧锁,“她没什么事,让妈不用担心。”
姑娘要强,习惯了自己消化情绪,将自己伪装在壳里。
温屿白回他,“我没告诉妈,她身体不好。”
他担心问:“月月还在上班吗?”
贺景尧如实说:“嗯,她说她还有工作要做,不能待在家里。”
深层次的原因是,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
听筒安静下来,他们可以想象她的难受,无法替她承受。
温屿白放缓声音,“我们过不去北城,你看在你们是夫妻的份上,好好照顾月月,麻烦贺主任。”
关心才会放低姿态,请求对方。
贺景尧回:“你也说了,我和她是夫妻,照顾她是我的本分。”
男人坚定开口,“所以,我会好好照顾她,你放心。”
在回去路上,温浅月接到陌生电话,接通却是季绍恒的声音。
“温律师,何必呢,女孩子不要这么犟,认个错这件事就过去了,较真碰硬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会认错。”
季绍恒冷笑道:“你说,我要是向外交部实名举报你老公,他的饭碗会不会丢呢?”
温浅月反驳,“外交部也不会只听你的。”
季绍恒笑话她的单纯,“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劲,不知道被我上的时候是不是还能这么劲,真可惜,那天就应该趁你睡着直接干。”
温浅月直接挂断电话,望着地铁站来往的人群,眩晕了一下,她靠在墙边蹲下,气的浑身发抖。
这两天,她不断收到短信,言语污秽不堪。
【温律师,多少钱一晚啊?我也想爽爽。】
【身材这么好,陪哥玩玩。】
【好想捏捏,不会是隆的吧。】
【和谁睡不是睡,我也不差。】
更有甚者,直接发裸.露的照片,她开了拦截,还是会有漏网之苍蝇,在那嗡嗡乱叫。
突然,有个女孩蹲在她的面前,看不见她怎么样,只能轻轻拍她的手臂。
对方关切问道:“小姐姐,你还好吗?低血糖了吗?”
温浅月摇头,许是幅度太小,对方没有看见。
她想开口,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
对方塞到她手里一个东西,“给你巧克力。”
温浅月攥紧,没有说话。
对方可能猜到不是低血糖,成年人的世界有许多坎,不知道哪天就爆发了。
她陪在温浅月身边,轻声说:“要好好活着。”
崩了几天的情绪,由于陌生人的善意,瞬间崩塌,温浅月眼泪夺眶而出。
她哭了多久,对方陪了她多久。
温浅月擦干眼泪,沙哑道:“我没事了,谢谢。”
女孩再次说:“最重要的事是活着。”
她递给她一包糖,“这些糖,是别人给你的,再见,我要去赶车了。”
温浅月过意不去,“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记住,活着。”女孩冲她挥挥手,踏进地铁里。
温浅月立在原地,看着地铁飞驰而过,陌生人的陪伴与善意,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她打开袋子,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袋子里是不同种类的糖,硬糖、软糖、奶糖、棒糖棒……没有重样的糖果。
糖里还有几朵花、几只玩偶,每个人用不同的方式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她们的心愿只有一个,希望她好好活下去。
带着满满的祝福,温浅月踏上台阶,这个世界还是善良的人更多。
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站口看到了贺景尧。
他的视线始终望向站里,没有不耐和急躁。
男人同时看到了她,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
贺景尧牵住她的手,“当然是来接你回家。”
温浅月握紧他,“不用来接我的,我认得路,不会迷路。”
贺景尧偏头看她,“我想接你。”
男人声音平稳,“别的老婆都有老公来接,你也要有。”
温浅月抿唇笑道:“你还挺虚荣的,什么都和别人比。”
贺景尧颔首,“对老婆好是要比,比了才能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到位。”
温浅月微蹙眉头,小声嘀咕,“去进修了吗?这么会说话。”
她自问自答,“忘了,你是外交官,情商一定要高。”
望见她手里的袋子,贺景尧皱眉,“买了这么多糖。”
温浅月随口胡诌,“我刚低血糖犯了,好心的路人送我的。”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怎么不打电话给我?现在还有事吗?下次给我打电话。”
“发生太快,没事了啊。”
温浅月突兀岔开话题,“我饿了,回家吃饭吧。”
她拙劣的借口,怎么可能逃过贺景尧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一些,不是小说的美化,现实世界是这样,互联网有利有弊,放大了某些情绪
第42章 婚书-感动 妈妈带你回
冷空气南下, 给北城升温的缝隙,再升温,秋冬交际, 风里是遮不住的寒。
贺景尧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冒着浅浅的热气,“先吃点垫垫。”
红薯一直揣在他的怀里,难以想象,正经严肃的外交官会做这种事。
地铁站离家几步路, 他没有告诉她,独自在站口等候,温浅月不忍心,“你等了多久?”
“没有多久。”
贺景尧用力抓了抓她的手, “温律师,你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转移。”
偏偏他能看出来,细枝末节的表情暴露她的内心所想。
温浅月笑了笑,“我哪有。”
她模棱两可回答,“就是突然心情不好,没别的事,可能生理期要到了。”
人的情绪有个阈值,一旦接近临界点, 一点点小事即会引爆。
贺景尧显然不信,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想告诉他,“哪天你想说了,我一直在。”
坦诚布公是一件很难的事,不好启齿、不想对方担心,不同的理由。
温浅月感谢他没有强求, 她不想说,谁都撬不开她的嘴,“真没事啦,我现在只想吃饭,太饿了。”
贺景尧圈住她的手掌,“那快点回去。”
路边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除了他们。
男人掌心很热,融化了寒冷的冬夜,风扬起头发,红薯的温度自手心化开。
贺景尧垂眸,“你不吃吗?”
温浅月示意他看两人的手,“我腾不出手,没办法吃。”
贺景尧纠结住,想着买红薯,忘了不能牵手。
温浅月却说:“快到家了,回去再吃吧,不然吃不下晚饭。”
“你说得对。”贺景尧对此满意,饭前最好不要吃太多东西。
两人的手在地上拉成长长的影子,好像一个小小的圆球,一会在前,一会在后。
温浅月悠悠问:“家里做了什么?”
贺景尧回道:“煮了鸡肉锅。”
咕噜咕噜冒泡的鲜鸡汤,温浅月分泌口水,“有鸡毛菜吗?”
贺景尧点头,“有,等你到家放进去,锅里还放了板栗。”
“那一定很香。”温浅月加快脚步,人生的动力来自吃饭。
家里开了暖气,一扇门,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温浅月去厨房洗手,她揭开珐琅锅的锅盖,香味扑鼻。
鸡汤表面浮着一层黄澄澄的鸡油,她拧开燃气,拿出一个碗,打入一颗生鸡蛋,搅匀。
等了几分钟,鸡汤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泡。
温浅月舀出一勺汤,顺着碗边淋入,鸡蛋被冲散、冲熟,下入鸡毛菜。
翠绿的鸡毛菜被鸡汤淹没,少一分生了,多一分老了。
她给自己冲了碗鸡蛋汤,鸡汤反光,照见了从前,她最爱的味道。
那时家里条件一般,温建中看不惯她吃肉,妈妈担心她营养不良,偷偷给她做鸡蛋汤,用青菜掩盖碗底的鸡肉。
贺景尧望着出神的姑娘,温声问:“没有我的份吗?”
温浅月回过神,“你也要喝吗?我怕你喝不惯。”
贺景尧只说:“我不挑食。”
温浅月重复之前的步骤,最后撒上胡椒粉。
两碗鸡蛋汤端上餐桌,鸡肉拌成红油口味,只香不辣。
柔光色的吊灯,原木色的餐桌,还有桌上浅黄色的花,编织成静谧温馨的夜。
温浅月端着暖洋洋的瓷碗,胡椒和热汤一起暖进胃里,驱散了雾霾。
人吃饱喝暖,横亘在脑海里的杂念挥散。
贺景尧舀了一勺,细细品味,“味道不错。”
温浅月放下心,“你喜欢就好。”
贺景尧意味深长来了一句,“我很喜欢。”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喜欢的是什么。
胃是情绪器官,心情转好它也变好,温浅月喝完鸡汤,身上暖、心里暖,看到糖果更暖。
贺景尧赶在她开口之前说:“我来收拾。”
温浅月眨了眨眼睛,“正有此意,我冲了蛋汤,你负责刷碗。”
贺景尧应下,“以后都我负责,做饭也是。”
“好。”温浅月去阳台看汤圆,自从天气变冷,它趴着不动,白天晒太阳,晚上吹地暖。
她蹲在地上,教训小猫咪,“汤圆,你变懒了。”
“你一直很懒。”
“算了,你睡着吧。”
汤圆:不听不听,哦?让我睡着,遵命了,您嘞。
贺景尧望着她的背影,又是自我消化,自己哄好自己。
桌上的袋子敞开,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糖果,还有小玩偶。
贺景尧问:“糖不吃吗?”
“不吃,别人的善意要好好保留。”温浅月找了一个好看的收纳盒,仔细盖好,放在柜子上层。
“好。”
她像没事人一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给别人添麻烦,也不给别人倒苦水。
温浅月的手机响起,条件反射一震,害怕是骚扰电话,害怕对方骂她,她不敢接。
铃声再次响起,为了不让贺景尧起疑,她闭着一只眼睛看向屏幕。
是妈妈。
罗淑文惦记女儿,“月月,最近降温了,多穿一点。”
温浅月应声,“我知道,妈,你也要注意身体,给你买的护腿护腰的要带。”
罗淑文说:“我带着了。”
比冷空气先到来的是女儿寄给她的快递,保暖内衣、棉鞋还有羽绒服。
她说:“给你卤了点牛腱子肉,还有鸡爪和鸭货,真空包装,都寄过去了,用的那个顺……丰,你记得查收。”
温浅月喉头微哽,“好,妈,都能买到,你做多辛苦。”
罗淑文说:“外面卖的哪有家里做的干净,你喜欢吃,我还给你做。”
她叹气,“就是素菜容易坏,你喜欢土豆和千张,也不好寄,等我有空去北城看你,多给你做点。”
听筒里妈妈的声音亲切又温暖,在妈妈面前她永远是个孩子,不用做大人,不用装坚强。
妈,我好想你。
可她不能说。
温浅月心口闷闷的,她抹掉眼泪,清清嗓子,“妈,我……我还要忙工作。”
罗淑文说:“那你忙完早点睡觉,不用给我买衣服,你之前买的都够穿,钱留着给自己花。”
“我知道。”温浅月挂断电话。
幸好妈妈不知道她的事,哥哥没有问她,说明家里都不知道。
晚上刚修复好的弦再次断裂,不怕被误解被误会,最怕关心和善意。
温浅月无声啜泣,不想被贺景尧发现她哭了。
男人走到她的身边,半蹲下,毫不犹豫抱紧她。
让她哭吧,让她发泄吧。
“我……”贺景尧张嘴,说了一个字,再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作为一名外交官,沟通交流是他每日的工作,今日却词穷。
他熟读史书和名著,瀚海文学作品里找不到一句安慰她的话,语言在此刻苍白。
只能让拥抱代替语言。
哭了半晌,温浅月擦干眼泪,“弄脏了你的衣服,我没事了,就是一下没撑住。”
男人的毛衣上有一摊水渍,他无声陪伴她,没有冷漠走开,没有追问和不耐,只有她最想要的陪伴。
贺景尧吻在她的眼尾,残留的泪渍,很闲很苦,他注视她潮湿的眼睛,“不用撑住,我是你的丈夫,你情绪的接收者,不论好的坏的,我都会接受。”
男人亲了她的眼睛,“我代替不了你的痛苦,只要你想,回头一定会看见我。”
“好。”温浅月说,她的心跳又加速了。
只能问:“碗洗好了吗?”他的两次亲吻很轻,轻到只有一丁点感觉。
但却比任何一次吻都要深刻,感受到了珍惜。
贺景尧如实说:“洗碗机在洗。”
温浅月揶揄他,“你在偷懒。”
男人振振有词,“科技发展就是给人偷懒的。”
“就你有理。”温浅月回屋洗澡,哭的脸上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短信和电话不时发来,她从开始的在意,到漠然置之,开了拦截,效果一般。
短信通知显现在屏幕,贺景尧视力好,一眼望见。
终于明白温浅月的心情为什么不好。
她承受了莫大的谩骂和侮辱,他什么都不知道。
网络安全是一句空话,随意开盒,几乎没有惩罚措施,只会变本加厉。
贺景尧走去书房,连夜找到信息部的朋友,询问如何自动拦截污言秽语的短信,以及如何屏蔽骚扰电话。
朋友八卦,“贺主任,什么事让您这么紧张?该不会是贺太太吧。”
贺景尧回他,“是,很急。”
趁温浅月睡着,贺景尧拿她的手机,植入官方开发的软件,在朋友的指导下,一步步操作。
“搞定了吗?”
贺景尧说:“嗯,谢谢。”
朋友调侃他,“小意思,贺主任陷入爱情海了,稀奇啊。”
贺景尧不置可否,“明天请你吃饭。”
朋友说:“带你老婆一起,我很好奇。”
贺景尧拒绝,“不带。”
“看你抠的。”朋友吐槽道。
男人强调,“是我老婆。”
“知道,我们贺主任想金屋藏娇。”朋友插科打诨了几句。
“挂了。”
贺景尧给弟弟打电话,“调查得怎么样了?”
贺景禹如实汇报,“在收集,快了,大哥,这家伙有不少违法的操作,够他吃几壶了。”
贺景尧催促道:“快点。”
贺景禹说:“我知道。”他现在加班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大哥。
此后几天,温浅月和平时一样上班,贺景尧的车子走远后,她绕到地铁站,去图书馆看书。
手机清净了许多,没有再收到垃圾短信和电话。
看到陌生电话还是会有应激,这次,是外卖小哥,说公司前台说她离职了,他问花怎么办。
温浅月想了想,“花你帮我放在花店,我回头去取,回去的费用我转给你,麻烦你跑一趟。”
外卖小哥说:“没事,你要是不急,我待会如果有那边的单子,我顺路放过去。”
温浅月压低声音,“不急不急,麻烦你了。”
她归还书籍,乘坐地铁前往花店。
和店员说明来意,“如果再有寄给我的花,麻烦你不要送,我会自己来取。”
温浅月解释,“我离职了,家里人不知道。”
店员答应,“明白。”
温浅月抱着花离开,贺景尧送了粉色的月亮花,她拍了照发给他。
【刚见完委托人,花我很喜欢。】
贺景尧:【喜欢就好。】
同事捕捉到领导上扬的唇角,“贺主任有喜事吗?”
贺景尧掀起眼眸,“有。”
有想守护的人了,要好好追她,补上落掉的每一步。
周末,回老宅吃饭,爷爷的弟弟来家里做客。
在屋里闷得慌,温浅月去院子透气,凋零的秋冬日,只剩菊花傲然绽放。
明明是古人最喜欢的花,也是现在被污名化最严重的花卉,它们好像不在意,每年秋季依然盛开。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被误解又如何,不会耽误它们的花期。
温浅月蹲在花丛边浏览新闻,一个7岁的小男孩和她一起看新闻。
他不禁发问:“为什么我们外交部只会用谴责啊,有那么多厉害的武器,一枚导弹射过去不就解决了。”
算起来辈分比她小一辈,叫泽恺,这么小就懂这些了?
现在的孩子不容小觑。
温浅月解释,“丢导弹那可不行,表面上看是谴责,实际他们做了很多事,比如中断合作,从经济上制裁,你妈妈断了你的零花钱你还能这么快活吗?”
泽恺猛猛摇头,“不能,钱最重要。”
温浅月笑笑,“对,类似的道理,仗不能轻易打,我考考你,我们国家有多少人啊?多不多?”
泽恺脱口而出,“14亿人,很多很多。”
温浅月耐心说:“这么多年的发展,让这么多人能吃饱饭穿暖衣很不容易,保证14亿人的稳定生活永远是第一位的,别人闹别人的,我们发展我们的,让你们有学上,所有人有饭吃,不用担心流离失所,不用担心炮弹落在我们的头上,不用担心亲人要去打仗,是不是很难?”
转念一想,外交部也是被大众误解最深的部门,指责他们太弱,指责他们丢失了舆论场。
泽恺想想,“很难很难。”
温浅月又道:“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意思是,不用打,敌人就像你投降了。”
泽恺蹦起来,“我懂了,就像我妈想揍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瞪我我一般就道歉了。”
温浅月被他逗笑,“不能这么比喻。”却很符合。
泽恺说:“就是这个道理。”
他悄悄开口,“婶婶,你比叔叔好,我平时都不敢问他。”
温浅月问:“你叔叔很凶吗?”
泽恺和她分享,“老的那个很凶很凶,小叔叔不凶。”
老的?
“噗嗤”,温浅月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欺贴切。
泽恺疑惑,“婶婶,你笑什么?”
“没什么。”温浅月说:“你不能当着叔叔面说他老。”
泽恺说:“嗯,我知道,我又不傻。”
“婶婶,我听太奶奶他们聊天,在教训叔叔。”
温浅月追问:“教训什么?”
泽恺说:“说小叔叔都有孩子了,让他抓点紧。”
温浅月来了好奇心,“他怎么回的?”
泽恺吐槽,“他说,不急,叔叔干啥都不急。”
温浅月又问:“你怎么知道?”
泽恺挠挠脑袋,“之前给他介绍老婆,他说不急,让他结婚,他也说不急,把太奶奶的头发都急白了。”
该怎么告诉他,头发白是人类自然的生长规律。
“我也觉得叔叔不好找对象。”
温浅月问:“为什么?”
“太凶了啊,谁不怕他。”泽恺也问:“婶婶你不怕他吗?他会罚你抄写课文吗?”
抄课文吗?很符合贺景尧的人设。
温浅月摇头,“不会。”
泽恺可怜地看着她,“还没到时候,回头肯定让你抄写课文,还要背文言文。”
温浅月吃惊,“你还会背文言文啊?”
泽恺卖惨,“嗯嗯,叔叔让我背的。”
突然,后面传来男人的咳嗽声,“咳咳咳。”
泽恺回头一看,脸被吓得煞白,“我走了,叔叔、婶婶再见。”
一溜烟跑回屋子里,比兔子还快。
背后说人被当事人发现,温浅月不怕他,她站起来,“你是小孩杀手啊,见到你跑那么快。”
贺景尧语气平淡,“说我那么久的坏话,肯定心虚。”
温浅月嫣然笑,“你是怪兽,人准备拿奥特曼打你呢。”
贺景尧语出惊人,“奥特曼是日本的,打不赢中国人。”
温浅月撇撇嘴,“没点幽默细胞,冷笑话白看了。”
贺景尧转而问道:“你知道迪迦是哪里人?”
温浅月回:“当然是日本人。”
贺景尧一字字道:“是东北人。”
温浅月困惑,“为什么?”
贺景尧正色开口,“因为,我迪迦在东北。”
温浅月反应了一会,好冷的笑话,她搓了搓手臂,“降温了吧。”
男人正经解释,“没有,寒潮刚过,最近是升温。”
温浅月说:“我说你的冷笑话冷。”
贺景尧同意,“谐音梗是挺冷的。”
幽默是一种天赋,显然贺景尧没有,恰恰他没有,显得更好笑。
男人说:“他的话随便听听,小孩子会胡说八道。”
温浅月持不同意见,“他们说的是实话,就是要学会转化,富含深意的。”
新的一周,她投的简历石沉大海,陆铅华说单干,不知道能不能兑现,更不知道何时兑现。
银行卡余额撑不了多久,她成了图书馆的常客。
下午,贺景尧去图书馆借书,在自习室看到了温浅月。
姑娘前一秒发的【我去开庭了】,谎言不攻自破。
下一刻,温浅月慌忙收起东西,与他擦肩而过都不知。
她拦住一辆出租车,“师傅,去万星大厦。”
温浅月奔到律所,看到了哥哥和妈妈。
罗淑文同时看到她,拉住她的手,“这破工作我们还不稀罕,月月,妈妈能养得起你,妈妈带你回家。”
一米五的妈妈,爆发出此生最大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今天的眼泪都给妈妈了
第43章 婚书-温暖 吃完再亲
妈妈的一席话, 直接砸在她的心上。
“唰”的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温浅月张了张唇, “好,我跟你回家。”
铺天盖地的谩骂她没有哭,被威胁被辞退她没有哭,妈妈护着她的这一刻,再也忍不住, 泪水汹涌。
罗淑文抬起手,慌忙用袖子擦掉女儿的眼泪,“不哭啊,有妈妈在。”
温浅月乖巧听话, “嗯,我不哭了。”
眼泪却止不住,在妈妈面前,她像一个孩子,因为有人护着她,为她撑腰。
温屿白按下下行电梯,“我打了车,先回去。”
罗淑文点点头, “对, 不在这里呆着,晦气。”像小时候一样,她牵紧女儿的手。
秋日的暖阳从尽头的窗户透了进来,洒在走廊上,他们踏进阳光里。
走进电梯,温浅月问:“哥, 你和妈住哪里?”
温屿白回妹妹,“定了外交部附近的酒店,别操心。”
温浅月小声说:“住酒店多不好。”她能和贺景尧商量一下买两张床吗?做不到看着妈妈去住酒店。
温屿白直言,“外交部宿舍睡不下。”
温浅月说:“搬家了,住得下。”
温屿白扬声道:“搬得好,那宿舍太小了,和麻雀窝似的,我进去都憋得慌。”
妈妈的注意力被他成功转移,没有继续沉浸在难过中,“这么小吗?”
温浅月微蹙眉头,“没有,妈,70多平的两居室,你别听我哥瞎说,明明是他太胖了。”
把两个人带出悲伤,温屿白坦然接受妹妹的打趣,“是是是,是我胖。”
下至写字楼一楼大厅,温浅月看到了贺景尧,他站在电梯前等电梯。
温浅月顿住,“贺景尧,你怎么在这里?”
她转头抹掉眼睛里残留的眼泪,遮不住红了一圈的眼睛。
“正好办事。”贺景尧礼貌应声,“妈,月月,我们先上车。”
温屿白:???
他是透明人是吗?都不知道喊他一声哥。
给他一个差评。
贺景尧拉开后排车门,“妈,抱歉,不知道您过来。”
罗淑文对贺景尧印象不深,这是第二次见他,礼貌有加,增加了好感,“没事,临时决定的,月月也不知道。”
温浅月撇撇嘴,“哥,你也瞒着我。”
温屿白说:“我听妈的,她不让我说。”
他推着妹妹,“坐你的副驾去,后排挤不下。”
“我们换换。”温浅月趁他不注意,钻进后排座椅,她要和妈妈坐一起。
温屿白没有办法,只能和比他大的妹夫坐在一排。
律所距离栢悦府三个路口,转个弯即到达。
贺景尧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妈,到了。”
“这么快啊。”地下车库明亮如昼,看起来价格不菲。
温浅月拽住哥哥的衣服,两人在后面窃窃私语,“哥,你怎么不拦着妈妈?”
温屿白压低声音,“我拦不住,我一拦妈就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
“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黄熙盈打电话告诉她,她的妈妈和哥哥来了律所,温浅月第一反应,他们还是知道了。
温屿白轻拍妹妹的脑袋,这次,妹妹没有躲开,“傻妹妹,我和妈妈是你永远的后盾。”
他说:“倒是你,出这么大事不告诉我。”
温浅月笑着说:“不算大事,能解决。”
温屿白正色道:“你要是早告诉我,我早过来骂他们了,还辞退你,告死他。”
温浅月提醒哥哥,“哥,文明社会。”
温屿白振振有词,“文明是和文明人讲的,对付他们,就得用野蛮的方式。”
他瞅了眼前方的人,“贺景尧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没工作的事?”
温浅月如实告知,“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妹妹的回答在温屿白的意料之中,“我就知道,患难见真情,正好是检验他值不值得托付的时候。”
温浅月说:“你都没对象,你怎么说得头头是道。”
温屿白回:“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温浅月嫌弃怼他,“你才是猪。”
温屿白不在意,“我要是猪的话,你是我妹妹,那你也是猪。”
温浅月跑到妈妈身边,开始卖惨,“妈,哥骂我是猪。”
罗淑文转过身教训儿子,“温屿白,你多大了,不知道让着妹妹吗?”
“不让。”
温屿白说:“你几岁了,还告状。”
温浅月做了个鬼脸,“让妈治你。”
她是贪心的,明明下定决心要疏离,忘不掉刻在记忆里的动作,会贪恋妈妈给的温暖。
贺景尧难得见她如此鲜活的一面,往日里只有坚强,在妈妈面前,可以做一回小朋友。
“妈妈,进。”温浅月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拖鞋给妈妈。
“哥,你穿这个。”
温屿白幽幽道:“难为你还没忘记我。”
贺景尧挪到老婆身边,低声耳语,“妈他们住哪里?我看没有行李。”
温浅月说:“酒店。”
和他猜的一样,贺景尧和她商量,“住酒店不方便,我问了管家,老宅有没用过的床,搬过来放次卧,不用担心甲醛问题。”
温浅月眼睛一亮,“那最好了。”
贺景尧说:“我来找人把床送过来。”
温浅月猛猛点头,“我去让我哥拿行李。”
她给哥哥和妈妈倒杯温水,“哥,你去酒店把你和妈的行李拿过来,晚上在这睡。”
温屿白故意说:“算了,怪麻烦的。”
“住酒店才麻烦,家里能住下,酒店还费钱,一天好几百呢。”温浅月的重音刻意停在价钱上面,说给妈妈听。
罗淑文吃惊问:“好几百啊。”
温浅月坐在妈妈身边,夸张说:“对的,妈,北城酒店很贵很贵,家里空房间多,不要浪费这个钱了。”
贺景尧配合老婆,“是的,妈,月月天天念叨您,说想让您过来待几天。”
夫妻俩一唱一和,成功忽悠到罗淑文。
她交代儿子,“屿白,你去拿行李吧,省的钱给你妹妹买零食吃。”
温屿白看破不说破,“她多大了还吃零食。”
罗淑文说:“多大也是你妹妹。”
“是是是,我这就去。”临了,温屿白拉上贺景尧,作为女婿,他不能不表现。
屋子里剩下母女俩,温浅月望见妈妈鬓边生出了几根白发,上次回家还没有。
她鼻头猛地一酸,头枕在妈妈肩膀,“妈,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罗淑文拍拍女儿,“不累,我宝受委屈了。”
温浅月吸了吸鼻头,“不委屈,我有妈妈护着我。”
“妈妈会一直护着你。”罗淑文关切问:“他对你怎么样?”
温浅月想了想,“挺好的,很细心,也很尽责。”
罗淑文也道:“看出来景尧人不错,你在北城有人照应,妈也放心了。”
温浅月撒娇道:“比不上你。”
没有人能比得过妈妈在她心里的位置,千里迢迢赶来,只为给她撑腰。
“妈,我带你看看屋子吧。”
罗淑文从西走到东,不禁感叹,“这屋子这么大啊。”
温浅月介绍,“220平,4个卧室,完全够住。”
汤圆跟着她们的脚步晃悠,人走猫走,人停猫停,罗淑文回忆,“你小时候很想养猫,那时候养不了,现在实现心愿了。”
温浅月抱起汤圆,伸出爪子和妈妈打招呼,“你抱抱她,她很乖的。”
她记得妈妈很喜欢小动物,经常照顾流浪的猫猫狗狗,温建中看不惯妈妈的行为,说人都不够吃了,还管猫狗干嘛。
这只是家庭日常的冰山一角,打压、斥责充斥她的童年,更是妈妈的半辈子。
“是很乖。”
罗淑文抚摸小猫的脑袋,她竟然忘了,原来她也喜欢猫,也想养一只猫。
可是,有个人不愿意。
酒店楼下,温屿白拿了行李,“月月这个人逞强得很,什么都藏在心里,实际比谁都感性。”
贺景尧启唇,“我知道。”
温屿白坐进副驾驶,询问道:“对方后台很硬吗?”
贺景尧踩下油门,前往海鲜市场,“不算硬,证据比较多,耽误在梳理上了,确保让他进去,没有转圜的余地,而且出不来。”
温屿白诧异道:“真能进去吗?”
这妹夫不声不响做大事,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把人送进去。
路口红灯,贺景尧发了一个文件,“温检察官,你可以看看还缺什么?”
“我来看看。”
两个人有了共同的目标,难得统一战线,外交官和检察官联手,事半功倍。
温屿白认真浏览,“圈出来了,如果属实,够他牢底坐穿了。”
贺景尧只说:“他应得的。”
比起温浅月受到的莫须有伤害,这些不算什么。
温屿白高看妹夫一眼,短暂看他顺眼。
车子停在海鲜市场门前,他看着贺景尧进去买海鲜,只买贵的,再次看他顺眼。
妹妹的这门婚事,他有了倒戈的倾向,不离婚好像也不错。
不能被糖衣炮弹腐蚀,再观察观察。
温屿白拎着行李,喊:“妈,妹妹,我们回来了。”
温浅月看到贺景尧手里的泡沫箱,“你们买了什么?”
温屿白抢答,“买了点海鲜给妈尝尝,帝王蟹啊、澳洲龙虾、海胆之类的。”
罗淑文过意不去,“我吃什么都行。”
温屿白慢悠悠开口,“女婿见丈母娘,不得好好表现吗?妹夫买了你就吃吧。”
罗淑文担心问:“贵不贵啊?”
温屿白却说:“海鲜离柜概不退换,贵也退不了。”
“是的,妈,偶尔尝尝。”贺景尧主动钻进厨房,“我去处理。”
罗淑文卷起袖子,“我来做饭,你们歇着。”
温屿白喊妹妹,“过来,一起做,吃的才快,吵架吵的我都饿了。”
温浅月跟上,“对,妈你负责掌勺,我们打下手。”
原本宽敞的厨房站了四个成年人,温浅月剥蒜,温屿白洗菜,贺景尧处理海鲜,罗淑文暂时没有事做。
望着这幅温馨的画面,贺景尧想起从前。
从他有记忆起,妈妈开启驻外生涯,家里有保姆做饭,一家人不会一起做顿饭,毕竟,连一起吃饭都是奢侈。
中国人对家的渴望,投射到饮食中,无论吃过多少山珍海味,最怀念的还是儿时的味道。
原本的站位被打乱,温浅月错步到贺景尧身边,轻声问:“你下午不用上班吗?”
男人说:“请假了,外交部有人性的。”
温浅月有理有据,“不能耽误你工作。”
“不会耽误,单位有很多人。”贺景尧熟练处理螃蟹,每一个钳子开好壳。
“那就好。”
温浅月又晃到妈妈身边,“妈,我现在不用上班,明天带你逛逛北城。”
她探着脑袋问:“哥,你明天干嘛?”
温屿白卖惨,“嫌我多余了,不想带我。”
温浅月说:“是啊。”
温屿白逗她,“没有我谁给你们拍照。”
温浅月回:“我们自己拍,你拍的压根不能看,乌漆嘛黑、黑不溜秋、紫了吧唧、绿了芭蕉。”
“显摆你成语多。”温屿白说:“我还不想和你们一起。”
他问:“我和妈睡哪间屋子?”
温浅月说:“南向还有两间房,一间套房,一间对面是卫生间。”
温屿白摘掉菜叶,“套房给妈睡,我住另外一间次卧。”
贺景尧打开了油烟机,开启作业。
温屿白降低声音,故意逗妹妹,“你老公这资产,纪委不找他吗?”
温浅月小声说:“人爸有钱,上市公司老总。”
温屿白开门见山说:“拼爹的时代。”
温浅月反逗哥哥,“我们拼不了,眼红了吗?”
温屿白应声,“是,谁不想有大房子。”
温浅月给他出主意,“你可以努力,让你孩子出生就有大房子。”
温屿白拒绝,“我让我孩子蹭姑姑姑父的,人家拼爹,我们拼姑父,让你老公好好干,早日升为部长。”
温浅月摆摆手,“你做梦,不给你蹭。”
这时,门铃响起,她过去开门。
倪语棠冲她眨眼睛,“月月,听说你妈妈来了,阿姨您好,您喊我棠棠就行。”
温浅月向妈妈介绍,“我朋友,倪语棠,住对面。”
她关心问:“棠棠,你吃饭了吗?一起在这吃吧。”
倪语棠不和她客气,“好呀,闻着就很香。”
紧随其后的是贺景禹,他礼貌问好,“大哥,大嫂,伯母。”
温屿白:???
他果然是多余的,没有人注意到他,打招呼都自动忽略他。
所有食材下锅,坐着等吃饭。
倪语棠性格外向自来熟,和罗淑文聊起天,
这一天忙乱,温浅月得空和贺景尧单独对话,她垂下眼睫,“贺景尧,工作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男人摸摸她的头,“对不起,是我一直没发现。”
温浅月心脏剧烈震荡,她难为情说:“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发现不了一个故意为之的我。”
贺景尧反思,“还是我的失职,你不愿告诉我。”
“贺景尧,我有我的骄傲。”不想被人看见失败的一面。
男人开导她,“我是你的老公,生活不止有好的一面,还有不好的一面,就像我不止有优点,还会有缺点。”
温浅月好奇,“你有什么缺点?”
贺景尧一一数,“很多,不会哄你,不会浪漫,察觉不到你的难过。”
温浅月了然,好像不是这样,她又问:“我有什么缺点?”
男人脱口而出,“你没有。”
温浅月皱眉,“不可能。”
贺景尧笑了笑,“我实话实说。”
他们面对面站立,从后方看更像错位,温屿白过来喊他们,“吃饭了,吃完再亲。”
温浅月脸倏然红透,“我们没亲。”
没亲,她为什么脸红?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抱歉来晚了再也不先写后面了,浪费几百字
第44章 婚书-喜欢 喜欢?她吗
小夫妻走在温屿白的身后, 贺景尧抓住温浅月的手,耳语道:“没亲,你脸红什么?”
温浅月甩开他的手, “地暖开太高了,热得慌。”
贺景尧佯装恍然,“原来是热的啊。”
温屿白摇摇头,他耳朵不聋,在他身后调情, 他这妹夫,深藏不露。
他喊妹妹,“过来拿碗,你家碗放在哪里我找不到。”
“哦。”温浅月拉开碗柜, 抱起一摞碗,眼神一转,“妈,哥就会使唤我,碗都让我一个人端。”
温屿白:???
他就知道,逮着机会让他背锅。
多少年没看到妹妹这样了,以往相聚匆匆忙忙,爸爸不喜欢妹妹, 她在家里过得不开心。
侧面说明, 她在婚姻里过得幸福。
罗淑文教训儿子,“你不会帮妹妹端吗?”
“告状精。”温屿白接过妹妹手里的碗,一一摆放整齐。
贺景尧使唤弟弟,“你坐等吃吗?端菜。”
“是,大哥。”贺景禹负责端菜。
血脉压制,如果是妹妹, 大哥一定不会对他这么冷淡。
倪语棠感慨,“我也想有个哥哥。”
谁小时候没幻想过自己有个哥哥呢?再看一眼贺景禹,嫌弃。
贺景禹说:“你喊我一声‘哥’不就行了。”
倪语棠撇撇嘴,“切,不要,不想折寿,你当我哥,还不如杀了我。”
贺景禹拉开椅子,“想要还不给你。”
“坐吧。”
倪语棠吐槽道:“不要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拉低我智商。”
贺景禹哼笑一声,“说得好像你智商多高似的。”
长方形餐桌拉开两侧的展板,变成一张圆桌,所有人坐齐。
贺景尧打断弟弟,“别聊了,先吃饭。”
男人颔首,“妈,温检察官,你们吃。”
温屿白:得,不知道喊声‘哥’,纵使他比他大。
结婚这么久以来,餐厅第一次坐了这么多人,有了其乐融融的感觉。
暖黄色的灯光,均匀洒在每个人的头顶。
倪语棠夹了块鸡肉,皮滑肉嫩,鸡味十足,“阿姨这鸡肉是您做的吗?”
罗淑文警觉问:“是的,咸了还是淡了?”
“不咸不淡刚刚好。”
倪语棠又夹了其他的菜,“让我猜猜,小炒和这些硬菜都是您做的。”
罗淑文说:“对。”
“我就知道,一吃就不一样,上次月月给我的牛肉和卤味,我吃了还想吃。”
倪语棠嘴甜,连连夸赞罗淑文,“您手艺太好了,堪比五星级大厨。
“不对不对,大厨也比不上你。”
罗淑文被她夸得心花怒放,“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的话,锅里还有,卤味你要爱吃,我再做。”
倪语棠推辞,“太麻烦了,偶尔吃吃就成。”
罗淑文说:“卤味不麻烦,可简单了,洗干净放进去煮,自己做的干净。”
倪语棠回:“阿姨,我和你一起做。”
她拿了一只蟹腿,贺景禹出声提醒,“螃蟹你不能吃。”
倪语棠不听他的话,“吃一点没事。”
贺景禹看着她,“说好了,就一点。”
倪语棠斜乜他,“你真啰嗦。”
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她理所当然地指使贺景禹,“你帮我剥。”
罗淑文认得贺景禹,兄弟俩的家庭担心妯娌问题,她小声问女儿,“景尧弟弟结婚了吗?”
温浅月说:“还没有。”
罗淑文问:“那棠棠是他女朋友吗?”
温浅月只说:“说来话长,不好说。”
这是朋友的隐私,即使是她妈妈,她也不能透露。
倪语棠听见她们的对话,主动解释,“阿姨,我和贺景禹算青梅竹马,我借住在他家,通过大哥的关系,认识了月月。”
罗淑文说:“这样啊。”
倪语棠笑意盈盈,“我和月月的关系,比和他的关系好十万倍。”
罗淑文喜欢这个姑娘,大大方方,“月月在北城认识了你们,我也放心了。”
倪语棠说:“是月月更好。”
餐桌上,三个女人聊得起兴,三个男人互相不看对方一眼。
温浅月的碗里一直有剥好的虾和蟹,壳在垃圾桶里。
在桌子下方,她拽了拽贺景尧的手臂,“你不用给我剥,我自己会剥。”
贺景尧凑到她的耳边,“丈母娘和大舅子看着呢,温律师,你得给我表现的机会。”
温浅月半信半疑,“有吗?”
贺景尧认真说:“有的,尤其是你哥,他是检察官,火眼金睛。”
温浅月抬眸,看了眼哥哥,他正在吃米饭,“我看他只关心吃饭。”
温屿白安安静静吃饭,左右今晚他是多余的人,没有一点大舅子的地位。
察觉到妹妹的目光,他说:“我脸上没有饭。”
温浅月怼他,“哥,吃你的饭吧。”
“妈,妹妹不让我吃肉,只给我小青菜吃。”温屿白学会妹妹的计策。
罗淑文却说:“现在青菜贵,你妹妹是心疼你。”
得,正话反话都是有利于妹妹,他是最没有地位的人。
吃完晚饭,男人们负责收拾碗筷,罗淑文被俩女孩拉到客厅。
倪语棠揉揉肚子,坐在沙发上消食,“好撑,阿姨,您做饭太好吃了,我今天要长好几斤肉。”
罗淑文开心说:“你喜欢就好。”
这么多年,除了家里的两个孩子,很少有人夸她,温建中只会挑刺。
倪语棠猛猛点头,“很喜欢特别喜欢,名不虚传,阿姨您在北城待多久啊?”
罗淑文说:“一周,好好陪陪月月。”
倪语棠来了兴致,“北城我熟,我带你们溜达溜达。”
贺景禹插话,“你的身体还是算了吧。”
倪语棠睨他一眼,“我好的很,每天都锻炼,还有跑步。”
如果100米也算跑步的话,那的确是。
温浅月担心她,开口暗示她,“棠棠,我们要去爬长城。”
儿时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寒暑假必爬长城,倪语棠打消念头,“那算了,我小时候爬得够够的。”
贺景禹嗤笑道:“还是我背你下去的好吧。”
倪语棠瞪他,“你差点把我摔下去,还好意思提。”
贺景禹说:“就应该让你自己下去。”
天安门、故宫、长城这些从小耳熟能详的景点,北城的小朋友刚出生就能接触,外地的人跨越几十年,才能踏上这些景点。
一日一度的日常拌嘴环节,温浅月说:“妈,免费的相声。”
罗淑文看看女儿,“你和你哥也是这样。”
女儿比上次见到时要开心,更比在家里时活泼,她认识了新的朋友。
温浅月扬起声音,“那是我哥幼稚,我不和他一般计较。”
听见妹妹的吐槽声,温屿白说:“不知道是谁幼稚,这么大的人了,还买电子猫。”
温浅月抱起不白,“我开心。”
贺景尧擦干手,他挨着温浅月,坐在沙发扶手上,“妈,抱歉,我工作实在走不开,明天没办法陪你们游玩。”
温浅月左手边是妈妈,没有空让她躲。
罗淑文并不在意,“我们随便玩玩,工作要紧。”
贺景尧说:“我朋友介绍了一个导游,是个女孩子,她对北城很熟,让她带着你们玩。”
罗淑文下意识拒绝,“我们自己转转就行,不需要导游。”
“北城的景点比较分散,她负责开车,你们负责玩。”男人给老婆使眼色。
温浅月接收信号,“对,妈,我开车不熟,而且开车好累。”
罗淑文说:“那就麻烦你了。”
贺景尧启唇,“一家人,不谈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另外一边,倪语棠吃多了,更容易犯困。
罗淑文眉头紧蹙,她观察了一晚上,怀孕的人和普通人有细微的区别,肚子微微隆起。
顺着她的视线,倪语棠说:“阿姨,我是怀孕了。”
罗淑文环顾四周,“你老公呢?怎么没见他。”
“他。”倪语棠掩面哭泣,张口就来,“他去世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贺景禹:嗯,他是鬼魂。
不对,他都没有名分,目前没有资格做她老公。
贺景尧和温浅月看着她静静表演,不拆穿她的谎言,待会再向妈妈解释。
罗淑文过意不去,“我…不知道。”
难怪要借住在别人家,她愈发心疼这个女孩,看着活泼开朗,结果发生这种事。
倪语棠硬着头皮编下去,“阿姨,不关你的事,我已经走出来了,我能养好她,给她一百分的宠爱。”
罗淑文心疼道:“怀孕的人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明天我给你做,你喜欢吃什么菜?”
倪语棠哪里敢点菜,“什么都可以,阿姨你的手艺,放在市场上都要抢的。”
罗淑文笑着说:“没有这么厉害。”
倪语棠说:“有的有的,阿姨你要自信一点,你去米其林或者五星级酒店一吃就知道了,压根比不上你。”
罗淑文回:“我就会家常菜,烧不来其他的。”
倪语棠却说:“家常菜最难做了。”
再聊下去,天快亮了,贺景禹说:“这位孕妇,你要回去休息了,小心你老公晚上找你聊天,给你托梦打钱。”
“他不会的。”
倪语棠起身告辞,“阿姨,月月,大哥,还有月月的大哥,再见。”
她单独和温浅月说:“月月,你一会和阿姨解释一下,如实说就行。”
一时没忍住口嗨,欺骗长辈的感情,这可不好。
温浅月应声,“好,棠棠你慢一点。”
餐厅和厨房被男人收拾干净,他们又去铺床,谁说男人做不好家务,取决于他们想不想做。
温浅月给妈妈找好洗漱用品,让她去洗澡,她趁此时间回房间忙一件大事。
贺景尧解开衬衫纽扣,“在找工作吗?”
温浅月随口扯谎,“嗯,在看。”
贺景尧想为她做点什么,“你的简历我能看看吗?”
“能,正好你从你的角度帮我看看。”温浅月打开桌面的文件。
贺景尧从上往下浏览,“已婚未育不是容易被卡吗?填未婚不是更好吗?”
温浅月说:“可是又不想说谎,从小被套在规矩的绳墨中。”
她倒是好奇,“贺主任,你还会作假啊?”
贺景尧振振有词,“没有伤害到旁人,你有怀孕的打算吗?”
温浅月说:“没有。”
怀孕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连做都没有,怀什么。
贺景尧的黑眸看着她,“上次是随便问问的?”
迎着他漆黑的眼睛,温浅月嘟囔道:“你都拒绝我了,我不能自讨没趣。”
贺景尧牵起眉峰,“现在收回来得及吗?”
温浅月说:“来不及了,我现在不想怀了。”
贺景尧圈出重点,“工作简历修饰一下,适当的美化无伤大雅,已婚未育是求职的一大绊脚石,看你自己。”
温浅月记下,“还是你们好,怎么没人问男人要不要陪产要不要照顾家庭。”
贺景尧只说:“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安慰她,“家庭开销你不用担心,工作慢慢找,夫妻就是要互相扶持,可能哪一天,我也需要你的帮忙。”
男人继续说:“你老公的工资虽然比不上老板,我们两个生活绰绰有余。”
温浅月眼波流转,“那可不一定,我要买首饰买包包呢。”
贺景尧说:“想买就买,贺家还有分成。”
温浅月摇摇头,“勤俭是美德,我要改简历,你不准看。”
“好,我去洗澡。”贺景尧听老婆的话。
温浅月设置了一封定时邮件,是她离职以后整理的资料,静待明天自动发送。
她点击保存,花钱找了计算机高手,改了发件地址,这个世界,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
做完这一切,她拿着充电器出门,正好撞见回来的贺景尧。
男人身上氤氲水汽,他疑惑问:“你去哪儿?”
“我和我妈睡,贺主任,晚安。”温浅月消失尽头,带上了主卧的房门。
贺景尧:???
这是他要独守空房的意思?不能和丈母娘抢人,他也抢不过啊。
温屿白出来倒水,“多大的人了,还要和妈妈睡。”
温浅月做了个鬼脸,“我开心,我乐意。”
温屿白瞅了眼妈妈的房间,“爸和妈吵架了,妈去我那里找了份工作,上门给人做饭,一天做个几家。”
温浅月不忍心,“那也太累了。”
温屿白安抚妹妹,“她想做,而且我觉得她比待在家开心,有了自己的价值,别人也会肯定她的价值,一顿炒三四个家常菜,没有在饭店累。”
温浅月垂眸,“唉,忽然感觉,我好没用。”
“别想太多。”温屿白转了话锋,“你又不是现在才没用。”
温浅月咬牙说:“温屿白,你完了,我让妈教训你。”
温屿白敲她的头,“说不过我就找大人,你小学毕业了吗?”
温浅月说:“你等着吧。”
“我就在这里等着。”温屿白靠在墙边,轻挑眉峰。
温浅月冲他挥手,“你快去睡觉吧。”
她叩响妈妈房间的门,拧开把手,“妈,我要和你睡。”
“结婚的人了。”罗淑文掀开被子。
温浅月钻进被窝,“那也要和你睡,垫子舒服吗?”
“嗯。”罗淑文搂住女儿,“妈妈能看出来,景尧对你是上了心的,但这是你运气好,你爸逼你结婚,终究是不对的。”
她叹气,“是妈妈没用,那时护不住你。”
温浅月靠在妈妈身上,“妈妈,我自愿的。”
她问:“你能多待几天吗?”
罗淑文不想女儿担心,“老板那里不能请那么多假。”
温浅月说:“哥都告诉我了。”
罗淑文拍拍女儿,“给谁做饭不是做饭,这能挣钱,他们吃得开心,还给我介绍客户。”
温浅月肯定说:“这是妈妈你应得的。”
家庭主妇的付出是无形的,没有人肯定她们,反而找茬、挑刺,‘菜咸了’、‘菜淡了’,指责她们不能挣钱。
明明妈妈才是维持家庭正常运转的人,成了被打压的对象。
这晚,温浅月在妈妈怀里睡得安稳,有妈妈的地方,好像不用担心任何事。
主卧室,贺景尧翻来覆去,毫无困意。
睡眠质量一贯很好的他,今晚罕见地失了眠。
他闭上眼睛是温浅月,睁开眼睛还是温浅月,他想,他应当是病了,且病入膏肓。
玩偶躺在另一边,好像是温浅月留给他的替代品,上面残留她的气息。
却又和她天差地别,终究不是她。
下午,温屿白问他喜欢温浅月吗?
喜欢?她吗?
答案显而易见。
他早就知道,只是没有深想,喜不喜欢不妨碍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
贺景尧起床整理资料,男人摁了摁鼻根。
想到温浅月泪流满面的样子,在他怀里害怕得发抖,他只剩一个念头。
那天下手下轻了。
他点击,发送。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今天,终于,没有迟了太不容易了8月愉快,天天开心专栏挖了一堆的坑,尽量写到80岁
第45章 婚书-云雾 还是柏拉图
深夜, 一封即时邮件通过网络传到税务机关,有些蛀虫,当替天行道。
贺景尧站在窗前, 抬头望向深空。
什么都没有想,又想了很多,走马观花的一天,快30岁的他,情窦初开。
晚熟得过分, 喜欢温浅月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有谁会不喜欢她吗?
隔壁邻居,贺景禹的房门从外推开,倪语棠站在光影里。
“你要干嘛?”
如狼似虎的眼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得体完整,没有露出肌肉。
堪称良家妇男的完美典范。
倪语棠热得睡不着,寻找罪魁祸首算账,“贺景禹,我想看看你的腹肌。”
贺景禹拽拽被子,“我是良家妇男,只给我老婆看。”
“都孩子她爸了,还良家。”倪语棠转身就走, “不给看拉倒, 别人又不是没有。”
贺景禹下床拉住她,“倪语棠,你怎么也是孩子妈,做点积极向上正能量的胎教。”
倪语棠弯唇回他,“看帅哥多正能量啊,从小培养审美。”
“勉为其难给你看一眼。”贺景禹撩起衣服。
“不想看了, 肯定发福了你。”说归说,倪语棠的视线挪到他的上半身。
即使他一无是处、嘴还毒,身材属实不错。
贺景禹盯着她,“你是不是想要了?”
倪语棠收回目光,“要什么?”
贺景禹慵懒说:“孕期激素分泌很正常,我帮你口一下,不然睡不好。”
他又道:“睡不好影响孩子发育。”
她就知道,他哪会那么好心,只在乎他闺女,倪语棠问:“收费吗?”
贺景禹勾起唇,“不收,看在咱闺女的份上,免费。”
“还算有点用。”
不要白不要,左右他伺候她。
他们只做过两回,做不到坦然面对彼此,尤其是口比真做更亲密。
倪语棠抬手关掉顶灯,屋里一丁点光源都没有。
她只能通过其他感官判断,贺景禹钻进她的睡裙中,褪去了她的内裤。
口着口着,真刀实枪上线。
贺景禹拉开抽屉,咬开塑料袋,摸黑进入。
瞬间,倪语棠哑然,她问:“你家里怎么有套?你不会带人回来过吧?”
贺景禹吻住她,“少想东想西,我查过资料,孕期激素波动比较大,提前给你准备的。”
倪语棠只道:“你是男人,你也有需求,别说得好像都是为了我。”
贺景禹说:“成,我有需求,早就想干你。”
倪语棠警告他,“你说话注意点,胎教呢。”
贺景禹笑笑,“我们现在做的事,哪里适合胎教了。”
倪语棠振振有词,“她看不见,能听见。”
贺景禹回:“行,我说别的。”
他借机算账,“你真成,还孩子爸死了。”
倪语棠说:“阿姨问的是我老公,我都没有老公,可不就是死了。”
贺景禹自动带入身份,“死了现在是鬼和你做吗?”
倪语棠偏要和他对着干,“是啊,鬼上身。”
良久,次卧平息。
倪语棠不想动,“好了,你可以滚了。”
贺景禹说:“这是我房间,吃干抹净利用完不认账。”
过了一会儿,倪语棠拉住他的手,“贺景禹,你也在这睡。”
贺景禹问:“你还怕鬼吗?”
倪语棠嘴硬,“不怕,不想你睡我的床。”
贺景禹勉强相信,她这人看着胆大,实际胆子特别小,小时候嚷嚷看恐怖片,吓得睡不着。
这是他们第三次躺在一起,不同于前两次,这次心平气和。
贺景禹摸着她的肚子,隆起不明显,躺下来更平,难以想象,他女儿在里面,“她会动了吗?”
倪语棠无语,“你摸的是我的肠胃蠕动。”
“我说呢。”
贺景禹说:“你晚上吃真多。”
倪语棠蓦然炸了,“又没吃你家米,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我肚子里还有一个。”
她踢他一腿,“你给我滚,我讨厌你。”
“我不说了。”
贺景禹道歉,“我错了,姑奶奶。”
他真该死,孕期情绪不稳,说话没有经过大脑。
“你别碰我。”倪语棠翻身下床,才不要和他一起睡。
兄弟俩齐齐独守空房,其中一个属于自己造作,活该。
次日,贺景尧生物钟自然响起。
罗淑文在厨房做早餐。
“妈。”
罗淑文说:“月月还在睡觉,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做了和月月一样的。”
贺景尧回:“她喜欢的,我都喜欢。”
男人抬起手腕看时间,“妈,我要去单位开会,导游9点半到楼下。”
罗淑文说:“好,我待会喊月月,你别耽误了上班。”
贺景禹在电梯里碰见大哥,向他诉苦,“大哥,女人真难伺候。”
贺景尧道出实情,“是你不用心。”
贺景禹长叹一口气,“大嫂这样知书达理的不多,哪像倪语棠,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贺景尧直言,“你不就喜欢她那样的。”
贺景禹嘴硬反驳,“我才不喜欢她。”
贺景尧微拧眉头,“不喜欢还和人生孩子,我们贺家怎么有你这么渣的人。”
这句话乍一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话从大哥嘴里说出来,贺景禹说:“大哥,你变了。”
贺景尧察觉不出,“哪里变了?”
贺景禹说:“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多了人情味。”
贺景尧疑惑,“怎么说?”
贺景禹回:“以前你肯定先用家法伺候,再拿家训教训我,最后罚我抄书。”
贺景尧沉思片刻,“你是要抄书,下班前交给我。”
男人强调,“不能有错别字,不能有涂改痕迹,字迹不能潦草。”
贺景禹:他这嘴是真贱,好端端提什么家法家训,这下好了吧。
上班还要抄书,没有比他更惨的总经理了。
估摸时间,贺景尧给温浅月打电话,“上车了吗?”
“嗯。”时间掐得真准,她刚坐进车里。
听见对面略微嘈杂的声音,贺景尧说:“有空打我电话,办公室电话也可以。”
温浅月弯起眉眼,“好,贺主任,你好好上班,北城我也很熟。”
贺景尧眉峰不自觉扬起,“听老婆的。”
挂断电话,同事找他汇报工作,“贺主任。”
两声‘贺主任’,听起来完全不一样,温浅月咬字发音别有一番风味。
哥哥一早出门去见朋友,今天是母女之行,导游在景区门口等她们。
登上长城,眺望北方,一望无际的辽阔。
曾经书上的风景,与眼睛看到的融为一体。
罗淑文不太好意思,“月月,我就不拍了,一把年纪,没什么好拍的。”
温浅月哄妈妈,“拍照不分年纪,留个纪念,好不容易来一回。”
“很好看。”
温浅月举起手机,“我们合一张照。”
“咖嚓”,画面定格。
同款笑容,有了照片纪念。
罗淑文回忆起,“小时候你问我长城在哪里,我只能在地图上指给你看,说长大带你去,现在倒是你带我来了。”
温浅月挽着妈妈的胳膊,“妈,以后你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转换一下角色。”
罗淑文笑着说:“妈妈也带你去。”
十一月的北城已进入冬季,北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子一般。
她们走了一小段,就近出去,妈妈的身体承受不住。
导游找了一家餐馆,暖暖身子,店家赠送了食物。
罗淑文嫌弃道:“好难喝。”
“这么多年我反正喝不习惯。”温浅月说:“再尝尝这个。”
罗淑文尝了一口,“这个不错。”
旅程以轻松舒适为主,长城回来去颐和园散步,行走在古老的石板路。
更重要的是,和妈妈在一起。
回程路上,“月月,给。”罗淑文像变魔术似的,给她一串糖葫芦。
温浅月看着红通通的草莓糖葫芦,眼眶发酸,“妈,我都长大了,景区的糖葫芦很贵。”
罗淑文说:“不贵,在妈妈面前,你永远是小孩。”
温浅月咬一口草莓,很甜,甜到心底,“妈,如果你能一直陪我就好了。”
罗淑文笑笑,“多几天你就嫌我烦了。”
温浅月认真道:“不会的,才不会嫌你烦。”
这时,黄熙盈给温浅月打电话,“月姐,有人举报了庞律和常律,贿赂法官,还有利用不正当手段竞标投标,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电话线压不住她的兴奋劲。
温浅月假装惊讶,“啊?”
上午的邮件下午有反馈,北城的工作人员行动迅速,效率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低。
黄熙盈八卦,“然后啊,他俩的老婆也来律所了,原来白依凝是小三,和他们俩都有点关系,我说怎么那么猖狂。”
“啊?”第二声“啊”是真情实感,从她进律所,没听说白依凝和庞兴言有关系。
这一件事,属于意外收获。
黄熙盈越说越起劲,“律所一下损失两名律师,荣律愁得眉毛脸都黑了,律所的业务受到了影响。”
温浅月担心问:“那你呢?还好吗?”
黄熙盈说:“我一个小卡拉米,无人在意,换个窝就行。”
温浅月仍交代她,“总之你休息下,”
挂断黄熙盈的电话,陆铅华的电话紧随而来,温浅月打招呼,“陆律。”
“小黄应该和你通气了吧。”
温浅月看了眼妈妈,小声说:“嗯。”
陆铅华说:“他俩估计想不到是你做的。”
温浅月意味深长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陆铅华转了话锋,“小黄这个人虽然能力一般般,但三观正,重要的是,没有坏心眼,这点很难得,回头问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
她说:“我说的单干不是给你画饼,年后就干,你不用担心工作,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
担心她多想,特意给她吃定心丸,温浅月点头,“好的,陆律,谢谢。”
陆铅华说:“真想谢我,到时候多打赢几份官司就行。”
温浅月应声,“好的。”
与此同时,外交部新闻司来了几名纪检的工作人员,被带进贺景尧的办公室。
“贺主任,监察的同事找你了解下工作。”
“好的。”贺景尧放下手里的工作,随他们去会议室。
对面坐了两名纪检的同事,表明身份,全程录像,“贺景尧,有人向我们举报你以权谋私、收受贿赂,特向你了解情况。”
“温浅月是你的妻子吗?”
贺景尧如实回:“是,结婚前组织审查过。”
体制内被泼脏水的情况数不胜数,他不怕被审问,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有人说你故意伤害,警方的调查我们看了,情况属实吗?”
贺景尧说:“是,对方意图侵犯我的妻子,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不是外交部的一员,是温浅月的丈夫,做不到无动于衷。”
“关于你买了房和车到你太太名下,请问有这么一回事吗?”
贺景尧坦荡回:“是,房子原本是我的名字,现登记在我妻子的名下,我的资产每年都向单位报备,档案有留存,除了工资,其他收入均有报备。”
“如果有其他情况,我们会向你核实。”
“好的,慢走。”贺景尧送他们。
北城时间傍晚,廖寻真所处的国家天刚亮,“被举报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都逃不过妈妈的眼线,贺景尧说:“妈,解释清楚了,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廖寻真问:“和温浅月有关吗?”
贺景尧否定,“没有,与她无关,我这个岗位容易招人记恨,你明白的,什么单位都有内斗。”
廖寻真半信半疑,“你就护着她吧。”
“我名下有一些大额资产,被盯上很正常。”贺景尧说:“我不怕被查,莫须有的罪名也会有漏洞。”
廖寻真判断,“肯定有人推波助澜,想扶持自己的人上去。”
贺景尧说:“妈,您别操心了。”
廖寻真转而问:“你弟弟最近怎么样?棠棠还是不愿意结婚吗?”
贺景尧说:“嗯,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有因就有果。”
廖寻真询问:“你的果呢?”
“月月事业关键期,暂时不急。”贺景尧随口一编,“妈,司长喊我开会。”
廖寻真不疑有他,“去吧去吧。”
大儿子和小儿子不一样,不会说瞎话诓骗她。
男人赶去涮肉馆,温浅月她们刚到。
温屿白定了晚上回南城的航班,他请不了太长时间的假,院里一堆的工作。
温浅月看着哥哥的行李箱,“哥,你要回去了啊?”
温屿白问道:“还舍不得我吗?”
温浅月撇撇嘴,“舍得。”
温屿白揉揉妹妹的脑袋,“现在这样多好,以后有事记得告诉我,哥给你撑腰。”
“嗯,我知道。”温浅月敛起神色。
大脑不受控地想起十多年前的夜晚,有些事,终究是回不去了。
这两天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梦,一场给自己编织的幻梦,久久不愿醒来。
明明是欢乐的画面,一股悲伤涌上心头。
哥哥离开,没人和她拌嘴,开启戒断。
温浅月回屋拿衣服,她轻声说:“贺景尧,我后天送我妈回南城,陪我妈在南城待几天。”
贺景尧眉头紧锁,黑眸望着她,“待多久?”
温浅月摇头,“不知道,到了年底,最近工作不好找,我很久没陪我妈了,估计要待一段时间。”
纵有不舍,贺景尧说不出‘不’字,于她来说,是远嫁,“几点出发?我送你们。”
温浅月不告诉他,“不能耽误你的工作。”
贺景尧说:“送老婆更重要。”
他又问:“你今晚在这睡吗?”
温浅月脱口而出,“不在啊。”
下一秒,贺景尧将她困在怀里,黑眸沉沉向下压,气息浓厚快要淹没她。
温浅月心里打鼓,“干嘛?”
男人一字字道:“亲你。”
温浅月瞪大眼睛,他是怎么顺理成章说出口的,接吻还带预告吗?
贺景尧被她逗笑,“这么吃惊干嘛?”
他说:“我又不是柏拉图。”
温浅月喃喃说:“不是……吗?”
倏的一下,贺景尧凑近她的脸,温浅月下意识闭上眼睛,吻没有如意料之中落下来。
男人的唇停在咫尺之遥,只分毫距离。
贺景尧请求道:“今晚回来睡,好不好?”
他的声音磁性低沉,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唇上,温热的气息喷洒。
“嗯。”温浅月差点答应他,紧急说:“不行,我和我妈说好了。”
贺景尧吻住她的唇,封住她的话,启开她的牙齿,发狠似的含住舌尖。
他揽住她的腰肢,带进他怀里。
暖气烘烤,衣帽间这一方小天地温度攀升,男人不满足只亲她的唇,顺着脸颊向下,吻上脖颈,亲上脖间的痣。
温浅月得空呼吸,“我妈在等我。”
她紧贴他,说话时的胸腔与吻共鸣,稚嫩的皮肤很软,胸前的绵软藏不住。
贺景尧振振有词,“你得补偿我。”
温浅月望着他,“凭什么?”
她今天穿的毛衣是纽扣式,针织衫的扣子不牢固,隐约透出内搭。
贺景尧没有回她的话,额头相抵,正色问:“可以摸吗?”
温浅月不懂,“啊?摸什么?”
贺景尧漆黑的视线定在胸前,“可以吗?”
温浅月被他蛊惑,点了头。
贺景尧抓住那一团白色云雾,咬住她的耳垂,声音灌了进去,“还是柏拉图吗?”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几天见不到老婆,要抱要亲要摸。所以,你有本事做啊。
第46章 婚书-分别 要摸吗?
刹那间, 温浅月全身颤抖,贺景尧的手与她的胸隔着一层衣物,如火烧一般。
男人的手宽大, 比她的手大了一圈,掌心温热,他只是放着,没有其他。
只是放上去,而已。
贺景尧追问道:“还是吗?怎么不回答?”
温浅月大脑停止思考, 俨然已经忘了刚刚的问题,“回答什么?”
贺景尧额角青筋凸起,“是柏拉图吗?”
温浅月磕磕绊绊回:“不…不是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男人似是满意, 又不是很满意,他不敢进一步,怕自己控制不住。
贺景尧再问,“真不在主卧睡吗?”
温浅月摇摇头,“不在。”
“行。”贺景尧咬住这一个字,俯身堵住她的唇瓣,炙热的吻中,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一只手竟握不下。
除了她自己, 再没有人摸过她。
温浅月浑身难受, 似被无数条蚂蚁啮咬,男人的唇很烫,堵住了新鲜空气,她喘不过气。
她靠在衣柜前,没有支撑,腿软了。
无法忽视他。
贺景尧退开唇, 黑眸愈发深邃,哑声问她,“想摸吗?”
温浅月条件反射拒绝,“不想。”
贺景尧低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什么都不想。”温浅月原本白皙的脸更红,遮都遮不住的绯红。
她刻意不去看他,被他钳住下巴,重新吻了上去。
男人的左手牵住她,塞到上衣衣服里。
温浅月碰到他发烫的肌肤,手指下意识蜷缩,肚子上没有一丝赘肉,垒块分明。
原来是摸腹肌吗?不是摸其他的地方。
察觉到她的分神,贺景尧咬了她的唇瓣,同时手指揉捏,以示惩戒。
“啊。”
突然。
凛冽的吻变为温柔的吻,缓缓慢慢地舔舐,极尽爱抚。
没有人打扰,吻持续了不知多长时间。
温浅月大口喘息,胸腔的氧气被人吸食殆尽,她快要站不稳,扶住贺景尧休息。
男人搂住她,“这么累吗?”
“嗯。”
“这才只是接吻,以后你怎么办?”
“以后……”温浅月装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垂下眸,望见男人的裤子,小声嘀咕,“你不难受吗?”
贺景尧哑声说:“习惯了。”
他说什么?习惯了。
温浅月推开他,“你自己缓缓。”
终是不忍心,她囫囵说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
男人没有回答。
温浅月只当被拒绝了,“不要算了。”
她离开他的怀抱,看不懂他,又要调戏她,又要拒绝她。
贺景尧闭上眼缓了一会,“下次吧,今天很晚了。”
“好。”
温浅月摁开手机屏幕,差10分钟到11点,原来是因为时间拒绝了她。
她不禁感慨,老干部的时间意识刻进了骨髓里。
“我困了,先去睡了。”
留贺景尧一个人待在原地,男人走进浴室,又洗了一次澡,屏风上没有蒸腾的水汽。
今天,冷水澡失去作用,依旧和洗澡前一样。
无奈之下,贺景尧选择自己来。
眼前浮现温浅月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可避免地想起晚上。
他不是轻浮的人,更不会调戏别人,却摸了她,他变了。
她不会认为他是孟浪之人吧。
想着她,“月月”,喊她的名字,玻璃屏风弥漫水雾。
次卧,温建中不知妻子来了北城,以为她还在儿子家,“闹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吧。”
听见他的质问,罗淑文受够了,“不回,你有吃有喝用不到我。”
唯唯诺诺了一辈子,为了女儿硬气一回,见识到外界的生活,发现离开了家,外面根本没有风雨。
温建中数落她,“自从有了这个女儿,你就魔怔了,一把年纪的人,还要追求独立自主,别丢人现眼了。”
罗淑文笑了一声,“我不觉得丢人。”
温建中说:“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祖坟没你的位置。”
罗淑文哼笑道:“谁稀罕你家祖坟,自己留着吧。”
隔着一扇门,温浅月听见妈妈的声音,能猜出电话对面是谁。
她等了一会儿,推门而进,“妈,您就不想和他离婚吗?”
罗淑文叹气,“离不离的,怎么过不是过,一纸证书罢了。”
温浅月钻进被窝,“我和哥可以照顾您。”
罗淑文安慰她,“你们过好就行了,我不给你们添麻烦,现在子女都不爱和父母一起住。”
“我想和您住。”温浅月仰起头,“您要是想有自己的空间,我给您买套房子。”
罗淑文不舍得女儿吃苦,“不用,你的钱给自己花,租房子住也一样。”
她笑了笑,“不说他了,睡觉吧。”
“好。”温浅月关上顶灯,“妈,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
罗淑文说:“我知道。”
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是有了女儿。
次日一早,贺景尧生物钟响起,男人摁了摁太阳穴,又是失眠的一晚。
梦里被温浅月折磨。
真是梦里梦外都不放过他,他一个快30岁的人,为什么和十七八岁的小年轻似的。
青春期都没有这些困扰,更不会遗.精。
贺景尧灌下冰水,收拾妥帖,恢复清风霁月的模样。
厨房中,罗淑文忙着蒸包子。
女儿昨晚提了一嘴,她早起和面包包子,热气腾腾的暄软包子,包子皮透出肉汁。
“景尧,给你早饭。”
“谢谢妈,我去上班了。”贺景尧一张嘴,声音带着疲惫。
他顶着黑眼圈去了单位。
罗淑文疑惑,昨晚没休息好吗?
上午时分,倪语棠过来串门,“月月,阿姨,我来了。”
温浅月张罗道:“棠棠,过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倪语棠张嘴,温浅月喂给她。
“好吃好吃,阿姨手艺超绝。”
“我和我妈明天回南城,这些是给你留的,做的不多,你尽快吃完。”
倪语棠咬一口鲜肉包,秒杀前门大街百年包子店,听见要离开的消息,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啊,我也想去南城。”
温浅月担忧说:“你的宝宝?”
倪语棠保证,“我才三个月,产检很健康,人家怀孕还上班干活呢,我没那么金贵。”
温浅月说:“贺景禹很重视。”
“他小题大做。”倪语棠摸摸肚子,“我女儿很乖的,不让人操心。”
罗淑文不懂,“这么小月份就能查性别了吗?”
倪语棠吃第二个包子,脸颊鼓鼓,“没查,我想要个女儿,喊顺口了,不过呢,男女都一样。”
罗淑文说:“女儿好,女儿贴心。”
倪语棠猛猛点头,“是啊是啊,月月是干妈,阿姨您就是干姥姥。”
罗淑文望着她,像望自家孩子,“吃慢点,我给她做点衣服。”
倪语棠不忍,“太辛苦了,都能买到。”
罗淑文说:“不辛苦,缝纫机一踩很快的。”
温浅月插话,“我妈的裁缝活也是一绝。”
倪语棠佩服地看着罗淑文,“阿姨您也太厉害了,无所不能啊,我要向您学习。”
罗淑文难为情说:“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有的有的。”倪语棠言语真诚,很能提供情绪价值,三个女人待在一块,只有欢声笑语。
罗淑文想起来,“景尧昨天好像没睡好。”
倪语棠不怀好意地看向温浅月,她撇开关系,“不关我的事,这几天我和我妈睡的。”
温浅月思索片刻,“他工作忙,估计熬夜加班了。”
罗淑文开始做午饭,北方人爱吃面食,她和面烙饼,“工作这么忙啊。”
“是的,妈。”温浅月帮妈妈一起。
倪语棠神秘兮兮望着她,“我看大哥是独守空房,想老婆了。”
温浅月的脸唰的红透,“他才不会。”
11点一到,就拒绝她帮他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被儿女情长耽搁,论自制力,无人能敌。
罗淑文为难,“月月,要不你还是回屋睡吧。”
温浅月停下择菜,“我不要,你别听棠棠乱说,贺景尧不是这样的人,他心里只有国家大事。”
她给倪语棠使眼色,用气声警告,“你快解释。”
倪语棠被她逗笑,“对,阿姨,大哥以前心里是只有工作,结婚后心里多了一个人,结婚可不得把老婆放在心里,您说是吧,阿姨。”
越描越黑,水本来就很浑,现在更浑了。
罗淑文炖番茄牛腩,西红柿去皮切滚刀块,“是的哦,不能只在意工作,家庭也得关心。”
温浅月突兀岔开话题,“妈,就我们三个,随便吃点。”
罗淑文果然被女儿牵着走,“再炒个青菜就行。”吃饭讲究荤素搭配,必须要吃素菜。
倪语棠看破不戳破,大哥大嫂这慢热型,莫名好嗑,她看得欢乐。
三个女人的快乐生活随着两位男人的下班而结束,各回各家收拾东西。
温浅月整理衣服,冬天衣服厚,两个26寸的行李箱塞的满满当当,简直像搬家。
贺景尧摁摁太阳穴,“带这么多衣服?”
温浅月装证件,“陆律要年后才能组建新公司,正好我多陪陪我妈。”
此时距离过年还有2个多月,她准备年后再回来吗?
贺景尧假装无意询问:“要待这么久吗?”
温浅月对着手机备忘录,查阅有没有少带东西,“嗯,汤圆不好带,怎么办啊?把不白带着。”
想到汤圆,想到不白,就是想不到他。
她查看高铁班次,发现有个“宠”字,“诶,买的这列高铁可以带宠物哎。”
温浅月绕过贺景尧,打包猫咪用品,发顺丰快递,汤圆和她一起坐车。
贺景尧眉心紧锁,她忙忙碌碌收拾自己的东西、收拾猫的东西,唯独落下了他。
连声叮嘱都没有留给他。
难得看她如此兴奋,男人咽下了想说的话。
“到了说一声。”
“好的。”
温浅月收拾完行李,推到客厅中央。
突然,她被贺景尧拽进卧室,男人的吻铺天盖地袭来,比昨晚更激烈。
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她倒在了床上,身上覆着他。
唇瓣分离的间隙,温浅月问:“你怎么又亲?”
男人不答反问:“不能亲吗?”
“不是。”
温浅月提醒他,“贺景尧,我明天要赶高铁。”
“我知道。”话音刚落,他继续亲她。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翌日上午,三个人两只猫踏上了南下的高铁,无人在意手机里的消息。
贺景尧:【到家告诉我一声。】
贺景禹:【你的身体还好吗?】
温浅月打哈欠,闭上眼补觉,很久没有这么早起床了。
昨晚贺景尧不对劲,过了11点还在亲她,最后,只能在主卧睡觉。
整天,男人心不在焉,沈原第三次喊贺景尧,“贺主任。”
贺景尧回过神,“有什么事吗?”
沈原说:“审核一下稿件,需要呈给司长。”
“好。”贺景尧喝下一口浓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工作。
温浅月:【我到南城了。】
贺景尧:【好好休息。】
老干部的回复言简意赅,没有表情包,更没有依依不舍。
两人的对话停在此刻。
贺景尧下班回家,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只一个人走了,好像家被搬空了似的。
贺景禹敲门,他探进脑袋,“大哥,家里有吃的吗?”
贺景尧面无波澜,“你看看冰箱。”
他疑惑,“不是有阿姨吗?倪语棠回自己家去了吗?”
贺景禹找出水饺和卤味,“你不知道吗?她也去南城了。”
贺景尧只说:“不知道。”
贺景禹长叹一口气,“留下我们兄弟俩相依为命啊。”
贺景尧交代弟弟,“吃完把门带上,我去加班。”
再这样下去,贺景禹怕大哥被甩,“大哥,你这样不行,追人不是这样追的。”
他赶在大哥开口之前说:“你敢说你不喜欢大嫂吗?我是你弟弟,你喜不喜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贺景尧一针见血道:“你先解决好自己的一团糟。”
“你慢慢追吧,大嫂哪天跑了……”
一句话没有说完,大哥的黑眸如利箭射过来,贺景禹说:“我什么都没说。”
差点葬身于此,不能说‘跑’,不能说‘离婚’,大哥听不得这些字眼。
南城宿和府,温浅月再一次查看手机,没有消息。
人那么忙,哪有时间找他。
温屿白加班回来,天塌了,屋子里住了三个女人,有现成的饭菜。
“哪道菜是你做的?”
“不告诉你。”温浅月瞪着他,“你吃现成的就知足吧。”
温屿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个最难吃,肯定是你做的。”
温浅月嫌弃道:“你味觉有问题,吃泡面去吧。”
温屿白逗她,“泡面都比你炒的菜好吃。”
罗淑文教训儿子,“又惹你妹妹生气,不知道让着她吗?”
温屿白说:“不让,难吃不让人说。”
罗淑文说:“你别吃了,饿着吧。”
“被骂了吧。”温浅月在一旁幸灾乐祸。
倪语棠忍住不笑出声,好欢乐的一家子,怎么不见月月的爸爸。
算了,不重要。
转天是周末,贺景尧买了最早的一班航班飞往南城,高铁他嫌慢。
他没有提前告诉温浅月,到了小区门口,才打电话,“温律师,作为南城人,不尽下地主之谊吗?”
温浅月翻个身,“什么地主之谊?谁来了?”
贺景尧启唇,慢条斯理说了一个字,“我。”
温浅月猛地坐起来,“你在哪?我去接你。”
贺景尧卖起关子,“我不知道,旁边有个理发店,叫和室造型。”
好熟悉的名字,温浅月一下想不起来。
“你等我,我马上下来。”
当她打开门,被门口的人挡住,贺景尧站在门外,如同他刚回国那天。
沉默半晌,温浅月说:“你怎么来了?”
男人只看着她,没有说话。
四目相对,温浅月剩下一个念头,忘了洗头,好丢人。
更像他回国,在她租的房子,每次她都狼狈。
倪语棠毫不意外,“大哥来了。”
她环顾四周,“不会贺景禹也来了吧。”
贺景尧说:“没有。”他没有告诉弟弟,甚至让爸爸给他安排了出差的工作。
倪语棠放下心,“那就好。”
她故意开口,“月月,大哥好想你哦,这才两天,就追来了南城。”
温浅月拽了拽她的手臂,“你别乱说,他肯定是有事才来的。”
“问问就知道了。”
倪语棠笑着问:“大哥,你来南城是为什么啊?”
贺景尧一字字说:“找温律师。”
倪语棠直截了当问:“那是想月月了吗?”
温浅月屏住呼吸,不敢看门口的人,耳朵一度耳鸣,听不见声音。
他会回什么呢?
是还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弟弟:酸Q,自己去找老婆,不带他去找老婆。贺主任:不就是南城吗,分分钟的事。
第47章 婚书-开房 倒在床上
门外, 是贺景尧。
门内,是温浅月。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凸起的门槛,以及两道不同的光线, 斜斜分隔开来。
光线昏昧,遮住了一些东西。
有些东西怎么也掩不住。
贺景尧注视温浅月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闪烁细微的光,不敢看他,又悄悄抬眸看他。
男人微微扬眉, 口齿清晰,说了一个字,“是。”
“是。”
一个单字,温浅月的心尖被牵起, 那根无形绳的另一端牵在贺景尧的手上。
午时,竟万籁俱寂。
男人静静望着她,一寸不离,黑眸里好似化了浓稠的甜蜜。
温浅月手指微微蜷起,喉咙被这股蜜甜住。
她垂下眼睫,耳根一点一点蔓延出红意,萧瑟秋光里一抹绚烂的红。
倪语棠不想打扰他们,没有拥抱, 没有亲吻, 只似有若无的几缕对视,比任何接触都要亲密。
浓得化不开,甜得漫出来。
她轻轻抬起脚,不做高瓦数的电灯泡。
贺景禹给她发了消息,只一个定位,地址显示位于东南亚的某国。
已读不回, 她气没有消,谁让他说她吃得多,没有拉黑他,是她大度。
闻到贺景尧的气味,汤圆蹬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围着他们打圈,咬咬裤腿,扒扒小腿。
“喵,喵,喵。”
半晌,温浅月缓过神,她轻声问:“你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来做。”
贺景尧回:“什么都可以,随便吃两口。”
楼梯间不时有冷风吹过,从西北跋山涉水而来。
“你快进来,外面冷。”温浅月没感觉冷,她站在屋里,开了暖气和中央空调。
贺景尧拎起箱子,踏进房里。
温屿白在一旁看了许久,分开几天,就找过来了,他话里有话,“贺主任,好久不见。”
听出他话里的揶揄,贺景尧恍若未闻,礼貌颔首,“又见面了,温检察官。”
罗淑文笑着说:“景尧来了,外面冷吗?”
贺景尧回:“还好,比北城暖和。”
“我去给你下面条。”温浅月去厨房煮了一碗热汤面,窝了两个荷包蛋,喷香澄黄。
温屿白打趣妹妹,“照你这个吃法,鸡都来不及下蛋。”
温浅月睇了他,“哥,你属ETC的吗?”
这么会抬杠。
“有了老公忘了哥哥。”温屿白卖惨,“我都没有热汤面吃,只能啃我冰凉的窝窝头。”
温浅月说:“窝窝头好啊,我也想吃。”
她端给贺景尧,“你先吃,不够我再下,我去忙个东西。”
本来就油的头发,做了一顿饭,变得更油。
温浅月快步走到次卫,洗头。
温屿白靠在墙边,故意问妹妹,“你大白天洗什么头?”
温浅月压低声音回:“我想洗,不行吗?”
“行。”
温屿白又问:“不穿你的珊瑚绒睡衣啦。”
温浅月抹洗发水,没空揍他,“这是白天,穿什么睡衣。”
温屿白拆穿她,“前两天是谁穿着睡衣到处跑。”
温浅月说:“是你,是你,堂堂检察官,不注重仪容仪表。”
温屿白勾起唇,“是,小兔子睡衣是我的。”
他叮嘱妹妹,“一会出去多穿点衣服,别想着美,冻感冒有你受的。”
“我知道。”温浅月用包头巾擦头发,半干后吹头发。
餐桌和厨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给她留下一堆未洗的锅碗瓢盆。
温浅月半扎起长发,“贺景尧,你想去哪儿玩?”
贺景尧擦干净手,“哪里都可以,听温律师的安排。”
温浅月嘀咕,“我现在不是律师了。”
贺景尧问:“那我喊什么?”
温浅月想了想,“名字吧,温浅月。”
贺景尧启唇,“月月。”
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犯规。
温浅月问坐在沙发上的倪语棠,“棠棠,你和我们出去玩吗?”
倪语棠摆手,“不,我拒绝当电灯泡,我要在家和阿姨学做衣服,你和大哥好好玩吧。”
她看着刚刚收到的手机消息,贺景禹:【转达大哥消息,他说要送咱女儿一份大礼,说你明白的,你明白什么?】
倪语棠:【我知道了。】
贺景禹:【不是,你们密谋什么?】
对面已读不回,得,他成外人了,被发配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
温浅月偷偷瞄向贺景尧,男人一脸无波,“好吧,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倪语棠抱着小猫,趴在她耳边,神秘兮兮说:“和大哥约会去吧。”
温浅月脸颊泛起薄红,“我们不是约会。”
倪语棠推着她,“快去吧。”
温浅月挪动脚步,“棠棠不去,我哥有事,就我们两个人。”
温屿白: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事?
贺景尧满意点头,“走吧,月月。”
楼下,男人解锁一辆汽车,温浅月微张嘴唇,“你怎么还有车?”
贺景尧回:“租的。”
温浅月坐进副驾驶,她拽了安全带系紧,驶向今日第一站。
南城的旅游景点涵盖历史人文和自然风景,第一站选了博物馆。
了解一座城从它的历史开始。
作为热门旅游城市,南城博物馆人潮汹涌,即使步调一致,难免被人.流冲散。
突然,贺景尧牵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人太多,会走丢。”
温浅月向前迈了一步,与他并肩,“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走丢。”
贺景尧侧目说:“我会走丢,月月要牵紧我。”
“好。”温浅月发现,她不是他的对手。
在一幅照片前,温浅月驻足,抹掉眼尾的晶莹。
这是一幅近代照片,在灾难面前,妈妈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孩子,没有精心挑选的角度,没有精致的妆容,有的是真情流露。
贺景尧敏锐察觉,“怎么了?”
温浅月笑笑,“没什么,亲情很伟大。”
顿了顿,她说:“东亚家庭的亲情关系很拧巴,爱与恨的界限很模糊,爱难以启齿,用刀子嘴掩盖内心的爱,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贺景尧抓了抓她的手,“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能坦诚相待、认真沟通的是少数。”
他补充,“我会做到,不想让自己后悔。”
温浅月小声说:“我要是做不到呢?”
贺景尧温声开口,“做到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不是对你,你不愿意和我说,一定是我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温浅月仰起头,“与你无关,性格使然。”
贺景尧没有强求,“不想说就不说,听我说。”
这是他的优点,从不会把对自己的要求强加给别人,君子立世,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三楼是周边售卖区,被冰箱帖占领,还有几盆多肉。
温浅月好奇,“你为什么不种多肉?”
贺景尧垂目道:“太可爱了,不适合我。”
温浅月观察他的五官,深邃端正,标准的君子长相,“好像是,和你的气质不符。”
贺景尧问:“我的气质是什么样?”
“我想想。”蓦然,温浅月脑中冒出一首歌,“你像白杨树。”
贺景尧又问:“为什么?”
“因为你的形象是光辉伟岸的。”
总不能告诉他,她脑海里冒出来了小白杨这首歌,脱口而出有的答案吧。
贺景尧似是看穿她,“真的不是想起一首歌吗?”
温浅月装不知道,“什么歌啊?”
贺景尧说:“一棵小白杨。”
“怎么唱?我没听过。”温浅月抿着唇,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阳光穿过西侧的玻璃窗,停在他们的脸上,橙色温暖又浪漫,在眼里留下美好的光影。
下一刻,男人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唱,“一棵啊小白杨,守在边疆旁。”
第一次听他唱歌,离她那么近,温浅月耳膜震动发痒,唱歌的他,别有一番味道。
“贺主任唱得不错啊,你还会唱其他歌吗?”
贺景尧问:“还想听什么?”
猛然间,她大脑空白,“一下想不起来,想起来再说。”
“好。”贺景尧瞄见月亮的冰箱帖,付钱买单。
温浅月阻止不及,“你要承包月亮吗?”
男人一本正经开口,“承包不起。”
她们没有玩太多景点,买了糕点带回去。
倪语棠拉着温浅月,“月月,你看,好可爱啊,还有小花边。”
衣服小小的,粉粉嫩嫩,做了同款发夹。
她狡黠笑,“你和大哥什么时候要孩子啊?两个孩子差太远不好。”
“我们还早。”
温浅月不急,她的工作从头来过。
贺景尧盯着她,眉眼弯起,比刚认识她要开心很多。
这时,温屿白出声提醒,“温浅月,你不看看酒店吗?今天周末,可不一定有房。”
他开口道:“家里就三间房,睡不下。”
温浅月恍然发现,妈妈和她睡一间,棠棠睡一间,哥哥一间,“贺景尧,麻烦你住酒店了。”
“好。”男人回。
温浅月查看附近的酒店,她综合评价分析,“这家酒店不错,住这里吧。”
贺景尧却问:“温律师住过?”
温浅月想逗逗他,“嗯,住过,床很舒服。”
“哦。”贺景尧眉眼严肃,“那就这家吧。”
出门前,温屿白提醒,“温浅月,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家有门禁的啊,送完人赶紧回家。”
温浅月蹙起眉,“什么时候有的门禁,我怎么不知道?”
温屿白毫不避讳,“刚刚才定的。”
温浅月不听他胡扯,“哥,你和妈说,让她早点睡觉不用等我。”
温屿白叹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两个人行走在月色里,身上披了清冷的月光,洒上一层薄薄的月光。
冬季,夜晚寒凉。
贺景尧自然而然牵上她的手,塞进大衣口袋。
温浅月仿佛靠在他的肩膀,依偎的影子拉成长长的光影。
影子,时而在前,时而在后。
好像显得他们感情很好。
温浅月闲聊,“不知道棠棠的孩子像谁?”
贺景尧一针见血评价,“只要不像贺景禹就行。”
温浅月偏过头,“他是你亲弟弟吗?”
贺景尧垂眸,“是,所以才知道他什么样。”
温浅月扬起眉眼,“不过他俩都好看,小孩一定好看又可爱,很期待。”
贺景尧微拧眉头,“你喜欢孩子?”
温浅月思索,“说不好,可爱的有素质的就喜欢,那种调皮没礼貌的不喜欢。”
她反问道:“你喜欢孩子吗?”
“还好。”如果是和温浅月的孩子,他喜欢。
从小区大门向东拐一个路口,看到酒店的招牌,贺景尧平声问:“你晚上还回去吗?”
温浅月皱眉,“你不至于认床吧?”
“不认。”贺景尧说:“就是人生地不熟。”
温浅月自是不信,“你去驻外都是陌生的国家。”
贺景尧振振有词道:“附近有同事,这里没有。”
“哦。”温浅月模棱两可,住酒店总显得暧昧,虽然不是第一次。
可今晚,夹杂了不同的意味。
办好入住,温浅月陪贺景尧上楼,在门口她没有进去,“贺景尧,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突然,贺景尧拽住她的手,带进了屋里,男人踢上房门,弯腰吻上她的唇。
宽大的手掌揽住后腰,将人压在门板上亲。
他等了一天,见面想亲、车里想亲都忍住了。
他惯常会克制自己,现在,终于不用忍耐。
屋内没有开灯,突如其来的吻,温浅月没有那么意外,冥冥之中在她的意料之内。
她微微启唇,承受他攻城略地的吻。
贺景尧的呼吸陡然变重,好像等了很久,要将她吞吃入腹。
他的吻那么急躁,吮吸舌根不松开,吻着她辗转来到卧室,倒在床上。
落地窗前散落月光,他的眸愈发幽黑。
他不再是正经严肃的外交官,与寻常男人无异。
贺景尧贴着她的唇瓣,磁性嗓音低沉蛊惑,“留下来,好不好?”
他为什么总是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问她,看似询问她的答案,其实是唯一选择。
好像背着大人偷偷出去开房,被不怀好意的男同学拐骗。
温浅月理智回笼,避开他的目光,“我没带换洗衣服,也没有洗漱用品。”
贺景尧说:“我带了。”
温浅月不禁,“啊?”
有备而来?
切开真的是黑色,从北城背来的吗?
贺景尧再一次吻上她的唇,外套掉在地上,白色外套压住了黑色的外套。
床上正相反。
月光悄悄潜入,偷窥这一方的暧昧。
吻停止,月亮转向另一端。
贺景尧打开箱子,“你看看够用吗?不够的话我现在出去买。”
“够用了。”温浅月盖上行李箱,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他连内衣内裤都帮她带了。
而他,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
果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外交官。
这晚,温浅月留了下来,她睡在边沿,心里有了杂念,没办法心安理得。
贺景尧越过中轴线,抱紧她。
“贺景尧,你不要挤我。”
男人问:“怕我对你做什么?”
温浅月笑笑,“不怕。”
贺景尧问:“那你躲什么?”
“我怕你憋坏了。”一个吻都这么激烈,真刀实枪不敢想。
“不会。”
男人沉声发问:“床和上次一样舒服吗?”
温浅月回:“嗯,一样。”
借住黑暗的遮挡,她问:“你吃醋了吗?”
贺景尧将她搂在怀里,“嗯,你从前的事我没有资格过问,也不应该过问,要是我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温浅月如实说:“我没住过,我有家不回住什么酒店。”
贺景尧说:“我知道。”
温浅月深深皱眉,老男人套路真多,“那你吃醋是骗我的吗?贺景尧,你太坏了。”
贺景尧低声笑,“吃醋是真的,我会嫉妒有人比我先认识你。”
温浅月嘀咕,“比你先认识我的多了去了。”
贺景尧只说:“是我来晚了。”
男人说:“你不在,我睡不好。”
温浅月不信,“怎么会,你以前怎么睡的?你出国怎么睡的?”
贺景尧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没和你结婚。”
“我才不背锅。”温浅月谨防掉进他的坑里。
“睡吧,晚安。”贺景尧轻吻她的额头。
翌日一早,洗漱完回到哥哥家。
“叮咚”,有人敲门,温浅月去开门,是一个不速之客——温建中。
她呼吸困难,“你怎么来了?”
温建中自顾自进屋,“我儿子家我来怎么了?”
他坐在沙发上,“呦,你们娘俩过得逍遥快活。”
看到倪语棠,“这姑娘是谁?屿白的对象吗?”
温浅月挡在倪语棠前面,“不是,是我的朋友。”
温建中说:“你朋友,一个吃干饭的不够,又带一个,人家是扶弟魔,你天天啃哥哥。”
“我乐意。”温屿白出来护住妹妹。
温建中顺:“我是你老子,想打我吗?一个没人……”
温屿白居高临下审视,“你答应过我的。”
贺景尧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挡在温浅月的面前。
“景尧,你也在啊。”温建中笑脸相迎。
倪语棠想翻白眼,川剧变脸大师都没他变脸的速度快,原来有人会真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难怪阿姨总是欲言又止。
贺景尧心疼地看着温浅月。
是他来的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月月护棠棠,哥哥和贺主任护月月贺主任:你忍耐力好强哦走点剧情,最近工作超多,忙碌ing,但我不请假
第48章 婚书-喝酒 大口大口吮
没人什么?
温建中紧急止住的话是什么?温屿白和罗淑文不想他说出口, 温浅月似乎知道。
贺景尧冷声问:“没人什么?”
他的口吻一如平常,没什么语气,却透出威严和不可反驳的质感。
温建中露出讨好的笑容, “没有,快晌午了,没人做饭吗?”
贺景尧只说:“我做好了。”
他轻声喊温浅月,“月月,饿了吧, 先吃早饭。”说话间,拉开餐椅,俨然一副人夫的模样。
一前一后的两句话,语气完全不同, 凛冽的口吻化为温柔的风。
温建中急了,“怎么能让你做饭呢?不像话。”
“哦?”贺景尧发出疑问,“我怎么不能做?在我们家,让老婆做饭,是要接受家规教训的,爷爷奶奶不会轻饶了我。”
倪语棠:【贺景禹,大哥今天帅爆了。】
从小和贺景禹一起长大,对贺家和自己家一样熟, 她是没听过这条家规。
她猛然想起, 昨天让月月下面条的是谁?这不算做饭,没有炒菜。
贺景禹:【???发生了什么?我要回国。】
倪语棠:【你好好呆着吧,就不告诉你。】
任由贺景禹信息轰炸,她打开消息免打扰,听不见看不见,让他干着急。
“大嫂, 快吃饭。”倪语棠拉住温浅月。
“好。”温浅月在她对面坐下,“哥,妈,你们也吃。”
温建中疑惑,她喊温浅月什么?大嫂?
难道这个陌生人是贺景禹的对象?十有八九是,通身气质不同。
贺景尧坐在温浅月的左手边,慢条斯理剥鸡蛋,四两拨千斤说:“不知道你来,包子不够。”
他没有说要再去蒸,也没有邀请温建中吃饭的意思。
男人将鸡蛋放在温浅月面前,只给她蛋白,蛋黄自己留下吃掉。
温建中说:“我不吃,我吃饱了来的。”
他们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有这么多人护着她,不知道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一个二个遇到她,和着了魔似的,他看不出来温浅月哪里好,不能传宗接代,还不听话。
餐桌上的五个人有说有笑,没人在意他。
温建中饿得头晕眼花,只能看着他们吃肉包,早知道在楼下买早餐了。
肉包的香味直直向他鼻子里冲,他直勾勾地看着,只能干咽口水。
有贺景尧在,他不能像平时那样使唤人。
他现在对温浅月不错,还得靠她继续捞钱,表面上得对她好一点。
吃完早饭,依旧没人问他来做什么,他忌惮贺景尧,对儿子也有点害怕。
温浅月回了房间,快乐的休假生活戛然而止。
她收拾床铺和箱子,杂乱无章的东西归位整齐,心里的郁结似乎也消散了。
贺景尧紧随她的脚步,轻轻揽住她,将人抱在怀里,“他……你爸对你不好吗?”
“就正常对待。”温浅月讪讪道:“我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她无所谓,“贺景尧,有一群人不喜欢女儿,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
她好像不在意许多事,不在意爸爸对她怎么样,不在意廖寻真对她有意见,也不在意和谁结婚。
贺景尧想起一年前见她的场景,第一次在老宅,她和温建中一起来,她化了淡妆,穿了一件白色的长款连衣裙,全程没有表情,不像温建中那般直接,也没有惶恐。
第二次在一家咖啡厅,她穿着白色T恤,扎了一个马尾,没有化妆,连口红都没有涂。
素净的她,脸庞稍显稚嫩,那双眼睛却像宝石一样亮。
她刚研究生毕业,刚刚走出校园,一般人考虑不了结婚的事。
贺景尧年长她三岁,在许多国家历练过,“你要是不想结,我去和奶奶说。”
温浅月的语气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反问他,“你想结吗?”
贺景尧如实说:“嗯,和你。”
那时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他内心的答案是这个。
温浅月笑笑,“你就不怕我和我爸一样,是为了骗你们家钱吗?”
贺景尧回:“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继续开口,“至于财产分割,自有法律定夺。”
下一秒,温浅月说:“明天去领证吗?我后天要去出差。”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好像他是她的客户,甚至可能不如客户。
贺景尧定下时间,“明天上午9点,民政局见。”
“好,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温浅月拎起包,没有留下和他吃午饭的意思。
贺景尧追上她,“我送你。”
温浅月拒绝,“不用,地铁很快。”
他看着她走进了地铁站,背影纤薄,没有难过,更没有喜悦。
仿佛她刚刚不是和一个陌生人讨论结婚的事,只是和一个普通人会面,约好明天见面。
明明才刚毕业的年纪,看不透她,练就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就像现在。
面前的人久久没有言语,温浅月仰起头,脸上没有表情,“你今天几点的航班?”
贺景尧与她对视,“今天不回去。”
温浅月蹙眉,“你不用上班吗?”
贺景尧说:“请了假,陪你待几天。”
他给她看系统流程截图,证明自己是来之前就请好的假,不是因为今天的突发情况。
温浅月还是说:“不用担心,我是他女儿,他不会对我怎么样,虎毒还不食子呢。”
她自嘲道:“再说,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也得好好对我。”
为什么对自己女儿好,是为了讨好另一个男人。
贺景尧寻了理由,“结婚后我也没来过南城,礼数缺失,需要弥补。”
他打消她的顾虑,“不会影响工作,我心里有数。”
温浅月说:“好吧。”
中午,温建中的朋友喊他喝酒,“大老板找我办事,景尧,我先走了。”
他夹着包离开,没有赖着吃午饭。
倪语棠对着大门张牙舞爪,怎么有这样的爸爸,想揍他一顿,可她怀孕了。
“月月,你带我玩了几天,我请你和阿姨吃顿饭吧。”
“不用不用,都没好好招待你。”温浅月过意不去,她昨天没有陪她。
罗淑文说:“是啊,你是客人,哪能让你请,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倪语棠撒娇卖惨,“我想请嘛,主要是我想吃,我一个人又吃不了多少,想你们陪我。”
温浅月点头,“好,我陪你。”
“景尧,这个虾我不会处理,你来帮我看看。”罗淑文单独喊贺景尧。
贺景尧微拧眉头,“好。”
他顺手带上厨房门,不知道喊他说什么。
罗淑文面朝水池,熟练处理虾,“景尧,你把月月带回北城吧,她在南城不会开心,我知道,她是心疼我才会回来,如果不是我和她哥哥在,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贺景尧顿住,他应下,“好的,妈。”
罗淑文转过身,厨房门前没有人,“景尧,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贺景尧提起警觉,“妈,您严重了,您说。”
他们身高差距太大,罗淑文要昂头看他,“我想请求你,好好照顾月月,她一个人在北城,我们都不在她身边,连个给她撑腰的人都没有,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就像工作的事,若不是被我发现,她肯定不会告诉我们。”
一个人。没有人撑腰。
贺景尧心脏像被用力攥紧,“我答应您。”
罗淑文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即使以后你们过不下去了……”
贺景尧打断她的话,“妈,我不会。”
罗淑文说:“我知道你不会,但这个世界哪有绝对的事呢,你听我说完。”
“你们要是过不下去了,也不要伤害她,她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肯定愿意好聚好散,如果你们真的要离婚,你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北城,接她回家。”
“还有,你们家给的彩礼,都不在她的身上,以后要是想讨,不要找她,来找我。”
贺景尧皱眉,“一分都不在吗?”
罗淑文全部揽下,“是我对不起她,她哥哥是男孩子,要娶媳妇买房,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她舍不得我受苦,都给了我。”
贺景尧不会相信最后一段话,几天短暂的相处,能够看出罗淑文和温屿白的人品。
他们不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他没有拆穿她,男人神情认真,“妈,我向您保证,我不敢说一辈子,在我能想到的能看到的今天、明天、后天……我会照顾好月月。”
贺景尧一字一句补充,“我答应您会好好照顾她,不止是因为您的请求,更是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我想携手过一辈子的人,我会爱她、珍惜她,不让她受委屈。”
“我知道,光说没有用,我给您看一样东西。”
他将手机递给罗淑文,上面是两份文件。
罗淑文的文化水平不高,她认得上面的字,“孩子,你…你不会后悔吗?”
贺景尧关上手机,看向客厅,字斟句酌说:“我认定了她,就不会后悔,我只后悔没有早点遇见她。”
他请求,“妈,我希望您帮我保密,她要是知道,肯定会多想。”
“我会的。”罗淑文说:“景尧,你也要好好的。”
“为了她,我会的,您说的,她没人撑腰,我得为她撑腰,得护着她呢。”
他怎么舍得留她一个人?他想和她过一辈子,看遍祖国的大江南北,一直陪着她。
三个女人出门去吃饭,两位男人拒绝出门。
餐桌上摆满下酒菜,温屿白从柜子顶上拿出酒盅和白酒,偏偏要询问一句,“能喝酒吗?”
贺景尧说:“嗯。”
男人给自己倒满白酒,一饮而尽。
“咳咳。”他不喝酒,被呛到。
温屿白抿了一口,好辣,他也几乎不喝酒,放下酒杯,“月月,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他和他碰杯,“我妈以前没工作,要照顾我们俩,只靠我爸一个人,谁掌握了经济大权谁就是家里的老大。”
“我和月月差了三岁,小时候力气不够,什么也做不了,初中后学业重,我住校不在家,许多事不知道,她中考后差点嫁人,差点被逼着去读卫校,她求我爸,说等她考上大学,别人出的彩礼更高,高考后,她藏起来通知书,偷偷转户口,一个人打工挣学费生活费,作为她的哥哥,我很失败,因为就连你们结婚的事,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不止是说给贺景尧听,更是说给自己听,提醒自己做得有多差。
人家的哥哥是护着妹妹的,他呢,什么都护不了。
温屿白的话如同针刺在贺景尧的身上,这些他通通不知道,他以为只是重男轻女。
殊不知,这四个字背后,是她不断抗争的前半生。
未成年的她,要自己谋划沉重的事,得多难啊。
贺景尧给自己斟满,这一口下去,依旧很辣,痛到胃里。
和温浅月前18年的生活相比,算得了什么。
屋内寂静,空气凝结住,堵住呼吸。
一时间,谁都没有言语。
开口安慰吗?当事人不在。
温屿白站起来警告他,“所以,你答应和月月结婚,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月月的事,你要让她伤心,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贺景尧闷下一口酒,“不用你,我都饶不了我自己。”
温屿白不信,“说得好听,回头薄情寡义的时候,就不认账。”男人,他再了解不过。
贺景尧回他,“真有那时,我随便你揍。”
温屿白说:“我录视频了,真有那时,你把钱都给我妹,补偿她。”
贺景尧保证,“不用录,我有公证。”
你一言我一语,录视频取证,录音取证,又是保证,又是签字,又是按大拇指手印。
吃完饭逛街回来的三个人,看着屋里的情景怔在原地,贺景尧和温屿白趴在餐桌上,空气里弥漫白酒辛辣的味道。
不可置信,她们齐齐看向门头,没走错啊。
温浅月先放下包,“你俩在家怎么喝起来了?”
他们没有办法回答她,两个新手喝酒人喝了大半瓶白酒,满脸通红。
酒瓶放在桌上,餐桌收拾得干净整洁,地上没有垃圾,不得不感慨,他们酒品很好。
倪语棠首先拍照,“我靠,第一次见大哥喝酒。”
她发给贺景禹,【你大哥。】
贺景禹:【大哥喝酒了?】
倪语棠继续已读不回,属于专业放钩人,贺景禹恨不得飞回去。
温浅月担心开口,“棠棠,你别来,我和我妈弄。”
罗淑文说:“对对对,别伤到孩子了。”
她们先扶贺景尧,扶到南次卧床上,男人配合得很,给他盖上被子。
再去扶温屿白,刚把人放在床上,妈妈去打热水,他喃喃自语,“月月,是哥哥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你怪我骂我吧。”
温浅月鼻头一酸,“哥,有你和妈妈,我那些年过得很快乐。”
如果没有他们,她的童年将会黯淡无光,失去所有的色彩。
“我怎么可能会怪你,有你们,是我的幸运,我一走了之,让你们承担了所有压力。”
温屿白高声回:“走得好。”
罗淑文端着水盆,不明所以,“走什么?”
温浅月不想妈妈多想,“没什么,妈,我去看看贺景尧。”
“你快去。”
温浅月打了一盆热水,给贺景尧擦脸。
喝酒上脸的人还敢喝那么多白酒,两个人大白天喝什么?
一定是哥哥撺掇的贺景尧。
主卧室躺下的温屿白:的确,妹妹一语道破,这次不是背锅。
温浅月自言自语,“你们好端端喝酒干嘛?”
下一刻,男人拉住她的手腕,带到他的身上,他的手臂环住她,不让她逃离。
他的力气很大,压根推不开他。
温浅月低声斥责,“贺景尧,你干嘛?”
贺景尧只抱她,语气低沉,“温浅月,我为什么去年才遇到你?”
他后悔,“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他不是一个会回头看的人,从来不会想‘如果’,在听完温屿白的话后,他生平第一次想有‘如果。’
如果早点认识她,可以早点保护她,让她少受点苦。
但她一定不会接受他的好意。
温浅月怀疑,“我哥和你说什么了?”
贺景尧一口否认,“没有。”
温浅月不信,她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估计是她的事,“他的话你不能信,他总觉得我多苦多苦,其实根本没有,你看,我有爱我的妈妈和哥哥,还去北城上大学读了研,比很多人幸福多了。”
贺景尧握住她的后脑勺,微微抬起上半身,吻上她的唇。
他想知道,为什么她的嘴那么硬?
只是,他亲上去发现,很软。
他好渴,大口大口吮吸她的舌,胸口起伏。
门虚虚关着,露出一条缝。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又是被自己写哭的一天
第49章 婚书-奉陪 大哥这么猛
虚虚掩着的门, 清楚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来来回回传入耳中。
倪语棠收拾酒瓶,仍旧难以置信, 从她记事起,没有见过大哥喝酒。
她回房间休息,路过走廊,随意一瞥南次卧。
透过门缝,依稀可见室内的画面, 温浅月压在贺景尧的身上。
他们在做什么?不可能是玩叠叠乐的游戏吧。
倪语棠屏住呼吸,趴在门框,再向屋里瞅一眼。
妈呀!
大哥这么猛吗?
少见,难得。
倪语棠:【我靠, 大哥他也太……】她故意没有说完剩下的话,留了一笔钩子。
贺景禹:他受不了了,当即购买回国的机票,直奔南城。
从她的角度看不见亲吻,倪语棠没有逗留,轻手轻脚离开,掩上北次卧的房门。
南次卧,太阳转向西南, 温暖的日光落在窗台, 橙黄耀眼。
贺景尧的舌尖裹着白酒的味道,辛辣呛人。
温浅月的嘴唇被他亲得红肿,她忍不住推开他,“贺景尧,你还是休息吧。”
哪还有外交官的模样,竟也耍起了酒疯。
贺景尧半醉半醒, 被她轻轻一推,吻停了下来。
男人阖上眼睛,不吵不闹,仿佛刚刚亲她的不是他。
温浅月拧干湿毛巾,仔细擦了擦他的脸颊和脖颈,动作轻柔。
冷白色的皮肤浸染上鲜红,连耳朵都红透了。
额头和鼻梁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轻轻拭去,视线不由自主地投放在他的面庞。
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态、不够稳重。
五官轮廓没有变化,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静静打量了许久,对他不够了解,温浅月帮他掖好被子,谨防着凉。
突然,贺景尧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极尽珍视。
“贺景尧,贺景尧。”她轻声喊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
男人用力握住她,攥在手心里,没有松开。
温浅月任由他握紧,他的手和脸很烫,融化了冷冬,暖了她的手。
贺景尧呼吸渐渐均匀,她尝试抽出自己的手,费了不少功夫,从他的掌心里抽离。
餐厅通了风,弥漫在空气里的酒味被风带走,恢复整洁有序的环境。
酒瓶和花生米被收进柜子里,三个人无奈笑笑。
温浅月小声问妈妈,“哥睡了吗?”
“嗯。”罗淑文问:“景尧也睡了吗?”
“是的。”
两个看起来稳重的人,在家里拼起了酒,任谁想不出他们会喝酒。
倪语棠收拾完行李,“月月,我爸派人接我回北城,在这里叨扰你们很久了,麻烦你们了。”
温浅月没有心理准备,舍不得她,“没关系的,都没带你好好玩玩。”
倪语棠推着行李,“有的,我逛了一遍。”
温浅月不解,“怎么这个点走?”
倪语棠说:“我爸预约了明天的产检,这个点坐飞机刚好。”
保镖已在门口等候,接过她的行李,她驻足脚步,凑到温浅月耳边。
“月月,我觉得大哥喜欢你,我就不做电灯泡了,嘻嘻。”
“你才不是电灯泡,到家告诉我一声。”
前一句话温浅月没有否定或肯定,过了在意喜不喜欢的年纪,在一起生活,习性的合适比感情更重要。
“嗯,放心。”倪语棠挥挥手。
偌大的房间少了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温浅月害怕分别,无论多少次,依旧有戒断反应。
汤圆在屋里撒欢,成了她的独家场所。
昼短夜长,五点的天被夜吞噬。
贺景尧和温屿白几乎同时踏出房间,脚步相同,头发微微凌乱。
满身气质相似,连醉酒的状态仿佛复制粘贴。
温浅月远远看见他们,“你俩醒了啊。”
她倒了两杯温水,舀了一勺蜂蜜,搅匀递给哥哥和贺景尧。
“嗯。”贺景尧端起蜂蜜水,仰头喝完。
温屿白紧随其后,他晃晃脑袋,眼冒金花,他拉开椅子坐下。
温浅月牵起唇角,望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审问道:“酒好喝吗?”
温屿白回:“不好喝。”
胃被酒灼烧得厉害,“胃疼,有粥吗?”
“受着吧。”温浅月不知说什么好,“一盘花生米干掉大半瓶白酒。”
两个滴酒不沾的人,工作中谨慎的人,敢空腹喝酒。
“叮,叮。”厨房的报时器响了,她走进厨房揭开盖子,丢进生馄饨。
热汤浇进碗里,紫菜和虾皮被水冲开,瞬间,好似一朵花绽放。
圆圆的馄饨飘在上方,点缀黄色的蛋皮。
温浅月端出去,“吃点馄饨暖暖胃。”像幼儿园老师,一人分了一个勺子。
温屿白吹凉馄饨,“还是妹妹好。”
贺景尧没有言语,他按了按胃,先喝了一口汤,暖了胃,慢条斯理地吃鸡蛋皮和馄饨。
看着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
温浅月摇头数落他们,“两个三十的人了,趁大人不在家偷偷喝酒,传出去笑死人。”
温屿白张口便说,“你老公找我喝的,你知道的,我从不喝酒。”
贺景尧嚼着馄饨没有反驳,认下这口黑锅。
温浅月一眼戳破哥哥,“哥,敢做不敢当啊。”
温屿白放下勺子,“你胳膊肘往外拐,竟然不信我,心痛。”
“别装。”温浅月嫌弃地看了哥哥。
这时,贺景尧出声,“是我找他喝的。”
温屿白得意道:“你听见了吧。”
温浅月一个字都不信,“听见了,继续演吧。”
她交代他们,“你们记得刷碗。”
酒醒吃了几口馄饨,温屿白想起,“昨天谁说的来着,让老婆做饭要挨训的。”
他慢悠悠调侃,“果然是大家族,还有家规,你们贺家家规是什么?”
贺景尧背诵,“爱国爱党……”
温屿白皱眉看着他,“你确定你背的是家规不是工作守则?”
谁家家规第一条是这个。
贺景尧继续背,“爱国爱党,尊敬长辈,孝顺父母,爱护妻子,不能让她受委屈,不可以冷暴力,不能让她做家务做饭,遇到事积极沟通。”
前十六个字是家规里的话,后面是他临时编造,左右他们没有见过。
解释权在他自己。
温屿白半信半疑,“果然不一样,你没做到,惩罚是什么?”
贺景尧继续编,黑眸敛起,“默写家规,向妻子的个人账号转一笔账以示惩戒。”
“转吧。”温屿白盯着他,此时,真假不重要,他要看结果。
当着大舅子和丈母娘的面,贺景尧给温浅月转钱,男人添加备注:【自愿赠与,永不讨回。】
温屿白意味深长夸赞一句,“贺主任,真爽快,说到做到。”
明知是坑,贺景尧愿意跳进去。
倪语棠离开,房间够住,温浅月和贺景尧没有再出去开房。
温建中不知道去哪里了,人又消失不见。
睡觉前,温浅月调好闹钟,她压低声音,“我哥胡闹,你也跟他一起。”
贺景尧如实说:“和大舅子增进感情。”
他好奇,“你为什么觉得不是我找他喝的?”
温浅月告诉他,“因为那瓶酒是过年别人送的,一直没有拆,你不可能知道放在哪里。”
原来是这样,贺景尧伸手揽住她,眸色温柔,“谁先说的不重要。”
温浅月摩挲拇指指腹,“我哥和你说什么了?”
贺景尧透露小部分,“他想给我下马威,让我好好对你,不然饶不了我。”
温浅月将信将疑,“我哥说的对。”
她担心叮嘱道:“以后还是少喝酒,你俩酒量都挺差的。”
贺景尧认真回她,“我保证,以后不喝。”
温浅月说:“你有没有事?”
“没有。”贺景尧转了话锋,“就是胃不舒服。”
温浅月微蹙眉头,仰起头判断他话的真假,“你喝得少,白酒度数高,会这样,太疼的话,我带你去看医生。”
贺景尧神色微变,几不可察,“不用,你帮我按按再说。”
“好。”隔着一层衣服,温浅月轻轻按胃。
贺景尧不忍她辛苦,“好很多了,堪比良药。”
只一句话,温浅月看出他是装的,猛然收回手,“你接着装吧,贺景尧。”
在被窝里,贺景尧抓住她的手,“真的疼。”
他没有加前提,吃馄饨之前。
夜色沉沉,相拥而眠。
贺景尧抱住她,“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温浅月抿唇笑,“我是褪黑素还是安眠药?”
贺景尧却说:“都不是,你是温浅月,温浅月是我的老婆,不能分居。”
他要和老婆一起才能睡好。
次日,闹钟准时响起。
温浅月闭上眼摁灭,再睡十分钟。
十分钟一到,她弹起来,贺景尧不在房间,客厅没有人,不知去哪了。
贺景尧:【我去见个朋友,中午回来。】
温浅月:【好的。】
她换好衣服,去医院拿到健康证,骑车送妈妈去客户家里,在隔壁小区,客户是自由职业,不会做饭,吃腻了外卖。
“小时候你送我上学,现在我送你去上班。”
罗淑文抱紧女儿,“外面天这么冷,你和我一起太受罪。”
温浅月说:“我想和您一起,两个人干活更快。”
客户是个小姑娘,养了一堆的猫,实在没有精力学做饭,不如上门找人解决。
“阿姨,您来了。”
罗淑文介绍,“这是我女儿,她休假陪我一起。”
温浅月递上证件,“我的证件。”
对方查验一番,“好。”
三菜一汤,中午多做一些,顺势解决晚饭,另一家要求类似,常规家常菜。
一个中午做两到三家,挣点辛苦钱。
罗淑文带女儿过来,是为打消她的顾虑,“月月,你看,不累吧,我自己能行。”
温浅月打量妈妈的眼睛,“妈,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罗淑文摸摸她的头发,“月月,你和景尧回北城吧,妈一个人能行,又不是大席,就家常菜。”
温浅月鼻头泛酸,“妈,你想赶我走了吗?”
罗淑文笑笑,“傻孩子,妈怎么舍得赶你,他不是一个好爸爸,我也不是一个好妈妈,妈改变不了他的思想,妈不想你不开心,在北城起码你是开心的,妈看不见你,但妈知道,就够了。”
倏的一下,温浅月喉头微哽,“妈。”
眼泪不听话地掉下来,妈妈是为了她好。
罗淑文安慰女儿,“别哭,别哭,又不是见不到面了,我还能动,南城到北城高铁飞机都很方便,以后我会经常去看你。”
温浅月点点头,“好,你答应我。”
她擦干眼泪,骑车载妈妈回家。
贺景尧做好了午饭,温浅月语气平淡,“贺景尧,你哪天走,我和你一起回去。”
“都可以。”
温浅月决定,“那就明天吧。”
她听妈妈的话,妈妈不用担心她,温建中也不会因为她而骂妈妈。
吃完午饭,她佯装无事,“妈,贺景尧,我一会出去见个同学,以前关系很好的人。”
拎起包跑出家门。
“我去看看。”贺景尧紧随她的脚步。
温浅月回头看,“你怎么也出来了?”
贺景尧伸出双手,“帮你拎东西。”
温浅月“啊”了一声。
贺景尧指明道:“你不是要出去给妈买东西吗?”
温浅月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贺景尧说:“看样子,我猜对了。”
如他所想,她要去商场买东西,她对南城的记忆很矛盾,想回来,又害怕回来。
她最讨厌和最爱的人为什么在一个地方?
和妈妈的相处进入倒计时,分别的不舍占据了温浅月所有的思绪,她没有表现出来。
礼物在次日下午离开前才拿出来。
温浅月一一交代,“妈,我买了按摩用的东西,你忙完记得用,还有,你的泡脚桶都用了多长时间了,我买了新的。”
罗淑文不忍,“又乱花钱。”
温浅月教妈妈用按摩椅,“给你花,不是乱花钱。”
罗淑文说:“我不缺东西,以后花在自己身上。”
温浅月没有回复,她推着两个行李箱,扬起粲然的微笑,“妈,我走了。”
“到了报平安。”罗淑文低下头,抹掉眼尾的眼泪。
家里彻底空了,女儿走了,儿子上班。
她一个人待坐在沙发上,这些年,她学会了上网,看短视频看电视剧,打发多余的时间。
逼迫自己不去想孩子。
温屿白今天实在走不开,没办法送妹妹。
他下班回到家,在玄关柜上发现了一个盒子,上面是妹妹的字迹,【哥,给妈妈的。】
“妈,月月给你的东西。”罗淑文颤抖双手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封信和四个红色的首饰盒。
怎么还有礼物?
她展开信,“妈,我回北城了,您要开心快乐,我和哥哥都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您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下次回来估计是过年了,提前把礼物送给您,您结婚那时候穷,家里没有钱,买不起金项链金镯子,后来有点钱了,您又舍不得买,现在您不用羡慕别人了。
可惜看不到您戴上是什么样,记得拍照发给我,别让我哥拍,他拍的黢黑。
永远爱你的女儿——温浅月。”
看完了信,他们久久不能平息,不知从哪开口。
温屿白幽幽道:“写信还说我坏话。”
罗淑文揉揉眼睛,仔细收好信,“你妹妹说的是实话,你拍的照片不是头大腿短,就是看不见脸。”
她看着这些金,“她攒了不知道多久。”
缺失的三金,女儿给她补上了。
脑中闪过一个猜想,温屿白脸色变白,“妈,你说月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罗淑文猛然一惊,“不可能,别乱猜。”
温屿白安慰自己,“我想也是。”
他说:“她买你就戴,我把钱转给她,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罗淑文叹口气,“你妹妹不买你哪里会想到。”
温屿白替自己辩解,“我又不知道你想要。”
罗淑文说:“你妹妹怎么知道的?”
温屿白回:“要不人怎么说,女儿贴心呢。”
罗淑文收好金子,不能让温建中发现,“唉,她不该投到我们家。”
温屿白说:“等我努力调,调到北城,我们去北城安家。”
罗淑文不抱希望,“北城房价那么贵,哪能安得起家。”
顿了顿,温屿白说出口,“妈,我和月月一样,支持你离婚。”
罗淑文只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她不能提,主动权不在她的手上。
入夜,温浅月和贺景尧落地北城机场,司机等候多时,在绕城高速上,收到律师的消息,和季绍恒的事有了后续。
对方说:“温小姐,您愿意私了吗?赔偿好商量。”
温浅月毫不犹豫回:“不愿意。”
贺景尧接过电话,男人冷声说:“不同意,我们家不差钱,一定会奉陪到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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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婚书-初雪 张嘴
贺景尧说完挂断电话, 律师向季绍恒汇报。
此刻,北城一处大平层内,季绍恒又接到助理的电话。
“季总, 又有一家企业说到期不续约。”
最近业务量骤减,税务登门查询,温浅月不同意私了,桩桩件件积累在一起,有人在幕后推动。
季绍恒质问助理, “一群废物,查不出他的底细吗?”
助理回复,“很难查,涉及公职人员, 尤其是外交部这种保密单位。”
季绍恒眼睛显出红血丝,“继续,不管花费多少钱,给我查。”
“好的。”助理回。
季绍恒摁了摁鼻根,这么久的时间,根本没有进展,这个姑娘比骨头还难啃,早知道换个人。
奉陪到底。
听见贺景尧的回答, 温浅月心里一震。
他无条件护着她。
玻璃隔绝窗外的冷风和噪音, 驾驶座与后排的挡板不知何时落下,后排成了一方私密的空间。
高速没有路灯,只能通过月光照明,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贺景尧偏头看向温浅月,姑娘满脸严肃,男人眉峰轻拧, “怎么?我说错了吗?”
温浅月轻吸空气,“你这话被有心人听见,会被举报到纪委吧。”
贺景尧点点头,意味深长开口,“目前好像就只有一个人听见。”
一个人?岂不是就是她。
温浅月轻声问他,“那你要灭口吗?”
四目相视,月光转到另一侧,光线倏然变暗,只剩下细微的呼吸与对方交融。
贺景尧缓缓道:“舍不得。”
蓦然,温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捏住手指,“那我要举报你,你怎么办?”
贺景尧笑笑,“那只能配合温律师。”
相处时间越久,越发现他没有外表那么正经。
忽而,温浅月想逗逗他,“贺景尧,你不差钱,我好像差,谁会嫌钱多,如果我拿钱了事呢。”
贺景尧捏捏她的虎口,语气认真,“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补充,“拿钱也没有错,生活下去更重要。”
温浅月盯着男人的黑眸,依旧深邃、幽黑,透出安全感,“你不会觉得我太软弱吗?”
贺景尧一字字道:“不会,你很坚强,没有人有资格代替你做决定,包括我。”
一席话说进她的心底,人们都喜欢爽文叙事,为加害者寻找理由,不能容忍受害者的瑕疵。
为什么要为加害者开脱?为什么要本末倒置?
温浅月坚定不移,“我不会妥协。”
她是缺钱,也想要钱,但公道更重要。
她所求是不仅是为她自己,更是为了许许多多个和她有相似经历的女孩。
“叮”,贺景尧的手机响起,来自裴冀言。
【下周末我生日,记得带你老婆一起来参加。】
贺景尧将手机放在温浅月眼前,“温律师,裴冀言过生日,他想邀请你,你要参加吗?”
温浅月瞥了一眼屏幕,没有犹豫,“参加。”
回答果断,出乎贺景尧的意料,他说:“不用勉强,想去就去。”
“我想去。”
温浅月侧目,解答他的疑惑,“我说实话了啊,你们的朋友都是有钱人吧,家里估计都有公司,说不定也有情感问题,我做律师业务,需要的就是人脉和资源。”
贺景尧回复朋友,掀起眼眸,“你是去参加生日会还是去工作?”
“工作。”温浅月弯起眼眉,“我要活下去,不然只能喝西北风了。”
她的心脏悬起,“不能用吗?”
贺景尧启唇,“能,随便用。”
温浅月弯了弯唇,“开玩笑的,他们又不缺律师,这是你朋友的生日会,我不去不合适。”
贺景尧正色道:“我是认真的,之前是我欠缺考虑。”
“我真开玩笑的,哪家没有律师团队。”温浅月抬眸,“你说过,婚姻是相互理解,不能都是你做,我也想做点什么。”
贺景尧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
“要是不舒服一定告诉我。”
“我会的。”
思索数秒,贺景尧摩挲她的手指,“全权交给律师代理了,你不要再过问这件事,重新办个手机号。”
涉及两起案件,强.奸未遂由检察院提起诉讼,等待开庭,另一起名誉侵权需要当事人提起诉讼。
温浅月皱起眉,“我有这么脆弱吗?”
贺景尧温声开口,“你没有,但我怕。”
语言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鼓励与杀人全是语言作用的结果,只在一念之间。
男人说:“听话。”
温浅月想了想,“嗯,好吧。”现在不时有污言秽语,她似乎没有那么强大,会动摇会自我怀疑。
倪家别墅,灯光通明。
倪语棠眨眨眼睛,问爸爸妈妈,“爸、妈,你们想要干女儿吗?”
严千萍摸摸女儿的头,“我们有你一个就够了。”
倪语棠不满意道:“不行,你们得说想。”
严千萍看着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倪语棠如实回答,“就是月月啊,她爸爸好过分,我想让她当我妹妹。”
严千萍说:“她是贺景尧的老婆,论辈分,她是你大嫂。”
倪语棠撇嘴,“我又没和贺景禹结婚,论哪门子的辈分,我不管,我论我的。”
严千萍问:“她会同意吗?你得征求人家的意见。”
“我问问。”
倪语棠掏出手机,【月月,你想做我妹妹吗?】
温浅月刚到家,【啊?为什么?】
倪语棠:【我爸妈想收个干女儿。】
温浅月一眼看穿,【棠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有妈妈和哥哥,也很幸福,没有爸爸也没事,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倪语棠:【好吧。】
严千萍看见消息,“你这样做,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心理负担,你想对她好,就经常带她回来,我和你爸会把她当亲女儿对待,我们也喜欢那孩子。”
倪语棠察觉到自己的唐突,“好,爸爸妈妈最爱你们了。”
她问:“你们不嫌弃我是女儿吗?”
严千萍反问:“嫌弃什么?你爸巴不得是女儿,你出生那天,听见是女儿,你爸都感动哭了。”
倪语棠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不喜欢女儿?”
从小她没受过委屈,亲戚问爸爸妈妈要不要给她生个弟弟,爸妈会板着脸说只要一个女儿。
或许生活太顺,才会受爱情的苦。
严千萍只说:“因为他们没有福气。”
“快去睡觉吧,不要熬夜。”
“知道啦。”
温浅月推着两个行李箱,以为能待到年后,团圆成了奢侈。
回去南城一趟,又带了许多吃的回来。
卤牛肉、各类卤味,抽了真空,妈妈生怕她吃不好。
有一个箱子未曾打开,温浅月蹲在衣帽间整理,突然,从夹层里掉出来一个零钱包。
她拉开拉链,是一张银行卡和纸条,上面的字青涩弯曲。
【月月,密码是你的生日,不要舍不得用,妈妈的钱就是给你用的。】
是妈妈悄悄塞给她的,担心她没工作没有钱。
她给她买金手镯的同时,妈妈也在计划给她托底。
不争气的眼泪溅在卡片之上,在妈妈的世界,没有重男重女,只有都是她的孩子,要一样对待。
温浅月抹了抹眼尾,收好银行卡。
手机响起,支付宝通知显示到账一万元,转账人:温屿白,哥哥没有多余的话,只有默默转账。
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和哥哥。
温浅月:【哥,我还有钱。】
温屿白:【怕你喝西北风,暂时借给你的,记得双倍利息还我。】
温浅月:【双倍利息是无效的。】
温屿白:【早点睡吧,别辩论了。】
温浅月:【晚安,哥哥。】
她不舍得花他们的钱,转入另一张银行卡中,那里是她的积蓄。
贺景尧洗完澡,男人擦干头发,“我明天去单位,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温浅月躺在床上,抱着手机计算余额,一笔一笔记在备忘录中,“贺主任,我多大了,又不是学龄前儿童,人家小学生都可以自己在家。”
贺景尧不放心,“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温浅月应下。
灯光熄灭,贺景尧从身后抱住她,中轴线成了摆设。
温浅月疑惑,“你不嫌热吗?”
贺景尧回:“不热。”
温浅月说:“我热。”
下一秒,男人关上地暖。
好朴实无华的方法。
次日,贺景尧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小猫玩偶被他半夜扔到地上,脸朝向地面趴着。
男人轻轻吻了温浅月的额头。
姑娘恍然不觉,拉起被子蒙头睡觉。
与此同时,贺景禹落地南城机场,冻地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的大衣,他拨通倪语棠的电话,“你在哪儿?”
在睡梦中被吵醒,倪语棠没好气道:“在家。”
贺景禹问:“哪个家?”
倪语棠斥他,“你是不是傻,我还有哪个家?”她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无奈之下,贺景禹求助大哥,“大哥,你在哪儿?”
贺景尧语气平淡,“外交部。”
“好,我知道了。”贺景禹望着指示牌上的‘南城’二字,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傻子。
他们都回去北城,他来南城做什么。
他左转走去国内出发层,买了一张回北城的机票。
北城温度持续走低,冷空气接肘而至,树叶打旋飘落,直到一片光秃秃。
晚上参加裴冀言的生日会,温浅月化了淡妆,编了一个头发。
她没有礼服类的衣服,站在衣帽间前面发愁。
贺景尧下班回家,“怎么了?”
温浅月说:“我的衣服好像都不合适参加生日会。”没有奢侈品,一眼普通。
贺景尧扫了一眼,“这些挺好的。”
温浅月蹙起眉,“不要穿礼服吗?电视里你们这种大家族的宴会都要盛装出席,豪华的大裙摆礼服,超高的高跟鞋。”
贺景尧扬起眉,“没那么夸张,普通聚会,有人穿着拖鞋。”
温浅月半信半疑,“真的吗?”
“假的。”
贺景尧说:“不过,大家都是穿日常的衣服,以舒适为主。”
“好吧。”温浅月选了一件米色针织连衣裙,搭配枫叶色的大衣,是她衣柜里最亮的颜色。
贺景尧换上米白色毛衣,他的外套只有黑色。
驱车前往郊区别墅,离别墅越近,温浅月越紧张,她捏包挂件的小猫耳朵。
驾驶座的男人说:“回头紧张可以掐我。”
温浅月嘴硬,“不紧张,我可以狐假虎威,谁要是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
贺景尧说:“是。”
踏入别墅一楼,扑面而来的是暖温,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6.9米挑高的客厅,硕大的水晶吊灯,甜品台、主食台、肉类台和菜类台环绕。
误入桃花源,眼花缭乱。
裴冀言看到他们,他走过来伸手,“嫂子好,老贺,我的礼物呢?”
贺景尧说:“在车上,自己去拿。”
“谢了。”裴冀言招呼他们,“嫂子,你随便玩随便吃,不要客气。”
温浅月点头,“好。”
走出去几步,她说:“他的衣服好别致。”
贺景尧直言开口,“花蝴蝶。”
果然是他,一针见血,她刚刚是想这样形容,觉得不够礼貌。
室内温度恒定在24摄氏度,贺景尧脱下外套,接过温浅月的外套,递给阿姨。
“饿不饿?想吃什么?”
温浅月摇摇头,“还好。”
贺景尧牵着她的手,“看看有什么吃的?”他们直奔肉类台。
温浅月轻声喊他,“别人都没吃。”
贺景尧不以为意,“让他们饿着。”
温浅月捏捏他的手,“不行,显得我像贪吃鬼。”
贺景尧想了一个主意,“我给你挡着,不让别人看见。”
他又说:“我想吃,我是贪吃鬼。”
“能麻烦温律师陪我去吃吗?”
温浅月欣然应下,“能。”
越靠近肉类区,似乎唤醒了肚子,好像自助餐厅,一应俱全。
贺景尧拿起一个盘子,每一种夹了一块。
两个人寻了空椅子坐下,有他在身边,她不会紧张。
“尝尝。”男人喂到她的嘴边,“张嘴。”
温浅月一口咬下,“好吃。”
贺景尧喂给她,“再试试这个。”
温浅月弯起眉眼,“也好吃。”
饮料放在她的左手边,她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汁。
贺景尧问:“好喝吗?”
温浅月咬住吸管,点点头。
“我尝尝。”贺景尧就着她的吸管,尝了一尝,“是好喝。”
一根吸管吗?
温浅月来不及阻止,他们接吻接了无数次,吸管算什么。
远处的裴冀言拍拍额头,他和苏其琛说:“老贺现在这腻歪的劲,没眼看。”
他揶揄道:“他怎么好意思抢人家姑娘的饮料。”
苏其琛“咦”了一声,“可能嫂子喝过的更好喝。”
吃饱喝足,温浅月四处观察,一个人都不认识,不时有目光打量。
相熟的朋友过来打招呼,“景尧,贺太太。”
贺景尧颔首示意。
温浅月倏地站得笔直,露出标准的微笑。
贺景尧温声介绍,“我太太,温浅月,是一名优秀的律师,熟悉各类法律,如果有业务可以合作。”
下一刻,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
对方双手接下,“一定一定。”
待人走后,温浅月吃惊问:“你哪来我的名片?”
贺景尧解释,“我印的,不然怎么联系?”
温浅月瞳孔睁圆,“你来真的啊?”
贺景尧说:“嗯。”
“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
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
“感觉不太好。”
裴冀言打趣他,“我的生日,你来给嫂子揽业务来了吗?”
贺景尧递给他一张,“嗯,记得支持。”
他思索数秒,给他一沓,“帮忙发一下。”
裴冀言望着手里的名片,“你不是最讨厌以权谋私了吗?”
贺景尧言语如常,“没谋私,介绍一下罢了。”
“你不用管我们,我和她去转转。”
留裴冀言一个人在原地发呆,他摇头叹息,“几天不见老贺,他好像变了许多,人情味更浓了。”
苏其琛说:“何止。”
“老贺的眼睛快黏到他老婆身上了。”
裴冀言感慨一声,“我们贺主任心里不止有国家,还装了女人。”
他看着朋友的背影,“太阳从西边出来喽,你看那只手,今晚上松开过吗?”
苏其琛说:“显而易见,没有。”
裴冀言晃了晃名片,“你收到名片了吗?”
苏其琛说:“收到了。”
裴冀言感叹一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老贺都不能免俗。”
名片发得差不多,贺景尧牵着温浅月来到阳台,欣赏夜景。
今夜没有星星和月亮,万籁俱寂。
没有预告,洁白的雪花簌簌落下,轻盈随风,无声无息。
温浅月伸出手掌,雪化在指尖。
她玩得开心。
贺景尧去而复返,拿出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不止如此,他抱住她,“小心,别冻着。”
温浅月挣扎不开,屋里还有很多人。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裴冀言:我的生日会贺主任:秀恩爱爱秀老婆,给老婆揽业务抱歉抱歉最近效率低了点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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