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钢笔原来宝宝是
孟砚南的吻沿着倪夏的下颌滑到耳侧,停了一瞬,察觉到她很紧张,说道:“放松。”
那支笔在他手里转了一个方向,笔尖从垂直变成了一个更缓的角度。
倪夏的手指撑在桌沿上,指腹贴着桌面的木质纹理。
她能感觉到那支笔被握在他手中正在缓慢地接近,在他的手掌和她自己的轮廓之间停顿,然后那道微微偏凉的、金属和树脂混合的触感,沿着她身体一路下滑,停留在某处。
她的肩膀微微收拢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轻轻喘息着。
孟砚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不写点什么,这支笔就白买了。”
随后他手腕微微转动,笔尖部分在那里像写着字一样。
倪夏全身都颤了起来,偏偏孟砚南还坏心思的问:“我写的什么?”
她哪里有心思关注他写了什么,根本答不出来,孟砚南也不气恼,而是说道:“说不出来可要惩罚你。”
倪夏真是怕了,她不知道孟砚南还有什么后招,但哪个兴许都是她承受不住的。
她只好瞎猜了一个:“…写的…爱?”
孟砚南紧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错了,我再写一遍。”
倪夏立马又换了一个:“夏…是我的名字…”
孟砚南轻笑:“嗯,答对了,我该怎么奖励你?”
倪夏快哭了,他在问她问题的时候,握着钢笔的手不停的写着,办公桌已经一片水渍。
“我…你奖励别折磨我了…”
孟砚南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原来宝宝是等不及了啊。”
倪夏:“没有!”
孟砚南充耳不闻:“那我可要尽快了。”
倪夏脸埋在他的颈窝:“你混蛋。”
“嗯,混蛋帮你疏解。”
之后的事倪夏已经不敢想了,这绝对超出了她前二十三年的阅历,那只钢笔在最后被倪夏撇的有多远是多远。
因为那天的事,倪夏之后的假期里没有一天再说要出去玩,也没有再去写新闻稿。
每次想要写稿,坐在书房上看到书桌上的笔脸都通红。
十几天的假期在消磨的时间里很快度过。
最后一天假期的时候,正好是孟老爷子的生日。
六十岁,按说是个值得大办的整寿,但老爷子向来不喜欢铺张,提前就放了话:“不用大办,家里人聚一聚就好。”
可孟家毕竟是四大家族之一,就算老爷子说了“不用大办”,该来的人还是会来。
从清晨开始,孟家老宅所在的半山腰处车辆就已经连绵不断地排起了长队,从山脚到大门,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在晨光中缓慢地向上移动,车头灯在薄雾中亮着。
许多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过的人物,此刻都出现在老宅的门??。
有人提着锦盒,有人带着随行助理,有人独自前来,有人携家眷同行。
老宅门前的石板路上铺了一层红毯,管家带着几个佣人站在门??迎接,引着宾客穿过那道深色的木门和雕花影壁,沿着青石板甬道,穿过院子里的回廊和厅堂,分流向不同的方向。
男宾去前厅,女眷去内院。
孟砚南和倪夏一大早天还没全亮就到了老宅。
孟砚南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正,袖扣在廊灯的光线下泛着偏冷的微光。
他在前厅站定的时候,姿态和他平时出入公司时差不多,嘴角带着得体的笑意,迎向每一位走进厅来的宾客。
他的寒暄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能让人感受到被重视,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遇到相熟的商界前辈,他会微微侧身多聊几句,语气比平时放低一些。
倪夏在内院,负责接待那些随着丈夫一起来的女眷。
内院的花厅比前厅更安静一些,窗外是那片被修剪整齐的庭院,午后铺进来的光落在茶盏和点心碟的边缘。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大衣,领??别着一枚细长的胸针,头发挽起来,露出脖颈和耳廓的线条。
站在花厅门??迎客的时候,姿态是她自己也没有刻意调整过,但多年在孟家长大的生活已经将它们刻进了骨子里的从容。
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和每一位进来的太太打招呼时都很有分寸。
那些太太们走进花厅的时候,目光都会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多停一瞬。
她们大多是京市各大家族的女主人,有些已经是做了几十年的太太,什么样的场合都见过,什么样的主家都打过交道。
孟砚南的婚礼在国外办的,国内几乎没什么人见过孟太太的真容。
如今看到面前这位年轻女人,眉眼间没有半点新嫁娘的生涩,更没有豪门太太常见的刻意矜持,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唇边带着一道不浓不淡的笑意,待人接物都十分自然。
有人认出了她是那位在孟家住了很多年的倪小姐,坐下之后低声和旁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声音被茶盏的热气隔开,听不太清内容,但目光又往倪夏的方向飘了一下,带着好奇,但都很友好。
倪夏坐在花厅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和旁边的一位太太聊着最近城中新开的一家艺术展。
偶尔侧过头回应另一侧正在等待的视线,偶尔在寒暄之间保持一段不紧不慢的间歇。
一上午下来,那些在各家宴席上坐了几十年的太太们,没有人能说得出“不好”两个字。
有人离开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也有很多人离开的时候说着:“孟太太,下次有空来我那边坐坐。”
倪夏站在花厅门??送他们,应道:“好,一定。”
大部分来送礼的宾客都很有分寸,在前厅或花厅露个面,与主人互道几句贺词,留下礼单就离开了,不会多做停留。
剩下的一些人,大多是和孟老爷子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岁数也都上去了,坐在厅里和老爷子聊天,话题从生意慢慢转到老友们的身体状况和最近的养生心得。
将近中午的时候,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倪夏走到廊檐下,背靠着柱子,轻轻舒了一??气。
她穿着高跟鞋站了一上午,后腰和脚踝处都有酸意正在缓慢地蔓延,但她没有坐下来,只是靠着廊柱站了一会儿。
倪夏正伸手捏了一下自己发酸的后腰,孟砚南已经从侧面走过来了。
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腰的位置,指腹沿着她腰侧的曲线慢慢揉了一圈,问道:“腰酸?”
倪夏侧过脸来睨了他一眼,一句抱怨说的和撒娇似的:“还说?昨晚说好了早点睡的,今天还有得忙。你偏不听。”
孟砚南的手没有收回去,听着妻子的嗔怪笑的更开心:“怪我,我负责。”
廊檐下的光线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漏下来,在两个人站立的边缘处落了一层偏暖的光痕。
厅里孟老爷子和几位老友正在聊着天,隔着敞开的窗扇和一段走廊的距离,笑声正在被午后的光线接住。
孟砚南揉了一会,然后贴心的道:“累不累?先进去坐一会儿。”
倪夏站直了,理了一下衣摆,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走吧,先去看看爸那边还有没有要招呼的客人。”
他们刚刚站在廊檐下的那个角度,正好被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荫和廊柱的影子遮了大半。
但透过敞开的窗扇和厅门,厅里那几个正坐着喝茶的老爷子还是看到了。
钟伯暄的父亲钟鸣放下手里的茶盏,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孟老爷子,嘴角那层笑意展开:“老哥,你是有福之人,小两??感情好得很呐。”
孟老爷子正端着茶杯,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往窗外飘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满意:“是啊,砚南一向不用我操心。夏夏也是个好孩子,他们两个在一起啊,我这心就稳了。”
秦川父亲秦怀信坐在旁边,手里转着一对核桃,笑呵呵的道:“我看您呐,得是我们之间最早抱孙子的。”
孟老爷子被他那句话说得眉眼间那层笑意又多了一些:“哈哈哈哈,你家那小子不也结婚了?”
秦怀信听到这话,微微带着几分愁绪:“俩人说要过几年二人世界,我是跟着真发愁,人一老啊,就想含饴弄孙,他们倒好,说还没玩够。”
钟鸣笑了一下:“子孙自有子孙福,现在年轻人都是这样,我们当初年轻那会不也是想多打拼打拼再要孩子。”
秦怀信点点头:“那倒也是,对了老钟,你儿子怎么样?有没有对象呢,没有我给你介绍介绍。”
钟鸣摆摆手:“有了,也快结婚了,说起来小姑娘还和你家闺女是同学呢。”
秦怀信想了想恍然道:“是不是那个叫岑懿的小姑娘?我听我们家梓嘉提过这个名字。”
钟鸣道:“嗯,也快结婚了。”
孟老爷子问道:“岑懿,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钟鸣解释:“我儿媳妇是跳古典舞的,前阵子还参加了电视比赛,你可能在电视上见过,我夫人特别喜欢她,说她像年轻的自己。”
孟老爷子赞叹道:“那可了不得。素馨年轻时候是整个娱乐圈最漂亮的,结果被你这个老滑头追到手了。”
钟鸣靠在椅背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道:“说明我夫人眼光好。”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孟老爷子哈哈大笑:“你看这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不要脸。”
秦怀信也笑:“要脸也不能娶到好媳妇,还是不要的好。”
钟鸣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有觉悟!”
几个老爷子在这句之后全都笑了起来。
孟砚南和倪夏被迫听完了全程,两人对视一眼也笑了起来。
随后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收回来:“走吧,该进去了。”
倪夏直起身,站直了,伸手理了一下衣摆和领??。
他们并肩走进厅里的时候,几位老爷子已经换了别的话题,孟老爷子看到他们进来,朝他们招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孟砚南在靠近门??的位置停住了,倪夏也跟着他停下来,看到厅门外又走来几个人。
打头的几道身影正在慢慢靠近,应洵先跨过门槛,手里提着一只深色的锦盒,跟在后面的是钟伯暄和沈西禾,三个人步伐从容,看起来像是一起来的。
应洵走到孟老爷子面前站定,抱拳,姿态端正,带着点风流倜傥的意味:“祝孟叔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倾身,将那只深色锦盒双手呈上,“这是贺礼,还请孟叔叔笑纳。”
管家上前接过锦盒,在桌案上打开,是一尊纯帝王绿打造的佛像,质地通透,雕刻的线条流畅而温润,价值连城的东西。
孟老爷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有心了应家小子,还带着这么贵重的,快坐。”
钟伯暄跟在他后面走上前来,手里也提着一只细长的锦盒,左耳的耳钉在阳光下闪了闪,说道:“祝孟叔叔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幅卷好的字画,纸边微微泛黄,落款的墨迹在午后的光线下依稀可辨。
孟老爷子在看到那道落款的时候,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了一会,那是他很喜欢的一位大家的作品。
他笑的更开心:“这幅画我之前还找了很久了,小暄有心了。”
钟伯暄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多说什么,收回了手。
沈西禾跟在最后面走上来,她手里捧的是一只深色的木匣,放在桌案上打开盖子的时候露出来的是一套茶具,釉色温润,器型简洁,贵重又难得,她说道:“姨夫,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孟老爷子目光从三个年轻人身上依次扫过,然后他说:“好,好,好。”
几个年轻人正要往旁边退开的时候,厅门??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顺着那道缝隙的方向偏过头去,孟叙白站在门??,先迈过门槛,身后跟着白薇,白薇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外套,怀里抱着一个被浅色襁褓裹了好几层的婴儿,襁褓的边角压得很整齐。
白薇的脸颊比之前丰润了一点,她怀里的那个婴儿安静地睡着,只露出一小截圆润的侧脸和几缕柔软的颜色偏浅的胎发,贴着襁褓的边缘轻轻覆着。
孟老爷子的笑意在看到那个襁褓的时候收回去了一小截,他靠在椅背里,说道:“不是说不用来了?大冷天的,折腾孩子做什么。”
白薇前两个月刚生产完。
她这一胎怀得并不轻松,白丰年出事那阵子她动了胎气,在医院躺了将近一周才稳住。
最后孩子比预产期早了两周出生,是个女孩。
孟老爷子在白薇生产后去看过两次,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
其余时候都是让管家挑最好的补品送过去,差人带几句话,问孩子好不好、大人恢复得怎么样,自己没有再亲自去。
他这次寿宴提前打过招呼,说孩子太小,冬天又冷,不用来,免得折腾。
但孟叙白还是来了。
孟叙白走过来说道:“毕竟是爸过寿,我想着平时不来就算了,今天怎么也得来。”
白薇站在他身侧,微微侧了侧身,把怀里的婴儿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襁褓的边缘更贴合自己的臂弯。
她也说道:“是啊爸,现在孩子也挺好的,前两天家庭医生来检查过,说没什么大碍了,我们才放心抱她出来的。”
人都来了,也不可能赶走。
孟老爷子的目光在襁褓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好,你们有心,快进来坐吧。在这吃完再回去。”
管家走上前来,引着孟叙白和白薇朝厅内侧的那排空位走去。
经过孟砚南和倪夏所站的那片区域时,孟叙白的目光没有偏转,白薇的脚步在那片区域边缘短暂地放慢了一瞬,但没有抬起来。
那片刻过去之后,他们继续往前走了。
等人走过去之后,应洵偏过头来,压低声音道:“这就是你那个弟弟?看着也不怎么样。”
孟砚南嗯了一声,之后顿了一下,说道:“跟你哥一样。”
谁都知道应洵和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应徊不对付,前段时间应徊因为一桩案子被送进去,还是应洵亲手推的流程。
孟砚南说的“跟你哥一样”的比喻可谓是生动。
钟伯暄在旁边笑了一声。
应洵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晦气。”
随后又看了那边一眼:“还带孩子来的,看着像是要跟你争宠的样子。”
孟砚南没太在意:“做的都是无用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爱做。”
应洵笑:“年轻人,就是爱展现自己。”
话落,那边果然有了动静。
孟叙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之后,之后侧过身,从白薇怀里接过那个襁褓,动作比他平时做任何事都要慢一些。
他抱着襁褓走到孟老爷子面前,微微俯身,把襁褓往他的方向送了送。
孟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襁褓。
婴儿还在睡着,露出来的那一小截侧脸很白嫩。
孟老爷子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襁褓,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孩子的侧脸,身边几位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秦怀信笑道:“这孩子也挺白。”
钟鸣也看了一眼:“咱们还说谁能最先抱上孙子,还是你最快啊。”
孟老爷子没接,而是说道:“是挺快,要是砚南再快点就好了。”
钟鸣大笑:“哥啊,你让人家刚结婚的小两??也多过过二人世界,别和秦怀信似的。”
秦怀信嘿了一声。
抱了一会,孟老爷子又把孩子送了回去:“抱回去吧,别冻着孩子。”
孟叙白接过孩子走了回去。
都说爱屋及乌,看孟老爷子这幅样子,终究是不太喜欢孟叙白这一家。
自从白丰年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孟叙白和白薇都消停了不少,没再主动在孟砚南和倪夏面前找过存在感。
公司那边倒是让孟叙白推进了一两个合作,规模不算太大,但流程走得完整,没出什么差错。
孟砚南看了一眼就没太放在心上,他又看了一眼倪夏,她正站在他侧后方,安静地站着,目光没有偏转,也没看孟叙白,孟砚南这才满意。
低头在她耳畔说道:“表现的不错,今晚回去奖励你。”
倪夏被他那句话说的脸一红,锤了她一下:“这么多人呢!瞎说什么!”
孟砚南低笑:“没事,他们听不到。”
倪夏撇过头,双颊红红的:“那也不许说。”
孟砚南顺从道:“行,那我晚上说。”
倪夏:“…….”
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男人!!!
午间,众人在孟家老宅用完午宴就陆续散了。
孟老爷子那些老朋友在厅里又坐着喝了一轮茶,聊了些旧事,然后各自起身告辞。
应洵、钟伯暄和沈西禾也分别离开,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孟砚南和倪夏,还有孟叙白和白薇。
孟徽舟还远在国外,没有老爷子的允许不能回来。
一上午下来,老爷子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倦意。
他靠在椅背里揉了揉眉心,又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目光从厅内扫了一圈,落在大儿子和倪夏身上:“你们两个也辛苦了。去看看那些贺礼有什么喜欢的就随便挑,不用客气,累的话就在这住一晚,客房都收拾好了。”
孟砚南靠着沙发,姿态松弛,一只手正握着倪夏的手指,指腹沿着她的指节一下一下地蹭过去,开??的时候声音带着笑意:“您今天这么大方?那我可随便挑了。”
孟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应家小子和钟家和西禾送的,别动。其余的你看着办。”
孟砚南假装叹息道:“那怎么办?我就想要那三个。”
孟老爷子不是好眼神地看了他一眼:“滚滚滚。”
他偏过头,目光转向孟叙白和白薇的方向:“没什么事的话你们也回去吧,白薇还需要好好休息。孩子也是。”
孟叙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的坐姿比进来的时候稍微前倾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瞬,说道:“爸,我们今天来,确实还有点事。”
孟老爷子靠在椅背里,看了他一眼:“说吧。”
孟叙白缓缓说道:“之前您说的,谁先结婚生下孩子就分股份的事,应该还作数吧。”
作者有话说:
再推一推系列文!应洵《应许你【男二上位】》已完结!钟伯暄《钟意你》已完结!《假意沉沦》沈西禾,明年初就开!
第72章 白日宣yin该伺候伺候
一句话落地,客厅里的气氛骤然一静。
孟砚南抬眸看向孟叙白,孟老爷子的目光也沉沉落了过去,声线带着长辈的威严:“这话,是你自己想问,还是白薇想问?”
孟叙白脊背微绷,应声笃定:“是我,替孩子问的。”
孟老爷子神色淡然,语气掷地有声:“我从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既然是你替孩子讨要,我就把当初许诺的股份,尽数转到孩子名下。”
“爸!”孟叙白猝然错愕,忍不住说道,“孩子才刚满两个月……”
他话音未落,便被孟老爷子冷声打断。
“我清楚你心里打的算盘。”老爷子目光锐利,直直看穿他所有心思,“今天家里长辈、旁人都在,我索性把话挑明。收起你这些年藏着的所有小心思。就算你手握孟氏全部股份,孟家、孟氏,也从来不会是你的。”
他字字清晰,不留半分情面。
“你若安分守己、本本分分,孟家保你一生衣食无忧、荣华顺遂。可你若是敢滋生异心、触碰底线,就别怪我不念半分父子情分。”
这番话,彻底戳破了孟叙白多年积压的不甘。
他瞬间情绪翻涌,眼底通红,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激动:“父子情分?”
“从小到大,您眼里永远只有大哥!对孟砚南是悉心栽培、全权重用,对孟徽舟是万般疼爱、肆意纵容,如今还放任他自主创业、随心所欲!”
“唯独我!”孟叙白胸口剧烈起伏,字句皆是怨怼,“您对我从来没有期待,没有重视,从不正眼看过我半分!既然如此,您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客厅死寂。
孟老爷子看着失控激动的二儿子,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凉薄坦荡,道出尘封多年的旧事。
“要你,从来不是我的本意。”
“砚南的母亲刚离世不久,你母亲是我的秘书。我不否认我有错,但她也绝非全然无辜。当年意外有了你,我让她打掉,她执意不肯,执意要用孩子当做攀附孟家的筹码。”
“所以你一出生,我便将你送走。这么多年我如何待你,你心里最清楚。你一辈子都在和砚南争、和他比,可我告诉你,若不是你大哥当年开口求情、心软让步,你这辈子,连踏进孟氏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孟叙白听得心口骤凉,陡然低低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与悲凉。
“说到底,不过是大哥的母亲出身名门、家世显赫,而我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秘书罢了。”
“在您眼里,从来只有门第权势,从来没有半点愧疚、半分亲情!我从小到大,您堂堂孟家老爷子,来看过我,不过两次!”
孟老爷子面色不改,淡淡开口:“你若是始终心存怨怼、满心不满,大可分家。从今往后,你带着妻子孩子独立生活,不必再困在孟家,也不必整日胡思乱想、贪心不足。”
这话一出,孟叙白瞬间慌了。
方才的戾气与倔强尽数褪去,他语气仓促慌乱:“我……我没有要分家的意思,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老爷子轻轻一叹,语气疲惫又严肃:“不想分家,就恪守本分,安分做人,别再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低头的白薇。
“白薇,你既已嫁给叙白、生了孟家的孩子,就踏实过日子。白家那边的事,别再插手掺和。白煜如今把白家打理得很好,你们白家若是不想彻底覆灭,就都安分守己,别做任何损害孟家的事。”
白薇脊背紧绷,垂首恭顺应声:“我知道了,爸。”
“行了。”孟老爷子摆了摆手,“没别的事,就都回去吧。”
孟叙白不敢再多言,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带着白薇匆匆离开客厅。
人一走,客厅瞬间空旷安静下来。
孟老爷子望着门口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孟砚南:“今晚留在老宅住,还是回去?”
孟砚南语气平静:“回去,明天都要上班,老宅太远,来回不便。”
老爷子没有强留:“也好,回去早些休息。”
孟砚南却没有立刻动身,抬眸看向老人,低声问:“您刚刚说让他分家,是认真的?”
“半真半假。”孟老爷子靠在沙发上,眉眼透着岁月的疲惫,“他若日后依旧执迷不悟、贪念不改,最后,也只能走到分家这一步。”
孟砚南沉默片刻,淡淡道:“没想到,您真的会做这个决定。”
孟老爷子缓缓靠稳脊背,目光悠远,像是坠入漫长的过往回忆,缓缓开口。
“孟氏能有今日,有你母亲一半的功劳,她走得早,我后来也常常后悔,当初没能好好待她、好好相守,你是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所以我从前对你格外严苛,一心只想把你打磨成才,守住孟氏基业,守住孟家百年荣耀。”
“直到你年少时赌气跑回董家,我才慢慢醒悟,对你,确实太过严苛了。”
孟老爷子抬眸看着孟砚南,眼神复杂真切:“三个孩子里,唯独你最像我。也唯独你,能撑得起孟家的未来,延续孟家的荣光。”
顿了顿,他继续轻声道。
“至于叙白,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无情。每次看见他,我都会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往,想起他的出身,心底便生不出半分喜爱。当年若不是你松口让他进公司,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他踏足孟氏半步。”
“他这辈子,做个衣食无忧的富贵闲人就够了,往后,他若是敢损害公司、敢对你不利,不必顾念任何情面,随便处置。”
孟砚南安静良久,终是轻轻颔首:“好。”
“去吧。”老爷子挥挥手,语气倦怠,“回去休息。”
孟砚南点点头,牵过身侧的倪夏,一同缓步离开老宅客厅。
偌大的屋子瞬间寂静无声。
良久,孟老爷子缓缓起身,一步步踏上楼梯,走进昏暗安静的书房。
他站在书桌前,抬手拿起桌上摆放多年的相框。
相框里的女人身着温婉旗袍,眉眼沉静,笑意恬淡,定格在最年轻美好的年岁里,经年未变。
老人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框边缘,嗓音沙哑,带着半生无人知晓的怅然与悔恨,低声呢喃。
“小芝,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这般年轻好看,可我已经老了,今年,都六十了。”
“你看,我们的孩子,如今很好,很出息。”
“等我百年之后,下去见你,只求你……能原谅我这一生的过错。”
———
从孟家老宅回到御景别墅时,天色还是清亮的下午。
一上午的接待耗费了不少心神,倪夏身心俱疲,简单洗完澡后,便蜷在床上懒得动弹,浑身松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进来,铺了一室温柔暖意。
孟砚南回来后,在客厅处理了两个临时的工作电话,语速冷静沉稳,寥寥几句便敲定事务。
挂断电话走进卧室,入目便是小姑娘懒洋洋瘫在床上的模样,眉眼松弛,透着几分倦意。
他缓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攥住她纤细的脚腕,掌心温热,力道舒缓适中,一点点替她揉捏放松,慢条斯理地替她缓解积攒一上午的疲惫。
酸胀感渐渐消散,浑身都舒坦下来,倪夏乖乖任由他动作,懒洋洋掀开眼皮,想起老宅那场争执,轻声开口:“感觉爸这次……好像是真的动怒认真了。”
孟砚南手上动作未停,嗓音低沉平缓:“因为白丰年的事,孟叙白私底下找过不少和孟氏长期交好的企业求情托关系。”
倪夏微怔。
“只是那些公司全都回绝了他。”孟砚南淡淡道,“爸心里一直清楚,只是从前从没有点破。”
倪夏轻轻咂舌,带着几分唏嘘:“他居然还偷偷去找别人帮忙……倒是真拼尽全力,不想让白家彻底倒台。”
“他与白家绑定姻亲,本就指望白家日后能成为他的助力。”孟砚南语气清醒通透,“只是他没料到,白家崩塌得这么快。”
他垂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说到底,能彻底斩断白家后路,最大功劳在你。”
倪夏轻哼一声,坦荡坦然:“我只是看不惯白氏那些钻空子的做法,况且他们本身就触碰了法律底线,早该清算。”
孟砚南低笑一声,音色温柔宠溺:“嗯,所以我太太最正直、最厉害。”
安静片刻,倪夏心里依旧惦记着孟叙白多年的委屈与不甘,轻声感慨。
“只是我真的没想到,孟叙白心里藏了这么多年的不甘。”
孟砚南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的肌肤,说道:“从他知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起,他这一生,就活在执念和比较里。”
“当一个人打心底认定全世界都亏欠他,他便会理所当然地索取、怨怼,永远学不会知足。”
倪夏闻言沉默片刻,又问出心底最在意的问题:“那刚刚爸说的股份……真的要全部转给刚出生的小宝宝?”
“嗯。”孟砚南点头,语气笃定,“爸一向言出必行。”
倪夏蹙了蹙眉:“那孟叙白到头来,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
“他本就不该贪。”孟砚南侧眸望她,眼底温和却异常清醒,“孟家养他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安稳,已经是给足了他体面。他心性浮躁偏执、贪念太重,若是真把股份交到他手里,不仅会毁了他自己,早晚也会拖垮整个孟氏。”
倪夏静静听着,瞬间全然懂了。
老爷子看似冷酷绝情,实则早已看透人心。
这看似分毫不让的决断,是惩戒,是敲打,也是最后的保全与底线。
倪夏窝在柔软的被子里又道:“说起来……我总感觉,爸好像不太喜欢小孩子。”
今天看着老爷子对待孟叙白孩子的态度,看似公允给了股份,却始终半分温情也无,让她莫名生出这样的感觉。
孟砚南低声耐心解释:“他不是不喜欢孩子。”
“他只是不喜欢孟叙白的孩子,若是我们生的,他一定会疼到极致。”
这话带着几分哄她的玩笑意味。
孟砚南说出这句话时,早已做好了倪夏害羞推脱、说自己还年轻、暂时不考虑的准备。
他本就是随口逗逗怀里的小姑娘,从未想过她会当真。
可下一瞬,怀中人微微抬眸,清亮的眸子映着夜色微光,认真又软糯地开口。
“那……今年忙完之后,我们要一个吧。”
孟砚南身形微顿,心口骤然一震。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女孩,眼底盛满猝不及防的惊喜,声线都微微发紧:“你愿意?不会觉得太早了吗?”
在他眼里,她还太小,本该无忧无虑肆意几年,不必过早被孩子和家事束缚。
倪夏轻轻摇摇头,眉眼温柔,语气格外认真:“以前我也觉得自己还年轻,总觉得要孩子太早了。”
“但今天看着白薇怀里小小的婴儿,安安静静蜷缩在怀里的样子,我忽然就在想,如果我们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朋友,一定也特别可爱。”
软软小小的一团,是他们血脉相连的羁绊,是往后岁岁年年的温柔牵绊。
孟砚南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心头又暖又软。
“你还太小。”
“我怕你怀孕辛苦,怕你受罪。”
他知道女人生育的不易,从舍不得让她半分吃苦受累。
倪夏闻言,仰头望着他深邃的眉眼,弯起唇角笑得温柔清甜,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贴紧他温热的掌心。
“不会的。”
“只要是你陪着我,我就一点都不觉得受罪。”
爱意可抵万难,相伴可渡所有辛苦。
孟砚南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温柔与坚定,胸腔被巨大的暖意填满,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眉眼:“好。”
之后倪夏没再说什么,静静的享受着孟砚南的伺候。
孟砚南的掌心始终温热,指尖耐心揉捏着她的脚腕、小腿,力道舒缓温柔,彻底熨平了她一身的疲惫。
揉了许久,他的手掌缓缓上移,顺着纤细的腰线轻轻覆了上去。
温热的掌心贴着柔软的布料,轻轻按压摩挲,带着让人沉溺的温度。
倪夏本闭着眼,浑身放松,正被他揉得浑身慵懒发软、昏昏欲睡。
可下一秒,那只作乱的手位置越来越偏,温柔的按摩渐渐变了味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暧昧侵略感。
倪夏瞬间清醒,浑身一僵,慌忙伸手攥住他作乱的手腕,耳根发烫,抬眼瞪他:“揉哪呢?”
孟砚南抬眸,黑眸沉沉,染着细碎的笑意,语气慵懒又无赖:“不是说想要孩子,那就得从现在开始努力。”
“你……”倪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局促地别开眼,“现在还是白天呢!”
窗外日光明亮,明明是清朗下午,偏偏这人毫无分寸。
孟砚南俯身凑近她,呼吸温热扫过她的耳畔,嗓音低哑缱绻:“嗯,没事。”
“不行。”倪夏抿紧唇,小声抵抗,“禁止白日宣淫。”
男人低低一笑,眼底宠溺尽数化为深沉的占有,故意放缓语调哄她:“快到晚上了。”
话音未落,他俯身落下吻,精准堵住了她所有未完的碎语。
温柔又强势的吻骤然落下,碾碎了她所有的挣扎与辩驳。
倪夏浑身瞬间失了力气,原本绷紧的身子骤然一软,所有的倔强和抵抗尽数消散。
温热的吻缠绵缱绻,带着独属于孟砚南的气息,层层包裹住她。
她原本紧绷的四肢彻底瘫软在柔软的被褥里,整个人都塌在了他身下,浑身酸软无力,像是化成了一汪温热的水,任由他予取予求。
日光缱绻,吻得绵长。
孟砚南深谙她所有的软肋,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唇齿辗转间,一点点掠走她所有的呼吸,将她残存的细碎抗拒彻底碾碎。
倪夏睫毛颤得厉害,眼底慢慢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湿意。
她浑身发软,指尖无力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原本抵在他胸口的力道,最后变成了软软的攀附。
整个人彻底陷在被褥与他的怀抱里,温温热热,发软发烫。
孟砚南稍稍抬离她几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漆黑的眸子深邃得吓人,映着她泛红的眉眼。
“不是不让碰?”他低哑轻笑,语气带着纵容的戏谑。
倪夏脸红得快要滴血,不敢看他,埋着脸往他颈窝躲,声音又轻又糯,带着被吻出来的微喘:“你耍赖……”
明明说好只是按摩。
偏偏他贪心,不肯安分。
孟砚南抬手,指尖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耳垂,动作温柔至极,眼底的情愫却浓得化不开。
“只对你耍赖。”
他低头,落在她唇角的吻轻而细碎,不再强势掠夺,只剩满满的缱绻怜惜。
倪夏安静靠着他,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松弛下来。
她窝在他怀里,小声嘟囔:“你刚刚就是故意的。”
孟砚南低笑出声,揽紧她细软的腰,将人牢牢扣在怀里,一字一句温柔笃定。
“嗯,故意的。”
“累了一上午,该好好伺候伺候我老婆。”
午后暖阳温柔落满床榻,岁月安然,温存不尽。
明亮的日光透过纱帘洒落,铺满一室缱绻温柔,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揉成最缠绵的光景。
温存渐渐落幕。
倪夏本就一上午心力交瘁,又被他闹得浑身酸软、倦意翻涌,最后实在受不住眼皮沉重,依偎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长睫安静垂落,小脸透着浅浅的绯色,睡姿温顺又软糯。
孟砚南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挪开身子,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替她盖好薄被,俯身轻轻在她额头落了个浅吻,才轻手轻脚转身离开卧室。
下午还有积压的紧急公务来不及处理,他换了正装,独自驱车前往公司。
等他高效处理完所有事务,再折返回御景别墅时,天色早已彻底暗沉,屋内只留着一盏柔和的落地暖灯。
卧室里安安静静,倪夏还维持着方才熟睡的姿势,半点没有要醒的迹象,睡得格外沉。
孟砚南放轻脚步走近床边,看着她睡得分外香甜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勾了勾唇。
怕是一整天疲累攒在一起,彻底累坏了。
他弯腰,指腹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嗓音压得极低,温柔缱绻:“还睡?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吗?”
睡梦中的倪夏听见熟悉的声音,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怎么也睁不开沉重的眼皮。
意识迷迷糊糊,整个人还陷在困倦里,她凭着本能微微侧身,伸手软软地抱住走近的孟砚南,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襟,软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含糊不清:“不吃啦……我要睡觉。”
半点起身的念头都没有。
孟砚南被她黏人又慵懒的模样逗得心头一软,低低笑出声,温柔应声:“好。”
不逼她吃饭,也不吵她睡醒。
他褪去身上的外套,松开领带,利落脱下正装,轻身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小姑娘拥进怀里,稳稳圈在自己温热的怀抱里。
怀中人温热柔软,呼吸浅浅落在他心口。
一室静谧温柔,窗外夜色沉沉,屋内暖意融融。
孟砚南收紧手臂,闭眼贴着她的发顶,卸下了整日所有的疲惫与商场的锋芒。
伴着怀中人安稳的呼吸声,心底满是踏实安宁,沉沉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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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假期转瞬即逝,节后返工,一切重回正轨。
休整充足,整个民生组全员状态饱满,精气神十足。
倪夏褪去了连日的疲惫,眉眼清亮,气色温润,整个人看着愈发从容柔和。
戚许一眼就看出她状态极好,侧身看她,笑着打趣:“看样子你这次确实休息得很到位,整个人都滋润不少。”
倪夏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弯唇浅浅一笑,顺势转移话题,利落切入工作:“我整理了一版山区采访的新闻稿,我们对一下细节,再打磨定稿。”
一提到工作,众人立刻收了玩笑心思,迅速进入状态。
几人围坐在一起,逐字核对内容、调整语序、确认素材,反复斟酌每一处细节。
身为民生新闻从业者,他们始终谨记肩头的责任,每一次落笔都力求真实、公正、落地。
此前冒雪深入山区实地采访,不畏严寒记录最真实的山区现状,为的就是让外界看见偏远山区的困境,让更多人关注到基层帮扶与山区建设。
稿件最终审核发布后,反响远超预期。
真实质朴的报道打动了无数网友,不少企业主动联系晚读新闻,自发捐赠物资、帮扶山区,切实落地了公益帮扶,真正让新闻产生了正向价值。整个项目收尾圆满,成效斐然。
另一边,孟氏集团的工作同样进展顺遂。
孟砚南与徐邵商联手推进的京沪港三方合作项目,依托三地资源优势联动,效率翻倍,流程推进行云流水,所有难题一一破冰,项目落地异常顺利。
元旦前夕,暮色深垂,顶层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
几人刚收尾完最后一项对接文件,连日高压紧绷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应洵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率先开口提议:“明天元旦,正式休假。咱们也好久没凑一起聚聚了,趁难得的假期,聚一次?”
“没问题。”钟伯暄立刻应声赞同。
孟砚南指尖轻转钢笔,神色松弛些许,微微颔首:“可以,就明天,地点定金宸万盛?”
话音刚落,一旁的沈西禾笑着抬眼:“怎么不来我那?”
钟伯暄当即揶揄调侃,笑意盎然:“算了吧,我可听说你店里清一色帅哥跳脱衣舞,我们可不敢去,万一给我老婆勾走魂,我回家可交代不起。”
一句话逗得众人低笑出声。
沈西禾毫不在意,笑得坦荡肆意:“哈哈哈哈哈哈哈。”
氛围轻松热闹,连日加班的疲惫一扫而空。
应洵转头看向全程沉默沉稳的徐邵商,出声邀约:“一起?”
徐邵商抬眸,淡淡点头:“行。”
一场属于几人的元旦小聚,就此敲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聚会翻涌的情绪
元旦夜色璀璨,满城灯火流光。
金宸万盛作为城内最顶级的私人奢场,门口车流不息、名流云集,而此刻门前骤然停下的三辆车,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吸引了全场目光。
三辆顶级豪车依次排开,气场层层递进,刺眼又震撼。
最前方是牌照000000的黑色迈巴赫,车身沉稳庄重,贵气内敛;紧随其后,牌照666666的劳斯莱斯流光镜面,奢华夺目;最后落地的是牌照88888的宾利,线条利落凌厉。
三辆车总价千万起步,随便一辆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顶配,静静停在夜色里,自带生人勿近的顶级圈层压迫感。
下一秒,三扇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最先落地的是钟伯暄。
他身形高挑松弛,一身随性的黑色西装,袖口微挽,透着漫不经心的风流。
左耳一颗碎钻耳钉在灯下一闪而过,添了几分慵懒,他看着肆意张扬、玩世不恭,眉眼带笑,可眼底深处始终是一片淡漠疏离。
紧随而出的是应洵。
身姿挺拔凛冽,五官锋利立体,眉眼天生带着几分高冷邪魅。
唇角微微下压,气质清冷又带野性,不笑时疏离寡淡,一笑便极具侵略感,举手投足皆是桀骜气场。
最后下车的是孟砚南。
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隽温雅,眉眼温和清润,看着最是平易温柔。
可唯独他,气场最沉、最稳、最慑人。
无需刻意造势,周身自带上位者沉淀多年的压迫感,淡然而立,便自动成为全场中心。
三人动作一致,抬手拉开副驾车门。
三道截然不同、各有风姿的绝色身影,踩着夜色缓缓落地。
钟伯暄身侧的女人,一头乌黑柔顺的黑长直垂落肩头,身高一米七多,身形纤细修长,四肢匀净,眉眼干净清澈,气质纯白干净,看着格外乖巧清纯,清冷又温柔,一眼望去自带岁月静好的干净感。
应洵臂弯揽着的女孩,身姿温婉雅致,眉眼端庄秀气,一举一动皆是涵养,气质温润端庄,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看着温顺乖巧,沉静内敛,自带世家熏陶出来的从容贵气。
而孟砚南牵出来的倪夏,是独一份的耐看气质。
她眉眼柔和干净,气质温婉恬静,却绝非柔弱易碎。
眼底藏着笃定与清醒,容貌温柔,风骨却有力量,柔而不弱,温而有刚,站在孟砚南身侧,从容大方,相得益彰。
三组人影并肩而立,颜值气场双双顶配,瞬间让金宸万盛门口的所有风光黯然失色。
门口训练有素的侍者早已等候多时,见状立刻躬身上前,态度恭敬至极,小心翼翼上前引路。
一行人正准备踏入大堂,夜色里又传来一阵沉稳的引擎轰鸣。
一辆改装越野稳稳停落,线条野性硬朗,气场十足。
车门推开,连城大步跨下。
男人身形高大健硕,肩背宽阔,肌肉线条利落流畅,整个人充斥着爆棚的雄性荷尔蒙,野性、利落、力量感十足。
他掌心牢牢牵着身旁的小姑娘。
纪雾年纪看着很小,一张小脸干净剔透,眼眸澄澈透亮,干干净净的,不谙世事,纯真又软嫩,站在硬朗野性的连城身侧,格外惹人保护。
连城本就是应洵特意叫来的老友,和几人自幼相熟,交情极深。
而纪雾更是钟伯暄女友的至交好友,一圈人彼此相熟。
应洵看见他,笑着上前抬手与他轻碰一下:“还以为你不来了。”
连城眼底带着浅淡笑意,嗓音偏低:“雾雾和岑小姐好久没见,正好过来聚聚。”
钟伯暄笑着打趣:“最近可少见你露面,怎么,我们这群兄弟的魅力不够了?”
连城低笑一声,笑道:“见你们,早就见腻了。”
众人低笑。
孟砚南抬眸,语气平和从容:“徐邵商临时有事,得晚点到,我们先上去。”
几人颔首应声,跟着侍者一同踏入场内。
金宸万盛顶层是整层独立私人空间,不对外开放。
电梯直达顶层,厚重的实木厅门缓缓推开,一整层空旷奢华的私人空间尽数铺展在眼前。
整层视野开阔通透,装修奢华低调,台球室、影音室、酒廊、休闲卡座、娱乐设施一应俱全,私密性极强,是他们几人专属的聚会天地。
暖调吊灯悬于穹顶,光线柔和不刺眼,地面光洁如镜,落地玻璃窗囊括整座城市的元旦夜景。
一侧是专业酒柜与休闲沙发区,另一侧摆着台球桌、桌游设备与私人影音设备,一应俱全,静谧又私密,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闹浮华。
侍者贴心递上温水与果酒,安静退下,将整片空间留给他们。
几人随意散开,卸下了职场与商场的紧绷气场,难得松弛自在。
钟伯暄随手松了西装领口,带着岑懿落在靠窗的沙发区,姿态依旧风流散漫。
他侧身靠着沙发,指尖漫不经心地替身旁女孩捋过垂落的长发,嘴上还不忘接着方才的玩笑,对着连城说道:“说真的,最近你闭门不出,我们几个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连城捞了一罐冰镇汽水,拉开拉环,低嗤一声:“忙着陪女朋友,没空陪你们瞎闹。”
纪雾乖乖站在他身侧,小手攥着他的衣袖,闻言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小声附和:“最近我们都很少出门。”
她年纪小,性子软,说话轻轻软软,眉眼干净纯粹,惹得岑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久不见雾雾。”
两个女孩本就是至交,一见面便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温柔又热闹。
应洵斜倚在台球桌边,指尖转着一根球杆,高冷眉眼染上几分闲散笑意。
他素来话少,手臂始终松松揽着许清沅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
许清沅是大家闺秀性子温婉恬静,不善热闹,便安安静静待在他身侧,偶尔听几人说笑,眉眼弯弯,从容雅致,一举一动皆是良好教养。
孟砚南带着倪夏坐在最中央的休闲沙发,姿态温和闲适。
他褪去了谈判桌上的凌厉强势,周身只剩温柔松弛,掌心始终牵着倪夏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无声缱绻。
倪夏很少参与他们圈内的聚会,却半点不局促。
她安安静静待在孟砚南身边,偶尔听众人插科打诨,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温柔又从容。
“话说回来。”应洵抬手敲了敲台球桌,打破闲谈,“这次京沪港三方合作圆满落地,算是给今年收了个好尾。”
钟伯暄挑眉:“还是砚南厉害,最难啃的环节全给他打通了,我们跟着沾光。”
孟砚南淡淡抬眸,语气从容低调:“各司其职而已。”
几人闲聊着工作近况、圈内琐事,气氛松弛融洽。
不多时,顶层房门再次被推开。
徐邵商如约而至,身侧还跟着一道清挺利落的身影,陈赫行。
“来晚了。”徐邵商淡淡开口,顺势侧身介绍,“带了赫行一起过来。”
在场众人皆是圈内顶层人物,对陈赫行并不陌生。
他是洲际集团的中国区的总负责人,而洲际,正是此次京沪港三方合作的重要合作方之一。
本次项目对接美国市场、打通海外所有渠道的核心工作,全程由陈赫行一手主导推进。
他能力出众,行事果断利落,业内口碑极佳,接触下来几人都认可他的实力,见状都笑着应声,并无半分介意。
唯独端坐沙发中央的孟砚南,眼底的松弛淡淡褪去,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旁人只知陈赫行能力卓绝、深耕海外贸易,却极少有人知晓他与沈西禾那段牵扯多年的旧情。
孟砚南是沈西禾的表哥,也是唯一从头到尾看清所有始末的人。
当年种种纠葛、遗憾、决裂与难堪,外人一概不知,唯独他心知肚明。
沈西禾今晚本就应允赴局,若是两人撞上,以他们彼此的性子,场面必然难堪。
心头思绪刚落,门外再度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房门彻底推开,沈西禾缓步走入。
她今日一身宽松垂坠的黑色西装,不刻意紧绷,却愈发衬得身姿窈窕匀称。
一头浓密的黑色大波浪长发慵懒披散肩头,卷发弧度精致妩媚,眉眼明艳张扬,红唇潋滟,举手投足间女人味扑面而来,成熟又风情。
作为四大家掌权之一,她气场极强,明艳、利落、强势,偏偏又美得极具攻击性。
而众人视线落下,意外发现她身侧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看着年纪不大,眉眼干净温顺,皮肤白皙,气质干净软和,微微侧身跟着沈西禾。
全场氛围一瞬微滞。
方才还神色从容、淡然自若的陈赫行,在看清看清沈西禾身侧之人的瞬间,脸色骤然暗沉下来。
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一层冰冷的阴霾,无声覆满眉眼。
钟伯暄看清沈西禾身边年轻男人的面容,当即饶有兴致地“哟呵”一声。
“疏林?你怎么也来了?”
来人正是钟疏林,钟伯暄的嫡表弟。
二人同属钟氏一脉,爷爷是同一个,只是父辈截然不同。
钟伯暄的父亲执掌钟氏家业,常年深耕商圈、稳住家族根基;而钟疏林的父亲钟冕,生性淡泊,从不过问集团事务,一生闲散自在。
也正因家里有钟伯暄稳稳撑着整个钟家,没人强求钟疏林从商。
他自小天赋异禀、天资过人,读书一路跳级,十六岁便考入京大医学系,一路深造,专心钻研医术,活成了家里最自由顺遂的模样。
外人看他年纪轻轻、长相温顺干净,总以为是不经世事的少年。
但钟伯暄最清楚,这位表弟看着软,内心格外沉稳,心思缜密,极有自己的主见。
只是钟疏林和沈西禾,一个深耕医学界,一个常年混迹商圈,两人圈子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也想不到会一同出现在这场聚会上。
面对表哥的打趣,钟疏林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表哥。”
沈西禾适时笑着开口,替他解释清楚缘由:“是我叫他一起来的。我们本来就约了元旦碰面,昨天临时敲定这场局,我索性就带他过来认认人。”
钟伯暄挑眉打趣:“可以啊,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我怎么不知道。”
“年初我母亲旧疾复发,疏林是她的主治医师。”沈西禾语气平静坦然,“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静观的孟砚南眉心骤然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深究:“什么时候生的病?”
“很早的事了。”沈西禾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笑得轻松,“就是年初的老毛病,不严重,早就彻底痊愈了,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孟砚南目光微沉:“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告诉我?”
她母亲是他亲小姨,生病住院,他竟半点不知情。
“就是个寻常调理的小病,没必要折腾你来回操心。”沈西禾语气随意,完全没放在心上,“真没事的表哥。”
钟伯暄笑着打圆场:“那倒是藏得够深,原来早就认识了。”
“是啊。”
沈西禾抬眼,眸光坦然坦荡,语气清晰落地,一字一句落在所有人耳中。
“眼看快过年了,我妈天天催婚,我仔细想了想,也确实该安稳下来了。争取早点安定,让我妈早点抱上孙子。”
这句话,如同一颗骤然炸裂的惊雷。
“嘭——!”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赫行指尖紧握的玻璃杯骤然炸裂,锋利的碎片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皮肤,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滴落,触目惊心。
一室热闹瞬间停滞。
徐邵商眉头一紧,上前一步:“怎么搞的?”
应洵立刻开口:“正好疏林在,专业医生,先帮你包扎处理一下。”
陈赫行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所有阴郁与失态,硬生生压下满腔波澜,摇了摇头,声音冷沉沙哑:“不用,小伤而已,我去洗手间冲洗一下就好。”
说完,他不等众人再劝,转身快步走向卫生间。
徐邵商看着他紧绷隐忍的背影,放心不下,回头对众人道:“你们先玩,我去看看他。”
“好。”众人应声。
两人离开后,客厅的氛围很快重新回暖。
难得全员齐聚,众人彻底放松下来,各自散开玩乐。
男人们围在牌桌旁玩扑克闲聊,气氛松弛热闹。
另一边的休闲区,女人们凑成一桌麻将。
纪雾年纪最小,完全不懂规则,乖乖坐在一旁,由岑懿耐心手把手教学,乖巧又软萌。
许清沅略有基础,打法稳妥。
沈西禾却是全场最会玩的,手法老练、思路极快,出牌利落,上手即碾压全场。
倪夏不算精通,只是之前旁观戚许打过几次,略懂皮毛,勉强能跟着凑数,手法生疏得很。
几人玩了几圈,输赢渐渐拉开差距。
倪夏手气平平,加上技术生疏,不知不觉输得最多,筹码慢慢见底。
一旁看着无趣的孟砚南见状,径直起身,拉了张凳子坐在倪夏身后。
他垂眸扫过桌面局势,低声在她耳边轻声提点两句,句句精准、招招稳妥。
有商场顶级大佬在线指挥,局势瞬间逆转。
不过短短几圈,倪夏连扳数局,刚刚输掉的筹码尽数赢了回来,还富余不少。
沈西禾看得哭笑不得,故意佯装不满:“不公平啊!你们这是耍赖,中途空降帮手,太欺负人了!”
孟砚南神色坦然,半点没有不好意思,指尖捏着倪夏赢来的筹码,淡淡笑道:“你混迹商圈、牌局多年,玩的次数比你嫂子多十倍,本来就该让着点。”
沈西禾举手投降,笑着叹气:“行行行,算我认输,当我孝敬你们小两口了。”
眼看自己即将垫底,筹码越打越少,许清沅立刻抬手朝不远处的应洵撒娇呼唤:“应洵、应洵!快来帮我!”
应洵闻声起身走过来,俯身看了两眼牌面,淡淡指点几句。
他心思缜密、算度极深,一加入战局,瞬间平衡局势,刚刚被碾压的劣势彻底扭转。
沈西禾和岑懿、纪雾瞬间压力倍增,连连被截胡,打得束手束脚。
钟伯暄看得乐呵,也快步凑过来:“嘿,你们夫妻俩联手,合起伙来欺负我们?”
应洵抬眸,语气慵懒随意:“想公平,你也过来帮她们。”
一时之间,所有人全都围聚在麻将桌边。
原本轻松的小局,瞬间变成全员混战。
你来我往、互相牵制,谁都讨不到绝对便宜。
最惨的当属沈西禾,刚刚赢下的筹码全数吐了出去,反倒倒输不少,彻底没了脾气。
她直接推开手牌,无奈认输:“不打了不打了!太亏了,换项目!玩牌!”
应洵挑眉,漫声提议:“玩牌太普通,没意思,既然都热闹到这份上,加点彩头玩玩。”
钟伯暄瞬间来了兴致:“什么彩头?”
应洵唇角勾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慵懒开口:“简单规矩,抽牌比大小。输的人,要么喝三杯酒,要么答应赢家一个不过分的要求,二选一。”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起哄。
钟伯暄拍手叫好:“这个可以,够意思,不无聊。”
女孩子们也来了兴致,纷纷点头附和。
没一会儿,徐邵商陪着清洗完伤口的陈赫行回来。
陈赫行掌心已经简单处理过,贴了一层薄薄的无菌纱布,遮住了狰狞的伤口,可他脸色依旧泛着冷白,眼底阴翳未散,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方才在洗手间冷静许久,可一想起沈西禾那句该安稳下来、早点让母亲抱孙子的话,心口像是被反复碾压,密密麻麻的闷痛压得喘不上气。
几年纠葛,几年拉扯,他从未想过,她会真的打算彻底翻篇,转头选择别人。
“刚好人齐了。”应洵抬眸看向两人,淡淡开口,“我们准备玩抽牌比大小,带彩头,来不来?”
陈赫行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落座:“可以。”
徐邵商顺势坐下,陪着一起入局。
偌大顶层灯火明亮,所有人围坐成一圈,热闹融融,唯独陈赫行周身格格不入,沉得像一汪寒潭。
游戏很快开始。
第一轮洗牌抽牌,节奏飞快。
纪雾手气最软,连着两把输,小姑娘乖乖认罚,大家也不为难她,提了几个和连城有关的要求让她做,纪雾虽然很不好意思但都应了下来。
岑懿沉稳淡定,输赢对半,不急不躁。
许清沅偶尔输一次,便耍赖让应洵替她挡酒。
沈西禾脑子转得快,手气也旺,赢多输少,眉眼明媚张扬,笑着点名提小要求,利落又飒。
钟疏林安静坐在她身侧,话不多,全程温和从容,输赢从无波澜,哪怕输了也只是淡淡一笑,坦然认罚,温润得恰到好处。
孟砚南全程护着倪夏。
但凡倪夏牌小要输,他总能精准卡牌截胡,稳稳兜底,几次下来,倪夏几乎没输过。
倪夏自己都忍不住笑:“跟你坐一起,我根本不会输。”
孟砚南侧眸看她,眼底温柔藏不住,低声回:“本来就不让你输。”
旁边众人听得牙酸,纷纷打趣狗粮超标。
唯独陈赫行,全程沉默。
他输赢不计,赢了也不笑,输了也无所谓,别人提要求他全数配合,机械又麻木,目光却总是若有似无落在斜前方的沈西禾身上。
看着她笑得明媚自在,看着她侧身轻声和钟疏林说话。
几轮过后,局势骤然定格。
这一把,全场最大牌落在陈赫行手里,而最小牌,偏偏是沈西禾。
喧闹的氛围瞬间滞住,全场悄静一瞬,所有人都默契闭了嘴,空气里漫开说不清的微妙张力。
陈赫行抬眼,漆黑的瞳孔牢牢锁着前方的女人,眼底压着层层叠叠的暗沉与执念,声音低沉、清晰,不带半分玩笑:“我提要求。”
沈西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抬眸从容看向他:“说,不过分我都认。”
众人屏息等着。
谁也没料到,他开口便是一句极具针对性的话。
“给你手机黑名单里的人,打一个电话。”
这话落地,沈西禾脸色微变,明艳的眉眼瞬间敛去所有松弛。
她指尖微蜷,沉默两秒,语气尽量随意:“我黑名单人太多了,你想让我打哪个?”
陈赫行薄唇微抿,眸色更沉:“太多了?”
“嗯。”沈西禾轻轻颔首,避开他直视的目光。
空气凝滞得愈发厉害。
陈赫行看着她躲闪的模样,字字缓慢,带着逼人的执拗:“那就把黑名单那一页打开,让你身边的人选一个。”
目标直指坐在她身侧温良干净的钟疏林。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谁都听得出这是刻意的试探。
沈西禾彻底敛了笑意,态度干脆,直接摇头拒绝:“不打。”
她最清楚,黑名单最置顶、永远不会移出的那个人,就是陈赫行。
这通电话,一旦翻开,就是把早已烂在心底的旧账、旧情,赤裸裸摊在所有人面前。
夜里灯光落在她脸上,透着几分坚决的疏离。
“晚上打电话太扰人了,不合适。”
话音落,沈西禾不再多言,抬手直接拿起桌前的烈酒,一连三杯,干脆利落仰头饮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烧得发烫,她眉眼不动,硬生生扛下所有罚酒。
陈赫行静静看着她决绝的模样,指节死死攥紧,掌心未愈的伤口隐隐发疼,连带着心口,一并酸涩抽痛。
他看着她宁愿喝酒受罚,也不愿碰及半点和他相关的过往。
彻底明白——
她是真的,想和他一刀两断,干干净净,再无牵扯。
作者有话说:
出场人物有点多!再捋顺一下!京市四大家族,应钟孟沈应家掌权人应洵,是《应许你【男二上位】》应洵x许清沅钟家掌权人钟伯暄,是《钟意你》钟伯暄岑懿沈家掌权人沈西禾,唯一一个女性掌权人,是《假意沉沦【破镜重圆】》沈西禾x陈赫行其次是连城,连城不算四大家族,因为连城父辈从zheng,他本人是退役军人,与应洵从少时就相识,是《迷雾【强取豪夺】》连城x纪雾徐邵商的官配是钟伯暄的姐姐钟熙,是《逃婚带崽日记》钟熙x徐邵商,带球跑,女儿超可爱喜欢的老婆们可以收藏看一看呀!
第74章 缠绵亲密的贴合
几轮游戏下来,沈西禾账面筹码并没有输掉多少,可方才为了避开陈赫行那个要求,硬生生灌下去的三杯烈酒后劲慢慢翻涌上来。
酒意往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胸腔闷得发慌。
她没有和众人多说,只借口出去透透气,转身往楼层最内侧的卫生间走去。
顶层的卫生间僻静幽深,远离外面的欢声笑语。
沈西禾走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下颌往下淌,稍稍压下了脸上的燥热,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抬手抽过纸巾擦脸,正准备推门出去,手腕猛地被一股蛮力攥紧。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西禾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狠狠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陈赫行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完完全全圈在墙壁与他胸膛之间。
沈西禾身高将近一米七,身姿高挑,可在接近一米九的陈赫行面前,依旧显得格外娇小。
密闭的过道里气息瞬间紧绷。
“干什么?”沈西禾挣扎了一下,手腕被攥得死死的,根本挣脱不开。
陈赫行俯身逼近,两人之间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触,唇瓣相隔不过一寸。
他眼底积压了一整晚的阴郁、不甘与痛苦在此刻尽数翻涌,低声问出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整整一夜的问题。
“你真要结婚了?”
沈西禾背脊抵着凉硬墙壁,神色冷硬:“是。”
“那我呢?”陈赫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西禾偏开脸,不愿对上他的眼睛。
“和我没关系?好,沈西禾。”
话音落下,陈赫行直接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蛮横又沉重,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执念,不带半分温柔。
沈西禾拼命抬手推搡他的胸膛,男人身躯纹丝不动,禁锢得她分毫动弹不得。
挣脱无果,她狠狠咬向他的唇瓣,唇齿之间立刻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可即便尝到疼痛,陈赫行依旧没有松开。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一点。
沈西禾积攒的怒火彻底爆发,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过道回荡。
陈赫行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脸颊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可下一瞬,他又重新俯下身,唇几乎贴住她的唇角,语气带着近乎病态的嘲弄:“现在呢?嗯?沈西禾,他知道我们在这里接吻吗?”
沈西禾面无表情回望他:“接吻?这是强吻,我可以告你。”
陈赫行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苦涩:“告我?就像你十八岁那年吗?”
这句话戳中旧疤,沈西禾脸色骤然一变。
“你尽管去告。”陈赫行继续逼问,语气残忍,“那你不妨顺便告诉他,我们都做过什么,接吻,还有睡在同一张床上?”
沈西禾怒火攻心,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次,陈赫行提早握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指节扣住她的手腕,眼底浮起一抹自嘲:“还真是,和你十八岁打我的样子一模一样。”
沈西禾胸口剧烈起伏,直视着他:“那你也该清楚,我对你的感情,也和十八岁那年一样。”
陈赫行瞳孔微缩:“一样什么?”
“一样,从无真情。”
“好,好得很,沈西禾。”
陈赫行怒极反笑,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尽数熄灭。
他猛地松开钳制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去。
沈西禾靠着墙壁缓缓滑了半寸,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密密麻麻地疼。可她咬着唇,终究没有开口叫住他。
等她整理好情绪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走廊已经空空荡荡,陈赫行早已不见踪影。
她没有向任何人打听,若无其事回到热闹的局上。
牌局依旧喧闹,说笑打闹声不绝于耳。
过了片刻,徐邵商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口抱怨一句:“你们情侣总是一起真是不公平!陈赫行怎么走这么早,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沈西禾指尖捏着手里的玻璃杯,状似漫不经心地抬眼:“他去哪了?”
“说是公司那边有急事找他。”徐邵商耸了耸肩,“洲际就是这样,无休止加班,把人往死里压榨。”
应洵抬眸,淡淡疑惑:“不是都说美国那边的企业工作氛围很自由?”
“普通员工自然自由。”徐邵商端起酒杯,语气感慨,“但陈赫行不一样,他是实打实从一群精明强势的美国人手里硬生生拼出来的。”
当初两人相识是在医院。
那时候陈赫行为了拿下海外重大项目,轮番应酬陪客户喝酒,硬生生喝到胃出血躺进病房。
徐邵商一位朋友同样胃出血住院,恰好和陈赫行分到同一间病房,两人就此结识。
洲际是美国规模顶尖的跨国贸易集团,高手如云,内部竞争残酷激烈。
陈赫行没有雄厚海外家世托底,一路全靠自己的胆识、头脑和不要命的拼劲。
别人不愿接的硬骨头项目他接,别人熬不住的应酬他扛,数次身陷困境,一次次绝境翻盘,硬生生杀出一条路,坐稳洲际中国区负责人这个位置。
眼光毒辣,决断果决,很多商业想法和徐邵商不谋而合,一来二去,便成了惺惺相惜的好友。
“外人只看见他如今手握大权风光无限,可很少有人知道背后熬了多少个通宵,喝了多少顿酒,扛过多少次失败。”徐邵商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低声感叹,“他这一切,来得太不容易。”
沈西禾坐在一旁听着,手指不自觉一点点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阵阵钝痛传来。
后面众人闲谈玩乐的话语,她听得断断续续,心神早已飘远,整场聚会有些心不在焉。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的烟火渐渐稀疏,城市万家灯火慢慢归于沉寂。
元旦的聚会也临近尾声。
时间走到后半夜,顶层的娱乐终于散场。
侍者上前过来收拾残局。
男人们喝了不少酒,神色带着倦意,女人们也玩得疲惫。
钟疏林一直留意着沈西禾的状态,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不动声色走到她身侧,安静地陪在她旁边,不多言语,只给她一份安稳的陪伴。
孟砚南看出表妹心绪不对,却没有当众追问,只是眼神多留意了她几分,手臂牢牢护着身旁的倪夏。
连城牵住纪雾的手,小姑娘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困得直点头。
岑懿和许清沅也收拾好随身物品。
一行人陆续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下行,车厢内安静,没有人再提起陈赫行。
走出金宸万盛大门,外面夜里寒风凛冽。
一排排豪车早已经等候在门口,司机躬身等候。
众人互相道别。
“新年安康。”
“来年合作顺利。”
简短寒暄过后,大家各自拉开车门,相继离开。
沈西禾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外面的世界。
车厢内光线昏暗,车子缓缓驶离金宸万盛,窗外流光飞速向后倒退。
方才强撑出来的冷静外壳,在此刻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她侧头靠着车窗,一言不发,心口那处被揪紧的疼,到现在依旧没有散去。
———
车子平稳驶离金宸万盛,宾利车上,后排与驾驶舱之间的隔板完全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夜里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淡淡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孟砚南喝了不少酒,身上还带着浅淡的酒气,微微侧靠着座椅,倪夏就轻轻靠在他肩头。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哑声响。
倪夏心里压着整晚的疑惑,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西禾和那个陈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今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气氛诡异紧绷,在场众人皆是深谙人情世故,都默契闭口不提。
直到方才徐邵商说起陈赫行过往经历的时候,倪夏清清楚楚看见沈西禾指尖收紧,神色掩不住的失魂,心底的好奇便压不住了。
孟砚南闭了闭眼,酒意漫上来,嗓音低沉平缓,缓缓道出这段埋藏许久的旧事。
“陈赫行的父亲,是我小姨后来相伴的陈成训,论名义,陈赫行算是沈西禾的继兄妹。”
“继兄妹?”倪夏微微错愕,眉头轻蹙,“可他们看着,一点都不像兄妹,反倒更像是爱恨纠缠的情人。”
孟砚南缓缓点头,眼底浮起几分唏嘘。
“确实不是真正的兄妹。”
沈西禾的生父沈志诚,是上一代圈子里极为耀眼的人物。
为人儒雅温和,性子低调,骨子里偏爱文学,最大的理想本是做一名作家,写尽世间故事。
奈何身为沈家长子,沈家偌大的产业压在肩头,他不得不接手沈氏集团。
纵然不喜商场尔虞我诈,他能力却无可挑剔。
沈志诚最擅长以温和温润的姿态周旋谈判,在他执掌时期,沈家声势鼎盛,巅峰时期实力足以比肩应家,就连孟家、钟家都要退让三分。
后来他回母校演讲,遇见了董兰。
董家两姐妹,姐姐董芝嫁入孟家老爷子,小姨董兰是大学教授,一身书卷气韵,容貌清雅。
沈志诚与她一见倾心,情投意合,相识不过半年便成婚。
婚后二人感情甚笃,婚后短短两月,沈西禾便来了。
沈志诚是孟砚南见过最温柔的父亲。
闲暇之时,他会亲手写下童话故事,念给年幼的沈西禾听。
董兰也亲自教导女儿读书明理。
就算沈西禾调皮捣蛋,把董兰都惹得动气,沈志诚依旧会百般纵容,常常挂在嘴边一句话:“禾禾就是上天派给我的公主。”
沈西禾的童年,完完整整被父母的爱意包裹。
奈何天妒英才,沈西禾十六岁那年,沈志诚骤然离世,鼎盛一时的沈家,自此开始走下坡路。
谁都没有料到,丈夫离世仅仅半年,董兰身边便出现了陈成训。
沈西禾完全无法理解,父母那般情深,母亲为何要再找旁人。
董兰只告诉她,这是她父亲生前的意愿,希望借陈成训之手护住沈家基业。
年纪尚小的沈西禾根本听不进去,在她眼里,陈成训抢占了属于父亲的位置,连同他带来的儿子陈赫行,也一并被她厌弃。
她处处针对刁难陈赫行,可陈赫行性子隐忍,无论她如何发难,始终不动声色,从不与她计较。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关系悄然变得亲近。
董兰还暗自欣慰,以为女儿终于接纳了身边的人。
直到沈西禾十八岁成人礼当晚,一切轰然崩塌。
董兰撞破,看见陈赫行与沈西禾躺在同一张床上。
事发之后,沈西禾一言不发,沉默得吓人。
所有罪责,陈赫行一力揽下,当着董兰的面立下誓言,会远远离开,不再打扰沈西禾的生活。
之后,他远赴美国,音讯全无,一别就是许多年,直到数月之前才回国。
倪夏听到这里,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追问:“躺在一张床上……他们真的发生了什么?”
孟砚南轻轻摇了摇头,眸色沉沉。
“实情外人无从知晓。陈赫行对外揽下全部过错,说是他心生爱慕,强迫了西禾,但我很清楚,沈西禾的性子,若是本心不愿,没有人能够强迫她半分。”
“可是他们父母已经重组在一起,这样……”倪夏满心困惑。
“这里面还有一层隐情。”孟砚南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后来我才得知,小姨董兰和陈成训,自始至终没有领取结婚证。并且陈赫行,也并不是陈成训的亲生儿子,只是他早年收养的孩子。而陈成训会来到董兰母女身边,源自沈志诚的临终遗愿。”
“遗愿?”倪夏抬眼,满眼震惊。
“嗯。”
孟砚南解释:“当年沈志诚早已预知自己时日无多,主动找到陈成训。”
沈志诚知道,一旦自己离世,沈家董事会那群虎视眈眈的人,会立刻吞噬掉沈氏,沈西禾还小,董兰一介女子,根本无力抗衡。
陈成训早年爱慕董兰多年,终生未娶,只是彼时创业遭合伙人背叛,事业跌落谷底。
沈志诚看中他过人的谋略与胆识,相信唯有此人,可以护住妻女。
当时沈志诚找到陈成训,对他说:“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可西禾还太小,小兰对付不了董事会那群吃人的人,我只能想到你。”
陈成训起初并不答应:“你把我当成什么?我凭什么替你守好你的家?”
沈志诚十分坦诚:“我快要死了,我不想小兰往后受尽磋磨。我知晓你对她的情意还在。倘若你愿意出手,我愿意把我名下沈氏全部股份拱手相送,只求你善待她们母女二人。”
陈成训当时没有给出答复。直到沈志诚的葬礼,他现身到场。
外界所有人都误会,以为董兰迅速改嫁,外人觊觎沈家财富。
只有寥寥几个人清楚,这是沈志诚临终苦苦求来的庇护。
这个男人,到死都在为妻子和女儿做打算。
陈成训是君子,他向董兰摊开全部真相,讲明这只是一场交易,不让董兰心存心理负担,也绝不强求婚姻名分,不需要领证。
他敬重沈志诚的为人,应下嘱托,守护沈家。
听完这一整段尘封的往事,倪夏鼻尖发酸,眼眶不知不觉湿润,眼泪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那……西禾知道这一切吗?”
孟砚南道:“她毕业正式接手沈氏集团之后,陈成训才把全部原委告诉她,他没有贪恋权柄,一步一步带着沈西禾交接业务,把完整的沈家交到她手上。”
倪夏依旧不解:“误会既然全部解开了,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还会闹成现在这般模样?”
“当年陈赫行被迫远赴美国的前夜,曾经私下见过沈西禾。那一夜,两个人爆发激烈争吵。”孟砚南蹙了蹙眉,“具体交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孟砚南不清楚那断对话,他只知道事发不久他去沈家看到沈西禾哭的不能自己。
他原本以为是陈赫行伤害了她,可沈西禾却说:“不是的表哥,是我,是我欺负了他。”
“是我亲手把他赶走,可明明是我想要赶他走,为什么我会这么心痛。”
车厢陷入安静。
车窗外流光掠过后退,偌大城市沉浸在元旦的夜色里。
倪夏靠在孟砚南肩头,心里五味杂陈。
所有人的初衷都是好的,只是没想到一步步走成现在这般模样。
孟砚南伸出手臂,将她揽得更紧一些,酒意褪去大半,眉宇间满是淡淡的疲惫。
“人心从来不是靠安排就能算清楚的。”他低声开口,知道倪夏心思细腻,解释着,“沈志诚能算计到董事会的野心,能托付家业,却算不到少年男女之间滋生出来的情愫。”
而当年沈西禾处处针对陈赫行,本是带着敌意接近,日日相处,敌意慢慢变质,生出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动心。
十八岁那一场风波,表面看是丑闻,内里是两个人拧成死结的心思。
倪夏想起沈西禾强撑出来的冷静,问道:“那西禾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对不对。”
孟砚南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但她今天带了钟疏林来,大概也是做了决定。”
沈西禾后来知晓全部真相,知道陈成训与母亲没有夫妻之实,知道陈赫行只是收养的孩子,没有半分血缘羁绊。
可伤害已经造成,隔阂横在中间。
这么多年,陈赫行孤身在美国厮杀打拼,沈西禾守着摇摇欲坠的沈家负重长大。
两个人各自熬过最难的岁月,身边却早就没有彼此。
孟砚南道:“如今她打算和钟疏林安定下来,不单单是顺从母亲的催婚。钟疏林温和安稳,没有满身荆棘,是最适合过烟火日子的人。”
“那陈赫行呢。”倪夏轻声问。
“他执念太深。”孟砚南眸色沉沉。
在美国那几年,支撑陈赫行熬下去的,未必只有事业。
心底那点念想,熬成了执念。
这次回国,一面是推进洲际的合作,一面,也是为了沈西禾。
只是他搞错了一件事,过去的人,不是凭着一腔不甘,就可以强行拉回原地。
车子缓缓驶入御景的地界,高大的乔木剪影掠过车窗,别墅区安静幽深,隔绝了城内元旦的喧嚣。
车子稳稳停下,隔板降下,司机下车绕到后方开门。
孟砚南推开车门,先下车,再伸手扶倪夏出来。
夜里寒风迎面扑来,吹散车厢里残留的酒气。
走进别墅大厅,暖融融的空气包裹过来。
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
倪夏换好家居服,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依旧陷在方才那段旧事里,心绪纷乱。
孟砚南倒了两杯温水,递一杯到她手里,自己在她身侧坐下。
“不要想太多,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劫。”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旁人看得再通透,也代替不了他们做选择。”
倪夏捧着温热水杯,指尖感受暖意,低声道:“只是有点觉得可惜。”
“世间事,大多如此。”孟砚南道。
倪夏轻叹一声,往孟砚南身侧靠过去,把头埋在他肩头。
孟砚南轻笑了一声:“怎么还叹气上了?”
倪夏看着他,真切的道:“只是觉得自己好幸运。”
孟砚南侧过头,垂眸看向她,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夜里眸色温柔得像浸了水。
“幸运的不只是你。”他声音放得很低,褪去商场上所有的凌厉,只剩独属于她的柔软,“能够遇见你,才是我的运气。”
说完,他伸手把倪夏揽进怀里,不让她再继续沉浸在别人的悲欢里。
“别总替旁人忧心,夜深了,该休息。”
孟砚南起身牵起她的手,关掉客厅的主灯,只留一盏暖调的落地灯,淡淡的光晕铺在地板上。
两人走上二楼卧室。
房间温度适宜,褪去外出的衣物,钻进柔软被窝。
倪夏躺下来,却一时半会睡不着。
孟砚南侧过身便看见倪夏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眼神放空,显然思绪依旧陷在那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旧事之中,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蹙起的眉尖,低沉的嗓音裹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看来得给你找点事转移注意力。”
倪夏回过神,抬眼看向他,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恍惚,还没来得及开口,孟砚南便俯身靠近。
房间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夜色,落地灯的微光隔着门缝漫进来,晕开一片朦胧柔和的光影。
他没有急,动作温柔缱绻,一点点驱散她心头沉甸甸的烦闷。
倪夏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悉数洒在她的眉眼间,不等倪夏反应,轻柔的吻便落了下来。
从眉心、眼睑,缓缓顺延落在唇角,温柔细碎,一点点撬开她紧绷的心绪。
倪夏心头一颤,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打乱。
她下意识抬手攥住他的衣袖,原本放空的眼神彻底聚焦在他身上。
孟砚南素来温柔克制,力道轻柔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感。
他稳稳圈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拢在怀里,亲密的贴合驱散了所有寒凉与怅然。
起初只是轻柔地辗转,像在确认她的情绪,直到倪夏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料,轻颤着回应,他才一点点加深,呼吸交织,分不清是谁先乱了方寸。
掌心贴着她的后脊,隔着薄衫缓缓摩挲,所过之处像点燃细小的火苗。
倪夏仰起头,任由他的唇沿着下颌滑向颈侧,温热的气息洒在锁骨凹陷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房间里极静,只余彼此压抑的喘息,和衣料摩擦时窸窣的轻响。
落地灯的光从门缝漏进来,薄薄地铺在地板上,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孟砚南忽然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夜。
倪夏睁开眼,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温柔与克制。
她没说话,只微微扬起下巴,吻了吻他滚动的喉结。
下一秒,孟砚南重新覆下来,动作比方才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缠绵。
她的衣衫被一件件褪下,肌肤触到微凉的空气,又迅速被他覆上来的体温填满。
半晌,孟砚南的指尖沿着她的轮廓缓缓游走,从肩头到锁骨,再滑到心口,最后停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鼻尖蹭过她的耳廓,热气烘得她半边身子都软下来。
“还闷吗?”
倪夏半阖着眼,呼吸还有些不稳:“不闷了。”
他的掌心重新覆上她的腰侧,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偏过头,看着她潮红未褪的侧脸,目光暗沉又温柔。
“那再来一次。”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这次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倪夏没力气推他,只在他重新覆上来的瞬间,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夜色重新漫上来,将她彻底裹进他温热的呼吸里。
室内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
倪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放松了紧绷的肩背,只觉那些积在心头的酸涩与怅然,都被他一点点吻碎、揉散,最终化作喉间一声声破碎的轻吟,散进无边的夜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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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镜子轻一点…求
元旦落幕,旧岁彻底翻篇,崭新的一年徐徐启幕。
所有人褪去假期的松弛,准时回归正轨,投入到日复一日的工作之中。
冬日本就是新闻行业的淡月,社会热点偏少,民生组的工作量骤减,倪夏难得清闲,连着几日都过得松弛安稳,不用奔波外勤,日子平和又舒心。
孟氏集团这边更是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孟砚南牵头推进的京沪港三方合作彻底落地稳固,而上一季度推行的娱乐重点项目也盈利颇丰,创下年度亮眼成绩。
他素来赏罚分明、待员工宽厚大方,从不会独占功劳。
此次项目大捷,全靠底层制作组全员熬夜攻坚、尽心尽力,孟砚南二话不说,直接敲定全员团建。
他亲自做东,包下金宸万盛的顶级包厢,全程所有消费一概由他买单。
消息在工作群下发的那一刻,整个制作组瞬间炸开,满屏欢呼雀跃,所有人都满心期待。
傍晚六点,暮色低垂,华灯初上。
孟氏项目组全体人员准时齐聚金宸万盛。
这里是京市顶级的奢场,寻常人鲜有机会踏足,众人跟着侍者一路直达顶层私人包厢,推门而入的瞬间,满眼奢华精致,开阔大气的装潢让人不由得屏息。
墙面是低调的轻奢哑光岩板,穹顶吊灯流光璀璨,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桌椅餐具皆是定制款,处处透着昂贵质感。
不少年轻员工忍不住小声感慨,满眼新奇。
“我的天,这就是京市顶级富人的销金窟吗?果然名不虚传。”
“你偷偷看一眼菜单,随便一道菜都贵得离谱,我半年工资都不够吃一桌。”
“怕什么!孟总全额买单,今晚放开吃放开喝!”
“哈哈哈哈,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硬气吃大餐!”
欢声笑语间,一位身着精致黑色工装、身姿挺拔的男人推门走入,态度恭敬得体。
“各位晚上好,我是本层的张经理。孟总提前交代过,各位可以随意点餐、不限品类不限价位,大家直接看菜单挑选即可。”
有孟砚南的提前嘱托,众人也不再拘谨客气,热热闹闹地翻着菜单,轮番点菜,氛围轻松又热烈。
点单的间隙,有人忍不住小声闲聊。
“你们说,今晚孟太太会不会过来?”
“应该会吧,上次公司楼下聚餐孟太太就来过,我之前在一楼偶遇过她一次,气质真的绝了。”
“对!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艳,是特别干净温柔的气质,看着就让人安心、特别舒服。”
“果然优秀的人都是互补的,孟总沉稳凌厉,太太温柔干净,太配了。”
“我听说孟总和太太是青梅竹马?”
“好像是,不过孟总比太太大几岁,妥妥的温柔年上宠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得热闹。
就在这时,厚重的包厢大门被侍者缓缓推开。
两名身姿挺拔的侍者分立两侧,躬身引路,随后一对身姿卓绝的男女,并肩缓步走入包厢。
孟砚南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羊绒大衣,版型挺括,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
黑发打理得干净规整,眉眼清隽温润,褪去了商场的凌厉锋芒,自带成熟矜贵的松弛气场,沉稳又压迫。
身侧的倪夏穿着一身米白色温柔系大衣,衣料柔软细腻,长发温顺披在肩头,眉眼柔和干净,肤色白皙通透。
不施浓妆,只淡淡素净眉眼,温婉又端庄,站在孟砚南身侧,从容雅致,气质落落大方。
两人并肩而立,一黑一白,矜贵与温柔相融,颜值气场双双在线,瞬间衬得满室风光都柔和下来。
包厢内所有人声瞬间消散,所有人下意识起身站好。
孟砚南目光温和扫过全场,抬手轻轻揽了揽身侧的倪夏,嗓音低沉清润,主动介绍:“这是我太太,倪夏。”
话音落下,全员整齐出声,态度恭敬又热忱:“孟太太好!”
被一屋子人齐齐问候,倪夏难免有些腼腆不好意思,眉眼弯起浅浅笑意,温柔应声:“大家晚上好,不用客气。”
孟砚南看着略显拘谨的小姑娘,唇角微扬,适时开口缓和气氛:“今天只是私人团建晚宴,不是公司职场,不用拘谨,大家放松自在就好。”
在场的都是跟着他打拼多年的老员工、核心骨干,一路跟着项目摸爬滚打,最清楚孟砚南的性情。
他看着清冷矜贵,实则没什么架子。
众人闻言瞬间卸下拘谨,纷纷笑着落座,氛围再次变得热闹鲜活。
——
其实倪夏原本并不打算来参加今晚的公司聚餐。
说到底,这是孟氏内部的庆功宴,在场的都是跟着孟砚南打拼的公司员工,她一个外人,不算熟识,去了难免拘谨尴尬。
下午闲暇的时候,她窝在卧室沙发上,翻着之前从孟砚南办公室随手带回来的小说。
冬日清闲,不用奔波外勤,她难得有大把空闲时间,整日抱着书慢悠悠看,自得其乐,戏称是专属自己的“青春毒物”。
孟砚南那时已经换好西装外套,走到她身边,俯身靠着沙发背,刻意放软语气,微微扮着可怜模样。
“老婆,今晚的庆功宴,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你不去,我可要被人笑话了。”
倪夏目光还落在书页上,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反问:“好好的聚餐,他们为什么要笑话你?”
“公司早就有规矩,庆功宴可以带家属。”孟砚南耐心哄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之前没结婚也就算了,孤身一人没人多说。现在我都结婚了,所有人都带着爱人,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到场,他们表面不说,背地里肯定要笑话我。”
倪夏闻言忍不住弯唇轻笑:“你们公司倒是挺人性化的。”
“员工舒心,才有长久的干劲。”孟砚南顺势接话,再次黏上来撒娇,“他们肯定会偷偷可怜我,觉得我娶了老婆,却讨不到老婆欢心,连聚餐都不愿意陪我去。”
这话让倪夏心里微微犹豫了几分,合上书页抬眼看他:“不至于吧,就是一场普通聚餐而已,没这么多说法。”
“怎么没有。”孟砚南趁热打铁,步步紧逼,扮着可怜又乖巧的模样,“公司所有人都见过你,偏偏正式聚会缺席,旁人只会多想,觉得是我惹你不开心,你才不愿露面。”
男人平日里沉稳矜贵、气场慑人,此刻却全然放下身段,一本正经跟她撒娇卖惨。
倪夏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眉眼弯弯,彻底松了口:“好吧好吧,陪你去就是了。”
孟砚南瞬间眉眼舒展,低头飞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温柔笃定:“放心,今晚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坐着吃好喝好。要是有人乱八卦打趣,所有麻烦我都挡着,不让你尴尬半分。”
“好。”倪夏笑着应声。
答应赴宴,她便起身准备挑衣服。
衣柜里满满当当,每季最新款的高定衣裙、羊绒大衣,孟砚南永远是第一时间让人备好,塞满她的衣柜,从不缺新衣。
可真到了要正式露面的时刻,倪夏翻来翻去,对着镜子试了好几件,却总觉得不够合意。
平日里上班随性简约,自在舒适,可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出席孟砚南公司的全员聚餐,要面对他所有下属,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拘谨,总觉得没有一件衣服能穿出得体大方的效果。
孟砚南收拾妥当回头,便看见她站在落地镜前,蹙眉对着身上的衣服细细打量,满眼纠结。
他缓步走上前:“不知道穿什么?”
“嗯。”倪夏轻轻点头,有些懊恼,“总感觉差点意思,不太好看。”
“那我帮你挑。”孟砚南伸手拉开衣柜,目光从容扫过一排排精致衣物,很快从中取出一条蓝色长裙。
倪夏接过裙子,指尖抚过细腻顺滑的面料,微微迟疑:“会不会太薄了?晚上外面风大,怕是会冷。”
“你先换上试试,好看最重要。”
倪夏脸颊微热,推着他往外走:“那你先出去。”
孟砚南低笑一声,故意逗她:“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哪里我没见过?”
“那也不行!”倪夏羞得瞪他一眼,耳尖泛红。
看着她娇羞窘迫的模样,孟砚南心头一软,不再逗弄,举手妥协:“好好好,我出去,换好了叫我。”
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没过片刻,卧室里便传来倪夏软软的声音:“可以进来了。”
孟砚南推门而入的瞬间,眸光骤然一凝,眼底瞬间盛满惊艳。
落地镜前的女孩一袭雾蓝色长裙,面料轻盈垂顺,剪裁恰到好处,不张扬、不刻意,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
温柔的浅蓝色衬得她肌肤莹白似玉,眉眼干净温婉,长发松松挽起几缕,余下发丝垂落在肩颈,清雅又温柔。
没有繁复华丽的装饰,却将她干净通透、温婉从容的气质尽数烘托出来,清丽雅致,美得干净又抓人眼球,温婉却不失端庄大气。
倪夏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眉眼弯弯,轻轻点头:“好像确实挺好看的。”
她满心欢喜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男人的目光已经悄然变了。
孟砚南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拢住,从身后轻轻将她拥入怀里,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的位置。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侧脸和耳尖,嗓音低沉而温柔:“我老婆,真好看。”
倪夏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脸颊发烫,微微推了推他:“别闹了,我们赶紧走吧,再晚就要迟到了。”
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孟砚南贴着她的耳畔,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赖皮:“怎么办,我走不动了。”
倪夏无奈又好笑:“那我扶着你走好不好?”
“好。”
孟砚南低低应着,微微偏头吻上她的唇角,同时牵着她的手往下,嗓音暗沉暧昧:“那你帮我扶一下。”
下一秒,倪夏骤然察觉到异样,身体一僵,整张脸瞬间爆红,又羞又气地扭头瞪他:“孟砚南!”
“嗯。”他低低应声,坦然自若。
“我们、我们还要出门聚餐!所有人都在等你!”倪夏耳根红透,声音都带着几分颤音。
孟砚南埋在她颈间轻笑,呼吸滚烫,语气霸道又缱绻:“不急。”
他收紧怀抱,将人牢牢锁在怀里,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深情与占有。
“他们的聚餐不急,我的事,比较急。”
落地镜光洁透亮,清晰映出相拥的两人身影。
倪夏被他牢牢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孟砚南温热坚实的胸膛,身前是明亮的镜面,将她泛红的脸颊、慌乱躲闪的眼眸尽数映照出来,无所遁形。
她整个人被包裹在他的气息里,蓝色长裙衬得身姿纤细柔软,与身后高大沉敛的男人形成极致的反差。
孟砚南垂着眼,目光透过镜面,一瞬不瞬锁着她羞怯动人的模样,呼吸灼热,一遍遍扫过她的耳畔与颈侧。
他没有再继续胡闹,却也不肯松手,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腰腹,缓缓摩挲,动作温柔又极具侵占性,一点点磨着她的耐心。
镜中的女孩眼尾泛红,睫毛轻轻颤抖,不敢抬头对视镜中男人深邃灼热的眼神。
“你看。”孟砚南低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缱绻,故意引导她看向镜面,“镜子里的我们,很配。”
镜中,他俯身拥着她,眉眼隐忍深情,而她眉眼含水、温顺倚在他怀里,温柔软糯,全然是被悉心疼宠的模样。
倪夏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攥紧裙摆,她羞得想别开脸,却被孟砚南先一步捏住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镜面。
她看见自己衣衫半褪地被他圈在怀里,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正不紧不慢地勾开她后颈处散落的发丝,指节分明,动作温柔得像在描摹什么易碎的瓷器。
他吻了吻她光裸的肩头,另一只手沿着她腰线缓缓滑向前方,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倪夏不受控制地额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指尖扣紧了镜沿。
“孟砚南”她小声叫他的名字,尾音发软,带着点央求的蔥思。
孟砚南应了一声,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更近地贴上来。
镜子里,他的眼神暗得像要把她吞进去,唇却依旧流连在她耳后、颈侧,落下细密潮湿的吻。
倪夏小声抗议:“真的要来不及了。”
“就一会。”
“我就看看,不弄乱你。”
可他说这话时,手已经挑开了她裙摆一侧的拉链,指尖探进去,不轻不重地按在那一小片温热的肌肤上。
镜中画面旖旎得让倪夏不敢再看,闭着眼偏过头,却正好把自己的颈子更完整地送到他唇边。
孟砚南低低地笑起来,胸膛贴着她的背轻轻震动:“闭眼做什么,不看多可惜。”
说着,他忽然揽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迫使她重新睁开眼。
孟砚南带着十足的耐心与宠溺。
绵长细碎的吻落下来,从唇角到下颌,温柔熨帖,把她方才所有的局促、紧张,尽数揉碎在这片暧昧温存里。
镜中两人的姿势太过暖昧,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每一寸细微的变化,隔着几层不算厚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你别….”她声音发虚,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的,带着克制不佳的轻颜。
孟砚南没说话,只用鼻尖蹭开她后颈散落的几缕头发,唇贴上来,沿着颈椎一点一点往下吻。
她的手还被他按在身前,掌心下的心跳依旧急促有力,丝毫没有“缓一缓”的意思。
孟砚南忽然松开她的手,转而拢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镜子里,她的身体微微后倾,后脑抵在他肩窝,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她的颈线连着肩头。
他垂眼看着镜中,目光从她的眉眼滑落,最终停在那道弧线上,呼吸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从镜子里看着。”孟砚南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她咬住下唇,从镜中接住他的视线。
他一改平日里清冷的样子,此刻眉目间浮着一层压不住的翻涌。
倪夏咬住下唇,目光从镜中与他对上。他那张平日里清冷克制的眉眼间此刻全是压不住的翻涌。
她的心跳又快又重,呼吸乱了节奏。
孟砚南低声说道:“老婆….抬起来”
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像在哄她做一件寻常的事。
倪夏犹豫不过两秒,便顺从地配合了他。
下一秒,一股凉意贴上她皮肤,激得她微微一颤,下意识想后退,却正好落入他温热的怀里。
孟砚南低低地吸了口气,手臂在她腰间收拢了一些,把她拢回自己身前。
“冷吗。”他问,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
倪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不清到底是那股凉意太刺激,还是他身上的温度太烫人。
她只觉得所有的感官都被撑开了,细微的声响、温度的变化、衣料摩擦的动静,都在这个安静的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孟砚南没有立刻动,只是从镜子里看她。
看她汗湿的翼发贴着潮红的脸颊,看她微微张开的唇间若隐若现的舌尖,看她胸前随着急促呼吸起伏的弧度,看他自己的手沿着她光裸的脊背一路滑下,掌心的薄茧刮过她细腻的皮肤。
倪夏被他看得浑身发软,膝盖几乎要跪下去,却被他一只手稳稳地捞着。
“看清楚。”孟砚南贴着她的后颈,牙齿不轻不重地磨了磨那一小块皮肤,“看我是怎么爱你的。”
“孟砚南.……轻一点………”倪夏终于挤出几个宇,尾音带着哭腔。
孟砚南从身后更近地拢过来,呼吸落在她耳畔,声音里带着低低的笑意:“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你说要扶着我的么。”
倪夏被他逼得几乎喘不上气,有什么东西从脊骨深处涌上来,眼前只剩下模糊的光影。
她只能看见镜中交叠的轮廓,和他眼底那片翻涌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沉淀的暗光。
“倪夏。”他忽然唤她全名,嗓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倪夏没来得及多想,声音已经先于意识落了出来,散散的,带着软而轻的尾音。
他像是被那声音拢住了一样,将她更深地收进怀里。
镜子里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温柔缱绻,密不可分。
等到一切缓缓落定,卧室里那层滚烫的余温才慢慢散去。
方才那件精致得体的雾蓝色长裙早已皱成一团,染了细碎痕迹,是没法再穿出门了。
倪夏浑身酸软,四肢轻飘飘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懒懒靠在床头,眉眼间笼着浅浅的倦意。
孟砚南的目光落在她脖颈和肩头错落的淡色印记上,在白净的肌肤上分外明晰。
露肤的衣裙定然是穿不得了,稍不注意便会被人窥见端倪。
他眼底带着未尽的温柔宠溺,默默起身放好热水,折返回来将浑身乏力的小姑娘打横抱起。
细致温柔地替她清洗打理,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让她不适,全程耐心十足,小心翼翼,将所有琐碎事宜一一打理妥当。
洗完澡后,他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柔软亲肤的纯色棉质长裙,版型宽松温婉,不露分毫肌肤,刚好能尽数遮盖身上的痕迹。
他俯身站在床边,一点点替她穿戴整齐,整理好领口、裙摆,指尖温柔拂过衣料,动作细致入微,极尽呵护。
倪夏懒懒得任由他服侍,乖乖靠着床头,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独一份的温柔照料。
折腾完这一切,已然耽搁了许久时间,比约定的晚宴时间晚了不少。
孟砚南丝毫不急,替她梳好长发,轻轻将散落的碎发别在耳后,看着她温顺柔和的模样,眼底满是暖意。
“累不累?”他俯身轻吻她的额头,嗓音温柔低沉。
倪夏轻轻点头,软糯应声:“有点。”
“委屈你了。”孟砚南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是我不好,耽搁了晚宴。”
休整片刻,等倪夏缓过浑身的酸软,气色稍稍回暖,孟砚南才替她披上软糯的长款羊绒大衣,紧紧牵着她的手,缓步出门。
车子平稳驶向金宸万盛,一路从容。
也正因这一番温柔耽搁,才有了两人姗姗来迟压轴登场的一幕。
———
包厢内灯火璀璨,佳肴满桌,氛围热烈又松弛。
项目大获全胜,手下全员皆是功臣,孟砚南心情极好,眉眼间尽是舒展的笑意。
平日里应酬从不会贪杯,浅尝辄止,今夜却格外纵容自己。
轮番上来敬酒的员工,无论年长年幼、职位高低,他全都来者不拒,杯杯利落饮尽。
清隽的眉眼染上几分浅浅醉意,褪去了商场常年的冷静自持,多了几分烟火温和,却依旧矜贵从容。
众人见老板心情大好,毫无半分架子,紧绷的心思彻底放下,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席间热闹谈笑间,一个年轻员工端着酒杯,笑着抛出了所有人最好奇的问题:“孟总,我们私下一直好奇,您和孟太太是不是青梅竹马啊?看你们感情也太好了,温柔又般配,从来没见过这么恩爱的。”
一句话瞬间勾起全场所有人的八卦兴致,满室目光齐齐落在两人身上。
孟砚南握着酒杯,指尖微微摩挲杯壁,几分醉意晕染眼底,温柔的目光直直落在身侧的倪夏身上,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微醺的慵懒:“算是。”
他顿了顿,眼底漫开绵长又虔诚的深情,缓缓补了一句:“我喜欢她,很多很多年了。”
“哇——!”
全场瞬间响起整齐的惊叹声,起哄声此起彼伏,满室皆是艳羡的笑意。
没人能想到,素来冷静克制、运筹帷幄的孟总,竟然藏着这么多年的深情。
紧接着又有人迫不及待追问:“那你们的婚礼是在哪办的呀?看氛围肯定特别浪漫!”
“爱尔兰。”孟砚南淡淡出声。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爱尔兰!也太浪漫了吧!那可是公认最浪漫的国度!”
“果然是孟总,浪漫都藏在顶配里了!”
“太会了,羡慕哭!”
喧闹的起哄声里,又有人追着问:“那肯定是孟总主动求婚的吧!快说说,您是怎么跟太太求婚的?”
众人目光灼灼,满心期待吃瓜。
倪夏闻言浅浅弯唇,轻声开口替他解围,语气温柔恬淡:“我们没有盛大的求婚,就是顺其自然,聊到未来,就定下了结婚的事。”
孟砚南侧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自嘲与愧疚,醉意让他卸下了所有内敛,坦然开口:“说来惭愧,我没正经求过婚。那时候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想尽所有办法,一定要让她嫁给我,留在我身边。”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偏爱,在场众人瞬间一脸磕疯了的表情,笑意盈盈,满眼艳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闹松弛。
席间最胆大的一个年轻男员工借着酒劲,笑着高声打趣:“那孟总!敢问您这辈子,有没有什么事,是瞒着孟太太,一直没让她知道的?”
这话精准戳中所有人的八卦心,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齐刷刷看了过来。
孟砚南垂眸轻笑,眼底醉意温柔,语气坦荡又认真:“我这辈子只瞒过她一件事。”
众人立刻追问:“什么事啊?”
“就是我喜欢她这件事。”他抬眸望向倪夏,目光缱绻又认真,
温柔的告白比任何情话都动人,倪夏心头微微一颤,抬眼静静看着身边微醺的男人,眼底盛满暖意。
那人依旧不肯罢休,继续笑着追问:“那换个说法!有没有什么事,是您瞒着太太,但心里一直很想让太太自己慢慢发现的?偷偷藏的惊喜那种!”
这话瞬间点燃全场气氛,所有人纷纷附和起哄。
满室喧闹里,倪夏也被勾起了好奇,微微侧头看着孟砚南,眼眸清亮柔软,轻声道:“我也想知道。”
孟砚南看着她懵懂好奇的模样,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极温柔的笑意,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缱绻。
他缓缓抬眼,扫过满堂看热闹的员工,最后目光落回倪夏脸上,嗓音低沉醇厚,字字清晰:
“如果非要说一件太太不知道,却又想让她慢慢发现的事……还真有一个。”
话音落下,包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等待下文。
作者有话说:
是什么是什么!哈哈哈哈
第76章 以身抵债指尖勾住睡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孟砚南揭晓答案。
他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就是我的微信头像。”
倪夏闻言微微一怔,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他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张暗沉的黑色图,平日里她只当是简约的深色系头像,从未深究过里面藏着什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瞧出异样。
旁边一个年轻员工眼疾手快,突然一拍桌子惊呼:“大家把照片保存到修图软件里,拉高曝光看看!”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操作,倪夏也跟着照做。
她小心翼翼保存头像照片,打开修图工具调高亮度、拉高曝光。
原本漆黑一片的画面渐渐清晰,暗沉的底色褪去,一张青涩的少女模样缓缓浮现。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学士毕业礼服,眉眼青涩懵懂,是十八岁那年毕业典礼上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眉眼干净,笑得明媚。
倪夏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捂住嘴,眼眶瞬间发烫,鼻尖发酸,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滚落。
原来这个她看了无数次的黑色头像,藏着这么多年他不动声色的惦记。
孟砚南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带着几分释然,轻声说道:“原本还想着,这个秘密或许能瞒一辈子,今天说出来倒也挺好。”
他微微倾身,目光缱绻又郑重,一字一句对着倪夏开口:“夏夏,我爱你很多年。”
积攒多年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温热的眼泪顺着倪夏的脸颊滑落。
孟砚南伸手,温热的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掌心温柔地覆在她的脸颊上,动作轻柔又珍视。
包厢里短暂的安静过后,善意的起哄声和掌声轻轻响起,没有人贸然打扰二人此刻的温情。
孟砚南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哭,这么多年,我终于敢告诉你了。”
倪夏眼眶湿热,鼻尖微微发颤,伸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心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暖意。
周围的员工们识趣地收回目光,纷纷举杯,笑着打趣:“孟总这波狗粮我们吃得心甘情愿!”“祝孟总和孟太太永远幸福!”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暖意漫过整个包厢。
孟砚南抬手举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眼底依旧凝着身侧的倪夏,语气带着酒后的坦荡与宠溺:“借大家吉言。”
倪夏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
夜色渐深,晚宴的氛围愈发松弛热闹,可倪夏心里清楚,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这个藏在微信头像里的秘密,会成为两人之间独一份的浪漫印记。
晚宴散场时夜色已深。
金宸万盛门外晚风微凉,城市霓虹铺了满地温柔碎光。
员工们陆续道别散去,每个人眼底都带着被极致浪漫打动的暖意与艳羡。
孟砚南全程牵着倪夏的手,掌心温热有力,将她护在身侧。
许是微醺未褪,他眼底的温柔比平日更浓几分,落在倪夏身上的目光,缱绻得几乎要溢出来。
回程的车里,车厢安静温柔。
倪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绪自始至终久久无法平复。
车子稳稳驶入御景别墅,庭院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温柔包裹着整栋宅邸,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屋内安静静谧,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孟砚南没有急着带她上楼休息,他牵着她的手腕,温柔将人带入熟悉的书房。
“来。”
这里和倪夏从前偶尔进来看书的模样别无二致。
书架整齐林立,塞满各类经济、法学、文学典籍,桌面干净整洁,摆件简约低调,处处是孟砚南清冷克制、严谨自律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正中央,多了一方精致的水晶相框。
相框里,是他们在爱尔兰海边拍的结婚照。
碧海蓝天,晚风温柔,她眉眼恬淡含笑,依偎在他身侧,而他垂眸望着她,眼底没有镜头,没有风景,全世界唯独一个她。
从前这张照片一直收在暗格里,如今被他堂堂正正摆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意味着往后他每一次伏案工作、每一次处理公务、每一次疲惫抬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的妻子,是他此生唯一的心安与归宿。
倪夏目光落在相框上,鼻尖又是轻轻一酸。
孟砚南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指尖轻轻收紧,牵着她走到办公桌正前方,温柔将她安置在主位座椅上坐下。
不等倪夏开口疑惑,孟砚南俯身,从办公桌最顶层的专属抽屉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正式文件。
纸张崭新厚重,边角平整,处处透着郑重。
他双手递到倪夏怀中,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夏夏,我知道我们领证结婚时,签过一份常规婚前协议。”
那份协议公平规整、条理清晰,是世俗婚姻最标准最理智的模样,划分清楚婚前财产、权责归属,冰冷又规矩。
孟砚南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诚恳与私心:“那是成年人最体面的规矩,但对我而言,太淡、太疏离,也太委屈你,出于我的私心,我想和你重新签一份。”
倪夏指尖落在文件封皮上,轻轻抬眼:“换什么?”
“你打开看看。”孟砚南看着她说道。
倪夏依言翻开文件。
通篇条理清晰、措辞严谨、具备完整法律效益。
不同于上一份冰冷公平的划分,这一份全新的婚姻财产协议,字字句句,皆是偏爱与交付。
协议白纸黑字写明:自二人成婚之日起,孟砚南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公司股权、股份收益、理财产品、个人资产及未来一切新增产业,全部归妻子倪夏单独所有。
若未来婚姻存续期间,任意一方提出离婚,孟砚南自愿放弃名下全部财产权益,净身出户,不带走分毫。
通篇没有约束倪夏的条款,没有要求、没有制衡、没有对等条件。
从头到尾,只有他毫无保留的交付,坦荡的诚意,孤注一掷的偏爱。
他将自己打拼半生,倾尽所有换来的江山基业,身家财富,毫无保留的悉数交付到她的手中。
世人都说婚姻需要制衡,需要对等,需要退路。
可孟砚南不要。
他不要退路,不要制衡,他只想让她永远安稳、永远无忧、永远有恃无恐。
倪夏一页一页翻完,指尖微微发颤,眼眶瞬间湿热。
文件最后一页,并非冰冷的法条,而是一张折叠整齐、字迹遒劲温柔的亲笔信纸,是孟砚南亲手写下的文字。
字迹沉稳内敛,一如他的性子,含蓄深沉,却字字戳心——
【致我的夏夏:
世人缔结契约,为求安稳、求制衡、求退路。
我与你立约,只为交付余生、予你无忧、予你底气。
我这一生步步谨慎,唯独对你,心甘情愿、毫无保留。
年少心动,隐忍多年,不敢惊扰你的岁岁安然。
幸得命运垂怜,终得与你相守朝夕。
我不懂轰轰烈烈的浪漫,只愿余生所有财富、所有岁月,悉数予你。
我不求你岁岁回报,只求你一生平安、一生顺遂、永远被爱。
从前爱意藏于眼底、藏于岁月、藏于无人知晓的角落。
往后爱意昭然天下,岁岁年年,皆予倪夏一人。
——孟砚南】
寥寥数语,含蓄克制,没有滚烫直白的情话,却藏着他隐忍数年深沉至极的爱意。
看完最后一字,倪夏再也忍不住,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纸页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心口又酸又涨,满满当当被极致的温柔与诚意填满。
她从未想过,有人爱她,可以爱得这么克制、长久、且义无反顾。
就在她泪眼朦胧、心绪翻涌之际,身前光影微垂。
孟砚南缓缓屈膝,单膝跪在她身前。
身姿挺拔矜贵的男人,从未对任何人俯首,此刻却心甘情愿,为她放下所有骄傲与身段。
他掌心托着一方黑色丝绒戒指盒,举至她的眼前,抬眸望向她的目光,深情得近乎虔诚。
“夏夏。”
他嗓音低哑温柔,字字郑重,缓缓开口,补上迟来数年的告白。
“我知道你性子安静,不喜热闹,不爱被人围观,也从不执着世俗的仪式感。你通透安稳,从不计较虚名排场。”
“可我始终亏欠你一场正经的求婚。”
“那时候原本打算,等你彻底长大、等等你眼里有我,再堂堂正正向你求婚。”孟砚南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愧疚,“可我太怕你被别人抢走,太怕等来等去,你最后不属于我,我私心太重,太想把你留在身边,迫不及待将你绑在我身边,却忘了问问你,愿不愿意,跳过了你该有的所有仪式。
孟砚南目光牢牢锁住她含泪的眼眸,眼底是积攒了数年的隐忍与深情。
“我喜欢你很久了。”
“在你还懵懂无知、只把我当作可靠兄长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图谋已久。”
“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青涩明媚,看着你岁岁安然。我藏着心思不敢言语,怕惊扰你的青春,怕吓走年少的你,怕我肮脏世俗的执念,毁了你一身干净纯粹。”
“我看着你从十八岁走到如今,看着你从懵懂少女变成我的妻子。别人以为我们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只有我知道,是我蓄谋已久、步步为营。”
孟砚南指尖微紧,语气愈发郑重,带着迟来数年的恳切与温柔。
“从前我不敢说,怕你知道我早已觊觎你许久,会觉得我心怀不轨,会疏离我、防备我。我只能克制、只能收敛、只能以兄长之名,守在你身边。”
“如今所有秘密摊开,所有心事昭然。”
“夏夏,我想用全部的身家、全部的诚意、全部的余生,正式问你一次。”
他眼底盛满细碎星光与满腔深情,一字一句,温柔又郑重:“你愿意,正式嫁给我吗?不是仓促缔约,不是顺其自然,是心甘情愿,余生与我相守。”
倪夏早已哭得泪眼朦胧,心口酸涩又滚烫,看着跪在身前、满眼皆是她的男人,哽咽着出声,声音软软发颤:“你傻不傻……我早就嫁给你了啊。”
他们早已领证相守,早已是法定夫妻。
孟砚南望着她落泪的模样,唇角却轻轻扬起温柔的弧度,固执又虔诚:“嗯,我知道。”
“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一句,你愿意。”
一句正式的应允,是他迟来数年的圆满,是他年少心事最好的归宿。
倪夏再也忍不住,俯身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泪水蹭在他的肩头,哽咽又清晰地开口:
“我愿意。”
“孟砚南,我愿意。”
“我也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砚南紧绷数年的心弦彻底松动,眼底沉淀多年的阴霾尽数散去,漾开极致明亮的笑意。
他抬手稳稳接住她,反手打开掌心的丝绒戒指盒。
一枚成色顶级、水头绝佳的祖母绿戒指静静躺在其中,色泽浓郁纯正,温润通透,戒托是孟砚南亲自设计的极简纹路,低调矜贵,独一无二。
这是他上次在港城拍下的极品原石,亲自画图和打磨,只为送给她。
孟砚南抬手,轻轻执起倪夏的左手,小心翼翼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刚刚好贴合她的指节,温润生辉。
戒指落定的瞬间,倪夏俯身,主动吻上他的唇。
温柔缱绻的吻,带着眼泪的温热。
孟砚南动作一顿,随即抬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腰,缓缓起身。
他还半跪在地上,她俯身在他怀里,姿势亲昵又暧昧,暖黄的书房灯光铺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叠得严丝合缝,密不可分。
不同于往日的纵容温柔,这一吻沉敛、绵长,裹挟着他隐忍了这么多年的爱意。
那些年藏在头像里的秘密、压在心底的念想、不敢宣之于口的觊觎,全部化作温柔的缱绻,细细描摹她的唇瓣。
他小心翼翼、格外珍重,像是在触碰年少唯一的光,触碰他盼了许多年的圆满。
倪夏所有的动容、酸涩与欢喜,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眼泪还挂在眼尾,被他相触的温度烘得温热,慢慢滑落。
良久,孟砚南才缓缓退开。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漆黑的眸子盛满她含泪的模样,温柔得一塌糊涂。
“夏夏。”他低声唤她,嗓音带着克制不住的沙哑,“真好。”
他伸手将桌上的协议细心折叠收好,妥帖放进专属文件袋,打算次日一早交给律师公证备案,从此法律效力生效,他毕生所有,尽数归她。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书房的灯,只留一缕廊灯微光,牵着倪夏柔软的手,缓步走出书房。
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回到卧室,孟砚南依旧事事细致,亲自替她卸妆、温水擦脸,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半点方才情绪动容的小姑娘。
随后取来柔软的家居睡衣,替她换上,将她打理得妥帖舒服。
倪夏全程乖乖配合。
躺入柔软被褥的那一刻,连日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
孟砚南侧身躺下,将她轻轻揽入臂弯,让她枕着自己。
黑暗里,呼吸交缠,静谧温柔。
倪夏枕着他的臂弯,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崭新的祖母绿戒指,思绪轻轻飘远,忽然想起新婚时那枚璀璨的粉钻婚戒。
她轻轻开口,嗓音带着睡前浅浅的慵懒:“孟砚南。”
“我在。”他低声应着,掌心停在她背上没动。
倪夏弯着眉眼,轻声问道:“结婚那枚粉钻戒指,是之前苏富比拍卖会上,那枚绝版粉钻吗?”
孟砚南微顿,随即低低点头:“嗯,你知道了?”
“这么难得的顶级粉钻,想不知道都难。”倪夏浅浅笑着,“足足三十三克拉的孤品粉钻,所有人都抢着收藏保值,你却直接拆分做成了婚戒。”
那枚粉钻当年轰动整个奢品圈,稀缺罕见、价值连城,是无数豪门世家争相竞拍的传世藏品,最终无声无息落了去向,外界无人知晓得主。
直到之前偶然得知都是为她准备的。
孟砚南低头看着怀中人,语气温柔:“当时拍下整块原石,思虑许久。整块做成戒指太过张扬夺目,你性子清淡低调,怕是不会接受,也不敢日常戴出去。我便找人精工拆分,做成三件成套婚饰,低调内敛,刚刚好适合你。”
倪夏抬眼看着他,指尖捏着手上的祖母绿,轻笑出声:“可现在这枚祖母绿,我也不敢戴出去。”
成色如此顶级的天然祖母绿,水头饱满、色泽浓郁纯正,尺寸饱满亮眼,堪比鸽子蛋,华贵夺目,一眼便知价值不菲,根本不适合日常佩戴。
孟砚南低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顺势接住她的话:“那就好好收在家里摆放珍藏。”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温柔畅想:“以后留给我们的女儿看。”
倪夏闻言瞬间被逗笑,眉眼弯弯,眼底漾开细碎笑意:“看不出来,你还重女轻男。”
“不是重女轻男。”孟砚南语气认真又温柔,字字真诚,“只是一想到,未来会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就满心欢喜,格外期待。”
倪夏心头一甜,故意追问:“那要是生的是儿子怎么办?”
孟砚南毫不犹豫,掌心紧紧拢住她的腰,将人更紧的圈在怀里,嗓音低沉温柔:“儿子也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满心欢喜。”
“如果是儿子,我就教他责任与担当,让他从小跟着我一起,好好保护你、守护妈妈。”
倪夏心头滚烫,脸颊微红,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轻声呢喃:“那我们可得好好努力了。”
孟砚南喉结微滚,眼底温柔渐深,染上浅浅的缱绻,应声低哑道:“嗯,必须努力。”
话音未落,他微微低头,温柔覆上她柔软的唇。
那个吻起初只是轻柔地贴着,可当倪夏主动仰起脸,手指攀上他的后颈时,孟砚南的呼吸明显沉了沉,原本安抚般的触碰慢慢变了意味。
他翻身覆上来,动作小心地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从她肩头滑下,指尖勾住睡袍的系带,稍一用力,衣//襟便松散开来。
她肩颈处还留着他傍晚时落下的浅淡痕迹,在昏昧的床头灯下若隐若现。
他低头去吻那些痕迹,像在重温,又像在重新标记。
倪夏轻轻吸气,身子不自觉地向上弓起,被他箍着腰按回来,贴得更紧。
她伸手去解他的睡衣扣子,指尖有点抖,好几下都没能解开。
孟砚南低低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抓住她的手带到唇边吻了吻,然后自己动手,三两下便将上衣褪去。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停了一瞬。
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口。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老婆。”
“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着我。”他说。
她睁开眼,望进他幽深的眸子。
那里面有她的倒影,清清楚楚。
他动作温柔却不容退避,一双眼睛始终锁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夜渐深,卧室里只余床被摩挲的轻响与彼此交错的呼吸。
到最后,她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只记得每一次他低声问她“还好吗”的时候,那声音都像是裹着最烫人的温度,叫她说不出别的话,只能本能地靠近他。
——
第二天晨光透亮,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温柔铺满床被。
昨夜缠绵太过,倪夏醒来时浑身酸软,腰腹更是带着淡淡的酸胀感,每动一下都透着无力,只能慢悠悠抬手揉着腰侧,眉眼间满是慵懒的幽怨。
孟砚南醒得比她早,早已起身收拾妥当,穿戴整齐一身沉稳西装,周身清隽矜贵,唯独眼底藏着几分的心虚。
他没让她自己开车,一早主动送她去公司。
黑色豪车平稳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里,车厢静谧安稳,暖气充足。
倪夏实在是困得厉害,靠在副驾座椅上,没过多久就沉沉补了一觉,直到车子停在新闻大厦楼下,才慢悠悠睁开眼,浑身依旧透着疲惫酸软。
她侧过头,眸光幽幽地瞪着身侧的男人。
孟砚南被她看得心底发虚,轻咳一声,主动认错:“我这不是想好好努力。”
昨夜两人谈及孩子,满心期许,一时没控制住分寸。
倪夏闻言又气又好笑,眉眼带着倦意,嗔道:“你这不是努力,是要把我拆散了。”
“错了。”孟砚南立刻放软态度,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诚恳又乖巧,“下次轻点,一定注意。”
倪夏无奈翻了个白眼,一语戳破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次次承诺,次次作废。
孟砚南瞬间失语,薄唇微抿,乖乖闭了嘴,任由她嗔怪,半点不反驳。
倪夏懒得再跟他计较,浑身酸软实在没力气拌嘴,抬手推开副驾车门,提着包包准备进公司。
刚站稳身子,习惯性抬手揉着酸胀的腰,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倪夏动作一顿,收回手转头望去,刚好撞见走来的文沛。
清晨的大厦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员工陆续打卡上班,文沛抱着厚重的采访文件夹,步履匆匆,眼底带着明显的熬夜疲惫,显然也是忙了一整晚。
看到倪夏,文沛瞬间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快步走上前。
“夏夏!你今天也卡点到呀!”
倪夏笑着应声,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温声询问:“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晚?看着很累。”
文沛长长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别提了,快过年简直是我们娱记的渡劫期!杨总临时派活,让我去总台跟进新春特别节目的采访,我为了写采访稿、捋采访提纲,熬了两个大夜,改了七八版,头都快秃了。”
新闻公司里,民生组一向岁末清闲,可娱乐组恰恰相反。
越临近春节,各大卫视、总台的晚会、综艺、新春节目扎堆上线,流量艺人、剧组团建、春晚预热层出不穷,全是热门头条。
娱记为了抢热点、抓独家,几乎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
这阵子文沛几乎天天跑外采、赶稿子、盯路透,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熬得憔悴了不少。
倪夏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心软得很:“我这阵子民生新闻少,工作清闲得很,基本没什么外勤。你要是有忙不过来的,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尽管和我说。”
之前文沛帮过她不少,现在她手头现在无事,闲着也是闲着。
文沛听见这话,瞬间喜出望外,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立马抓住她的胳膊,激动得眼睛发亮:“真的可以吗?夏夏你简直是我的救星!我刚好有个大忙需要你帮忙!”
两人并肩走进传媒大厦,一路搭乘电梯直达办公楼层。
落座工位,放下手里的文件,文沛迫不及待翻开自己的工作行程,凑到倪夏身边,认真解释起来。
“这次我要去采访的是总台重磅录制的《新春声华·跨年盛典》!”
“这是央视总台春晚前两周的压轴预热特别节目,算是春晚的前置重磅舞台,汇聚了娱乐圈大半实力派歌手、演员、曲艺名家,全网热度超高,收视每年爆火,所有媒体都挤破头想要进场采访。”
文沛一边翻着采访流程,一边急急说道:“台里特别重视这场节目,观众基数大、话题度高,我们部门抢了好久才拿到两个媒体入场名额!本来是我和另一个同事一起去,结果他临时被派去盯剧组路透了,我一下子没人搭伴,又要录制又要采访又要写稿,根本忙不过来!”
她抬眼眼巴巴看着倪夏,语气恳切又小心翼翼:
“夏夏,你这阵子不是清闲嘛?场地就在市总台演播厅,离我们公司不远!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过去搭个伴?不用你干活受累,顶多帮我搭把手记录、盯一下流程,绝对不耽误你的工作!帮我救救急好不好!”
倪夏看着文沛一脸焦灼的模样,当即笑着点头应了下来:“没问题,我陪你去。反正我这几天清闲,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帮你分担一点。”
文沛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连连道谢:“夏夏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下我终于不用孤军奋战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泡在了工作里。
她们一起核对嘉宾名单、梳理采访流程、打磨提问话术、确认进场时间与媒体规则,从早到晚忙得有条不紊。
文沛本身压力极大,既要保证采访内容专业合规,又要捕捉独家亮点,倪夏全程耐心帮她查漏补缺、整理素材、梳理稿件,两个人并肩忙碌,日子过得格外充实。
也因为整日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倪夏这几天回家都格外晚,洗漱完便疲惫犯困,对孟砚南自然而然冷淡了不少。
往日里她会黏着他聊天、看书、撒娇,如今大多时候都是安静靠着休息,话都少了很多。
孟砚南连日被冷落,眼底带着淡淡的无奈与委屈。
这天夜里,等倪夏洗完澡窝在床上翻看着采访资料,他终于忍不住侧身凑近,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幽怨:“最近怎么这么忙?天天不理我。”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带着惯有的宠溺。
倪夏回头看向他,如实解释:“文沛那边要跑总台《新春声华·跨年盛典》的采访,人手不够,我这几天在帮她整理工作内容。”
孟砚南闻言了然,淡淡应声:“哦,这个节目。”
倪夏微微诧异:“你了解?”
“知道一些。”孟砚南垂眸看着她的发顶,语气从容,“我们公司旗下不少签约艺人、歌唱演员都报名参演了,算是春晚前最重要的官方预热晚会,规格高、审核严。主办方前阵子也给我发了贵宾出席邀请函。”
倪夏眼睛瞬间亮了,亮晶晶地望着他:“那你也会去现场?”
“原本不打算露面,应酬太多,耗时间。”孟砚南勾了勾唇角,“不过如果你要去帮忙采访,那我就去。”
倪夏连忙解释:“我不算正式采访的,就是帮文沛搭把手、记录流程而已,不算工作。”
话音落下,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顺势转身抱住他的胳膊,满眼灵光:“对哦!你可是业内顶尖娱乐公司的老总,这种大型晚会的门道、嘉宾偏好、采访雷点你肯定最清楚!我正好有一堆问题想问你!”
看着她终于肯主动黏着自己,孟砚南心底那点被冷落的郁气瞬间消散,低低笑出声,故意拿捏起来:“现在才想起你老公的用处?”
倪夏听出他语气里的小傲娇,立刻放软语气,软软撒娇,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臂:“那不是之前怕你公司太忙,不敢打扰你嘛~好老公,帮帮我好不好?”
小姑娘嗓音软糯清甜,尾音轻轻上扬,听得人心头发痒。
孟砚南喉结微滚,眼底笑意渐深,慢悠悠开口:“我的行业咨询费很贵的。孟太太,你打算怎么结算?”
倪夏眨巴着清澈的眼眸,老老实实问:“那多少钱呀?我付。”
“市场价,一小时一百万。”孟砚南一本正经,说得煞有介事,“给孟太太专属折扣,一小时十万。”
倪夏瞬间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开始讨价还价,撒娇求饶:“啊?太贵了吧!老公~再打个折嘛!十块钱一小时怎么样!包月也行!”
她小手轻轻晃着他的胳膊,眉眼弯弯,可怜又可爱。
孟砚南被她逗得胸腔震颤,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狠心拒绝:“不行,一分不低。”
倪夏瞬间垮下小脸,哀怨兮兮地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眸满是委屈,像被欺负坏了的小动物。
看着她这副模样,孟砚南再也绷不住,低头凑近她耳畔,气息滚烫暧昧,语气慵懒又蛊惑:
“不过,孟太太没钱的话,可以以身抵债。”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大概还有个四五章!最近的都会爆更在八九千字左右!
第77章 公开【含文案章】(加更3000字)倪夏是我的
夜幕如浓稠的墨色绸缎,温柔覆满整座城市最顶级的国际会展中心。
今夜这里星光荟萃,名流云集,是圈内一年一度最盛大的娱乐行业盛典。
红毯铺就的猩红长道从门口一直延伸至场馆深处,两侧错落排布着高亮的专业射灯,光束刺破沉沉夜色,交织成一片璀璨耀眼的光影星河。
无数高清摄像机、长枪短炮式的相机整齐架立,记者们手持设备严阵以待,全网实时同步的直播画面正源源不断输送到亿万观众的屏幕中,实时热度榜单一路飙升,稳稳霸占各大平台热搜榜首。
晚都新闻是本次盛典的官方合作媒体之一,倪夏跟随着搭档文沛,早早抵达了现场,拿到了专属的场内采访权限。
倪夏穿着一身极简的米白色真丝吊带长裙,裙摆垂坠利落,剪裁贴合身形,温柔又端庄。
这是孟砚南前几日特意抽时间陪她去高定工作室挑选的新款,款式素雅却处处透着精致,低调的质感在满场华丽奢靡的氛围里,反而生出一股干净疏离的清冷气质。
她长发温顺披在肩头,脸上只化了一层清透的淡妆,素净的眉眼柔和恬淡。
作为辅助记录的随行人员,她的手里稳稳捧着一台专业记录平板、备用麦克风和采访底稿,安安静静站在红毯侧边的工作区域,身姿挺拔,气质安然。
身边的文沛则完全是另一番状态。
她是晚都新闻的王牌娱乐记者,深耕娱乐圈数年,对圈内大大小小的艺人、老总、新人演员都了如指掌。
此刻文沛眼底藏着满满的兴奋,目光灼灼地落在源源不断入场的艺人身上,嘴里不停低声和倪夏碎碎念,快速给她同步现场信息。
“夏夏你快看,那是去年爆火的古装剧男主,国民度超高的,粉丝千万级,刚才进场那个氛围感直接拉满了。”
“还有那边,穿香槟色礼服的是乐坛实力女歌手,金曲拿到手软,圈内口碑特别好。”
“刚走过去的是新晋小花,靠甜宠剧出圈的,虽然出道时间短,但是资源超级顶。”
络绎不绝的明星轮番踏上红毯,每一张面孔都鲜活又熟悉,是各大影视剧、综艺、热搜榜单里频频出现的熟脸。
有人矜贵冷艳,有人温柔亲和,有人灵动俏皮,每个人都带着精心打理的造型和专属气场,举手投足都是经过专业打磨的艺人风范。
现场快门声此起彼伏,咔嚓声响成一片,粉丝的尖叫欢呼隔着围栏层层叠叠涌过来,热烈的氛围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
倪夏安静听着文沛的介绍,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光鲜亮丽的艺人。
她素来不追星,平日里很少特意关注娱乐圈的人和事,平日里的消遣也不过是偶尔看看口碑好的影视剧,对圈内层出不穷的新人、流量艺人、限定团体几乎一无所知。
眼前这一张张光鲜精致、辨识度极高的面孔,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个精致漂亮的陌生人,完全对不上名字和履历。
整场盛大热闹的星光盛宴,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华丽却陌生的走马观花。
她不认得谁顶流,谁新晋爆火,谁背景深厚,只能靠着文沛实时的讲解,勉强分清入场艺人的身份和咖位,手里的平板有条不紊地记录着进场流程、艺人信息,做好本职的辅助工作,沉静又从容。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亮眼的身影缓缓走入红毯,瞬间攫住了场内大半的目光。
文沛的声音骤然亮起,带着明显的惊艳和期待,低声对着倪夏说道:“夏夏,你看那边!这位也是孟氏娱乐的艺人,今年刚刚正式出道的古典舞美人,全网都夸的颜值天花板,真人比镜头里好看百倍,也是我今天最想重点采访的嘉宾。”
倪夏循着她的话音,缓缓抬眸望了过去。
红毯中央,女人缓步前行,身姿绰约,步步生姿。
她留着一头纯粹的黑长直长发,发丝柔顺丰盈,如鸦羽般垂落肩头、铺在背后,发尾弧度干净利落,灯光洒落在发丝上,泛着一层细腻柔和的柔光,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白皙纤长。
身形是极致优越的舞者比例,腰肢纤细窈窕,盈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便可弯折,却又挺拔舒展,带着常年练舞沉淀下来的端正体态。
双腿笔直修长,线条匀称流畅,站姿标准优雅,实打实的腕线过裆,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材比例,在一众精心塑形的艺人里依旧脱颖而出,格外惹眼。
最动人的是她的气质,极致的矛盾,却又极致的和谐。
眉眼生得清丽温柔,眼型圆润干净,瞳色清亮,眼尾微微下垂,自带几分无辜纯粹的清纯感,像是不染尘埃的山间明月,干净澄澈,让人第一眼便心生温柔。
可偏偏骨相明艳立体,鼻梁精致高挺,唇形饱满嫣红,肤色冷白通透,浓淡相宜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又带着极具攻击性的明艳夺目。
清纯的温婉懵懂,撞上明艳的妖娆瑰丽,两种截然相反本该相悖的气质,完美融合在她一人身上,不违和、不突兀,反而相得益彰,生出一种独一无二的惊艳氛围感。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丝绒礼裙,极简的款式衬得她气质愈发高级清冷,没有多余繁杂的装饰,却仅凭绝佳的容貌、身材和气质,便稳稳碾压了在场大半盛装出席的艺人。
一路走来,从容淡定,身姿优雅,眼底带着淡淡的温柔疏离,不争不抢,却自带焦点。
许是倪夏的目光停留得稍稍久了些,红毯中央的女人似是有所感应,脚步微顿,缓缓抬眸,精准地朝倪夏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轻轻静了一瞬。
女人澄澈的眼眸落在倪夏身上,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温顺地眨了一下眼,动作轻柔又温柔,带着几分善意的问好。
倪夏心底微暖,下意识地弯了弯眉眼,浅浅一笑,礼貌又温和地朝对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回应。
这一幕短暂又细微,藏在喧闹的红毯氛围里,转瞬即逝,却被身旁一直留意镜头和嘉宾的文沛精准捕捉。
文沛顿时满眼好奇,凑近了些许,压着声音小声问道:“哎?你们俩认识啊?我还以为你从来不混娱乐圈,谁都不认识呢。”
倪夏收回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眉眼间还带着淡淡的温和,语气平静坦然,如实回道:“嗯,认识的,她是钟伯暄的未婚妻,钟家准儿媳。”
“我靠!”
文沛没忍住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瞳孔微微放大。
圈内早前确实零星传出过钟氏集团继承人钟伯暄即将订婚的消息,女方是孟氏娱乐力捧的古典舞新人,只是双方团队从未正面官宣,所有爆料都只是小道绯闻,圈内大多数人都只当是网友杜撰的娱乐八卦,没人当真。
她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虚无缥缈的绯闻,竟然是真的!
“之前网上断断续续传过他俩的消息,没实锤没官宣,我一直以为是营销号编出来的假瓜,用来给新人炒热度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文沛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惊讶。
倪夏笑意清淡,轻声叮嘱道:“是真的,两人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婚期将近,目前还在保密阶段,先别对外说。”
“懂懂懂!你放心!”文沛立刻郑重地点头,“我嘴最严了,圈内多少秘闻我都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乱说。再说了,你和孟总那件事,我从头到尾知道得清清楚楚,不也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一句?”
这话一出,倪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正准备开口应声。
就在这时,场馆入口处骤然爆发出铺天盖地、远超刚才的欢呼声和骚动声。
原本还错落走动、小声交谈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入口处汇聚而去,现场的氛围瞬间升级,隆重又肃穆。
红毯上的艺人们早已有序离场,完成了签到亮相的流程。
此刻缓缓入场的,不再是光鲜亮丽的明星艺人,而是各行各业、手握顶级资源和话语权的行业大佬、资本总裁。
各大影视公司、传媒平台、投资集团的高层老总依次入场。
某头部综艺平台的执行总裁一身正装,沉稳矜贵,从容走过红毯。
各大老牌娱乐公司的创始人、投资人接连亮相,每一位都是圈内举足轻重、跺跺脚娱乐圈便会震动的大人物。
大咖云集,权贵荟萃,层层资本气场交织,压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息。
而这一众顶级名流之后,真正的压轴人物,缓缓登场。
黑色顶配轿车稳稳停在会展中心正门口,安保人员迅速上前拉开车门。
率先落地的是一双踩着黑色手工德比鞋的长腿,裤管笔直利落,没有一丝褶皱。
下一秒,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形微微躬身,从车内走出。
孟砚南身着一套剪裁极致精良的黑色手工高定西装,外搭一件同色系长款羊绒大衣,大衣版型挺阔,垂坠感十足,长度及小腿,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挺拔,肩宽腰窄,比例完美得无可挑剔。
夜色灯火与场馆两侧的璀璨灯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流畅的下颌线条,鼻梁高挺笔直,眉眼深邃矜贵,自带上位者独有的凛冽疏离、沉稳强大的气场。
他是孟氏娱乐的掌权人,是娱乐圈真正的顶层资本掌控者,是手握无数艺人资源,决定圈内流量走向的顶级大佬。
周身气场清冷肃穆,生人勿近,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万众瞩目的焦点,碾压全场所有名流权贵。
而最惹眼的,是他修长白皙的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简约低调的铂金素圈戒指。
没有多余的钻石镶嵌,没有繁复的设计,干净素雅,却在漫天光影的折射下泛着细碎的冷光,醒目又耀眼。
那是独属于他的婚戒,是藏在万千荣光之下,最郑重最专属的羁绊。
全网无数粉丝、媒体、业内人士扒遍了他的所有资料,从未见过他佩戴任何饰品,这枚婚戒,是唯一的例外。
下车的瞬间,孟砚南深邃的黑眸下意识抬眼,从容扫过红毯两侧密密麻麻的人群和镜头。
锐利清冷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淡漠疏离,不带半分温度,直到视线精准捕捉到人群侧边工作区里那道熟悉的米白色身影。
刹那间,漫天清冷凛冽的气场尽数消融。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瞬间盛满温柔暖意,冰雪消融,天光破晓。
孟砚南薄唇微微上扬,唇角勾起一抹清晰又纵容的笑意,矜贵又温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松弛模样。
人群侧边的倪夏,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万众中央的男人。
隔着层层人群、遥遥人海,四目再次相望。
倪夏的眼底瞬间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眉眼弯弯,干净又柔软,对着不远处的男人无声地回应着他的偏爱与温柔。
遥遥对望,两两含笑。
周遭是喧嚣鼎沸的人海,是快门不停的咔嚓声响,是万众瞩目、璀璨盛大的顶级盛宴。
可在这一刻,两人的目光跨越所有距离与人群,眼里只剩下彼此。
片刻后,孟砚南收回目光,敛去眼底温柔,重新恢复了清冷矜贵的气场,在一众安保和高层的簇拥下,从容步入内场,落座顶层贵宾席。
红毯入场仪式至此圆满结束,所有艺人、嘉宾、大佬全部就位。
这场盛典最大的特色,也是它能够常年霸榜、热度经久不衰的核心原因,便是全程无剪辑、无滤镜、无剧本的实时直播。
从红毯亮相、场内落座,到后台候场、艺人互动、媒体采访,所有环节全部公开直播,百分百还原娱乐圈最真实的众生百态。
没有镜头前刻意的完美人设,没有精心编排的话术剧本,观众可以直观看到明星最真实的状态、最松弛的模样,真实、鲜活、充满未知性,也因此屡屡爆出热门名场面,收割全网流量。
红毯热度褪去后,后台候场区成为直播镜头的主要取景地。
这里聚集了所有完成亮相、等待节目彩排和颁奖环节的艺人,氛围相对松弛,也是媒体采访、挖掘素材的最佳场地。
文沛拿着工作证和采访提纲,熟门熟路带着倪夏进入专属采访后台。
整个后台宽敞奢华,分区明确,化妆间、休息室、候场区、采访区一应俱全,随处可见盛装等候的艺人、忙碌的工作人员和穿梭的媒体记者,直播机位错落分布,全方位记录着后台动态。
文沛专业素养极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找准空闲的艺人,有条不紊地开启采访工作。
她经验丰富,话术娴熟,懂得拿捏采访节奏,擅长引导艺人输出有效内容,短短半个小时,便顺利完成了好几位流量艺人、实力演员的专访,直播弹幕氛围和谐,采访效果极好。
倪夏始终安静陪在她身侧,默默做好本职工作,手持平板实时记录采访重点,整理麦克风、核对采访素材,细致稳妥,全程不抢镜、不插话,安静又靠谱。
就在两人准备采访下一位嘉宾时,文沛的工作手机突然急促震动起来,是栏目组负责人的紧急呼叫。
她接起电话,简单沟通两句后,面露无奈,转头对倪夏快速说道:“夏夏,栏目组那边临时有点紧急工作,需要我过去对接一下,大概十分钟就回来。你在这边等我一下,看好设备和素材,别乱跑,我马上回来继续采访。”
“好,你去吧,放心。”倪夏轻轻点头。
“辛苦啦!”文沛匆匆叮嘱一句,便快步转身,朝着后台办公区的方向小跑离开。
空旷的采访等候区,瞬间只剩下倪夏一人。
她站在原位,将所有采访设备规整放在手边的置物桌上,低头翻看平板里刚刚记录的采访内容,核对素材细节,安静等待文沛归来。
周遭人来人往,人声嘈杂,直播镜头在不远处缓缓流转,一切都井然有序。
没过多久,一道清甜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女声,骤然在身前响起。
“记者?”
倪夏闻声,缓缓抬眸。
眼前站着一位容貌艳丽,妆容精致的女明星。
女人穿着一身耀眼的正红色抹胸礼裙,身姿妖娆,妆容明艳,眉眼带着初出茅庐的张扬傲气,五官漂亮,气场凌厉,是近期靠着一部甜宠剧火速爆红、被投资商力捧的新晋小花谭寒雁。
她刚结束候场补妆,闲来无事逛到采访区,见这里只站了倪夏一个人,便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倪夏不认识对方,却依旧保持着职业素养,礼貌颔首,轻声应答:“嗯,您好,我是晚都新闻的工作人员。”
谭寒雁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矜傲,淡淡开口:“那来吧,采访我。”
倪夏微微一怔,有些猝不及防。
她愣了愣,看着眼前的女明星,礼貌确认:“我吗?”
“不然呢?”谭寒雁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不耐,语气理所当然,“记者过来不就是采访艺人的?正好我现在有空,你采我。”
倪夏下意识微微蹙眉。
她清楚自己的定位,今天全程都是文沛做主采访,她只是负责记录、整理素材的辅助助理,并不负责出镜采访,也没有提前准备这位艺人的采访提纲和资料。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不了解对方的履历、人设和近期工作重点,贸然采访很容易出现失误、问错问题,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引发舆论争议。
本着严谨负责、不越界、不添乱的心态,倪夏语气谦和,态度诚恳地解释:“不好意思,麻烦您稍等片刻可以吗?我只是随行助理,并不是本次的主采访记者,我的专业能力和采访准备都不足,不方便越俎代庖,等我们主记者回来,立刻为您安排专属采访。”
这话一出,谭寒雁脸上的慵懒和随意瞬间褪去,眉头骤然紧紧皱起,眼底浮出明显的不悦。
她出道即巅峰,背后有大佬坐镇,一路顺风顺水,习惯了所有人的追捧和迁就,从未被一个小小的媒体助理当众拒绝过。
此刻被倪夏婉拒,她只觉得颜面尽失,心里顿时生出戾气。
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倪夏,语气带着浓浓的挑剔和质问:“你们晚都新闻的工作人员这么不专业?上门的采访机会都不要?一个助理也敢推我的采访?”
倪夏依旧从容淡定,不卑不亢,再次重申:“我确实是晚都新闻的工作人员,但本次专访工作由我的搭档全权负责,我擅自采访不符合工作流程,还请您理解,稍等几分钟就好。”
“我不理解。”谭寒雁直接打断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年轻的脸上满是任性骄纵,语气带着强势的逼迫:“我今天偏偏就要你采访我,要么现在立刻采访我,要么我就投诉你们媒体工作失职。”
她刚爆红不久,正是需要曝光度,需要采访素材冲热度的时候,此刻闲着也是闲着,本想随便接受个采访增加镜头,却被一个助理扫了兴致,心里愈发不爽,打定主意要为难对方。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快速传来。
文沛匆匆处理完工作赶了回来,一眼就看到了面色不善刻意刁难的谭寒雁,以及神色平静独自对峙的倪夏,瞬间明白了当下的局面。
她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快步上前,脸上拉起职业性的温和笑容,主动打圆场:“谭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工作疏忽!我是晚都新闻本次的主采访记者文沛,专门负责艺人专访,您有时间的话,我来采访您就可以。”
换做其他老牌艺人,给个台阶也就顺势下了。
可谭寒雁年轻气盛,恃宠而骄,被惯得脾气极差,此刻已然打定主意要为难人,根本不领情,眼神扫都不扫文沛,死死盯着身侧的倪夏,语气执拗又蛮横:“我不要你采访。”
她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和挑衅:“我今天就指定她采访我。怎么?你们晚都新闻这么不专业,一个小小助理都敢摆架子拒绝我?”
文沛脸色微僵,依旧耐着性子赔罪:“谭小姐真的抱歉,她只是辅助记录的助理,没有接受过出镜采访的专业培训,对采访流程和问题把控都不熟悉,万一采访出错,影响的也是您的口碑。这样,算我给您赔个不是。”
话音落下,文沛随手拿起旁边吧台摆放的一杯干红葡萄酒,仰头一饮而尽,姿态坦荡,主动赔罪。
她本以为自己主动低头、主动赔酒,这件事就能就此揭过。
可骄纵成性的谭寒雁依旧不肯罢休。
她盯着依旧淡然站在原地的倪夏,眼底戾气更重,语气刻薄又强势:“你道歉喝什么酒?我没让你喝。”
她直指倪夏,一字一句都带着刻意的针对:“我要她喝。”
全程安静隐始终没有出声争执的倪夏此刻终于缓缓蹙起了眉。
她本不想惹事,不想因为一时意气连累文沛、连累晚都新闻,所以即便被刻意刁难,也一直礼貌忍让、耐心解释。
可对方步步紧逼,得寸进尺,丝毫没有分寸和底线。
倪夏抬眸,平静迎上谭寒雁蛮横的目光,语气清淡却坚定:“抱歉,我不胜酒力。接下来我们还有全程采访工作,全程直播,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状态,不能饮酒,还请您见谅。”
“不能喝?”
谭寒雁闻言,突然嗤笑出声。
她看着倪夏干净素雅的米白色长裙,看着她清冷温柔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没事,不用你的嘴喝也可以。”
话音未落,动作快得猝不及防。
谭寒雁骤然抬手,端起手边满满一杯猩红的红酒,手腕用力一扬!
哗啦——
冰凉粘稠的红酒,带着刺眼的暗红色,直直朝着倪夏的头顶泼洒而去!
速度极快,动作突兀,旁边的文沛甚至来不及伸手阻拦。
好在倪夏始终警惕,在对方眼神骤然变冷抬手的瞬间便预判到了她的动作,下意识微微侧身躲闪。
大半杯红酒擦着她的肩头泼空,溅落在地面,却依旧有小部分酒液狠狠泼在了她的发顶、肩头。
温热粘稠的酒液顺着乌黑的发丝缓缓流淌,浸湿了鬓边的碎发,黏腻地贴在白皙的脸颊旁。
最刺眼的是,大片猩红酒渍狠狠落在了那条米白色的真丝长裙上。
干净素雅的浅色面料,被红酒浸染出大片暗沉刺眼的污渍,晕染开来,狼狈又刺眼。
这是孟砚南亲手为她挑选的高定裙子,此刻被肆意泼洒弄脏,狼狈不堪。
文沛瞳孔骤缩,心头一紧,瞬间又惊又怒!
她万万没想到,谭寒雁竟然如此嚣张跋扈、毫无底线!
这里是全程公开直播的官方盛典后台,全网亿万观众正在实时观看,镜头全程对着这片区域,她竟然敢当众动手泼人!简直是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谭寒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文沛又气又急,厉声开口。
谭寒雁还没来得及回话,下一秒——
又是哗啦两声清脆响亮的水声!
两杯冰凉的红酒,前后脚,精准无误地尽数泼在了谭寒雁的脸上、身上。
事发突然,谁都没有预料到倪夏会直接反击。
刚刚躲过酒水、略显狼狈的女孩,眼底最后一丝温柔隐忍彻底褪去,只剩下彻骨的清冷平静。
她动作干脆利落,抬手端起吧台剩余的两杯红酒,毫不犹豫,力道精准,尽数泼向眼前嚣张跋扈的女人。
第一杯泼在脸上,猩红酒液瞬间糊满谭寒雁精致的妆容,花掉了精致的眼妆唇妆,狼狈不堪。
第二杯尽数泼在她鲜红的礼裙上,原本光鲜亮眼的红色裙摆,被深色红酒层层浸染,斑驳丑陋,彻底报废。
谭寒雁从头到尾没有丝毫躲闪的机会,满脸满身都是粘稠的红酒,发丝、脸颊、脖颈、昂贵的礼服无一幸免,整个人狼狈到极致。
她彻底懵了两秒,完全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媒体助理,竟然敢当众泼她!
下一秒,极致的狼狈和愤怒涌上心头,谭寒雁瞬间失控,尖锐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后台的喧嚣:
“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极具穿透力,瞬间穿透周遭所有声音。
附近巡场的直播摄像师、在场记者、路过的工作人员、休息的艺人全部闻声侧目,齐刷刷朝着这边聚拢而来。
原本分散的直播镜头瞬间全部聚焦在两人身上,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热度疯狂飙升。
人群迅速围拢,里三层外三层,将小小的采访区围得水泄不通。
聚光灯、镜头、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狼狈尖叫的谭寒雁,和身姿依旧挺拔、眉眼清冷平静的倪夏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全网实时直播之中。
谭寒雁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和镜头,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切换状态。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怒,眼眶瞬间泛红,眼底蓄满泪水,一副受尽委屈柔弱无辜的模样,声音哽咽又委屈,对着镜头和众人质问:“你凭什么泼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当众羞辱我!”
演技瞬间拉满,柔弱又可怜,一副被肆意欺负的受害者模样。
周遭围观人群瞬间议论纷纷,猜测着刚刚发生的争执。
面对她颠倒黑白的卖惨表演,倪夏神色冷淡,没有半分波澜,嗓音清冽冷静,字字清晰:“只许谭小姐当众泼我羞辱人,不许我正当回击?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敢?!”谭寒雁抬眼,眼底满是气急败坏的愤怒,色厉内荏地呵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孟氏旗下的艺人,你一个小小的记者,也敢对我动手!”
她仗着自己是孟氏股东力捧的新人,认定对方不敢动自己分毫,愈发嚣张。
就在她话音落下,气焰嚣张、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一道低沉冷的男声,骤然从人群后方响起,穿透所有嘈杂清晰的落下:“她凭什么不敢?”
声音冷硬刺骨,不带半分温度,裹挟着顶级上位者的滔天戾气与威压。
简简单单几个字,瞬间让全场所有喧嚣、议论、嘈杂尽数戛然而止。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人群自动朝着两侧纷纷让开一条宽敞的通道,恭敬又惶恐,无人敢阻拦。
一众高层、安保人员紧随其后,身形挺拔矜贵的男人,缓步从通道深处走来。
孟砚南一身黑色大衣,身姿颀长凛冽,眉眼覆满寒霜,整张脸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凛冽的气场瞬间席卷全场,压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息低头,不敢直视。
刚刚还嚣张跋扈、卖惨示弱的谭寒雁,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恐慌和惊惧,脸上的委屈和愤怒僵住,眼底瞬间蓄满泪水,连忙摆出最柔弱无辜的姿态,哽咽着开口:“孟总!我……我没有……是她先……”
她想辩解,想卖惨,想借着自己是公司力捧艺人的身份博取同情。
可孟砚南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目光自始至终,一瞬不瞬,牢牢锁定在身前的倪夏身上。
视线落在倪夏身上,见她湿漉漉的发顶、沾染酒渍的脸颊、满是污渍的裙摆上,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戾气翻涌,心疼与暴怒交织。
他脚步极快,几步走到倪夏身前。
下一秒,修长有力的手臂直接脱下身上厚重保暖的黑色羊绒大衣,动作利落迅速,伸手将略显狼狈的女孩紧紧拢进怀里。
宽大的大衣瞬间将倪夏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隔绝掉所有窥探的目光。
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护着她的后脑,将她稳稳揽在怀里,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外界所有视线,替她隔绝掉所有狼狈与难堪,不让任何一台直播镜头捕捉到她分毫。
低沉冷冽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极致的护短与强势,字字铿锵:“谭小姐,对我的太太,有什么意见?”
轰然一句让周围哗然。
我的太太。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瞬间震得全场所有人瞳孔地震。
全场死寂两秒,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所有人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被孟砚南紧紧护在怀里的女孩。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媒体助理,竟然是孟砚南的太太,是这位顶级资本大佬藏在身后从未公开的妻子。
人群彻底沸腾,直播间弹幕彻底刷屏炸裂。
刚刚还满心委屈、故作柔弱的谭寒雁,脸上的血色瞬间尽数褪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彻底懵在原地。
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被孟砚南紧紧相拥的倪夏,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太……太太?孟总……您说她是您的太太?”
这怎么可能?!
那个不起眼的小小媒体助理,竟然是孟氏娱乐掌权人的妻子!
巨大的恐慌和后悔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手脚冰凉,浑身僵硬。
短暂的呆滞过后,谭寒雁依旧不肯接受现实,心存最后一丝侥幸,强撑着底气,咬牙开口:“就算……就算她是您的太太,她也不能随便当众泼我!我是孟氏力捧的艺人,为公司创造了无数收益,她凭什么随意羞辱我!”
她笃定自己商业价值极高,孟砚南不会轻易舍弃自己,还想以此逼对方退让。
一旁的文沛早已忍无可忍,立刻出声澄清,当着所有人的面还原全部真相:“谭寒雁!你不要颠倒黑白!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无理取闹!你强行要求夏夏单独采访你,她礼貌解释自己只是助理、不便越界,是你步步紧逼,故意刁难!最后也是你率先动手,把酒泼在她身上,她只是正当回击!全程直播、全程有据可查!”
真相被当众戳破,谭寒雁脸色愈发惨白,却依旧不死心,立刻反驳,试图抹黑倪夏:“我没有!我只是好心想配合采访热度,是她看不起我,说我不配让她采访,刻意羞辱我!我才被逼无奈动手的!”
她试图靠着一面之词扭转舆论,混淆视听。
可孟砚南根本懒得听她半分狡辩。
他垂眸看着怀里安然温顺的女孩,眼底寒意刺骨,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不容置喙的决断:“盛典全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高清监控,直播全程录像存档,所有画面清晰完整,无需你狡辩。”
他抬眸,冷眸直视脸色惨白的谭寒雁说道:
“第一,即刻起,你被孟氏娱乐正式解约,彻底除名,永不合作。”
“第二,静待孟氏法务部律师函送达,公开致歉,承担本次所有舆论损失及名誉侵权责任。”
话音落下,没有给对方丝毫辩解、求饶的机会。
孟砚南不再看她一眼,小心翼翼低头,看着怀里的倪夏,眼底的戾气与寒意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温柔。
他弯腰,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半分。
下一秒,直接将人打横公主抱起。
宽大的黑色大衣将她整个人温柔裹在怀中,稳稳护着,隔绝所有目光。
孟砚南身形挺拔,抱着怀里的女孩,无视全场死寂的人群和震惊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公开这里啦~九千字奉上,谢谢老婆们对我的营养液的投喂~
第78章 官宣【含文案章】谢谢孟太太
盛典休息室的暖光柔和地铺洒在地板上,驱散了方才争执带来的几分滞闷。
孟砚南抱着倪夏的缓步走出人群,身后,文沛快步追了上来。
私人休息室里,文沛脸上带着真切的愧疚,眉眼间满是歉意:“倪夏,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让你平白受了委屈,是我考虑不周了。”
方才的闹剧因旁人的恶意挑唆而起,从头到尾和文沛没有半点关系,倪夏心里通透,她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润,笑意浅浅的说道:“没事的,不怪你,你别放在心上,放宽心就好。”
即便得到了倪夏的宽慰,文沛心里依旧满心的过意不去。
她看着眼前从容温柔的倪夏,再想起方才咄咄逼人的旁人,越发觉得愧疚。
正思忖着该再说些什么,抬眼便看见孟砚南折返回来,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高定礼裙包装袋,是特意让助理火速送来的全新衣裙。
文沛瞬间了然,很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轻声道:“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倪夏姐好好休息。”
说完,她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休息室,贴心地关上房门,将完整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孟砚南缓步走到倪夏面前,修长的手指拆开包装袋,取出那条版型温柔质感极佳的浅色礼裙,布料柔软细腻,恰好适配她的身形。
“谢谢,我换一下。”倪夏抬眸看他,轻声道谢,抬手便想接过裙子。
下一秒,男人温热的掌心轻轻按住了她的手,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满心的缱绻与怜惜,落在她耳畔:“我给你换。”
他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着她,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细细描摹着她眉眼间淡淡的倦意。
倪夏读懂了他眼底的担忧,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轻松又治愈:“我没事的老公,你看我都好好的,还当场怼回去了,一点亏都没吃。”
她故作活泼的模样冲淡了方才的阴霾,可孟砚南心底的自责丝毫未减。
耐心帮她换好干净得体的裙子,整理好裙摆与衣领,看着眼前依旧明媚温柔的女孩,孟砚南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嗓音带着浓重的自责与沙哑:“是我不好。”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应酬,该一直跟着你的,又或者如果早点公开我们的关系,今天所有的难堪和委屈你都不会受。”
他的声音低沉又落寞,像一只认错的大型犬,满是愧疚与不安。
倪夏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温柔安抚着他:“怎么能怪你?当初是我自己不愿意公开,只想安安静静做我的记者,不想被身份束缚,不关你的事。”
话音落下,孟砚南忽然松开怀抱,微微屈膝,半跪在她身前。
他抬眸仰望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漆黑的瞳孔里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那现在呢?”
“倪夏,你现在愿意吗?愿意光明正大,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孟砚南,是你的丈夫吗?”
这一刻的他,褪去了商界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冷漠气场,卑微又赤诚,满心满眼都是求一个圆满的答案。
倪夏看着他眼底滚烫的真心,心口温热柔软,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呀。”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抚平了孟砚南所有的不安。
他起身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笃定,将此生所有的偏爱与珍视都尽数揽入怀中。
而此刻,全网还沉浸在盛典直播的热闹瓜料里,无数网友还在纷纷猜测,刚刚当众护妻、气场全开的神秘女人,到底是不是传闻中孟砚南那位从未露面的隐婚妻子。
热度正居高不下之际,沉寂多年极少发布动态的孟氏娱乐官方账号,骤然更新了一条重磅声明。
声明措辞正式、客观清晰,坦荡官宣。
【孟氏娱乐V:孟氏集团总裁孟砚南,与资深民生记者倪夏早已合法登记结婚,二人婚姻存续已有一年,感情和睦,相守至今。
网络上关于孟总单身、商业联姻等不实传言,均为虚假杜撰,特此澄清。】
声明下方,附带了一张氛围感极强的爱尔兰婚纱照。
碧海蓝天,绿茵草地,温柔光影缱绻。
倪夏站在画面正中央,一袭洁白婚纱,眉眼温柔动人,是绝对的主角。
而身侧的孟砚南,一身笔挺白西装,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替她提着长长的婚纱裙摆,目光灼灼,全程落眼于她一人,温柔缱绻,满眼宠溺。
官宣热度还没彻底炸开,更重磅的后续接踵而至。
那个注册多年却从未发过一条微博的孟砚南个人账号破天荒发布了人生第一条动态。
文字简短,却极致浪漫。
【孟砚南V:谢谢孟太太,终于愿意给我名分。
此生非你莫属。@晚都新闻倪夏】
配图是两本鲜红的结婚证,照片上的两人眉眼相契,温柔般配,岁月静好。
这条动态一出,全网直接彻底瘫痪。
热搜词条层层叠叠、飞速霸榜,瞬间碾压所有盛典娱乐热度,霸占全网所有流量入口。
谁都知道,孟砚南是京市顶流级别的天之骄子,容貌、家世、能力样样顶尖,是无数女生遥不可及的梦中情人。
早前采访曝出他已婚的消息时,半数网友心碎不已,更多人始终不肯相信,笃定这场婚姻只是豪门利益交换的商业联姻,毫无真情可言。
可今日,所有人亲眼目睹了他不分场合、极致护妻的偏执偏爱,看见了他卑微求名分的模样,看见了官宣文案里独一份的深情,众人这才恍然惊醒——
哪里是什么冰冷的豪门联姻,分明是孟砚南把心上人宠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是他倾尽所有,只求一人心安的极致偏爱。
全网炸开锅,评论区彻底沦陷。
孟氏娱乐官博下方,无数网友疯狂留言祝福,赞叹不已。
而热度很快蔓延到了倪夏所在的晚都新闻官方账号,评论区瞬间被大批量网友攻占。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谁也没想到,天天奔波在民生一线、公正客观、心怀大爱、深受大众信任的民生记者倪夏竟然是孟砚南藏了多年的枕边人。
随之而来的,是网友自发的深度深挖。
大家一点点扒出倪夏多年的从业经历。
她从不追逐娱乐流量,扎根民生一线,深入偏远山区实地采访、亲自运送公益物资,冒着风险深入基层揭露黑暗、为民发声。
当初轰动一时的白丰年仗势欺人、坑害百姓的恶性事件,正是倪夏深入取证、一手曝光,还百姓公道。
无数偏远山区的公益帮扶、弱势群体的权益发声,处处都有她的身影。
她有风骨、有良知、有温柔、有大义,是真正心怀家国、眼底有山河的记者。
与此同时,众人也联想到孟氏集团多年的公益履历,常年持续向贫困山区捐款捐物、援建学校、助力乡村振兴,从未间断。
一瞬间,所有人都由衷感慨,这两个人是真正的灵魂契合,双向奔赴。
一个深耕商界,以企业之力回馈社会;
一个奔赴人间,以笔墨初心守护烟火民生。
全网清一色好评祝福,路人好感度彻底拉满。
利好消息直接带动孟氏集团股价一路暴涨,全线飘红,创下年内新高。
远在孟家老宅的孟老爷子,看着实时更新的股价和全网清一色的好评,乐得三天合不拢嘴。
逢人便夸赞,直言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儿子娶到了倪夏这样温柔善良、通透大义的好媳妇,是实打实的孟家福星。
而此刻,所有舆论风暴的中心,倪夏早已远离了所有喧嚣。
温暖宽敞的私人飞机平稳升空,冲破云层,穿梭在澄澈的蓝天之上。
机舱内装修奢华又温馨,暖意融融,隔绝了世间所有的纷扰嘈杂。
除了孟砚南和倪夏,秦川与安鲤也一同随行,四人结伴,难得清闲自在。
自从盛典官宣事件发酵后,全网热度居高不下,倪夏彻底体验了一把顶流名人的烦恼。
自己任职的晚都新闻本就是媒体行业龙头,结果短短几天,被全国各地的媒体同行层层围堵在公司楼下。
无数媒体负责人纷纷找到总编杨平坚,打着多年合作的交情,软磨硬泡,只为争取一个倪夏的独家采访。
杨平坚被缠得头疼不已,尽数回绝所有邀约,后来实在无可奈何,干脆直接给倪夏放了一周长假,勒令她好好休息,不用管任何工作。
恰逢年末,民生新闻本就进入淡季,没有紧急工作需要跟进。
而孟砚南年前最后一个重大项目,与徐邵商的战略合作早已圆满落地,步入正轨。
无需他亲自坐镇盯守,难得腾出完整的空闲时间,满心满眼只想陪着自家太太散心解压。
前几天网络的盛况安鲤也是看到了,她特意来了御景,看着全网刷屏的热搜,笑着问倪夏被全网围观是什么感受。
倪夏靠在座椅上,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总算真切体验了一把当名人是什么滋味,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太不自由了。”
安鲤闻言瞬间笑出声,顺势提起了之前的约定。
今年春节来得极早,一月末便是除夕,距离过年仅剩短短半个月,正好是一年里最清闲惬意的时光。
早前闲聊时,几人就约定好要去北海道滑雪度假,如今时机刚好,四人一拍即合。
秦川向来随性,毫无异议,全程听从安排。
孟砚南更是全程纵容,倪夏想去哪里,他便陪去哪里,万事皆听她的。
连日被喧嚣舆论裹挟,倪夏也确实身心疲惫,迫切想要逃离闹市,也想寻一处清净自在的地方和爱人和好友好好放松一番。
于是,这场说走就走的北海道之旅,就此敲定。
飞机平稳穿梭在万米高空,窗外是绵软蓬松的云海,澄澈的天光洒进机舱,温柔落在倪夏的侧脸。
孟砚南侧身将她揽在怀里,替她盖好柔软的毛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
私人飞机稳稳降落在北海道札幌的专属停机坪。
舱门缓缓打开,凛冽干净的冬日空气裹挟着细碎的雪雾扑面而来,视野所及皆是皑皑白雪,远山覆雪,天地一片素白澄澈,瞬间洗去了连日来的喧嚣浮躁。
几人收拾好随身物品走下飞机,停机坪旁早已静静停着一辆黑色顶配商务专车,车身干净利落,质感低调奢华。
车前站着两位身着正装、举止恭敬的华裔管家与司机,身姿挺拔,态度谦和有礼,见他们走来,立刻上前半步躬身等候,训练有素,沉稳周到。
“孟总,孟太太,行李已经安排妥当,车辆随时可以出发。”
全程没有任何繁琐流程,无需排队等候,一切都被提前安排得妥妥当当。
倪夏看着眼前专属接送的阵仗,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讶异,下意识轻声感慨。
她自然清楚孟家家大业大,是扎根京城、辐射全国的顶尖豪门,人脉财力远超常人,可她从未想过,孟砚南的手笔竟然大到这种地步——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海道,都有专属专车待命。
不止专车,看这专属停机坪对接的规格,显然这里还有孟家置办的房产。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没想到北海道这边你居然也有专车和房子。”
孟砚南抬手,自然地替她拂去发梢沾着的细碎雪沫,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动作温柔至极。
他垂眸望着她,嗓音低沉宠溺,坦白得直白又用心:“之前没有,确定你要来散心的那天,我就让人全款购置的。”
连带车辆和随行佣人一并配齐,是想她避免过来游玩还要受奔波折腾的苦。
不是常年置办的产业,是只为她一时心意特意添置的。
倪夏心头轻轻一颤,暖意漫遍四肢百骸,看着男人温柔的眉眼,心底满是动容。
一旁的秦川和安鲤早已见惯了孟砚南宠妻无度的模样,交代着司机都需要拿什么。
几人坐上宽敞舒适的专车,车内恒温适宜,陈设雅致,饮品毛毯一应俱全。
全程路面畅通无阻,专属司机平稳驾驶,沿途白雪松林、日式街景缓缓倒退,风景静谧治愈。
二十分钟后,专车驶入半山腰的独栋院落。
院门推开的瞬间,开阔绝美的雪景庭院映入眼帘。
是一栋兼具日式雅致与现代轻奢的独栋雪景别墅,依山而建,视野绝佳。
院子里覆着一层松软厚雪,干净得没有一丝杂物,独栋独院,私密性极好,完全远离了市区的喧闹人群。
屋内暖光通透,落地窗外就是整片连绵的雪山景致,视野辽阔,治愈感十足。
佣人早早提前开启全屋地暖与中央空调,推门而入便是扑面而来的暖意,驱散了冬日所有寒凉。
安鲤跟着走进客厅,环顾四周雅致奢华又温馨的装修,望着窗外无敌的雪山雪景,忍不住睁大眼睛惊叹出声:“我的天,砚南哥也太厉害了吧!这环境也太好了,简直是神仙度假地!”
整栋别墅格局通透,客厅挑高开阔,软装温柔高级,每一处细节都尽显用心。
娱乐室、茶室、观景露台一应俱全,最让人惊喜的是,别墅自带私汤温泉,不用外出争抢,足不出户就能沉浸式泡温泉赏雪景。
秦川环顾一圈,淡淡开口:“确实省心,不用挤网红民宿,也不用赶人流,安静又舒服。”
一路坐飞机、坐车着实有些疲惫,几人简单商议过后,决定先各自回房间休整休息。
楼上房间皆是独立套房,每一间都带观景落地窗,躺在床上就能看见窗外皑皑白雪,采光和视野无可挑剔。
佣人早已提前备好干净的换洗衣物、宽松的家居服和温泉浴衣,摆放得整整齐齐,细致周到。
“先各自休息两个小时,缓一缓旅途疲惫。”孟砚南揉了揉倪夏的发顶,语气纵容,“等休息好了,我们晚上就在院子里泡私汤温泉,看雪山夜景。”
倪夏点点头,眉眼弯弯满是松弛的笑意。
———
倪夏睡了一觉,在醒来的时候暮色彻底浸透北海道的山野,天边褪尽最后一点落日余温的时沉沉的藏蓝铺满天际。
山间晚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轻轻拂过,落满庭院的松木枝桠,簌簌落下一层薄雪,静谧得只剩风雪轻响。
几人休整完毕,换好柔软透气的日式温泉浴衣,缓步走到后院的私汤区域。
这栋半山别墅的温泉区是典型的北海道庭院私汤设计,依山林地势而建,分为两处独立汤池,以原生竹木和积雪矮篱相隔,私密性极好,互不打扰。
一处宽敞开阔,是适合双人放松的和风汤池,另一处背靠雪松林,景致各有韵味。
安鲤挽着倪夏的手臂,眼底满是雀跃,还想着和闺蜜凑在一起泡温泉唠闲话:“夏夏,我们俩一起泡呗,正好聊聊这几天的趣事!”
她话音刚落,身侧的秦川便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男人眸色清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低声轻笑:“人家小夫妻刚官宣完,你凑什么热闹?给他们留点二人空间。”
安鲤瞬间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吐了吐舌头,回头对着倪夏和孟砚南挥了挥手:“那好吧!不打扰你们甜蜜啦,我们去隔壁池子!”
说完,便被秦川牵着转身,踏着积雪走向另一侧的汤池,竹木篱笆轻轻晃动,隔绝了两边的视线与声响。
庭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倪夏和孟砚南两人。
孟砚南抬手,随手将旁边悬挂的米白色和风灯笼点亮,暖黄的光晕温柔洒落,将漫天落雪都衬得温柔细碎。
眼前的北海道露天私汤,是最地道的冬日景致。
温热的天然泉水氤氲着白茫茫的水雾,袅袅升腾,与漫天飘落的碎雪交织相融。
汤池由天然黑色火山岩石铺砌而成,是北海道温泉标志性的黑石汤池,石头常年被温泉浸润,温润细腻,边缘积着薄薄一层干净的新雪,黑白撞色,氛围感拉满。
四周环绕着耐寒的青松与日式枫树,冬日落尽枝叶的枝桠上堆着蓬松积雪,层层叠叠的雪白压着墨绿的松枝。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轮廓,夜色里朦胧巍峨,山间零星点缀着山野木屋的暖灯,星星点点,静谧治愈。
晚风微凉,落雪轻柔,滚烫的泉水翻涌着细碎气泡,冷热交织,是北海道冬日温泉最独特的触感。
“下去吧。”孟砚南褪去外搭浴衣,侧身看向身侧的女孩,眼底浸着暖雾般的温柔。
倪夏轻轻点头,缓步踏入汤池。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周身,驱散了山间夜色的寒凉,恰到好处的温度熨帖着四肢百骸,让人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泉水清澈温润,是北海道独有的偏硅酸天然温泉,触感柔软,带着山野泉水独有的清冽气息。
孟砚南紧随其后入水,稳稳站到她身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入自己怀中。
两人靠在温热的火山岩石壁上,身后是微凉的山石,身前是相拥的暖意。
漫天细雪落在水雾里,转瞬融化,落在发梢、肩头,带来一丝浅浅的凉意,又被滚烫的温泉水汽温柔中和。
“这里也太好看了。”倪夏微微仰头,望着眼前的夜色雪景,眼底盛满细碎光亮。
不同于城市的繁华喧嚣,北海道的夜安静得极致,没有车水马龙,只有落雪、松林、温泉与晚风,静谧得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孟砚南垂眸凝着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额间,嗓音低沉缱绻,混着袅袅水雾,格外动人:“只要你喜欢,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来。”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发梢凝结的细碎雪珠,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水雾氤氲了他深邃的眉眼,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冷硬,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
“以前总觉得公开与否都无所谓,只要我心里有你就够了。”孟砚南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但那天看你受委屈,我才发现我错了。我不想再偷偷摸摸爱你,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孟砚南这辈子唯一的偏爱。”
他费尽心思官宣天下,买下千里之外的别墅温泉,倾尽所有温柔偏爱,从来都只是为了她一人心安。
倪夏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泉水的温热与他掌心的温度,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眉眼弯弯,声音轻柔软糯,混着水雾轻轻响起:“我都知道。”
“其实我一点都不后悔,之前低调安稳的日子很好,现在光明正大被你爱着,更好。”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软软裹着身体。
倪夏整个人窝在孟砚南怀里,后背贴着他滚烫坚实的胸膛,男人长臂牢牢环着她的腰,掌心熨帖在她细软的腰侧,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温热泉水,烫得她肌肤微微发颤。
孟砚南下颌轻抵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悉数洒在她细腻的脖颈肌肤上,带着淡淡的、清冽的松木冷香,混着温泉温润的水汽,格外蛊惑。
“冷不冷?”他低声问,嗓音压得极低,浸了水雾,沙哑磁性。
倪夏轻轻摇头,后背紧紧贴着他,整个人都被他的体温包裹得安稳又暖和:“不冷,很暖。”
何止是暖。
是从肌肤到心底,一寸寸被他的温柔浸透,熨平了所有过往的拘谨与顾虑。
孟砚南指尖极轻地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动作温柔缓慢,带着缱绻的眷恋。
他微微偏头,薄唇轻轻蹭过她的耳廓,细碎的吻落在她耳尖、下颌,轻柔得像落雪,却偏偏撩得人心尖发麻。
倪夏微微仰头,呼吸轻了几分,脖颈的线条绷出温柔的弧度。
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孟砚南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传来,沉沉的,格外撩人:“怕我?”
“没有。”倪夏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被撩拨后的轻哑,“就是……有点痒。”
他闻言,吻落得更轻,也更认真。
顺着纤细的脖颈一路往上,最后稳稳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温泉
第79章 温泉我早就想这
炙热的吻沾着水汽,温热而潮湿,带着山野泉水的清冽,又裹着他独有的气息。
倪夏的唇瓣被泉水浸得温软,像被雨打湿的花瓣,在他唇齿问轻轻颤动。
他吻得极慢,温泉水没到脖颈下,水流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荡开,一圈一圈漫过池沿,没入雪中,发出极细微的融雪声。
倪夏的手指穿过他后脑的湿发,发梢滴着水,顺着她的腕骨滑进肘弯,再落回池面。
她的脚尖在水下无意识地蹭过他的小腿,那触感温滑得像一尾游鱼,让孟砚南扣在她腰问的手臂蓦地收紧了几分。
“你故意的。”孟砚南低声说,气息落下来,混着泉水的热气。
倪夏没说话,只笑了一声,笑声被水声和雪声裹着,听上去很轻。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透过蒙蒙水雾望向远处,什么也没看进去。
孟砚南手贴着她的背脊,动作缓慢而有节奏,沿着那道凹陷一节一节地落下去。
水波在两人之间荡开,托起几缕散落的发丝,在水面上悠悠地漂着。
孟砚南低头,看见她锁骨处凝着几颗水珠,映着远处汤屋透出的暖黄灯光,他俯身,用唇去接那些水珠,一颗,又一颗。
倪夏仰起脖颈,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孟砚南。”她叫他的名字,尾音被水汽浸泡得又软又潮。
他应了一声,而后忽然将她托起一些,让她坐在池中一块路高的石面上。
温热的泉水正好没到她的腰际,上半身在微凉的夜风里,激起细细的战栗。
她下意识环佳他的肩,想贴回他身上取暖,却被他轻轻按住。
“知道吗,”孟砚南忽而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缓慢上移,带着泉水的滑腻与温热,一寸寸抚过她浸泡在热水里的肌肤。
掌心经过之处,连水流都像被搅起更烫的温度。
倪夏微微偏过头,将脸靠在他肩窝里,半阖起眼。
她看见自己的脚尖在水下若隐若现,看见他的腿与她的腿在水里交叠,肌肤贴着肌肤,温热的触感被放大到极致。
水面之下,一切都变得暖昧不明,只有身体的感觉异常清晰。
“什么时候开始的?“倪夏听见自己问。
孟砚南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潮湿而滚烫:“很久了,在你第一次洗完澡出来后,穿着浅色的浴衣,头发温了,贴在脸颊边,回头看我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倪夏回忆起那个画面,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
她只记得那天他也是衣襟半敞,水汽打湿了他的发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疏冷。
那时她还不敢太看他,总觉得他的目光太沉,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看透。
“你那时候看起来好正经。”倪夏尾音带着点笑。
“都是装的。”孟砚南坦然承认,指尖已经绕到她身前,轻轻拨开漂浮在水面上的发丝,掌心顺势覆上她心口,那里的皮肤被泉水泡得温热柔软,像最细腻的绸缎。
倪夏颤了颤,没有躲。
“我那时候就想,”孟砚南继续说着,“想把你披在这里,从后面抱着你,就像现在这样,看雪落在你肩上,看水从你身上流下去。”
他说这些话时,另一只手已经沿着她的大腿缓缓滑下去,指尖在水里寻到她的膝盖,轻轻一分。
倪夏低低抽了一口气,脚趾在水底蜷缩起来,溅起一小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孟砚南…”她叫他的名字,尾音被水汽蒸得发软。
孟砚南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有停下。
他的动作顺着水流的节奏,耐心而轻缓,偏过头去,靠得更近了些,带着水汽的触感,微微有些扎人。
倪夏的呼吸因为这个靠近沉了几分。
雪下得密了些,几片落在她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与水下温热的水流交错着,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
孟砚南低下头,就这样停留在她身侧,安静地、耐心地,没有催促。
“冷吗?”他问,声音低哑。
“不冷。”
孟砚南笑了笑,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轻轻震动:“那怎么在发抖?”
倪夏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去寻他的唇。
他仰起头接佳她,深入而绵长的吻,她在他吻里尝到了雪的凉、泉的甘,还有他唇舌间永远不变的温柔与占有。
倪夏觉得自己正在融化,像那些飘进汤池里的雪一样,一点一点地化进他怀里。
意识也像被这泉水泡散了,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恍惚。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和一片温热的黑,白的是雪,黑的是他眼底的颜色。
脸被热气蒸得泛红,闻言更是连耳尖都烧起来,咬着唇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被温泉泡得湿漉漉的小兽,软得让人心头发痒。
孟砚南将她的手牵向自己身前,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那颗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在无声地安抚她。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鼻息交错间,声音低得几乎散在水汽里:“还羞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
说着,空出的手探入水中,顺着她腰侧的弧度轻柔地拢了一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温泉水涌在两人之间,那种阻隔与浮力让每一次靠近都变得格外绵软。
“孟砚南……”她小声唤他,尾音已经变了调,带着点颤。
他轻轻应了一声,低下头,靠得更近了些,动作极有耐心。
倪夏的背抵着光滑的池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水汽缭绕间,两个人的呼吸都湿漉漉地缠在一起。
他托着她,让她半坐在自己膝上,温热的泉水随着动作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放松点。”他贴着她的耳廓低语,“你哪里我没看过?”
越是这样,他越舍不得放手。
倪夏闭上眼,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温泉水荡过来又荡过去,轻轻拍打着她的腰侧。
月色从头顶的藤蔓间漏下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细碎的光。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唇在她肩颈间流连,落下一串潮湿而滚烫的吻。
“还遮吗?”他忽然问,嗓音暗得不像话。
倪夏哪里说得出话,只能摇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软软地贴在他颈侧。
他低低地笑,胸膛震动着,将她抱得更紧。
水波依旧轻轻漾着,一圈,又一圈,像是永远都不会停。
周遭雾汽袅袅,模糊了远处的雪山夜色,也温柔掩去了两人相依相偎的轮廓。
——
昨夜的暖意缠绵绵长,裹挟着漫天风雪的温柔,尽数沉淀在别墅的每一处角落。
倪夏的意识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思绪松散得抓不住半点清晰。
她只模糊记得,从氤氲水雾的温泉庭院一路回到暖融融的卧室,长廊地毯吸尽了脚步声,沿途昏暗温柔的壁灯次第亮起,每一寸走过的地方,都密密匝匝留存着属于他们的滚烫缠绵的爱意痕迹。
晚风、落雪、温泉、相拥的温度,悉数刻进了漫长的夜里,温柔又缱绻。
倦意席卷而来,她最后是在他温柔的怀抱里沉沉睡去的,安稳又踏实,一夜无梦。
翌日。
天光透过落地的磨砂雪景窗帘,滤进一室温柔柔和的自然光,没有刺眼的烈日,只有北海道冬日独有的清透干净的昼光洒满整间卧室。
房间地暖充足,温暖如春,隔绝了窗外冬日的凛冽寒凉。
倪夏在一片极致的安稳松弛中缓缓睁开眼。
睫羽轻轻颤动,慵懒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
她还侧躺在床上,被褥柔软蓬松,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是孟砚南身上独有的味道。
视线微微偏移,她便看见了坐在床边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孟砚南已然穿戴整齐,一身简约的黑色家居衬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
平日里凌厉深邃的眉眼被镜片温柔弱化,褪去了昨夜的炙热缱绻,多了几分清雅矜贵的斯文感。
膝上放着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动作利落沉稳,正低声专注处理着剩余的公务,神情认真又专注。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勾勒出优越的下颌线条,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矜贵又温柔,温润得不像话。
倪夏瞬间看微微看入了神。
素来知晓孟砚南样貌出众,可这般斯文禁欲、温柔儒雅的模样每次看到都让她沉迷。
窗外雪色明净,眼底是心上人绝佳的风景,仅仅是静静看着他,她一睡醒的好心情便瞬间被填满,心底软软糯糯的,满是暖意。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躺着,一瞬不瞬,目光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大概是她专注的视线太过直白炙热,不过片刻,原本专注盯着电脑屏幕的孟砚南便敏锐察觉了。
修长的指尖顿在键盘上,他抬眼,精准捕捉到床上小姑娘痴痴凝望的目光。
眼底瞬间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原本清冷矜贵的气场瞬间消融殆尽。
孟砚南合上电脑,俯身靠近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温柔的气息。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微肿柔软的唇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笑意打趣着:“怎么?看入迷了?”
骤然被抓包,倪夏心头一颤,瞬间回过神来。
脸颊唰地一下升温发烫,染上薄薄一层绯红,羞赧得不敢看他。
她迅速偏过头,将整张脸埋进柔软蓬松的枕头里,闷闷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娇憨的倔强:“才没有呢。”
孟砚南看着她可爱害羞的小动作,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屈指,轻轻温柔刮了一下她埋在枕头里的后脑勺,纵容又宠溺:“嗯,你没有。”
明明眼底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偏偏还顺着她的话哄着。
倪夏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褪去脸上的燥热,慢悠悠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扫了一眼窗外亮堂的天色,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间不早。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小声问道:“都下午啦?安鲤有没有来找我?”
昨夜睡得太沉,直接一觉睡到午后,完全错过了上午的时光。
孟砚南顺势坐在床边,伸手温柔替她捋开额前散乱的碎发,动作细致温柔,淡淡回道:“半小时前来过一次,看你睡得太沉,没舍得叫醒你,和我说晚点再来找你。”
闻言,倪夏忍不住微微鼓嘴,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都怨你。”
害她睡了整整一天,连和闺蜜玩的时间都错过了。
孟砚南顺势握住她绵软的小手,低头再度覆上一个轻柔短暂的吻,落在她唇角,嗓音带着几分慵懒又坦诚的缱绻:“好,都怨我。”
他俯首,鼻尖轻蹭她的脸颊,嗓音低哑温柔:“怨我没有自制力,抵抗不住我的太太。”
直白又热烈的情话听得倪夏耳根瞬间发红,她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眉眼娇俏,又羞又恼:“不许说!”
孟砚南笑意更深,乖乖顺着她,温柔妥协:“不说了。”
他俯身将她连人带被轻轻拥进怀里,语气纵容温柔:“不急着起床,再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你彻底缓过来我们再出去玩。”
——
午后的北海道日光柔软稀薄,冬日的白昼本就短暂,几人收拾妥当出门时,天色已经悄悄偏向傍晚。
原本计划好的滑雪行程只能作罢,滑雪场距离较远,来回折腾结束就要彻底入夜,太过仓促。
几人索性随性放松,放弃紧凑的行程安排,慢悠悠逛起了当地的特色街头,沉浸式体验北海道独有的冬日风土人情。
沿街是清一色干净治愈的日式小街,低矮精致的木屋小店错落排布,屋檐堆着厚厚的积雪,招牌挂着暖黄的复古灯笼,街边摆满烤奶糕、焦糖铜锣烧、限定草莓牛乳的特色小摊,甜香混着清冽的雪风,温柔又治愈。
秦川陪着安鲤走在前面,两人走走停停,对着街边的特色文创小店、雪景打卡拍照,说说笑笑,格外热闹。
孟砚南则牵着倪夏缓步跟在身后,步伐放得极慢,全程顺着她的节奏。
倪夏像是新鲜感十足的小孩,路过新奇的小摊就忍不住驻足观望,一会看看手工玻璃饰品,一会盯着冒着热气的特色小吃,眉眼亮晶晶的,松弛又自在。
孟砚南全程耐心陪着,目光几乎时时刻刻落在她身上,温柔得毫无底线。
街边游人不多,大多是慕名而来的各国游客,氛围闲适安静。
没人预料到,会在这异国街头,偶遇熟人。
不远处的街角,恰好走来四道身影,皆是气质出众、样貌亮眼的年轻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娱乐圈里长相出众的艺人。
几人同样是从京市过来度假,趁着年末空档出逃放松。
其中最惹眼的一对情侣,正是孟氏娱乐近期热度爆火的新晋荧幕情侣,陆铭和林挽。
两人都是孟氏旗下力捧的实力派演员,接连搭档主演两部年度长篇爆款剧,从荧幕CP一路走到现实,前段时间刚刚低调官宣恋情,甜度爆表,直接霸占热搜榜单。
孟氏娱乐向来风气宽松开明,从不刻意压抑艺人的正常情感生活,没有严苛的禁爱令,只要求艺人妥善处理私人生活、不影响工作进度即可。
也正因如此,两人官宣后不仅没有掉粉,反而因真实坦荡、双向奔赴的爱情圈粉无数,路人好感度极高。
陆铭和林挽一行人原本正笑着闲聊,视线无意间扫过街道对面,目光骤然一顿。
看清那道挺拔矜贵、辨识度极高的身影时,几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与惊喜。
是孟砚南!
他们万万没想到,能在遥远的北海道街头偶遇集团最高掌权人。
视线下意识落在孟砚南身侧的女人身上,不用旁人介绍,单凭孟砚南寸步不离的守护姿态、明目张胆的偏爱,他们便瞬间确定,这就是全网热议、刚刚官宣不久的孟太太,倪夏。
几人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只站在远处悄悄观望。
冬日暖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只见倪夏手里捧着刚买的北海道特色焦糖烤奶糕,小口小口慢慢吃着,腮帮子鼓鼓的,乖巧又可爱。
大概是吃得太专注,唇角边缘沾了一点浅浅的焦糖奶渍,自己全然没有察觉。
身侧的孟砚南低头看着她,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宠溺,没有半分对外的疏离冷淡。
他抬手,指腹轻柔细腻,小心翼翼替她擦去唇角的奶渍,动作温柔至极,细致入微。
紧接着,倪夏大概是甜食吃多了,微微摇了摇头,显然是吃不下去了,拿着剩下的小半块奶糕有些为难。
不等她开口,孟砚南便自然地伸手接过,毫无嫌弃,从容低头,将她剩下的甜品尽数吃下。
解决完手里的小吃,倪夏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手工雪人摆件吸引,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朝着小摊走去,好奇地俯身观望。
而孟砚南没有丝毫催促,只是默默收好垃圾,抬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全程耐心陪伴,事事以她为先。
这副全然迁就、事事纵容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商界杀伐果断、高冷疏离的集团总裁模样?
妥妥的妥妥的妻奴模样,藏都藏不住。
街角的四人看得目瞪口呆,平日里高高在上、沉稳肃穆、让人自带敬畏感的孟总,私下里竟然是这般极致宠妻的模样。
几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激动又忐忑的神色,站在原地犹豫许久。
想上前打招呼,又怕打扰了老板的私人度假,显得冒昧唐突。
可难得偶遇,错过又实在可惜。
几番眼神交流、小声商议过后,几人终于鼓起勇气,快步上前。
“孟总!”
清亮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孟砚南牵着倪夏的手,步伐微顿,两人同时回头。
陆铭带着身边的女友林挽上前,姿态恭敬又真诚,眼底藏不住偶遇的惊喜:“孟总,太太,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
孟砚南淡淡颔首,神色平和,没有身居上位的压迫感,只是简单应声,气质依旧清冷矜贵。
一旁的林挽性格更活泼开朗些,笑着看向倪夏,眼神真诚又喜爱,语气满是真心的夸赞:“太太也太可爱了吧!之前看到您和孟总的官宣,我们全程都在祝福!今天亲眼见到,真的觉得您和孟总太般配了,双向奔赴的爱情真的太美好了!真心恭喜你们!”
突如其来的直白夸赞,让倪夏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眉眼柔和地弯了弯,轻声道谢:“谢谢你呀。”
孟砚南看着面前的两位旗下艺人,目光清淡从容,随口开口询问:“放假过来玩?”
陆铭连忙点头,连忙解释生怕打扰到对方:“是的孟总,我们年末拍完戏放假,过来放松度假。我们就是看到您和太太太巧了,特地过来打个招呼,没有打扰您私人游玩的意思!”
孟砚南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随即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却大方:“好好玩,你们这次一行人所有的度假经费,公司全部报销。”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让陆铭和林挽瞬间瞳孔发亮,惊喜来得猝不及防,激动得眼底放光。
两人连忙弯腰道谢,语气满是雀跃:“谢谢孟总!太感谢您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免费度假直接到手,幸福感直接拉满。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安鲤清脆的呼喊声,是她和秦川逛完小店,回头找两人汇合。
孟砚南闻声,不再多言,轻轻牵住倪夏的手,淡淡对两人道别:“我们先走了。”
“好的孟总!您和太太玩得开心!旅途愉快!”
陆铭和林挽连忙乖巧应声,目送两人离开。
看着前方两人并肩离去、温柔相依的背影,风雪落在肩头,男人始终将女生护在避风的内侧。
两人站在原地,相视一笑,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忍不住小声欢呼。
孟总和太太开不开心他们不清楚,但他们此时此刻,是真的超级开心!
不仅偶遇了老板,还白嫖了一整个假期的所有经费,今天属实是运气爆棚!
——
孟砚南牵着倪夏快步走回来,刚走近,一直等着他们的安鲤就立刻凑上前,满眼好奇地开口问道:“怎么了呀?刚刚站那边聊半天。”
倪夏随手拂去袖口沾到的细碎雪沫,语气轻松随意:“没事,就是砚南公司旗下的艺人也来北海道度假,碰巧遇上打了个招呼。”
安鲤本就心性活泼,对这些琐事没什么探究的兴致,闻言立刻抛到脑后,一把拉住倪夏的手腕,拽着她就往街边的套圈小摊跑,眼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头:“别管啦别管啦!夏夏你快来!快来帮我试试这个,我刚刚套了三十个圈,一个都没中,气死我了!”
街边的日式套圈小摊摆满了可爱的雪地玩偶、卡通摆件和北海道限定小挂件,五颜六色的摆件整整齐齐排列着,看着简单,实则距离远、圈套轻,格外考验准头。
一旁的秦川手里拎着唯一一个套中的小狐狸挂件,一脸悠然自得,妥妥的胜利者姿态。
倪夏被安鲤塞了十个塑料套圈,指尖捏着轻飘飘的圈环,跃跃欲试地站定位置。
她学着小摊老板示范的姿势,抬手、抛出,动作看着有模有样,可奈何手感生疏,十个圈接连飞出,要么擦着摆件边缘滑落,要么直接偏空落地。
十个圈尽数用完,一个都没有套中。
安鲤瞬间垮起小脸,唉声叹气,彻底摆烂。
倪夏却半点不气馁,转头就看向身侧伫立的男人,眉眼弯弯,带着软软的撒娇语气,伸手朝他递出空手心:“老公!快来帮我!”
孟砚南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期许,眼底盛满温柔笑意,顺势接过摊主递来的全新十个套圈,指尖捏着圈环,姿态松弛又从容,低声问道:“想要哪个?”
倪夏立刻抬手指向摊位最中间的一只圆滚滚的雪白雪地小熊玩偶,软声道:“我要那个小熊!”
旁边的安鲤立马不甘示弱,踮脚指着侧边的星星兔子挂件:“砚南哥!我要那个兔子!拜托拜托!”
一旁的秦川挑眉,抱着手臂,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质疑,摆明了不信邪:“我就不信了,这摊位难度很高,我练半天就中一个,你还能十个全中?”
面对秦川的打趣质疑,孟砚南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然懒得搭理。
他身姿挺拔站在雪地间,肩背笔直,手腕轻轻发力,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抬手便是利落一抛。
咻——
第一个圈精准落稳,严丝合缝套中倪夏想要的小白熊。
紧接着,他手腕接连轻扬,动作干脆利落,速度不快不慢,每一个落点都分毫不差。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整十个套圈,无一落空。
十个摆件稳稳被套中,包揽了摊位最精致最受欢迎的几款玩偶。
旁边的秦川脸上的调侃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直接看呆了。
他怔怔站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满桌被套中的玩偶,彻底失语,满脸的不可思议。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立马快步冲上前,一把扒住孟砚南的衣袖,死死拽着不肯松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满满的讨好:“我靠!这么准?哥!砚南哥!我也要!我要那个最大的雪橇犬摆件!求求了!”
素来沉稳自持的秦川,此刻彻底没了平日的清冷模样,活脱脱一个讨玩具的大男孩。
孟砚南被他缠得无奈,拗不过他磨人的模样,只能淡淡点头,又让摊主取了几个圈,抬手随意一抛,轻轻松松便将秦川心心念念的大号雪橇犬摆件稳稳套中。
到手心仪的玩偶,秦川瞬间喜笑颜开,得意得不行。
安鲤立刻叉着腰,凑上去打趣他,报复性开口:“哟?刚刚是谁一脸嚣张质疑别人,说不可能全中的?打脸了吧!”
秦川美滋滋地把玩着手里的雪橇犬摆件,脸皮极厚,故作失忆,漫不经心地开口:“谁质疑了?我可没说过,反正不是我。”
安鲤和倪夏站在雪地小摊前笑作一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叫醒服务老公老公!
晚上,北海道的夜色落得极早。
窗外风雪簌簌,庭院积雪厚厚一层,安静得只听见落雪压过松枝的轻响。
屋内地暖恒温,暖融融的热气裹着一室温柔,将冬日所有寒凉尽数隔绝在外。
明天是几人早就敲定好的滑雪日。
倪夏期待了一整天,生怕夜里被某人缠得晚睡、第二天起不来错过玩雪的大好时光,临睡前特意板着小脸,认认真真给孟砚南立下规矩。
她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中央,抬手认真比划着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语气郑重又严肃:“今晚睡觉不许越界,安分一点,不许乱来,不许吵我睡觉,明天我要早起滑雪,谁耽误我玩雪,我就不理谁一整天。”
小姑娘眉眼认认真真,一本正经的模样可爱得不行。
孟砚南靠在床头,眼底盛满浅浅笑意,看着自家小妻子一本正经管着自己,顺从得很,抬手举高做投降状,嗓音低柔宠溺:“好好好,听太太的。”
“绝对不越界,绝不闹你睡觉,保证让你明天准时起床玩雪。”
他再三耐心保证,反复确认自己真的会乖乖安分,没有半点逾矩的心思,语气诚恳又听话。
倪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眼神坦荡、态度端正,这才勉勉强强点头,放心钻进他怀里,乖巧搂着他的腰闭眼睡觉。
夜里果然安稳无事。
孟砚南真的恪守规矩,温柔搂着她,安分至极,任由小姑娘安稳沉眠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落地窗薄薄的雪纱窗帘洒进来,是北海道冬日清晨独有的清透柔光,温柔干净不刺眼,却足够唤醒沉睡的天光。
倪夏特意提前定好了很早的闹钟。
清脆的铃声准时在安静卧室响起,她惦记了一整晚,闹钟一响便立刻清醒,睫毛轻轻颤了颤,率先睁开了眼。
身侧的男人还睡得安稳。
平日里总是醒得比她早,事事周全妥帖的孟砚南难得睡沉,长睫垂落,侧脸线条利落干净,平日里带着清冷锐利的眉眼在睡梦中尽数柔和,温顺又好看。
倪夏眨了眨眼,瞬间清醒得彻底,一点睡意都没了,满心满眼都是马上要去滑雪的雀跃期待。
她撑着手臂微微起身,凑到他面前,小声唤他:“老公,起床啦,天亮了,我们去滑雪啦。”
男人纹丝不动,呼吸均匀绵长,像是睡得格外沉,半点反应都没有。
倪夏不死心,又软着嗓音唤了好几声。
“孟砚南,起床啦。”
“再不起太阳要晒屁股啦。”
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安稳躺着,一副沉沉熟睡、怎么都叫不醒的模样。
倪夏无奈了。
她太了解他了,这人看着睡着,其实多半是在故意装睡逗她。
她弯了弯眉眼,眼底浮出一点狡黠的笑意,干脆俯身,拿出自己的专属叫醒方式。
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落下去。
先落在他微凉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软软的、轻轻的。
见他依旧不动,她顺着线条往下,亲过他利落的下颌,又踮着角度,小心翼翼亲过他闭着的眼睑,一下又一下,轻柔细碎的吻密密麻麻落在他整张脸上。
软糯清甜的嗓音贴着他耳畔轻轻呢喃:“老公起床啦,快点呀,我们要出去玩雪啦。”
细碎温柔的亲吻、温热的呼吸、软糯的呼唤层层叠叠落在感官里,缱绻又撩人。
装睡的孟砚南再也绷不住了。
胸腔微微震颤,藏不住的笑意漫开,喉间滚过低沉的笑意。
下一瞬,他长臂骤然伸出,稳稳扣住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躲闪,微微用力将她压向自己。
睁眼的瞬间,深邃漆黑的眼眸盛满醒后的缱绻与温柔,翻身,低头,精准覆上她柔软的唇。
不再是她刚刚那样细碎轻浅的触碰,而是绵长、温柔又十足占有欲的深吻。
晨光温柔,落雪无声,一室静谧。
良久,孟砚南才稍稍退开,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角,眼底笑意浓郁。
倪夏气息微微微乱,脸颊泛红,却半点不服输,亮晶晶的眸子瞪着他,笑嘻嘻拆穿他:“哼!我就知道你是装睡!”
她就说,亲这么久怎么可能还不醒。
孟砚南低低笑出声,抬手温柔揉乱她额前的碎发,嗓音慵懒磁性,满是纵容:“真聪明,我的宝宝。”
“快起快起!不许赖床!”倪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催促着,迫不及待想去滑雪。
孟砚南顺从起身,任由她牵着、催着,眼底全是对她毫无底线的宠溺。
两人快速洗漱换衣。
今天专门穿了轻便保暖的滑雪套装,倪夏一身干净奶白色滑雪服,衬得皮肤雪白,眉眼清甜灵动。
孟砚南是黑色极简滑雪套装,利落挺拔,身姿修长挺拔,黑白相配,站在一起格外般配惹眼。
收拾妥当出门去找秦川和安鲤时,隔壁房间两人也早已穿戴整齐,整装待发。
安鲤一身亮色浅蓝滑雪服,元气满满,看见倪夏立刻招手:“夏夏!你们终于好啦!我们快出发!今天雪超级好看!”
四人结伴,乘着专属车辆前往北海道知名的户外滑雪场。
正值冬日最佳滑雪季,整片雪山连绵辽阔,漫山遍野纯白一片,雪质松软干净,蓬松细腻,是最优质的粉雪。
山顶云雾轻绕,日光洒在雪面上,波光细碎,耀眼干净,视野辽阔治愈。
雪场人不算拥挤,空气清冽干净,寒风带着雪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瞬间精神满满。
抵达雪场后,孟砚南全程细心周到,替倪夏穿戴好全套滑雪装备,头盔、护具、滑雪靴一一调整到最贴合舒适的状态,耐心细致,半点不敷衍。
担心她初学不稳、容易摔疼,他又专门去雪场小店挑了可爱的卡通护膝。
倪夏是软乎乎的白色小兔子护膝,圆滚滚一对,可爱得不行。
安鲤选的是憨憨的绿色小乌龟护膝,呆萌又搞笑。
倪夏和安鲤都算不上滑雪高手。
倪夏只在学生时代的寒假跟着同学玩过几次,时隔多年早就生疏,技巧基本忘光,算是彻底的新手小白。
安鲤更是四肢不太协调,纯属纯零基础菜鸟。
反观两个男生,天赋差距瞬间拉开。
秦川在国外上的大学,冬季常年滑雪,技术娴熟高超,各类高难度滑道都能轻松驾驭,行云流水,帅气利落。
带一个零基础的安鲤,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毫无压力。
而孟砚南平日里常年忙于集团公务,极少有时间专门滑雪,但他本身学习能力极强,运动天赋极高,无论什么项目都上手极快。
初次上雪道,简单摸索两遍平衡、滑行节奏、刹车技巧,短短几分钟便彻底掌握要领。
身姿挺拔沉稳,滑行平稳流畅,进退有度,优雅又从容,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上手。
掌握技巧后,他便全程贴身带着倪夏耐心教学。
从最基础的站姿、平衡掌控、抬脚滑行、减速刹车,一遍一遍温柔示范,手把手扶着她教,耐心十足,不厌其烦。
刚开始的倪夏还很生疏,重心不稳,晃晃悠悠,时不时打滑,摔了好几次软软的屁股墩。
好在雪层松软厚实,又戴着全套护具,一点都不疼,只是有点狼狈可爱。
孟砚南每次都会第一时间弯腰伸手,稳稳将她扶起来,替她拍掉身上的雪粒,温柔叮嘱她放慢速度,不用着急,慢慢来。
一遍遍练习,一遍遍磨合。
慢慢的,倪夏逐渐找回感觉,身体越来越协调,平衡掌握得越来越稳,从一开始磕磕绊绊、不敢滑快,到后来可以平稳滑行、轻松刹车,进步飞快。
熟练之后,她彻底来了兴致,眼底满是兴奋雀跃。
原本小心翼翼拘谨滑行的小姑娘,彻底放开胆子,拉着孟砚南不肯停。
“我们再滑一圈!”
“再来一次!刚刚太快了好舒服!”
她拉着他的手,一遍遍从平缓的初级雪道顺势滑下,风拂过耳畔,白雪在两侧飞速倒退,清爽又解压。
风声簌簌,雪色漫漫,身旁是最宠自己的人,倪夏玩得不亦乐乎,眉眼一直弯弯笑着,彻底爱上了滑雪的乐趣。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来回滑了多少趟,完全乐在其中,怎么玩都玩不腻。
另一边。
秦川带着安鲤驰骋雪场,画风完全不一样。
秦川技术精湛,滑得又快又稳,帅气潇洒。
偏偏安鲤手脚不协调,平衡感极差,怎么教都学不熟练,一路歪歪扭扭,跌跌撞撞。
好几次两人并肩滑行,安鲤控不住方向,直直往他身上撞,不仅自己摔倒,还顺势直接把高大的秦川一并铲倒在雪地里。
堂堂滑雪大神,屡屡被自家老婆原地铲翻,无奈又好笑。
几次下来,两人干脆不认真滑雪了,直接在雪场边上开启欢乐打雪仗模式。
你扔我一团雪,我砸你一下,互相打闹,笑声连连,雪地满是热闹鲜活的气息。
整片滑雪场,一边是孟砚南带着倪夏温柔慢速滑行、耐心陪伴、岁月静好;一边是秦川安鲤打雪仗互闹、活力满满、热闹欢快。
就在倪夏拉着孟砚南兴致勃勃,准备冲上山顶、再来最后一圈超长滑道的时候,她忽然动作一顿。
玩了太久,有点憋得慌。
她仰起脸看向身侧的孟砚南,语气软软的:“老公,我想去一趟洗手间,你在雪场入口这里等我一下好不好?很快就回来!”
“好。”孟砚南温柔应声,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慢点走,不急。”
倪夏点点头,转身小跑离开。
孟砚南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想着她出来肯定口渴,便移步走向不远处的饮品售卖区,排队买了温热的饮品,又接了一杯热乎乎白开水,握在手里温热保暖。
他刚付完钱、转过身,准备回到原地等倪夏。
雪场入口人流来来往往,冷风簌簌。
一道年轻女生忽然鼓足极大的勇气,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女生看着二十出头,眉眼清秀,脸颊因为紧张和冷风微微泛红,攥着衣角,显然鼓足了许久的勇气。
她抬眸看着眼前身形优越、容貌出众、气质矜贵清冷的男人,声音带着紧张的颤抖,小声开口:“你、你好!帅哥,请问可以……加一个你的微信吗?”
不远处的雪树边,还站着她的闺蜜,正悄悄探头,握拳给她加油打气,满眼期待。
这一幕发生得猝不及防。
孟砚南眉眼微蹙,神色瞬间褪去所有温柔,覆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淡疏离。
他身姿挺拔,气场清冷,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余地,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已婚。”
清晰干脆又坦荡。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暧昧,坦荡直接,彻底拒绝。
女生脸上瞬间所有的期待紧张和欢喜尽数褪去,脸色一点点垮下来,眼底光亮彻底熄灭,瞬间蔫了下去,尴尬又失落,难堪地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抱歉,窘迫地退了回去。
而这完整的一幕,恰好被从洗手间出来、刚走到路口的倪夏尽收眼底。
她远远看着,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生气,没有吃醋,反倒心底软软的,格外踏实。
她步履轻快地上前,自然而然伸手挽住孟砚南的臂弯,眉眼清甜,轻轻唤了一声:“老公。”
刚刚还眉眼冷淡拒人千里的孟砚南,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周身所有冷意瞬间尽数消融。
眼底寒冰褪去,瞬间覆满温柔柔光,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反手稳稳握住她的小手,掌心温热干燥,低声应道:“嗯,走吧。”
两人并肩转身离开。
身后,刚刚表白被拒的女生和闺蜜凑在一起。
闺蜜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是有女朋友了对不对?”
女生垮着脸,懊恼又无奈地哀嚎一声:“不是女朋友……是老婆!人家已经结婚了!彻底没戏!我白勇敢半天!”
两人下意识抬眸,望向那对走远的身影。
白雪漫天,气质矜贵的男人温柔牵着身前的女孩,掌心牢牢护着她的手。
他将手里温热的水杯打开,递到女孩唇边,耐心等着她小口喝水。
倪夏仰头喝了几口温水,暖到心底,随后随口示意他可以喝。
孟砚南自然接过,低头喝下剩余的温水,细心盖好杯盖,重新替她揣好暖在兜里。
全程自然亲昵、温柔默契、旁人根本插不进半分。
小姑娘一路蹦蹦跳跳往前走,眉眼明媚、笑意盈盈,时不时回头和他说话。
高大的男人落后半步,目光永远落在她身上,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极致宠溺,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般配得无可挑剔,爱意藏在每一个细节里,坦荡又安稳。
闺蜜轻轻叹了口气,拉了拉还在遗憾的女生:“算了别看啦,人家是真的恩爱,一看就是感情特别好的夫妻,我们走吧,不凑热闹了,我们自己玩。”
前路风雪明媚,本就不属于旁人的风景。
而走远的倪夏,自始至终半点没把刚刚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信任他,也清楚他的分寸与底线,从不会为这种小事胡思乱想、徒增烦恼。
可偏偏,身旁的孟砚南却记在了心里。
他一路安静走着,见她半点不在意的样子心底反倒莫名别扭、微微委屈了。
忽而,孟砚南偏头看着她,淡淡开口,带着一点隐晦的小情绪:“刚刚,有女生过来问我要联系方式。”
他主动坦白,等着她的反应。
倪夏闻言,脚步未停,转头看他一眼,语气坦然从容:“嗯,我看到啦,怎么了?”
孟砚南:“……”
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较真:“怎么了?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倪夏看着他莫名较真、微微别扭的小模样,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是某人闹小情绪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眉眼弯弯,笑得眉眼清甜:“哈哈哈哈,老公你好可爱啊。”
说着,她伸手伸手捏住他偏过来的脸,轻轻把他微微别扭偏开的头掰正,两只小手软软捏着他的脸颊肉,温柔又好笑。
孟砚南被捏着脸,眼底带着浅浅控诉,低声闷闷道:“你变了,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了。”
“以前你会吃醋的。”
妥妥一副委屈大狗狗的模样。
倪夏被他逗得心口柔软,笑得不行,连忙哄他,耐心解释:“我没有不在乎你呀。”
“我这是百分百信任你。”
“而且我都清清楚楚看见了,你第一时间就干脆拒绝了,直接说你已婚,表现超级好,值得表扬,怎么会不在乎你。”
话音落下,她踮起脚尖,仰起脸,在他干净利落的侧脸上响亮吧唧亲了一口,甜甜的奖励。
“奖励你的!满分表现!”
温柔的亲吻落在脸颊,清甜柔软。
孟砚南瞬间被哄得心口熨帖,所有别扭委屈一扫而空,眼底重新漾开笑意,故作傲娇点头:“那是,我一直表现很好。”
倪夏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牵着他往前跑:“嗯嗯!我老公全世界最好!不闹啦,我们快去玩!加入他们打雪仗!”
孟砚南看着她开开心心、毫无负担的模样,心底明明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小老婆简简单单几句话敷衍过去了,可偏偏甜得心甘情愿,半点脾气都没有。
无奈又宠溺地被她牵着往前跑,心甘情愿掉进她的温柔圈套。
前方雪场中央,秦川和安鲤正玩得热火朝天,雪球乱飞,笑声肆意。
倪夏牵着孟砚南的手快步跑向雪场中央,瞬间加入了秦川与安鲤的打雪仗混战。
原本两两对决的局面,瞬间变成了热闹十足的四人混战,清冷的雪场彻底被鲜活的笑声填满。
安鲤玩得最是肆意,双手捧着蓬松的积雪,团成圆圆的雪球,率先朝着倪夏偷袭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夏夏接招!”
倪夏反应极快,立刻躲到孟砚南身后,整个人藏在他宽阔温暖的脊背之后,稳稳避开了飞来的雪球。
孟砚南下意识抬手将她护在怀里,挡住所有飘落的碎雪与打闹的攻势,目光扫过身前打闹的两人,眼底带着温柔笑意,随手弯腰抓起一把积雪,指尖利落团好雪球,精准又轻柔地朝秦川丢去。
他分寸拿捏得极好,力道极轻,只当作玩乐,半点不会伤人。
秦川见状不甘示弱,立刻反手回击,雪球在空中划过轻巧的弧线,雪场瞬间热闹四起。
四人没有明确的输赢规矩,全然是随性嬉闹。
安鲤团的雪球松散易碎,常常刚丢出去就半路散开,落得自己满身碎雪,惹得众人阵阵发笑。
秦川无奈又宠溺,从不舍得对她用力,次次都故意放水,任由她闹着玩闹。
倪夏玩得眉眼发亮,久违卸下了工作里的严谨沉稳,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一次次弯腰团雪、嬉笑追逐。
累了就立刻退回孟砚南怀里喘气,发丝沾着细碎雪沫,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孟砚南时时刻刻将她护得稳妥,替她拂去发梢、肩头的积雪,掌心一直温热,时不时抬手捂住她冰凉的小手,怕她在寒风里冻得受凉。
别人的雪球永远碰不到倪夏分毫,所有打闹的攻势,都被他不动声色悉数挡下。
偶尔倪夏鼓起勇气主动出击,朝着秦川和安鲤丢出雪球,得手之后便立刻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满眼求夸奖的灵动模样。
孟砚南总会配合地眉眼带笑,低声温柔夸赞:“我们宝宝真厉害。”
这场雪场嬉闹持续了整整一下午,从阳光正好的午后玩到夕阳西垂。
天边晕开温柔的橘粉色晚霞,落日余晖洒在雪面上,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远山覆雪,近林披霞,景色温柔得不像话。
几人玩得浑身松弛尽兴,所有积攒的疲惫和前段时间被舆论裹挟的烦闷都在这场肆意的玩乐中彻底消散。
临近傍晚,山间气温骤降,寒风渐渐凛冽。
几人体力也渐渐耗尽,额头带着薄汗,脸颊透着运动过后的红润,再也没有初到雪场时的拘谨与生疏。
“不玩啦不玩啦,我累废了!”安鲤瘫在雪边的休息长椅上,大口喘着气,笑得眉眼弯弯,浑身都沾染着雪的清甜气息。
秦川站在她身侧,伸手替她拍掉后背的积雪,动作温柔细致,无奈笑道:“早就告诉你慢点闹,偏要疯玩一下午。”
倪夏靠在孟砚南肩头,微微喘息,眼底还盛着未散的笑意,嗓音软软的带着慵懒:“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太开心了。”
孟砚南抬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双手,塞进自己温暖的掌心揣着,低头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光亮,温柔应声:“喜欢的话,以后每年冬天,我都陪你来。”
四人稍作休整,擦掉身上的积雪,整理好凌乱的滑雪装备,慢悠悠沿着雪场步道往出口走去。
来时满心期待,去时满载欢喜,这场白日滑雪的尽兴玩乐仅仅只是他们剩余假期的开始。
这次他们在北海道一共预留了整整五天假期,滑雪这天只是第三天,后面还有完整两天悠闲慢时光,不用赶行程、不用赶景点,纯粹用来散心度假、体验北国冬日慢生活。
回到半山别墅时,天色刚擦黑,山间亮起成片暖黄路灯,雪夜静谧温柔。
佣人提前开好全屋地暖,备好了热腾腾的寿喜烧晚餐,汤汁翻滚,肉质鲜甜,暖得四人浑身通透。
吃过晚饭,几人没有早早休息,四人窝在别墅超大观景客厅里,落地窗外就是整片雪山夜景,落雪轻轻飘落,静谧治愈。
安鲤翻着攻略,叽叽喳喳规划后面两天的行程,没有高强度项目,全是松弛治愈的小众玩法。
作者有话说:
马上完结啦!还有两章!有点不舍呜呜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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