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12恶劣
饭桌上,许雾只是低头吃饭。
一言不发。
翁钰奇怪的看她一眼,明明刚回来那会儿还高高兴兴的。
之后看人没吃几口就说吃好了,拿了一块苹果在手上,就出去了后院,说是看Angle。
“这孩子怎么就吃这么点儿?”翁钰咕哝。
谢宏易吃了口菜,想起来一件事,同翁钰道:“今晚送雾雾回来那位,应该就是她男朋友吧。”
“你看见了?”翁钰啧了声,“怎么不喊我瞅瞅。”
秦嫂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菌菇放上来,说:“我也看见了,还挺俊的。”
“敢情你们都看见了啊,”翁钰说着扭头看一眼窗外后院方向,不禁说道:“人都到门口了,这雾雾也不把人带进来,也不知道干什么护那么紧。”
旁边的谢裴深放下手中那杯果汁,抽过旁边纸巾擦了下嘴随即起身看过父母一眼道:“我吃好了,公司晚上有个会,我过去一趟。”
说着拎过衣服出了门。
“怎么大晚上的开会。”翁钰泄气,好好的一桌子菜,想着怎么一个个的都走了。
谢宏易:“别管他,云途海外拓展期,晚上开会不奇怪。”-
后院,许雾手中那块苹果被Angle吃完,听到发动声,转头看见谢裴深开车已经出了大门。
外边呆了一会儿,吹了会儿凉风回到客厅,只剩秦嫂在收拾碗筷,看见许雾进来说:“雾雾,先生陪太太出去买东西了,厨房有饭菜,让你饿了自己来找着吃。”
“嗯,好。”许雾应了声上楼。
推开卧室门,摁开灯将房间点亮,书桌上放着她那天收拾装着换洗衣服的袋子。
袋子旁边,是一个笔记本,正是她刚刚从他手中没能拿回来的日记本。
此刻已经在自己屋里桌上了。
上面放着一张手写的字条,谢裴深的字迹,写了简短一行字:文笔不错,你不写书可惜了。
“”
许雾揉搓了下手腕,泛红的一圈烙铁般印在那,怎么会不知道他衣冠楚楚外表下的恶劣,将日记本拿到手中随手翻开一页,入眼就是:【夏天很热,但阁楼上的那张琉璃板好凉,他捂着我的嘴不让哭出声,好想咬他,谢裴深就是个变态!】
热血瞬时上涌,曾经的回忆敲髓入缝,许雾啪的一下再次合上,闭了闭眼,从吃饭那会儿就暗自骂了自己一千遍脑子绝对有病,心里知道就好了,干什么上学时候要写这种东西?
落下这种把柄。
偏偏还让他看见了。
避免又忘在这里许雾将笔记本装进了包中,安稳拉上拉链,放到床的里侧,准备周一离开的时候带走。
之后洗漱上床,辗转了半天方才睡着。
半夜又被阵阵雷声惊醒,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玻璃上。
晚饭吃了一点儿,许雾肚子开始咕咕叫,饿的再没睡着,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想到上楼那会儿秦嫂交待的话,起身捞了一件外套轻手轻脚下楼。
出来客厅的一截连廊,来到厨房,打开灯找出来一份虾饺放进了微波炉。
旁边一阵关门声吓了她一跳,以为外边风太大把门吹开了,微波炉还有一分多钟,接着扭头便看见收伞走进来的谢裴深。
谢裴深将伞放在墙角,打开冰箱拿出来一瓶备好的冰水。
许雾背对在那,听人关了冰箱,转身喊了声:“哥。”
谢裴深停下脚步。
没回应,先是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接着回过身看她。
四目相对,片刻安静。
许雾再次开口,跟人解释:“有时候感性写下的东西,和内心真实的想法其实不一样。”
“是么?”谢裴深一步两步走到许雾跟前,将手里的那瓶冰水放在琉璃台。
许雾脚退至挨着身后整排的橱柜,呼吸微窒。
谢裴深一身夜雨寒气,倾身两手支在台面,几乎半圈着人的姿势。
低头看她,问:“你意思是你写的那些话都是反的,讨厌我其实是喜欢我,不是利用,而是真的情根深种,甚至现在拐回头了还想跟我睡,想我弄你,是这个意思么?”
“谢裴深!我没有这样说,你不要随便臆想。”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裴深声音淡淡,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浅笑,带着一股别样的漫不经心劲儿。
一道闪电打在玻璃窗上,滚滚雷声接踵而至。
一闪而逝的亮光映在许雾的半边脸上。
细腻肌肤因为情绪充斥而隐隐泛红。
“我意思,或许情况,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糟。”
“还不够糟啊。”谢裴深轻拖着音,笑出声,笑意不达眼底,没有一点温度,甚至是冷的,“是可以不糟的,有了事情为什么不直接说,难道在你眼里,谢家会这么苛待你一个小姑娘?让你受尽委屈不惜用上这种方式自我牺牲——”
“哥——”
“我不是你哥!”
谢裴深很快神色敛下,缓缓着音低声继续道:“如果是想我因为你这么一番话至此过往不咎,告诉你许雾,不可能。况且你说的对,我没说你是错的。我其实就是个变态,而且觉得,当年太手下留情了,你尝到的,连我变态本性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所以今后,得应该更努力去衬上你的评价才行!”
“”许雾抬眼看着他,紧抿唇,后腰抵在琉璃台面,指尖在上面摁的发白。
外边传来Angle的叫。
微波炉也不知滴滴响了第几声,谢裴深正了正神色,恢复如常。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过去一眼,起身重新捞过那瓶冰水道:“快吃你的东西吧,一会儿别又凉了。”
谢裴深出了厨房门,脚步声渐远,之后是上楼梯动静,最后是卧室隐约的开门关门声。
微波炉滴滴又再响,许雾将热好的虾饺端出来吃,视线放到外边已经黑漆漆一团,只有隐隐地灯泛着一点微弱荧光的院子里-
周六日两天没再见到谢裴深,周日下午时间应翟珂邀约,许雾陪她过去参加向宴的特别粉丝接待会。
地点在一处名为FirstGrain的小型私人音乐厅里。
现场有吃的有喝的,许雾听着音乐端着一杯蜜桃汁,坐在后排位置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要了长长特别签名的翟珂开心做回位置,看一眼神色游离的许雾皱眉道:“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没有。”许雾又喝了一口桃汁,看一眼她手里的签名,问:“心满意足了?”
“这才到哪儿。”翟珂笑笑,咕哝了声,“再说,我要他破签名干什么,我想要的是他的人。”
“”也不知道谁口口声声说是人家的事业粉。
另一边向宴送走了别的粉丝,往翟珂和许雾这边走过来,一并抬手让服务生又上了几样点心。
“老同学待遇就是不一样哈。”翟珂沾沾自喜,问:“不过你这有点小气了,都没有酒。”
翟珂的打算很简单,有酒了就能喝醉,就有借口让人送,然后再发生个意外啧!
所有的心思全在脸上。
向宴笑笑,说:“这里是音乐厅,又不是酒吧。”
翟珂小心思落空。
“恭喜你,大音乐家。”许雾举了举手里那点剩下的果汁。
“谢谢赞赏,大心理专家。”向宴商业互捧。
“敢情就我不行,这破班是一天都不想上。”翟珂家庭算得上富裕,父母经营着一家策划公司,她一个原本心学专业的人,毕业即厌弃,目前算是给父母打零工。
向宴的这个接待会,就是她上赶着来接手策划的。
只听她接着问人说:“向宴,你看我当你经纪人行不行?”
向宴果断摇头:“抱歉,我不是歌手,不需要经纪人。”
“那就当歌手啊!我肯定会努力拉资源捧你的,你相信我,我就带你一个人。”翟珂越说越起劲儿。
向宴送到她面前一份小蛋糕,让人闭嘴。
旁边的许雾抬手看了眼时间,为了不当电灯泡,给翟珂腾出独处机会,选择有眼色的离场,嗯了声清了清嗓子,说:“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你——有事啊——”翟珂眼睛莫名一亮,满脸写着一句:这话我爱听。
“”所以才说的。
但许雾觉得她过河拆桥的嘴脸有点过于明显了,让陪她,这会儿又嫌碍事,故意般嘶了声,又停了停,说:“我再想想,是不是不去也行。”
翟珂亮莹莹的眼睛瞬间浑浊了。
许雾忍了忍笑,起身,“我还是去吧。”
然后冲向宴摆手再见。
向宴点头。
看许雾走到出口,翟珂跟向宴说:“雾雾八成是跟她男朋友吵架了,刚刚前半场趴在那在一直睡,”接着同向宴解释:“就那天坐在她右手边的那位,叫单闻。”
“你不适合当经纪人。”向宴话题转回的看似生硬,吃了一口东西,忙到现在,他是真饿了。
“为什么?”翟珂纳闷。
“眼神不行。”
“”
好好的怎么损人呢?-
深港大厦,电梯下行。
关陆文翻着一页资料纳闷的问:“单法务这边的工作内容秘书处那边是不是安排的有问题,怎么都是一些”
“一些什么?”谢裴深垂眸半卷袖口,随口似的问。
“没什么。”关陆文并不肯定,所以也不好直接下定论,因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都很偏颇,像是他们这边有谁在背后故意为难人似的。
接着又道:“就是毕竟许妹妹男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跟他有仇。”
谢裴深冷哼了声,“他也配!”
关陆文啊了声,从资料上抬眼看过谢裴深,“你说什么?配什么?”
“我说,等下去个地方。”
另一边,许雾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了一会儿,路边店铺买了杯奶茶来喝。
手机震动,咬着吸管低头翻开去看,事情似乎比她预想的更糟。
工作群里蔚邵发了一份几天来培训的报告结果,她的那一栏直接是个红色的X,没通过。
MEO隶属云途,许雾想不到谢裴深会在这上面难为她。
报告不通过意味着需要重新学,重新考。但是肯定不会为了一个人重新过流程。
蔚邵也很快在群里点明:报告结果没通过的个例,等下次。
而下次,意味着猴年马月
许雾打了辆出租车回去。
翁钰招呼了一圈姐妹在家里搓麻将,看到许雾进门,交待说:“雾雾,我逛街买了两条手链在茶桌上,你看看挑个喜欢的。”
“嗯,好,谢谢您。”许雾摘下身上的包,也没看,拿了其中一个手链盒子,之后直接上楼,过去敲谢裴深的门。
但是敲了几番都没人应。
楼下一局结束,有人给翁钰点了炮。
夸她今天手气好的同时,其中一位不知情的问刚刚上楼的是谁。
虽然谢家的亲戚关系是多,但是一直没见过,很是眼生。
“是许雾啊,”另一位搭腔,“你没认出来么?就早年小时候上学那会儿一直在这里住着,算翁姐半个闺女了吧。裴深的妹妹。”
翁钰笑了下,“是啊,长大了,这回从英国回来,还给带回来个男朋友。”
“这么好,那您这家里可是要热闹了。”
“是啊,女婿做什么的?”
“什么女婿,年轻人谈个恋爱,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不是迟早的事儿。”
“再加上裴深跟那边家姑娘,说不准您这很快双喜临门,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大家都知道边家那边芷琪一直对谢裴深情有独钟。
翁钰只是笑着没做声,码好牌,扔出去一张顺东风。
另一边,许雾腾腾腾从楼上很快下来,转身又出去了。
耳边听着单闻的电话,他说他在一个局上,问许雾在哪儿,有没有事,能不能过去。
能想到要么是老同学聚会,要么是同事间周末聚餐。
结果许雾失了算,到了地方才知道是商务局,有许雾认识的老齐,还有不少不认识的,应该是他们的合作方。
“没办法,他们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说我有了,他们就非要看,就只能让你来了。”单闻跟许雾解释。
“没事。”提前跟人打好的约定,能配合的她尽量都会配合。
单闻拉着许雾坐下。
跟大家介绍:“这就是我女朋友,许雾。”
“单法务眼光真好啊,女朋友真漂亮。”席间有人夸赞。
许雾跟着笑笑。
其中有位也是当年华清毕业出来的女生,视线一直看着许雾,看了一会儿,恍然般认了出来问:“你是不是华清心学的?”
“对,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谢裴深是你哥哥,对吧?”女生笃定。
“额对。”许雾依旧笑笑自顾自端过手边水杯喝了口水。
当年华清学校论坛里关于谢裴深的帖子数不胜数,而做为他的妹妹,能被人认出来也不无稀奇。
“哪个谢裴深?”对方韩姓负责人惊奇的问,“华清,不会就是YTO的那个吧?”
“除了那位,还能有谁。”女生跟人确定,然后同许雾介绍自己说:“你好许同学,我叫沈婷,和你一届,是英专的,当年学校论坛上,我们都经常看到你的名字呢。”
“”许雾干笑了下,说:“你好。”
对面科技公司,韩姓负责人全名叫韩成珩,早就在尝试接触YTO那边的高层,就是一直没进展。
此刻闻言同身侧另一位股东相视一眼。
“还有更巧的,我们事务所目前唯一最大的合作方,就是云途。”老齐趁势插了一句嘴。
听到这个的许雾转而看了一眼身侧的单闻。
单闻端着手中的酒杯喝了口。
对方负责人为此好一番赞誉肯定,声称能找到彼此三生有缘。
双方相谈甚欢。
一个小时后,在饭局上顺利达成了合作协议。
原本应该结束,结果对方负责人选择做东,找来服务生说想要换个更敞亮的地方继续。其实目的是想着借由此次机会看能不能获得更多YTO那边的讯息。
老齐来了通电话,出去接电话,回来看对方如此诚意,主动引介指了指上边说:“韩总既然要破费,那我们去八楼他们酒园品这里出名的香芝叶怎么样?”
“没问题,走吧,带我们上去。”韩总拉着老齐前边走上电梯。
单闻后边小声同许雾说:“别担心,晚了我找人送你回去。你就当是去玩的,图个热闹。”
说着小心翼翼的想要去牵许雾的手,许雾察觉到下意识便躲开了,冲人笑了笑。
单闻也无意般收回将手抄进口袋里,内心深叹口气,似乎是有点冒进了。
电梯一路上行,很快服务生引着到了八楼,刚推开半边门就被旁边另外一位经理模样的人员拦住,说里边刚已经被人定下了。
服务生道歉说自己不知道,经理摆手说也是刚定下,让服务生给上来的客人好好解释一下安排别的。
“许妹妹?”一道声音从半开的门口传出。
“陆文哥?原来是你在这里。”许雾下意识往里探头,果不其然的看到了谢裴深。
谢裴深立在里边一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垂眸正听旁边人跟他说什么。
接着因为门口的动静扭过头,与许雾四目相对。
“关总监。”单闻跟人招呼点头。
旁边的韩总凑过老齐那低声问:“这位是不是就是常和谢裴深一起的那位——”
“对,关陆文,云途市场部的总监。”老齐小声道。
这边许雾跟人对视几秒收回视线,紧接着便听到谢裴深的声音从里边传出,交待关陆文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千载难逢的机会,弘毅科技的韩成珩觉得自己今天简直走了狗屎运,大步流星的拉着老齐一起进,一并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来名片,率先一步走到谢裴深跟前寒暄:“久闻谢总大名,今天终于有幸见到了您,我是弘毅科技的韩成珩。今天刚好跟单法务他们来到这里谈合作,没想到他居然会是您妹妹的男朋友,真是巧,我们合作谈成后,高兴之余就想着也上来尝尝这里自创的香芝叶。”
韩成珩叽里呱啦一通。
谢裴深听到最后,只颔首点了下头。
“谢总,我带雾雾一起来这里吃饭。”单闻招呼。
谢裴深淡着神色没应声,视线略过单闻,再次落在了他旁边的许雾身上。
“裴深哥。”许雾喊人。
谢裴深:“嗯。”
旁边关陆文招呼着让大家自便。
酒架上放着几十个品类的香芝叶,分别以红叶,白叶等来命名。以一种进口香叶发酵而来,口感清爽甘甜著称。
许雾视线直直看着他,眼尾突生的有点泛红,径直走到谢裴深跟前站定,道:“我有事找你。”
“你要尝一点么?”谢裴深没听见似的,没什么情绪的看她一眼,伸手从酒架上端过另外的一杯说:“这个度数低,类似果酒,酸甜口,适合你这种没什么酒量的。”说着送到许雾面前。语气很是平静。
谢裴深之所以知道她没什么酒量,因为早在六年前得到过验证。
那是她大二那年校庆演出结束,很成功,当晚同一起排演节目的几个朋友出去偷偷找了个酒吧来破戒。
从来没尝过酒的许雾好奇心过盛,结果一晌贪欢,就脑袋混成了一片不认人了。
当场跟谢裴深打电话,吆五喝六,说她耳朵聋了一只就聋了一只吧,如今腿好像也没了,走不了路了。
问他是不是以后需要买个翅膀戴胳膊上。
这样找他可以用飞的。
似乎还能更快了。
问他开不开心。
谢裴深到的时候她那朋友翟珂正坐在旁边发愁,说她一直想要飞,说什么不会心疼人。
前言不搭后语。
别人都走了,她就是不走。还扒拉着酒瓶还要喝。
去拉她,就紧紧抱着沙发椅,说里边有人给唱歌听,要睡里边不要走。
谢裴深话里有话。
许雾知道他点的是那件事,接过去直接仰头喝了一口,反馈:“不怎么好喝,一点都不甜。”
谢裴深喝了口自己手里的,嘴角扯起一点不太明显的笑。
单闻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番,选择走上前,也选了一杯和许雾手中一个系列的,颇显亲昵般道:“我尝尝。”
“华中医分校区后边的丰岛酒店是陆文手下的一处产业,已经给你留好了房间,明天白天上完课,晚上搬过去那边住。”谢裴深道。
是直接的安排,不是什么商量的语气。
单闻动作一顿,缓缓咽下口中的酒,抬眼复杂的看过谢裴深。
男人更了解男人,起先是怀疑,此刻似乎愈发清明了些,干扯出一点笑,语气酿着一缕不甘心道:“谢总您虽然是雾雾的哥哥不假,但毕竟——”她有自己的想法。
谢裴深却是将人话语直接打断,懒着神色和语气,冷音浅笑:“知道就好。”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么么
第13章 chapter13“
空气一瞬间凝滞。
“雾雾。”单闻看过许雾,暗藏询问和胜负欲。
“那就听哥哥的,我会搬过去的。”许雾看着谢裴深,平缓情绪,微微吸气。
谢裴深瞳仁如墨,映着她一张渐生粉色的脸,抬手喝了口手里的酒。
许雾转而扯了扯嘴角,很认真很诚意略显抱歉的回单闻道:“先这样吧单闻,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
“也好。”单闻犹豫一瞬,听人这么说,保持微笑点头。
之后又品了会儿酒。
弘毅科技的韩成珩一番转弯抹角,又找过来凑时机给谢裴深搭话,最终也如愿加上了谢裴深的联系方式。
男人对酒的探讨兴趣似乎只会越来越浓,面前一排一排的酒柜,能干脆让人忘掉时间。
许雾待了一会儿后兴趣缺缺,之后坐在一旁休息区的沙发里玩起了手机。
沈婷端了两杯橙黄相间的酒水也坐到了许雾旁边位置。将其中一杯送到她面前让她品尝:“这款喝起来居然有点像奶茶兑可乐。”
“是么?”许雾本就无聊,这种说辞难免会让她想尝尝,端着杯子送到嘴边抿了一些,内心怀疑这家饭庄酒里掺水,还真是像奶茶和可乐勾兑出来的,压根没有一点酒味儿,许雾不免又多喝了口。
好奇葩的酒。
“那个——你哥哥,有女朋友吗?”虽然是同许雾说话,沈婷视线却是放在不远处同人推杯换盏的谢裴深身上。
跟她套近乎原来是为了这个
许雾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一眼,说:“可能没有吧,我是说可能,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听翁姨他们口中提到过一位边家的小姐,所以许雾的确不是很确定。
沈婷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你是他妹妹,怎么会呢。”
“我也是刚回国,之前一直都在国外工作。”
“哦——”沈婷点点头,这才相信了。之后视线就一直在谢裴深那边落着,目光闪闪发亮。
从上学那会儿起,许雾对这种情况就渐渐养成了免疫,到如今,已经可以很平静的随着身侧人视线一起看过去。
看他听旁边人说到兴致之处一起浅笑勾唇,看他将杯中酒送到唇边轻抿。
接着视线渐渐变混,轻晃脑袋随即又变清明。
许雾抬手看了眼手腕表盘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将近八点。
心道他们这酒也不知道品到何时是个头,许雾之所以一直还在这里待着没有走,是因为找他有事要谈。
单闻同人聊完事情走过来关心的问:“雾雾,你若是累了,我让他们这里的服务生安排个安静的休息室,你过去睡一会儿怎么样?”毕竟人是他喊过来的。单闻原本想着吃过饭就会结束,没成想合作方会提出做东另开一场,然后遇上此刻这种场面。
“我没事,你忙就好。”许雾拿过旁边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口。
另外一边老齐远远的招手又让单闻过去。
“快去吧。”许雾笑笑。
单闻无奈又走了过去。
结束后已经是九点。
可能是坐在那玩手机的时间太长了,许雾起身总觉得脚下有点悬浮。
甚至出来大门下台阶都差点踩空,在许雾身后跟着的单闻诶了一声上前伸手要去扶她。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却是先他一步,从旁侧牢牢抓握住许雾胳膊肘将人带正身扶稳。
是一直被弘毅科技韩成珩上赶着搭话聊什么的谢裴深。
韩成珩一直对自己公司研发的技术说的投入,也自以为谢裴深听的投入。
结果正说的起劲儿,没成想谢裴深还能注意到另一边,分心去扶人。
再仔细看,原来是谢总的妹妹,那位许小姐。
单闻伸到半截的手落空,只能缓缓收回。
许雾用力挣了挣胳膊上他掌心的禁锢,挣不开,谢裴深似乎并没有要松开手的打算。
“那个——谢总——我刚刚说的——”旁边的韩成珩正说到关键处。
“抱歉韩总,我们这边先行一步,有机会再聊。”谢裴深说着彻底将许雾从台阶上一并带下来,强硬拽着往车边走。
“哥,我自己会走。”他掌间力道大,许雾被握的有点疼。又挣了两下依旧挣不开,只能转头冲单闻渐行渐远的招呼:“再见单闻,我就直接回家了,你也注意安全。”
关陆文后边跟过来,转而也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视线直直看过这边的单闻。觉得虽然许雾是妹妹,但是毕竟男朋友在身边,两人一起的,谢裴深这么强制着带人走,是不是不太适合?
关陆文抬了抬眉梢。吁出一口气。
走到车边,谢裴深拉开后车门,先将许雾推坐了进去。
接着自己也上了车。
关陆文上了驾驶位,发动起车子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谢裴深和许雾问:“直接送你们兄妹俩回老宅?”
“我们不回去,陆文哥,去深港大厦。”许雾先开的口。
关陆文转头看了一眼谢裴深。
因为明眼人看得出来这许妹妹是有点醉了,说的话自然不能听。
所以关陆文寻求谢裴深意见。
毕竟这么晚了公司也没什么事情,他也实在想回去睡觉了,跑哪儿去干什么?况且这许妹妹又没在YTO工作。
一听就是醉话。
却只听谢裴深淡淡了声,“听她的,去公司。”
“”
两个活祖宗!
关陆文关大少爷一脸的不情愿却也只能照做,拖着音道了声:“好嘞——送你们去!”
半个小时后到了地方,谢裴深直接让人开车回去。
“行,那我给你们叫个代驾。”谢裴深那么多车都在地下车库里停着,还有几辆公司的公务车,所以他只需要给人妥帖安排好后续就行。感恩戴德不让他在这儿等。
许雾先谢裴深一步推开另一边的车门下了车,然后立在外边等他。
谢裴深看着她紧跟着长腿迈出。
关陆文开车离开,两人相视无声,许雾率先转过身开始上台阶,找电梯,直直的要往楼上去。
谢裴深不紧不慢后边跟着。
只在她要过去大厅最左侧,要去之前过来那次用的电梯那边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过来坐右边的,比较快。”
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周日,但不保大厦里还会有一些别的来往的人。
谢裴深带她过去坐的是专用电梯。
之后陪人一块儿走过去,上电梯。
“哥,你办公室是几楼?”许雾伸手过去准备摁楼层数字,问走进来,立在身侧的男人,直言:“我给忘了。”
谢裴深凝了她一眼,没回应,直接伸手摁下数字十九。
许雾收回手。
电梯上行,看着数字滚动。
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电梯发出的自然机械音。
光亮的电梯墙壁映着两人几乎并列的身形。
但应该是喝酒的原因,许雾眼神带着一丝涣散,似乎压根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注意到这些的只有谢裴深。
一分钟后,电梯在十九层停下,许雾走出来,依旧走在前面,谢裴深缓缓的落后一步,依旧老样子的走在她身后。
一副看她到底想干什么的样子。
过去met会议中心,许雾在走廊几乎最尽头位置,谢裴深的办公室门口停下。
这点她应该没有记错,应该就是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上着锁,是密码锁,许雾看了看,确定进不去,只能等谢裴深走过来。
谢裴深迈近脚步,摁下几个她眼熟的数字,接着门滴的一声打开。
一并伸手摁开了里边的灯。
整个视野打开,一丝凉风隔着对面没关的半扇窗户迎面吹过来。
吹乱了许雾额前几根发丝。
“哥,我能在你这里找一样东西吗?”许雾走进去,看过一眼谢裴深。
谢裴深审视看她,停顿一瞬,发话:“你找。”随她便的口气,之后过去茶台边开始烧茶沏茶,也不再看她。
许雾走到他办公桌跟前,看一眼右边一摞文件夹,翻着找到标有MEO字样的挑出来,一一认真的看。
另一边谢裴深已经烧好沏好了茶,端着过去了沙发边坐下,翻开手机看手机。
很是耐心的陪她。
许雾翻了一会儿没有眉目,拿着那一份MEO的资料到谢裴深对面,放到他面前:“怎么没有医械培训的报告?我想看一下我的那份报告。”
她仰着脸,下巴几乎磕在桌面上,没有坐沙发,没什么形象的几乎半伏在那,腿蜷缩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那张细腻柔软的羊绒地毯上。
“YTO下面那么多部门,那么多人,如果一份外部合作单位的员工培训报告我都要看的话,岂不是要累死了。”
“你意思卡我报告的人,不是你,对吗?”
“哦,原来是你报告被卡了,觉得是我做的。”谢裴深从靠着的沙发那里起身坐正,将手机放到一边,伸手送到她面前一杯橙黄的茶水,接着自己也端了一杯送到嘴边来喝。
“不是么?”许雾看着他。
“我卡你这个做什么?”谢裴深好整以暇。
“因为——”
“因为什么?”他手中杯子重新放回桌面,看着她,循循善诱。
“因为——”许雾眼睛混沌的,似乎有点睁不开了,“因为我们单位报告出来的前两天,我跟裴深哥吵了架。”
“原来你觉得那只是吵架。”谢裴深咽下喉咙口一点茶叶残留的苦涩,嗓音带着一点酒后低哑,手过去撩开她遮盖着右边耳朵的一缕头发,半边掩在里边的小巧助听器隐约可见。
许雾没躲没避,下巴磕在桌面,看着他,眼皮半耷拉着,瞳孔聚焦不到一处般,浑着一层雾。
大概是谢裴深指腹上温度太热了,剐蹭到她耳廓上,很快晕烫出一片的红。
“那你离开的六年算什么?”谢裴深长指顺着许雾耳廓下滑到她下巴,曲起十指将她下巴从桌面托起。
“难不成只是一场时间有些长的出差旅行?”
许雾看着他,摇了摇头,头晕晕的有些胸口发闷,接着在下一秒从蜷缩的狭小间隙里踉跄起身,绊在桌角上哼了一声后,直接冲进了他里边的洗手间,“哕——”的一声,抱着马桶开始吐。
“”
工作几年间,许雾酒量自认已经不是上学时候那么菜,这么突然的一阵反胃想吐,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谢裴深眉头微皱,片刻,端着一杯水跟进去,许雾已经吐完在水管下面用凉水扑脸洗脸了。
头发都弄湿了半边。
谢裴深放下水杯,弯腰拾起她掉在地上的蝴蝶发圈,接着拢过她披散乱在一起的头发,给她重新扎了一下。
许雾捞过水杯漱口,一番折腾最后垂头在那自己用手揉捏痛的不行的额头。
过去盥洗台洗了把脸。
“你之后又喝了?”谢裴深问,因为起初他给她的那杯,不至于会让她反应这么大。
许雾背身在那,嗯了声,说:“是。”
奇葩的可乐兑奶茶味儿。
沈婷给她喝的那杯。
就是没想到后劲儿会这么大。
许雾口袋里手机嗡声开始响,有电话进来。
她摸出来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上写着“翁姨”,又看一眼身侧的谢裴深,果断转身走出来,一路走到另一边,相隔一道玻璃门的阳台位置,方才将电话接起,喂了一声,喊人:“翁姨。”
“雾雾,在哪儿呢?你是走了吗?晚饭还回来吃吗?我让秦嫂给你留了饭菜。”翁钰麻将打了一下午,回头去餐厅吃饭,结果诺大个餐桌就剩了她和老谢。
通常许雾如果离开的话,是肯定会告诉她的。
“我正要给您打电话,我出来见了个朋友,然后吃过饭已经回来租房这里了。”刚刚吐完,许雾喉咙明显沙哑音重。
“回去了呀,行,我说下午时候还见你,怎么吃饭却不见你人,你哥周末两天了现在都还没回来,也是不知道忙什么,剩我跟你谢叔叔,吃饭还怪冷清的。”
许雾笑笑,安慰:“很快的,我下周就又回去了。”
“嗯,知道,那你吃过饭了就早点休息吧,我也不给你说那么多了。”
“好,再见。”
许雾挂了电话,缓缓深出一口气。
转过身就看到谢裴深不知何时进来了,就立在她身后。
“有胆子深夜来我办公室,没胆子承认?”谢裴深垂眼看她,嘴角缓缓勾起。似笑非笑。
许雾抿唇同他对视,的确是没胆子承认。
算上过来拿日记本碰上翁姨刚好打电话到谢裴深手机上那次,这是第二次了,还是大晚上。
她肯定不会傻到说跟谢裴深在一起。
“哥,我明天过去新区就会从单闻妈妈提供的公寓里搬出来,我的报告你就不要再卡了,行么?”许雾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就继续过来这里的目的。
谢裴深看着她,不免道:“你就没有想过,或许是你自己专业水平本来就不行。”
“我成绩不差,你知道的。”许雾字字清晰。
“我不知道,”谢裴深也认真的回,“确切说,我不知道全部,你只在华清上了两年,之后两年是在国外,学的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说着他视线扫过她,转身进去屋内。
谢裴深办公室薰着淡淡的沉香混着白松木,格外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墙壁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的响。
许雾看着那道离开的宽厚背影,立在那停顿一瞬,接着后脚跟上。
“这里是我的一份电子版简历。”她一边走一边重新翻出手机,找出电子文档。
“抱歉,你不是我司职员,我并没有兴趣看。”谢裴深情绪冷淡,立在办公桌旁,抽开一侧抽屉,从里边拿出一把车钥匙,作势要走。
“当初是你说的,会尊重我的选择。”
谢裴深停住动作,接着三两步重新走到许雾面前。
距离太近,许雾弱着呼吸,只能被迫般抬头去看他。
谢裴深抬手蹭了下她微微泛红,貌似委屈不得了的眼尾,缓缓勾起唇,自嘲般问:
“是,哥哥尊重你。念在你小,听话,懂事,什么都依你。但许雾你扪心自问,你值得么?”
“所以,这就是你选择跟我算账的方法吗?”许雾喃喃。
“当然不是。”谢裴深语气散漫,但回应的很干脆,湖渊般的目光在她唇边逡巡,大概是酒意微醺的原因,许雾唇珠盈盈,原本就粉的羡人,此刻更像是一颗等待汲取的糖,“若只是这样,那你把我想的也未免太仁慈了。你也知道,我应该没那么好。”
欺骗,隐瞒,利用。
假情假意。
演技入木三分。
她分明从起初伊始,就没想过给这段关系善终。
许雾碰触到他那个视线,一股久违的熟悉感划过心头,这种眼神,只会出现在那种时候,困着她,各种败类搓磨的时候,心猛然跳起,浑身莫名战栗绷紧,下意识后退一步。
安静密闭,独属他的办公空间里。
熟悉的气息逐渐滋生流淌。
她紧着音色喊了声:“哥。”
提醒他。
谢裴深嘴角深敛,又安慰般伸手过去,贴过她右边一侧耳廓轻抚:“原来我们雾雾,是知道害怕的。”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第14章 chapter14樱桃好吃么
谢裴深的手心温度太热,许雾混沌的脑袋却更加清明,后退过去沙发旁的地毯拿掉在那的挎包。
“你不用送我,我没事,自己可以打车回去。”许雾拎上包,看了谢裴深一眼又说:“刚听翁姨话音,她挺想你回去吃饭的。”
说完就走向门口。
接着没了影。
像是晚一会儿,这间办公室就能彻底把她困住一样。
谢裴深没应声,重新扫过桌面的那把车钥匙,随着出去,几步跟上,直接拉过她手腕,带进对面电梯里,“坐这部。”
是上来专用电梯对面的另外一部。
许雾反应过来时候已经通往地下车库,代驾也已经等在那了。
谢裴深拉开车门,先是跟代驾师傅交待说了声“月桂小区”,接着看过电梯口的许雾,等在那,让她上车。
许雾跟人对视一番,足足半分钟的时间,直到等待的代驾司机师傅奇怪的探头出来看两位,许雾方才终于抬脚走过去上了车。
一路无声。
中途许雾只隐隐觉得膝盖疼,手隔着裙摆覆在那,想到刚刚去洗手间吐酒的时候,跑的急,好像碰到桌角上了。
谢裴深余光里,她细白的手熨贴在上面暗自轻揉。
到了地方,许雾下车头也没回的上了楼。
片刻后,谢裴深的车子驶离。
回到房间,许雾放下包,脱掉衣服,先进去浴室给自己冲了个澡。
蹲在那抱膝看了眼青红一片的膝盖,指尖搓过后勃颈皮肤,谢裴深给她扎头发那会儿的碰触,后知后觉的袭来。
混着兜头淋下的热水,隐隐灼烧。
晚上便梦见了她去英国临走前的那场大雨。
夜色中,教学楼下,淅淅沥沥的雨水浇在脚边,打湿鞋袜,她混着雨声跟他说已经申请下来了UCL的交换名额,提出要结束这段关系,去英国读书。
谢裴深的身影陷在雨中夜色里,看不清面容表情,安静了许久,最后淡着语气回应了她一句说:“去了就好好读书,我尊重你的选择。”-
周一早上,单闻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说车子顺路刚好到了她住处楼下,试探般的语气问她在不在楼上。
因为他知道昨晚许雾是坐谢裴深车子回去的。
也强压着那点心思,一直没跟她打电话。
此时此刻,碰运气的成分大。
而许雾在前一分钟刚挂掉乔宣的来电,乔宣问她单闻今天还会不会去新区,她还想坐顺风车。
许雾整装待发,下楼碰上单闻也是一定的,说不坐,难免刻意,就应了下来。
单闻一并给人带了份早餐,许雾坐上车,他就拿给了她。
“谢谢,坐你车,还让你破费。”许雾其实胃口不大,但是他毕竟一番好意,还是收下了。
想着改天请回来。
“昨晚还好吧?我看你喝的不少。”单闻启动车子。
“嗯,还行。”许雾低头翻包,在摸到她放在里面的那本日记后,心松下半截。她昨天从谢宅离开的着急,这会儿方才想起来这回事,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装在了包里。就是回来后忘拿出来了。
确认过东西,电话响,许雾掏出来接听,喊了声:“陆文哥。”
不用想就知道会是什么事。
“许妹妹,丰岛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电话联系接应你,你东西什么的就让服务生给你取,听见没?”
“好,不过我可能晚上才会有时间。”因为白天需要培训学习。虽然上半程的报告没通过,注定这次培训没有好结果,拿不到结业证,但是课程许雾会听完,不会半途而废。
“什么时候都行,晚上就晚上,我们先这样说。”
“嗯,再见陆文哥。”
许雾挂掉电话,重新放进包里。
车内空间本来就小,单闻听的一清二楚,知道是谢裴深说的让许雾搬住处的事。
视线看着前路,酝酿了下,道:“雾雾,有句话我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吧,没事。”许雾笑笑,“我挺大度的。”
单闻停顿了两秒,看了许雾一眼,接着说:“我们毕竟都是成年人,其实有些事情,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许雾垂眸拉包带拉链的动作停顿住,干扯唇角,然后继续拉了个完全。
她知道单闻指的哪方面。
“雾雾,其实有件事想提醒你一下,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兄长,谢总——”
“单闻!”许雾将他的话及时打住,转而看他弯着眼眸笑着反问:“我们是朋友吧?”
单闻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他紧接着其实很想挑明了说,这应该不妨碍他去追求她。
可单闻不傻,能敏锐的捕捉到许雾反问那句话里的含义。
她只是想维持在朋友层面。
至少目前是这样。
所以单闻没说下去,总归现在因为协议约定的关系在,还是可以随时联系接触,他怕说出口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有些事的确不能着急。
他想。
但是谢裴深
单闻视线看着前方,不禁琢磨的皱起了眉-
很快到了乔宣家,许雾下楼前跟她联系过,人早早的就在门口等了。
乔宣上了车,原本的思绪和话题也就此打住。
“我还担心你不去了。”报告单在群里几乎算是公示,乔宣知道许雾没通过。
“评判结果是别人给的,但东西学了肯定是自己的,我肯定是要去的。”许雾笑笑。
乔宣替人叹口气。
到了新区,一个上午的内容学完,许雾和同事们一起在食堂吃饭。
饭后准备午休前去洗手间的间隙,群里又发了一份纠错文件,声称上一份报告有误,经再次核查核对,以最新一份的报告内容为准。
许雾点开文件看了眼,这次她的那行后边是个绿色的对号,报告通过的意思。
她神色微动,还未来得及多想,门外盥洗室就传来了两三个同事的隐隐对话声:
“蔚邵也能使绊子不成功的。”
“按理说他跟MEO那技术科的经理关系那么好,不应该的吧。之前单位那刚毕业的实习生小陈他看不对眼,过来这边校区做转正的笔试考核,他就暗地里联合心理医学的一位教授,没让人过,把人给折腾走了。这次出尔反尔的来这么一出,敢情对方没买他账啊。”
“他暗地里跟教授联系,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朋友,就住那教授家隔壁。蔚邵晚上去找人,我朋友看见了。”
“不过这蔚邵也是真记仇,之前他在英国分部那老领导手底下受了委屈遭了罪不假,但也不能转移到什么都不知情的小姑娘身上。”
“你知道什么,听说回来这小姑娘得过不少奖,国际专业领域最知名期刊《AnnualReviewofPsychology》上都发过好几篇文章,在那边很受那位领导看重。这么一对比,立见高下,被比下去了呗,况且人还那么年轻,前途肉眼可见,蔚邵那小心眼,更容不下了。”
三人正说着,其中一人嗯了声,清了清嗓子提醒:“行了!不管怎样,国内研究所这边目前蔚邵说一不二,照你们这样在背后说他,迟早哪天被他听见,小心没有好果子吃。”
外边窸窸窣窣又有人嘟囔了些有的没的,很快没了音,前前后后的走了。
蔚邵毕竟是领导,八卦归八卦,毕竟在人手底下做事,肯定没想过去惹他。
几人走后,被议论的主角许雾方才走了出来,立在盥洗台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先是闭了闭眼,接着叹口气附身去洗手,用凉水扑了一把脸。
她最近真是因为谢裴深而晕了头,出了状况就以为是他,竟是把蔚邵这茬给忘了。
之后过去休息区外边的一处平台上掏出手机打电话。
是打给谢裴深的。
许雾看着远处,相隔一条澄明河之外高楼林立,八街九陌的老城区,接着电话嘟的一声拨通,直到响起机械女音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许雾看过手机界面,又选择拨过去一通,依旧没人接。最后只能作罢-
晚上刚回到住处,半岛酒店的工作人员便打来了电话,先问了声好,说是应关少爷的嘱托过来接她去酒店,此刻已经到了许雾所在的公寓楼下。
许雾走到窗户旁往下看,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里下来两名穿酒店工作制服的一男一女工作人员,其中给她打电话的女职员也正抬头往楼上方向看。
女职员的工作服不像是普通员工会穿的,大堂经理的样子。
也是,毕竟是谢裴深开的口。
许雾跟人说:“你们等一会儿吧,不用上来,我东西不多,收拾完就会下去。”
“好的许小姐,有什么问题您直接给我再打电话就行,我们就在下面等您。”
“嗯。”
许雾将东西重新收进行李箱里下楼。
坐上车走之后,打电话告诉单闻,已经将公寓的钥匙放在了物业。说改天让他一定空出来个时间,她要请吃饭。
单闻笑笑让她不用这么客气。
半岛酒店房间是宽敞的套房,雕花的屏风,柔软的地毯,精致的布局摆设,从小花瓶到床头的水晶夜灯,华丽的不像样。
到地方的许雾立在门口先环视了一圈,心道,陆文哥这产业,跟他这个人似的,浮夸风。
不过到底是五星级,一些小细节和餐食服务,的确做的很周到。
许雾刚吃过酒店服务生送上来的晚餐,关陆文电话就应时打了过来邀功:“许妹妹,哥哥给安排的怎么样?你就说,满意还是不满意?”
许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笑他的口气夸张,回应:“当然是满意了,毕竟陆文哥你这酒店,装修的跟皇宫似的。”
“不是,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关陆文无语,知道这许妹妹虽然看起来通常温温柔柔的,但是有时候说话也挺呛人。上学那会儿就是。
后来发觉,她其实也只是在谢裴深那显得过分乖巧些。
“肯定是夸你了。”许雾说。
关陆文:“行了,我听的出来。不跟你说了,你只要满意,我就算能交差了。”
许雾应了声“嗯”,停顿一瞬,最后问:“我哥在你那吗?”
“没有啊,”接着关陆文悄悄道:“你哥下午那会儿有女人来找,出去就没再回来。你得打他电话。”
“嗯,好。”
许雾挂掉电话,看过一眼黑漆漆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的几天,许雾一直在华中医培训学习。
学习完晚上回去酒店用睡觉前的时间再巩固加强,以应对下一次报告的考核,也是最后一次考核。
谢裴深也一直没有回她的电话。
结束学习回到谢宅也没见到他人,晚上吃饭从翁姨和谢叔叔的对话中知道,他出国调研了。
“五六天了吧,这次会去多久,跟你说没有?”翁钰吃了一口燕窝,问谢宏易。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向来不喜欢家里干涉他的事。”
“谁要干涉,问还不让问了?他这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不是崔正过来拿文件,家里都不知道。”
“起码要一个月吧,我记得我哥之前就是。”说话的是谢淮昱,父母关系不和,就算跟着母亲回了国,自己家里依旧常年冷清,常常就留他一个人守家,所以到了周末就爱过来叔父谢宏易这边。
“又不是他自己,崔正说身边带着人呢。好像还有边家那闺女。”
“不是说调研么?”翁钰问。
“是调研,你忘了,边家在YTO里入了技术股份的。”谢宏易道。
“哦,对,好像是有。”翁钰想了起来,“之前一次宴会后打麻将,那边夫人是给我提过一嘴。不过这事儿不是应该是他父亲边傈来安排么,她不是没插手过他们家公共事务么?”
“那就是想插手了,还用问。”
“”翁钰想了想,很快想通,笑道:“那估计比往常时间还要长了。”明显徇私去了。
结果话音没落,外边客厅的门被推开了,隐隐听到秦嫂的声音问候:“裴深回来了,刚好,都在耳房餐厅吃饭呢,我去拿碗筷,再去添两道菜。”
接着是一声低沉的“嗯”。
翁钰闻声同谢宏易相视一眼,面露意外。
许雾送到嘴边的汤匙放下,下意识看过门口。
很快谢裴深走了进来,脱掉西服外套放在一边的椅子上。
翁钰指了指一边的椅子道:“拉一张椅子,不知道你会今天回来。”
谢裴深动了下椅子到饭桌跟前,许雾的旁边空位坐下。
通常他会坐在对面,此刻谢淮昱在那。
“去哪儿调研了。”谢宏易随口问了句。
“澳洲。”
秦嫂这边也拿来了碗筷,放到了谢裴深手边。
谢裴深端过碗,伸手过去给自己盛莲藕汤。
神色里,带着一丝旅程后的疲倦。盛了一碗汤,就自顾自的开始吃饭,目光从进来,就没在身侧的许雾那边放。
连一丝余光似乎都没有。
许雾鼻尖绕过一缕从他衬衣上淡过来的一点香水味,丝绒玫瑰,女士香水。余光也从他那边收回,用筷子戳进口中几粒白米饭。
“哥,我们刚刚谈论你,你就回来了。”谢淮昱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是么,谈论我什么?”谢裴深闲聊般的问。
“说你怕不是以公徇私——”淮昱聪明归聪明,但嘴巴也快。
翁钰嗯了声清了清嗓子,抬手肘戳了戳小淮昱胳膊,让他闭嘴。
“徇什么私?”谢裴深轻哼了声笑,“妈,你怎么不让他说了。”
翁钰白过去一眼:“他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赶紧吃饭吧,你坐那么久飞机,吃完饭也赶紧上楼休息,好倒个时差。”
“嗯。”谢裴深倒是也不怎么感兴趣知道。
饭毕淮昱一个小男子汉跟在翁钰后面硬是说他家里闹鬼,不回去,念叨了几次了,翁钰无法,只能妥协,让秦嫂在楼下收拾出来一间客房让他住。
回到卧室拿谢宏易唠叨:“也不知道你哥跟你嫂子怎么想的,实在过不来就离婚,成天让一个小孩子跟着遭罪。”
“两家商业利益牵扯,哪有你说的那么轻巧。”谢宏易将手中正看的报纸翻了个面儿-
许雾饭后被淮昱拉着在客厅给他讲了两道题,回神客厅里已经空荡荡的没了人。
她抬眼往楼上看,眼睫微动,思索一瞬,选择上楼。
先是看了一眼书房,黑漆漆的没有亮灯,接着直接过去了谢裴深的卧室位置。
门半开着,她止步在门口,视野里露出的半截沙发上扔着一件换下来的白衬衣,正是他回来吃饭那会儿穿在身上的那件。
仍的随意,衬衣半边几乎掉在了地上。
“哥?”许雾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就没再喊,想着他多半在洗漱。
想到什么,先转身重新下楼过去了厨房,然后拿了些吃的过去后院喂Angle。
Angle刚来的那会儿许雾就喜欢,也很上心,那个时候它也最亲自己了,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它蹲在门口摇着尾巴等她。所以离开后如今又回来,Angle对于许雾来讲,多少有种失而复得的感受在。
结果还未拐过走廊,就听到谢裴深跟人讲电话的声音,他原来真的没在房间。
对面的女音很是娇气疑惑:“裴深哥哥,我是喝多了,没站稳,你不要介意好么。不过合同还没跟对方签,你怎么就走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爸爸有事来不了,我代他签不行吗?”
“不行,”谢裴深语气平平,但说出的话干脆利落:“烦请让伯父直接打给我做个解释。”
“裴深哥哥——”对面听上去很是委屈。
许雾脚下踩到了什么,吱的一声响,原本听电话的谢裴深听到动静扭过了头。
许雾低头看了眼脚下踩到的Angle玩具,一个小铃铛毛球,接着抬脸看过谢裴深。
“先这样。”谢裴深视线直直搁在许雾身上,打断对方继续的话题,挂掉电话。
“是不是打扰你了,我来看看Angle。”许雾探身下来将那个玩具小球拾到手里。
刚好Angle也看到了人,“汪”的叫了一声从不远处跑过来,冲许雾摇起了尾巴,许雾顺手给了它小球和从厨房拿的饼干。
“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谢裴深走近。
一双男士皮鞋出现在许雾的视野里,她抬头看他,接着起身,身后相距半步,就是走廊拐角的墙壁。
“给你道歉,还有道谢。”许雾看着他语气诚恳。
谢裴深浅勾了下唇角,视线没有移动,一直放在她那。
“你这样说,我会觉得我很不值钱。而且,有没有可能,为的是要你加倍偿还?”
口头的一句道歉,口头的一句道谢。
呵。
许雾抿了抿唇,跟他对视一番,接着垂下眸:“我不应该错怪你,我是一时着急。我认识的谢裴深,的确不是那样的。”
“雾雾,雾雾?”
里屋翁钰隐约的喊声渐近。
许雾莫名心虚的转头看过去一眼。
谢裴深看着她动作,笑意不由加重,但并没有温度,反倒更近了半步:“半岛酒店的樱桃好吃么?酸甜度,是不是刚刚好?我记得你不喜欢吃太甜的。”
“你怎么知道?”许雾眼神讶异的看过他,因为里面的樱桃好吃,她的确几乎每天都会点名要。
谢裴深没理会她的反问,看着她,压低几分眉眼。
距离几乎可以看清她脸上的每一根细软绒毛。
许雾屏息,因为翁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没了心思,也不想知道他怎么知道了,细想来,他能知道她住在单闻母亲的公寓里,这点小事,自然也易如反掌。下意识后退一步抬脚转身就要走,接着被谢裴深握着胳膊,带着摁在了拐角另一边的墙壁上。
许雾闷哼了声,手去掰扯他握在那的力道,接着主动示软:“樱桃酸甜五五分,真的刚刚好。”
“品相怎么样?”
“很好,粉色的,很漂亮,每一次都很新鲜,应该是刚摘的,还带着水珠。”许雾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了。
微微气息里,似乎都夹杂了樱桃的味道。
谢裴深很快松开了禁锢,转而帮她拎了下压褶进去的衣领,嗯了声,“喜欢就好。”
让她莫名有点探寻不到,他具体存的什么心思了。
作者有话说:
樱桃:好了,知道了,你们也是酸酸甜甜的-宝宝们晚安啦~微强取哈,拉扯有些多
第15章 chapter15牙印
谢裴深这个人,对外是挺冷的,但是真在一起了,对你好起来,也是真的好。感冒了督促监督你吃药,足够耐心,也会特意记得你的喜好。除了亲密时候,他强势的享受绝对主导性,甚至占有欲驱使,偶尔恶劣的会像是变了一个人。
大二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那晚她和一室友一起过十九岁生日,提前同翁钰说了不回去。
刚好暑假里,许雾第一次用自己的能力挣了些钱,不花了感觉不到成就感一般。
谢裴深那晚找了许雾,一个人,包了她们隔壁的整个ktv包厢,只点了一壶茶。
听着隔壁热闹喧嚣的动静,慢慢喝着消磨时间。
许雾和室友还有室友朋友,暑假工作间认识的两位校友,还有翟珂他们闹了一通,胡乱唱了几首歌,闹腾到临近结束,因为脸上黏了不少蛋糕出来了外边找洗手间整理。
路过隔壁包厢,被意外走出来的谢裴深给伸手带了进去,原本敞开的包厢门也被他关上,关严。
“哥,你怎么在——唔——”
许雾话未完全,便被封了口。
谢裴深咬着她舌尖蛋糕残留的甜腻不放,辗转反复索取。许雾努力尝试着应付,配合,渐渐便失了力气,因为他的无端过分深入,甚至几乎要失掉呼吸。
她凑出些呼吸,要他停一停,说隔壁室友和朋友们都在呢。
谢裴深停住,热气浮耳,问她:“玩的开心么?”
许雾应了声嗯,视野里,是她抓在他衬衣袖子上的蛋糕污渍。
“我听见,还有男的说话。”谢裴深长臂伸过旁边纸巾盒,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巾,垂眸给她擦拭黏到脖子里的一点蛋糕。
“你听见了?”她们因为钱包有限,选的地方没那么高级,隔音似乎的确不怎么好,就是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坐在这儿一直听么?
“有两个,是我室友的男朋友。”许雾解释,脸上因为亲吻的晕红迟迟没褪,加上他在脖子间擦拭的动作,甚至开始蔓延。
“是别人的男朋友。”
许雾应了声“嗯”。
“在外边玩疯了,一个暑假还不够,过生日都不愿意回家了。”谢裴深力道加重。整整一个暑假,他每次回家都没见到过她人。
许雾皱眉,晃动他的手,“疼。”
以往生日通常都是翁姨和谢叔叔给她安排,会是在家里,但是随着许雾渐渐长大,加上身边有同学和朋友的起哄,就决定不回去,选择和室友朋友们一起过。
毕竟谢宅一向鲜少会接待生人,更何况还那么多,再者谢叔叔喜欢安静,带人回去也不合适。
“我暑假是挣钱,没有玩。”许雾抬眼反驳。
“这么懂事?”谢裴深语气不太好。
许雾主动踮起脚尖亲了亲他嘴角,说:“是体验。整个暑假一直在家呆着太闷了,你又不是天天在。”
她知道谢裴深明明也一直在外很忙,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忙的什么。
“你还挺会倒打一耙。”
嘴角一片香软擦过,谢裴深眼神变暗,门外传来一男一女喊许雾名字,谢裴深擦拭的指尖转而撷过她下巴抬起,力道往下轻按,因为力道许雾闷哼了声秀眉微皱,藏匿在粉色唇肉里边的齿缝也被迫微启,召唤一般,谢裴深再次压下吻。
门外喊声阵阵,许雾心虚没有心思,等到喊她的室友去了别处,就推了推谢裴深松开了些劲儿商量:“我得回去,毕竟是我过生日,账也还没结。”
谢裴深“嗯”了声,随了她的意,倒是挺爽快的放了人。
许雾出去先是洗了把脸,因为原本就是要清洗弄到脸上和衣服上奶油渍的。回来室友和翟珂都问她去哪儿了,刚出去找她,都没有找到。
许雾搪塞说走错路,去了远处的洗手间。
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之后又唱了几首歌,临散场时候坐在许雾身侧的翟珂拍了拍她,让她看门口位置:“雾雾,雾雾,你看谁来了。”
谢裴深立在门边,扫了眼里边桌上一片红红绿绿的瓶子,最后视线落在许雾身上,说道:“你们继续,我等许雾。”
“谢学长,你来的真巧,我们就准备结束呢。”翟珂替许雾回应。
谢裴深点了下头。
许雾越过翟珂看了他一眼,谢裴深与她对视间随手又一点一点关上了门,在外边等。
旁边紧接着就是室友和翟珂她们小声的激动议论:
“天呐,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见到谢学长人。”
“哎,我为什么不是谢裴深的妹妹。不对不对!我为什么不是谢裴深的女朋友。”
“学长的确单着呢,”其中一人看过许雾确认了遍:“对吧许雾?”
许雾扯唇抿出了些笑。
“你还有机会。”
“可是太难了,他对谁都好冷淡,我都不敢看他。”
“瞧你那出息。”
可是都知道,万劫难求谢裴深,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也不知道跟谢学长接吻会是什么滋味,啧!他看上去那么绅士,肯定温柔极了。”
“雾雾在呢,你就搁这儿意淫起了人家哥哥。”
“嘿嘿嘿”
许雾闻言不禁抿了下热疼的嘴唇,和此刻还涩涩的舌根。
哪有,算不上特别温柔。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室友的男朋友,倒是挺大度的样子,其中一位甚至还冲自己女朋友打听了一嘴:“刚那位真就是金融工程的谢裴深?”
只听他女朋友回了一句:“是啊,真人比照片更帅吧,甩你十八条街。”
“”
另外一名男生看了眼许雾。
许雾有点心不在焉,抿唇正低头看手机上谢裴深发来的信息:我下去了,在楼下停车场。
接着关掉手机,起身:“你们先收拾,我去结账。”
跟另外一同生日的那位室友来之前商量好的,因为上学期她请过一次吃饭,这次就许雾来请。
“也没什么东西,一起下去吧。”有人跟着起身。
“你就是想多看一眼学长。”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也想。”
“嘁!”
两人相视着笑。
翟珂帮许雾拿了外套,几人前后出了包厢。
因为时间过晚,学校宿舍早就过了门禁。不过他们也早打算好了的,其中两对情侣有自己的安排,接着是另外的三个女生结伴已经说定了会继续去网吧玩通宵,许雾的打算是去翟珂那里,跟她挤一晚,就是没成想会刚巧碰上谢裴深。
许雾原本以为谢裴深在隔壁也是和朋友出来玩的。
只是朋友走了留下他自己。
但是出来路过他刚刚待着的那间包厢后,许雾不着痕迹看过去一眼,这才注意到里边场面居然干净如斯,仅有一壶茶,看汤色,应该是铁观音。
茶壶旁边是一只并不配套的方口玻璃杯。
里边还剩少许残茶盖低。
喝茶用玻璃杯,是谢裴深一贯的习惯和喜好,在家里亦是如此。
独自包了一个包厢什么也不做,只喝茶,许雾只觉得他浪费。
那天晚上谢裴深原本要带她直接回家,但是因为半路上许雾接到的一通电话,中道拐去了他自己在外的一处公寓里。
打电话的是许雾一室友的男朋友,刚刚过生日还一起唱歌。
说了一些含糊其辞暧昧的话,让旁边听的一清二楚的谢裴深缓缓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磨转方向盘,掉头就进了另一个路口。
那晚他们彻底打破仅存的一点界限,谢裴深也实实在在的生了气,醋意大发将她挤在沙发角落,凸起喉结上隐出薄汗,轻咬着她耳朵,语气却是平缓淡淡,貌似很是好脾气般,温柔的和他肆意动作完全相反:“说说,跟你室友的男朋友一起吃了几次饭了?”
许雾粉唇微启,眼里覆着一层厚厚的湿雾,难忍的哼咛出声,艰难呼吸间断续混着已然沙哑的嗓音解释:“只、只有两次,我室友都在的。”
“他怎么有你的电话?”
“我、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弄的狠了,接着许雾求饶的喊他“哥”。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准跟他联系。”
“我没有。”
那晚许雾也不清楚连哭带喊的到底叫了他多少声“哥”。
之后一身酸痛睡意朦胧间她听到谢裴深用她手机给室友男朋友直接打过去了电话,警告,威慑,话说的慢条斯理,却直白无比。
上位者的姿态彰显无疑。
当时她想的是什么呢?
是自认最温柔时候的谢裴深。
是关系伊始,他喝醉酒那会儿吻她,事后回到家,他将她堵在走廊拐角,低着音直言问她:“我那晚是不是亲你了?”
许雾当时抿平唇,抬眼看他,应了声“嗯”,鼓足勇气反问:“哥,你会赖账么?”
谢裴深闻言点点浮光爬上眼尾,看着她,浅淡的哼出一声笑。
接着只听他说:“不会。”-
记忆回笼,同样的走廊拐角,许雾此刻却是比当初更为难捱。
翁钰的喊声愈发的近,几近耳边。
不能再停留了,她想,因为谢裴深松了手,转而抬脚就要走,手腕却是再次被握住禁锢,挣脱不开。
索性就直接凑过去他手腕用力咬了一下。
得到的是谢裴深不甚明显的一记皱眉,接着是松手。
许雾转身跑似的拐上一边去往一高处看台的旋梯。
因为直接走出来,只会迎面碰上翁钰。
谢裴深垂眸整理了下衬衣袖口,接着缓步从拐角走出来,冲已然走至跟前的翁钰随口般招呼了声:“妈,还没睡?”
翁钰疑惑的哎了声,问:“你见雾雾了吗?我明明见她出来了。”
“找她有事?”
“是,她不是研究心理方面么,我这里有个人想她给看看。”
“嗯,那我睡去了,要倒时差。”谢裴深错身走过。
翁钰最后没见到人又回了房间里,想着改时间再同许雾讲。
而许雾坐在高处看台的一处角落里,吹了半个小时凉风后方才回去。
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许雾循着楼梯上楼,回去房间。
手机屏幕一明一灭,她翻开看了一眼信息,是次元漫画钟老师的再次催促,许雾给人诚恳回复一番,之后拿过桌面旁侧放置的包,翻出来她买的绘画工具,铅笔,画纸,在台灯下一样一样铺开摆开,开始画-
因为画画睡得晚,第二天早饭许雾没下来吃。半晌十点多起床下楼,要过去厨房寻吃的,碰上秦嫂立在一垃圾桶旁,手里拿着一件扔进里面的白色衬衣,看到许雾下楼,不确定般问了句:“小雾,这是不是就是裴深昨晚回来在身上穿的那件衬衣?”
许雾看过去一眼,视线顿住一瞬,想到了衬衣上的香水味道,丝绒玫瑰,还有他昨晚电话里传出的那声“裴深哥哥”,应了声“嗯”,说:“应该是的。”
秦嫂疑惑,又看一眼下面的垃圾桶,咕哝了声:“怎么就扔了?”
因为那衬衣崭新,明显刚上身一次。
不过秦嫂一个做事的,也就疑惑一下,之后就重新丢进了垃圾桶,拎上垃圾袋出去了。
身后下楼的脚步声响起,许雾扭头,对上谢裴深视线。
他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路过许雾的时候随口哥哥般的语气道了声:“来,帮我个忙。”
许雾脚步跟过,刚抬脚两步,就看到谢宏易和翁钰从外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许雾脚步顿时又止住,听翁钰喊她道:“雾雾,昨晚就找你,你这孩子跟捉迷藏似的。”
“什么事翁姨?”许雾余光看一眼已经过去厨房那边的谢裴深,脚步换方向走过翁钰那。
“是我一个朋友,物色的几张照片,你学心理的,看看能不能从面相上瞧出人性格来。”翁钰拉许雾坐下,视线往里边的厨房位置看了眼,特意避着自己儿子一般。
“你说的那是相面的。”谢宏易似乎懒得参与,丢下一句话径直去了自己的那间书房。
“”翁钰撇嘴,接着又拉过许雾道:“别管他,来,我们来一起看看。”
昨晚谢裴深将那边家姑娘丢在澳洲,早早的自己回国来,翁钰心里就已经明了,两人八成没成事儿。
甚至一早她父亲边逊给老头子还打来电话解释耽搁澳洲行程的事。裴深电话一直没人接,人也是不得已,才打到了他老子这里。
辗转这么些年了,翁钰也是不明白自己儿子怎么想的,难免要上些心。
“雾雾你看看这两张照片,先看这个长发的。”翁钰从几张里面抽出来一张长相温婉的,“长得看上去是挺温柔的,你能从她的表情看出些什么么?就性格方面的。你哥哥性子冷,得找个跟他互补的才行。”
“”许雾垂眸看翁钰送到她眼皮底下的那张照片,女生长发及腰,五官秀丽,很漂亮。眼睛微弯,身子靠桌,头歪斜看镜头,“温柔有,但性格方面应该属于开朗的类型。”
她脱口而出。
“是吧,我就看着这个姑娘不错。”翁钰笑着又抽过另一张,“这个呢,头发扎起,挺干净利落。”
许雾看了一会儿,点头跟人讲说:“应该很有事业心。”
“也行,有事业心好,不错。”翁钰手执照片翻来覆去看。
许雾嗯了声,视线飘忽的落在上面,道:“是很配。”
“是么?你们心理学可真伟大,三两句话,一张照片,就能定论。”谢裴深从厨房连廊处走过来,将手里端着的一份果盘,放到了桌子上,一并放到口中一块清透的橙子肉,酸滑入口。
他卷起的衬衣袖口处露着半截手腕,盘虬的有力青色经脉间,清晰的两排牙印一晃而过。
许雾下意识咬住唇里侧的一点软肉。
想到刚刚他喊她过去帮忙,多半就是因为这果盘了。许雾也是曾经特意研究他喜好那一段时间里知道的,他不爱削果皮,剥果皮,所以,以往的很多时候,她都会主动帮他弄。
但其实,她也不喜欢。
并将这点心思,明明白白写进了日记里。
“裴深!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翁钰瞪过去一眼,“你若是上一点心,我们也不至于——”翁钰说着叹口气没说完,干脆将刚刚挑出来的两张照片放到了谢裴深的跟前。
谢裴深注意力依旧放在他端过来的果盘上,信手拿过一个没剥皮的小蜜橘,一点一点将薄薄外皮揭开,剥掉,将剥好的果肉送到许雾面前,说:“好了,话重了,我的错,哥哥给你道歉。”
语气亲昵极了。
许雾看着那颗剥好皮的小蜜橘没动,直接从沙发上起身,指了指厨房位置说:“我早饭没吃,有点饿,去弄些吃的。”
反应过大,翁钰看过去一眼,但想到自己儿子的话,又理解,转而又瞪了谢裴深一眼,深出口气,说:“你看你,惹你妹妹生气,你也快三十的人了,有些事,该放在心上了,她肯定是为你好的。”翁钰说着看过儿子面前他正眼看都没看一眼的两张照片,不免又皱起眉。
为他好?
谢裴深闻言讽刺般牵动了下唇角。
门口秦嫂撩起帘子进来招呼说道:“裴深,陆文来了。”
说话间关陆文已经探进来半个脑袋,看到翁钰喊了声:“婶婶好!”
“你这孩子,快进来吃点水果,你们商量事情吧,我给你们腾位置。”翁钰说着从沙发上起身。
“不用,您坐着吧。”关陆文忙上前招呼。
“行了,我着急打牌去。”翁钰说着去了里边房间。
没一会儿便换好了衣服接着电话走了出来,然后往院子外的大门口去了。
关陆文刚坐稳身,便眼尖的看到谢裴深跟前的桌面上放的两张照片,嘶了声,直接伸手拿过问:“这都谁啊?有点眼熟啊。”接着恍然般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认出说:“这不是恒同科技的那位千金么?叫、叫,对,景梦雪,前段时间在一个晚宴上见到她,身材简直了,还想我牵线给你认识呢,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挺效率啊,这么快就勾搭到你家桌上了。”
关陆文看看照片,再看看对面坐着的谢裴深。
“说事。”谢裴深靠身进沙发里,余光撇过连廊处连接外边院子的玻璃墙,许雾拿着一些吃的走出来外边草坪,一边自己吃着什么,一边蹲过身将另外一只手里拿的东西喂给跑到她跟前的Angle吃。
盈盈一握的半截玉白腰身不经意的露在外边,在不算热烈的太阳光下,白的直晃人眼。
关陆文将手里照片放下,正经道:“澳洲的合作案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没签。”谢裴深收回视线,声音微哑,端过桌面茶杯,喝了口茶水润嗓。
“边家不是去人了么?”关陆文奇怪。
“去的是边芷琪。”
“只有她自己?”
“嗯。”
“操!”关陆文脱口后,想到那边小姐对某人一往情深,自觉失言,嗯了声清了清嗓子,只是觉得是有些没轻重了。虽然很显然知道边芷琪打的算盘。
不就是想跟某人独处么,哎——这么千方百计的。
“要我说,边家这条件也算可以,你干脆把人收了得了,放在后院,省的再闹出这种事,你说是不是?”关陆文自顾自捞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来喝。
“你觉得不错,机会给你。”谢裴深淡淡。
关陆文啧了声,问:“那边家那边怎么说?没个解释?”
“有吧。”
“什么叫有吧?”
“电话我没接,之后边老就打给我父亲了。”
关陆文哦了声,点点头,“行吧。”接着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听说——你那天去澳洲走之前,会议上处理了一个新区MEO那边实验研发部门的经理?什么考核成绩造假,什么情况?”
以关陆文对谢裴深的了解,这种下边的人物压根就不可能进到他的视线之内,何况还是在总会议上。
“就是你知道的情况。”谢裴深指尖在玻璃杯间轻捻,再次看了一眼外边草坪处,此刻那里已经没了人。
关陆文诶了一声,“你今儿说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还有别的事么?”谢裴深催人的语气。
“没有我就不能在这儿了?”关陆文干脆大敞着两条腿摊进了沙发里,“我来看婶婶和伯父,不行啊?”
关家同谢家世交,除了谢裴深和关陆文发小和合作上的这一层关系在,长辈之间也是时常走动的。
“你随意。”谢裴深伸手拿过桌面的杯子送到嘴边又喝了口茶水。
关陆文这次眼尖的看到了他手腕上牙印,面积不大,但是一颗一颗的红色印迹却是显眼,不免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了一般,眼睛泛起了八卦的光:“说说,你在澳洲,到底跟那边小姐怎么着了?”说着冲谢裴深手腕处抬了抬下巴,“这么激烈!”
谢裴深顺着他动作视线也放到了自己手腕间的齿印上,没什么情绪的道了句:“不是她。”
“那是谁?”关陆文弹着坐起,因为除了边芷琪,他也想不到更有可能的人了。
谢裴深看着外边空无一人的草坪,慢着语气:“一只猫,一只,虚情假意,表里不一,没有心肝的猫。”
“”这什么用词?关陆文皱眉,还都用在一个人身上。一股让他恨的咬牙切齿的意味。实在好奇谁会让谢裴深,产生这种浓重情绪。
正想着关陆文电话响起,接听后看过谢裴深冲电话对面的人道:“我刚好跟谢总在一块儿呢。”
“怎么了?”谢裴深问。
“孔舟,说攒了个局,让过去,走吧,反正澳洲合作案已经那样了,干脆就得个清闲放松一下。”
谢裴深点头,干脆利落起身:“走。”
关陆文表情诧异了瞬,以往这种局,他可没这么爽利,笑着跟着起身,跟过后边走:“什么情况?这次这么积极。”
“去喝点酒。”
许雾吃了点东西后就回了房间,除却午饭下来吃了一些,之后时间也都在卧室待着画画。
难得培训结束,考核结果也都已经通过,除了周一去单位上班难免会对上蔚邵外,暂时工作方面也没了别的顾虑。
所以几乎一整天的时间,许雾都待在房间里拿着画笔。
成果也很显著,还特意将画好的一部分发给了钟老师看,表示她真的在画了,也是避免被再次催促。
临到晚上时候方才下的楼,单闻来的电话,说他人就在外边,有事找她,想她出去一下。
“你在哪儿啊?就在大门口吗?”许雾依旧穿着早上起床那件很是随性轻薄的鹅黄宽松居家服,上衣稍短的款式,稍大动作会露出些许腰身,踩着拖鞋出来了主屋。
眼睛看了一天画纸上的黑白铅色,又逢天渐黑,视野里都泛起了构图特写的纹路线条。
临出大门时撞上刚好拎着西服外套回来的谢裴深,迅速起开站稳后看着他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看清,喊了声:“哥。”接着嗅了下鼻子,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这么晚了,去哪儿?”谢裴深明知故问,因为那姓单的刚就在门口,他怎么可能看不见。
许雾握了握手里刚挂掉的手机,说:“是单闻过来找我。”
说着抬脚错身准备过去——
下一秒却是被一只有力的臂弯拦腰收进怀里,炙热掌心紧贴腰间那点细腻,谢裴深下巴几乎搁在她肩窝,半圈人的姿势,呼着明显酒气在人耳边冷淡直言:“不用去了,他已经走了,想不想知道我跟他说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第16章 chapter16狼藉一片
谢裴深又很快松开了她,踏上阶梯,推开门走进屋内。
仅留许雾腰间一片火烫在那。
她垂眸去看手中握着的手机,一片汗湿洇在屏幕上面,模糊不堪,是她手心里生出的,简单用衣袖轻擦了下,上面没有新信息。
许雾穿过一片草坪,辗转来到大门外,空空荡荡,如他所说,单闻真的走了。
连个短信也没跟她发,招呼也没有。
至于谢裴深同他讲了什么,不得而知。
许雾转身进了院子。
秦嫂端着一壶烫好的茶往主屋去,许雾看见伸手去接:“是给裴深哥的么?给我吧,我给他端过去。”
“是,他应该是喝了些酒。”秦嫂递给许雾,“那小雾你端给他也行,我去看一眼饭菜。太太说今天晚上她和先生都在外边吃了,有宴席,让你们不用管他们。”
“嗯,好。”许雾几乎一整天都没怎么下楼,所以并不知道谢宏易和翁钰什么时候出去的,还以为他们都在家里。接着又将人喊住道:“秦嫂,也不用准备我的饭菜,我等下要出去。”
“哦,好。”
许雾端着茶水进客厅时候,谢裴深坐在沙发里正在跟人通电话。
他撩起视线看了她一眼,许雾将手里端着的温热茶水放到他面前,闷不吭声,话也没说,接着直接上了楼。
几分钟后,换了件衣服拎着包重新下楼了。
谢裴深手里捻着玻璃杯,橙黄的茶水光泽剔透。
看人走过来,拉开柜子换鞋,杯子送到嘴边喝了口茶水,沉声问:“生气了?”
“没有,”许雾声音不大,换好鞋子看过谢裴深道:“是翟珂约了我,等下晚饭我就不在家吃了。”
说完许雾拎上包就再次出了门。
留下一室空寂。
谢裴深盯着门边的视线渐暗,接着收回,将手中端着的那半杯茶水放到桌面,抬手用力勾扯,松了下束缚过紧的衬衣领口,直至扯开了两粒扣-
“吹的什么风,有心情来找我?”翟珂最近很是积极进取,事业心大爆发,旁人休息,她都周六了还在当牛做马,接了一发布会现场的活儿,接到许雾电话都以为她打错了。
毕竟从英国回来到现在,除了从翟珂这里将东西拿走那次之外,许雾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找翟珂,别的都是翟珂在骚扰。
翟珂把人带到了发布会对面楼下的咖啡馆,一路之隔,刚好可以看到对面场地的布置情况。
“我找你很稀奇么?”许雾搅动了下长柄勺。
“当然稀奇了,你成天泡帅哥堆里,不知人间疾苦,跟我这单调一个的能一样么。”
“我什么时候——”许雾郁闷,以前从没听她这么说过。
翟珂连连摆手,“我指的是以前上学,你是真不知道你成天往金融系那边跑有多惹眼,多招人眼红啊?得亏你是谢裴深的妹妹,不然就咱们系里那些个,光嫉妒的眼神都能把你万箭穿心。当然了,”翟珂说着得逞似的嘿嘿笑笑,“我也跟着你沾了不少光。你如今回来,得亏有了个男朋友。不然,我也有跟大家一样的疑惑,毕竟你哥哥周边那么多优质男性,怎么就没有你能对上眼的呢?”
“”
细细的想,谢裴深身边绕着的一圈,随意挑出来一个,身家、背景、样貌、条件,哪个放在人群里不是个顶个的好?
那么优质的圈子在跟前,跟着她的哥哥抬头不见低头见,十八九岁,少女春心萌动的高发期,自己头脑发热,都追向宴能追的满校皆知,偏偏许雾却什么心思也没,最后还出国走了。
怎么能不奇怪。
虽然目前的单闻条件也不错,但跟谢裴深周边那一圈子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许雾抿平嘴,视线看过对面,岔开话题:“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收工?”
“赶时间呗,看在对方是向宴工作室合作对象的份上。”翟珂说着满眼笑盈盈的看过去。
“他主动介绍给你的?”许雾问。
“当然不是,我偷偷翘别家的单子。付工人两份的钱呢,还有这场地,嘴皮子都快给我磨破了才谈下来。”说着翟珂叹了口气,追个男人真他妈不容易。
接着服务生上了几道许雾点的小吃,有炸鸡和薯条,甚至还有一份面。
陆续端上来后,翟珂看着对面大口小口的许雾方才意识到她出来干嘛来了,“你该不会是出来特意只是为了吃顿饭吧?”
许雾鼓动着半边脸看了她一眼,说道:“刚好饭点么。”
“对啊,刚好饭点,你周末不是都在谢家住着么,那种家庭,有专门的人张罗,开饭应该很及时的啊,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像是特意饭点了,就躲出来似的。”翟珂捏了一根薯条,一点一点的咬着。
许雾垂眸在那,闻言手中的筷子停顿一瞬,接着重新动作,又挑了一根面条,咬在嘴里。
腰间那片皮肤上,他掌心余温烙在那似的迟迟未散。
“我请客,快吃吧,一会儿你面都坨了。”
翟珂撇撇嘴,挑起一筷子,也跐溜了一口面,损了句:“不要跟我说你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话音刚落,许雾便呛的生咳起来。
翟珂一张嘴依旧不罢休,“你真吃不了带出来给我吃啊,我喜欢山珍海味,不喜欢这白面条子炸鸡薯条,垃圾食品吃多了容易变老。”
许雾缓过来劲儿,喝了口水,终于忍不住反击道:“大姐,是你带我过来这里的。”
“那谁知道你是奔着请吃饭来的?吃个面条子也太便宜你了。”
“改天请你吃日料。”
“这还差不多。”-
许雾回去已经是晚上九点。
刚上去主屋台阶,就隐约听到了翁钰在客厅里传出的笑声。
跟人通电话讲着:“时间就定在下个周末好了,到时候剩下的阿姨来安排。”
之后又寒暄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翁钰看到许雾回来,将人喊住:“雾雾。”
“翁姨,怎么了?”许雾走过去。
“下个周末阿姨组织了一个野炊派对,不远,就在前边的木须河畔,有乐队,大部分都是你们年轻人,把你的朋友同事什么的也喊过来一些,热闹热闹么。”
许雾闻言嗯了声,说:“好,一定给您多加入气。”
“行。”翁钰笑笑,“是不是出去跟人吃饭了?”一脸颇为明白的样子。
“是,跟人约了个饭。”许雾想到今天还剩的一点画稿,接着便说:“我上去了,您也早点睡。”
翁钰:“去吧。”
许雾搭上旋梯扶手上台阶,刚上到二楼,就迎上了正作势要下楼的谢裴深。
“炸鸡薯条味道怎么样?”谢裴深踩着阶梯在她跟前停了停脚。
垂下眼皮直直落在许雾身上。
许雾心一沉,闻言瞬间抬眼,对上他弯起的眼尾,灰黄的夜灯光线贴在脸上。
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没有散。
“你想吃的话,下次我可以买一些带回来给你。”
“怕跟我单独吃饭?”
“没有,哥,你想多了。”许雾侧身。
“那就好。”谢裴深丢下一句,卷了下衬衣袖口,接着重新抬起步子,越过她直接下楼。
许雾走向自己房间,楼下翁钰同谢裴深隐隐的对话声从能听见的只言片语,随着步伐很快便模糊不清起来。
推门进屋,许雾放下包,坐在书桌跟前翻开新的一张画页,捏过笔停顿一瞬又放下了。
翻开手机去看朋友圈。
一眼便看见了翟珂在一个小时前发的炸鸡九宫格。
配文:刚好饭点儿,突然被某位许小姐主动联系请吃的炸鸡,我势必要把它拍出朵花儿来。
许雾闭了闭眼。
谎话这么容易就被戳穿了的缘由找到了。
所以,谢裴深是什么时候加了翟珂微信的?
该不会是她出国之前还在一起那会儿就加了吧?-
许雾也承认,她的确是特意出来的。
平时不觉得什么,毕竟吃饭大多时候翁姨和谢叔叔都在,偶尔淮昱也会来。
但是如果家里只剩了她和谢裴深单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势必能轻易的把她带回大二那个冬天夜晚。
外边下着雪,室内暖气混着汗液狼藉一片。
餐桌一边的果汁杯子因为撞动溅的到处都是。
许雾两手支在腰后的桌面指尖摁到发白,湿润着眼角断续着喘息喊他:“哥,你、你怎么回来了,翁、翁姨跟谢叔叔知道么?”
那天是大年初一到初二间,受邀宴会,谢裴深陪着翁钰和谢宏易一同出席。也正是谢宏易政途朗朗,一片盛世蒸蒸盎然的时期。
两天的时间,谢裴深却是在第一天的晚上就赶了回来。
家里没别的人,秦嫂也放了年假,只有许雾坐在厨房的餐桌旁,啃着一块面包,看着窗外飘着的雪花,小口小口的喝着一杯果汁。
看到谢裴深回来很是诧异。
谢裴深拍了拍肩头落雪,进到厨房,夺走她手上的面包丢在了一边。
“哥。”见到他心里那一瞬其实是开心的。
“干什么吃这个,订的餐厅没有人来给你送饭?”谢裴深又拿走了她手里的果汁,只为解渴般,就着她用过的杯口兀自喝了几口,然后放到了稍远处的一边。
许雾顺着他动作看过去一眼,“他们打了电话,我看下雪了,就没让他们来。”
伸手还要去拿,却是被谢裴深拉了回来。
“算了,等下我给你做。”谢裴深面露不悦,说着一只手一边扯松了领带,拉她胳膊的另一只手顺势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捞起推坐在了餐桌上。
许雾诶了声,扭头看过一眼清透的窗外。
雪落草坪上,划过萤萤闪烁的地灯。
然后收回眼神问他:“要干什么?”
“先收劳务费。”
“可是这里不好吧”数九的天气,还没开始,许雾就已生出津津的汗意。
那次他带着冲动和迫切,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怕什么,今晚只有我们。”-
周一上班,许雾刚踏进研究所,就被准备开早会的蔚邵点名道:“许老师先不用换衣服了,我们单位新合作了云途在职员工的专项心理健康讲座和检测,你负责带人过去。”
蔚邵一身白大褂,三十来岁的样子,说起来也算得上正年轻,但行事却是出其的世故,将锱铢必较滥用职权发挥的淋漓尽致。
其他人齐齐看过去许雾一眼,接着开始小声议论:
“云途怎么这么熟悉?”
“你是不是傻?就是我们新进精密器械MEO实验研究所的总部。”
“哇,那岂不是能见到谢裴深,华清的名片啊,我之前在一份金融杂志上看到过他照片,超顶超带感。”
“你都结婚了,少花痴点吧,再说人家那个身份,怎么可能会关注到这种小事,他助理怕是都不会经手,一个部门经理就能全部包揽了。”
接着声音渐小,话题又悄悄转向许雾:
“不过蔚组长又是唱的哪出啊?不是最看不上英国刚回来的这位许老师么?”
“这都看不出来,高帽子架起,明显拿她当枪使呢,想人下不来台。大单位里弯弯绕绕那么多,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的,出了问题业内名声毁掉都有可能,她一个刚回国的,其实跟新人也没差了——”
蔚邵这招挺狠的,有些没底线的样子。
这是想尽办法的让人混不下去。
旁边听着一切的乔宣默默看过许雾方向,很是担心。
“许老师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蔚邵问。
许雾哦了声,点头道:“没问题,是今天就过去么?”
“对,等下你再挑两三个同事一起。”
许雾扯扯嘴角,应下:“好。”
之后蔚邵就只给了她一个YTO下属行政部门经理的联系方式。
散了会准备期间,乔宣找到许雾:“你傻呀,他还让你挑人,故意挑起大家跟你对立呢,这么些同事,你挑谁?不挑谁?”
许雾笑笑,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来一份卡片:“我有这个,”说着塞给乔宣,“麻烦乔老师给大家每人发一份,填一下,帮我做个小调查。”
“什么啊?”乔宣拿到手中来回看了一番,原来是一份经验抽查模版,上面有工作内容,经历经验,还有自我剖析的优劣势等等,只需要在具备的方面打对号做选择就行。
还挺明智,一张表解决了。
乔宣看一眼许雾:“你这是未卜先知?”
“没有。”许雾说,“这些是我之前在英国经常会用到的一些调查问卷,目的是长大家之所长。没想到回来会真的用上,我这叫有备无患。”
乔宣给人竖了个拇指,“高效快捷,还不得罪人。”
许雾笑笑,“多谢夸奖。”
乔宣又问:“对了,资料什么的也打印出来好了,等下填过这个单子,直接每人发一份。”
资料?
蔚邵只给了她一个电话号,其它什么都没有。
而且电话能不能打通都是两说,等于让她无头苍蝇往YTO里撞呢。
许雾脑中很快浮现出一张脸,停顿一瞬,转而对乔宣说:“他还没给我,你先让大家填吧。”-
预料之中,蔚邵到最后也是什么资料都没再给她。
许雾一行四个人,除了乔宣,另外两位是一个姓董的女同事和一个姓魏的男同事。
都有过在大单位里开展心理讲座和其它工作的经验,论资历来讲,都比许雾要深的多,意味着同事多半不会买你的账听你的话,牵头的工作明显也会更难做。
许雾立在深港大厦下面的大厅内,将蔚邵给的那个电话号码拨出去,但是半天没打通,深出口气,转而看过一眼另一边的那道专属电梯。
她那天晚上虽然酒喝多了些,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有记忆点的。
那道电梯可以直达谢裴深的办公室位置。
“许老师,联系上没有啊,我们都在大厅里站了快二十分钟了。”姓董名叫董丽的同事说着活动了下腿,表示都站麻了。
许雾侧头看过里边的休息区,不轻不缓好脾气的引导说:“那边有座椅,董姐您可以先过去坐一会儿歇歇脚,我这边联系上了就喊您。”
“那你快点。”董丽向上翻了一记白眼,踩着高跟鞋去休息区找了个位置休息。
另一位姓魏的男同事出声打圆场:“董老师脾气是差点儿,不过人是挺好的。就大单位合作这方面,她经验最足。”
“没事,我再打一次电话看看。”许雾再次拨出那位行政上叶经理的电话,电话嘟了几声后,依旧没人接。
“这可怎么办啊?”乔宣来回看了看周圈,有点六神无主。
这种签的有合同,到时间通常还是会怪到她们头上,说你欠缺沟通能力之类,扣一顶业务水平差的帽子。
许雾挂掉电话,再次看过那面电梯,接着电梯门就“叮”的一声打开了。
许雾脸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往旁边偏,看大厅另一边的前台还有身边来往的其他人。
“许妹妹?”
直到出乎意料听见关陆文的声音,许雾方才重新看过去,“陆文哥。”
接着是看到救星一般快走了几步过去。
许雾觉得老天爷今天待她还是挺友好的。
“找你哥还是男朋友?怎么不上去啊?”关陆文问,看到许雾后边不远处拿着档案袋另外站着的两位,还有休息区慢慢往这边走来的一位,挑了挑眉,一时闹不清楚状况。
“单闻也在上面?”
“是啊,过来对接工作,怎么,你男朋友都不给你报备行程的么?”关陆文调侃。
许雾这会儿没心情跟他玩笑,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乔宣他们,同关陆文说正事:“你们行政部门有姓叶的经理吗?我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接着她抬手示意了下身后,继续道:“我带研究所的人一起过来讲座和做心测的工作。”
“这样啊,”关陆文抬手看了眼手腕上腕表时间,具体下边部门的工作安排其实他也不怎么参与,对什么姓叶的经理也没大印象,干脆指了指上边,“走,我带你们上去行政那边吧。”
“不耽误你事情吧?”许雾看他看了时间。
“没事,你陆文哥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关陆文往另一边的电梯走,行政层在17楼,只能坐职工电梯。
许雾同另外的同事跟上脚步。
“你裴深哥上午间隙其实也没会议。”关陆文想着许雾不跟谢裴深打电话,来了耽搁在大厅里,多半是怕打扰他开会的原因。
许雾嗯了声,笑笑没接话。
到了十七层,关陆文帮人打点找到了那位姓叶的经理后就很快走了。
出去办完事再回来已经临近中午,进了谢裴深的办公室大着嗓门说累死了。
后脚跟过来的秘书处人员敲了敲门问:“谢总,午餐您是在办公室用么?”
“对,拿过来吧。”谢裴深合上电脑,又说:“等等,多拿一份。”
“好。”
关陆文闻言不由得“诶”了声,那秘书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立在那等发话,只听关陆文说:“一份就行,我等下还有点事。”
秘书正准备应下,只听谢裴深道:“不是给你。”接着挥手让秘书下去做事。
“”关陆文思索片刻,这才想到了一早那会儿:“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许妹妹在十七楼行政部那边了,她还是联系你了对吧?”
十七楼和十九楼虽然只相隔两个楼层,但是行政划分上来讲,这种工作范畴,压根不会报上来,所以只会是许雾妹妹主动联系了谢裴深。
关陆文一脸心里门清,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同谢裴深细讲:“她们研究所派过来讲座和心测,一早迟迟联系不上对接人,估计是又怕打扰你开会,一直在楼下大厅里站着,被我刚巧碰上了,最后是我带她们上的楼,是我特意给她说了你上午没会要开,可以联系。据我所知,行政部有些个老东西挺会拿捏人的,许妹妹多半是被难为了,她知道我有事不在,联系你多半是想你下去给撑撑腰。”
谢裴深点点头,指尖轻敲在桌面,只道:“没有,她没联系我。”应该说,她是在尽量躲着他。
“没联系你?”关陆文纳闷,“那你怎么知道她在?”又想到刚刚,不禁接连又问:“那你多要的一份午餐给谁的?”
“就是给她的。”说着,谢裴深嘴角隐出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
“”
作者有话说:
关总监:我怎么听不懂?谢大少爷:不用懂,你只需要知道现在可以走了,我等下要单独和妹妹一起吃饭了。关总监:-宝宝们,晚安啦~么么
第17章 chapter17明显越界了
谢裴深过去十七楼的时候,许雾在行政处一旁的休息区正同单闻聊着什么。
然后就立在走廊口,等着两人聊的正兴,等着许雾视线无意中扫过来,看到他,然后停住。
“哥。”许雾远远喊他。
谢裴深“嗯”了声,往电梯方向偏了偏脸,平常般的哥哥口吻:“过来。”
因为有工作材料需要同这边的人员沟通,单闻一早就同谢裴深见过面,此刻两人间只是礼节性的点头示意。
至于那天在谢宅门口谢裴深具体说了什么,也只有单闻知道。
许雾刚刚问,他也只说是家里父母突然有事。
真假难辨。
临近午休时间,休息区除了单闻和许雾外,还有YTO行政处的一部分职员。
原本有些嘈杂闲谈的动静,瞬间没了什么声音。
虽然是YTO的职员,但是这么近距离接触到谢裴深的机会微乎其微,哪怕是开会,通常也是上级领导的事情。
之后是窃窃私语:
“谢总怎么会过来我们这里?”
“不是喊走个人么?”
“谁啊?”
“那个研究所过来的女老师。”
“肯定是合作方面的事情。”
“一般不都是秘书处过来吗?”
“谁知道呢。”
过去茶水间接了两杯水过来的乔宣刚好撞见,看见了传闻中的谢裴深,因为离得最近,也听见了许雾喊的那声不轻不重的“哥”。
“什么情况?”一早许雾跟这里那位关总监很熟的样子,乔宣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此刻看着许雾跟过去的背影,凑到单闻跟前问道,“那就是谢裴深,对吧?”真人显然比浏览到的一些照片帅多了,照片最多拍出十分之一,好高,好有压迫感,撇开先天极具优势的骨骼线条不说,连一举一动随意的一道剪影都腔调满满,“许雾居然喊人哥?难道,许、许雾是谢裴深妹妹?”
乔宣难以置信的压着声音,脑袋犹如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
心道,这姑娘藏的真够深的,怪不得被蔚邵那么针对,都无知无觉。
“对,他们就是兄妹。”单闻盯着那道几乎已经关上的电梯门,谢裴深半边脸渐渐隐没,两人视线无声对峙。
这一句话是单闻特意说给乔宣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笃定一般。
谢裴深一张京市耀眼名片般的存在,据他目前了解,在曾经以往,两人皆以兄妹相称,家里长辈也早已对此根深蒂固,视同亲属,并且两人在学期间,关系也都全校皆知。
单闻不认为他会做出什么不光彩的事,来破坏他多年霁月盛名。
所以,只能是兄妹。
除非谢裴深疯了-
电梯关闭上行。
许雾立在谢裴深身后几乎靠着电梯墙角的位置,低头划动翻着手机,像是在买什么东西。
整个空间安静无比。
谢裴深余光看了她一眼,先开的口,问:“怎么不问我喊你干什么?”
“你的地方,我问或是不问有什么区别。”许雾用的陈述句,言外之意,当着那么些人的面,她无论如何,都会跟他走。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么。
谢裴深闻言也没生气,甚至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只是转头看过她一眼,问:“关陆文说你们一早就过来了,他刚好碰见,工作开展的怎么样,顺利么?”
“还好。”许雾以对合作方上级,汇报工作进度的口吻:“中午完成了一次讲座,效果反响还不错,经过和你们行政处协调,下午三点到五点,是针对一部分职员的单独心理测评。”
谢裴深手抄进口袋,将打火机轻捻在指尖。
“我都忘了,我的妹妹,如今是仅凭一张照片,就能兀自随意给人适配姻缘的人。”
“没有随意,我只是客观的叙述。”许雾划动手机的动作停住一瞬,抬眼看他。
“客观的叙述?”谢裴深看着面前电梯墙镜里,几乎靠在墙角里的许雾,在镜子里跟她对视。
“对,是心理学会修的,人格成长里面有讲的。”
言之凿凿。
谢裴深点点头,“我的妹妹,如今,是真的很厉害了。”关陆文还觉得行政那边几个老古董会拿捏难为到她。
许雾“嗯”了声,转而看着他背影说:“我会努力不给裴深哥丢脸的。”
虽然脸都快假笑僵了。
更不想说哄孙子似的将那些个老东西哄了多半天,才得以部分工作内容顺利推进。
谢裴深嘴角微提,意味难明的哼笑了声。
电梯门应时打开,接着抬脚走了出去。
那声笑,很轻很淡,是熟悉的,犹如一支薄颤的羽毛扫上许雾的耳尖。
谢裴深走出来几步,便到了办公室门口,见后边人没跟上,推开半扇门,停住脚侧身看过她,等她。
四目相对,许雾犹豫一瞬,抬脚走出电梯,到他身侧。
因为事情多,许雾今天出来研究所时特意将头发扎起,原本规整利落的丸子头因为一个中午的忙碌,此刻零散进她修长脖颈间几缕碎发。
几根稍长的甚至绞缠在扣子上,在领口内深埋。
谢裴深垂眸,手覆上她后勃颈,推着,带入了门内,另一手带着关上了门。
许雾脸偏过他相反的一侧,不去看他,洋装不经意似的,挣脱要去沙发那边。
却是因为动作稍大,扯动了绞缠在领口扣子上的头发,扯动间,下意识“嘶”了声。
“别动了。”谢裴深沉着音重新扣着她脖子捞了过来,他力道太大,许雾抵到他跟前时,不由得闷哼了声,接着锁骨处微凉,谢裴深长指过去,将缠绕在上面的几根头发轻着动作帮她挑开了。
但他另一只手依旧扣在她后勃颈那里,粗砺指腹轻捏她后勃颈,让她被迫抬起下巴,许雾动不了,视线所及他紧束的衬衣领口近在毫厘,身上浅浅的木质香环绕,她弱着呼吸垂眸在那,煽动眼睫不看他,喊了声:“哥。”
谢裴深喉头缓缓上滑,接着松了手,说:“吃饭。”
许雾得以缓缓出气,拉开距离过去沙发边坐下。上面放着两份午餐,一模一样的精致餐盒,餐具盒放在旁边,是分开装的。
“知道你在这里,就让人也备了你的。”谢裴深坐到了她对面位置,打开面前自己的那份,接着冲许雾抬了抬下巴:“不难吃,尝尝看。”
许雾没应声,不过倒是很听话的将餐盒打开,餐具盒也打开,拿出来一双筷子,拢了下头发便吃了起来。
给谢裴深的午餐盒,菜色怎么会差,嫩鲈鱼片,乳腐蚕豆,海三鲜,菌菇汤,米饭,如他所说,单看卖相,都不会难吃。
“味道怎么样?”谢裴深随口似的问,伸手将另一边盒子里放着的一盒果汁和牛奶拿了出来,果汁送到对面许雾跟前,牛奶留给自己。
“挺好的,是专门预订餐厅做的么?”许雾确实也饿了,胃口渐渐打开,一口接一口,半边脸鼓动,吃的挺尽兴。
谢裴深挺满意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前面福悦街上的一家中餐厅,你要是喜欢,改天我们可以直接过去他们店里点些来吃,店里边菜品更多。”
话刚落音,敲门声响起,助理在外喊了声:“谢总,您点的东西。”
谢裴深看过去一眼,起身过去打开门,看了一眼助理手里提着的袋子,凝眉:“什么东西?”
“好像是您点的——外卖。”助理声音渐渐变小,因为自己也有点不可置信,谁不知道谢总的各种挑剔,从来不碰外卖的。
“我买的。”许雾起了身,走过去接了过来,冲那助理道了声谢就再次回到了自己位置上,信手开始拆起了包装盒。
助理这才知道谢总办公室居然还有个女生,余光颇为讶异的瞅了眼,接着很有眼色的给谢裴深带上了门一并说:“没别的事了谢总。”
谢裴深嗯了声让人离开,转而看过桌边,许雾已经将点的外卖拿了出来。
全是炸鸡
“这种东西你在国外六年是没吃够么?”谢裴深语气冷冷的难听。
重新坐过去。
“没有哥,我没有想吃,给你点的。”许雾将拿出来的炸鸡推到谢裴深面前,“那天你不是问我么,我说了要买给你的。”
“”谢裴深没有任何回应。
许雾就算不看他,也知道他正看着她,视线估计冷的能杀死人。
她抿了抿唇,看人没动静,挑衅的,不怕死的又往他跟前推了一些,“尝尝,不难吃的,不过等下凉了就肯定不好吃了。”
说完这些没再继续,许雾开始吃自己的那份饭。
谢裴深盯着她看了会儿,倒是没有她预想的那种冷言冷语,而是嘴角扯出一丝无语般散漫的笑,又像是气笑了。
端过牛奶送到嘴边喝,一声不吭,一边喝一边看着许雾。
直到看的她反倒不自在的只想起身走方才作罢。
预料之中,那份炸鸡到底谢裴深没有吃。
原封不动的放在那,一直到放凉,到吃完这顿饭都没动。
许雾喝下最后一口果汁,抽过旁边纸巾,擦了擦嘴。抬眼看对面道:“我吃好了,谢谢哥。”
说着起身要走。
“等等,”原本吃完饭靠身在对面沙发里,淡淡视线一直笼罩着她的谢裴深,放下交叠的腿,问:“我找到了你那天晚上过来我这里想要找的资料,要看么?”
“在哪儿?”许雾停住拿包的手,看谢裴深。她当然想看,不止想看,她还想要。
谢裴深起身,走到办公桌旁边,抽开桌边的抽屉,拿出来一份考核资料放在桌面。
许雾过去拿到手里简单翻看,确认是她的那份,上面还有她的一寸照片。只不过有些皱了,似乎是被人揉搓团成团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写着她名字的考核结果,但是很容易辨认,那根本不是她的字迹。
考核结果是不通过。
字迹都懒得描摹的装一装,可见对方觉得这点小事万无一失,压根不会想到有问题,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能给我么?”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她有自己的打算。
“条件。”谢裴深靠身在桌边,目光带着审视。
许雾看着他张了张口说:“我可以帮你一个忙,如果你需要的话。”
因为于谢裴深而言,身份,地位,许雾也不能想到她能帮上他什么忙,或者说,他会有什么难处,是必须她来帮的。
“你意思是,如果我不给你,你就不会帮我的忙,是么?”谢裴深咬文嚼字。
“不是,”许雾浅浅吸口气,捏了捏手里的资料,垂眸说:“我也会帮的,你是我哥。”
许雾话音刚落,谢裴深指尖抵上她下巴,捏着很是温柔般缓缓抬起——
让她呼吸不由得轻喘起来。
“雾雾,我耐心有限,最后再问你一次,什么时候分手?”谢裴深长指几乎钳到她纤细勃颈,音色低沉暗哑,拇指指腹抿上她粉色柔软唇瓣。
许雾眼角被他指尖动作弄出湿润。
“只是分手,只要我没有得偿所愿,哥哥就可以既往不咎,对么?”许雾顿了顿,缓和了下呼吸,雾蒙蒙的眼睛模糊不清的看着他,继续:“就可以,当做我们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以么?”
“你觉得,我只是不想你得偿所愿?”谢裴深声音冷淡的明显。
“我们都向前看吧,哥,六年了,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为此买单了。”
谢裴深极轻的笑了下,下流了句:“你是指跟我睡的那些觉吗?”
“”许雾沉默,喉咙口冒上一股腥甜。
“所以,是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也不算。”许雾嗫嚅的反驳了声。
明明很是宽敞的办公室空间里,许雾却犹如被团团禁锢环绕,周身都像是被他指间的那点温度熨贴紧裹,呼吸断续的接不上来。
在她感觉要失掉呼吸的下一秒,办公室门豁的被人推开,关陆文大着嗓门走了进来:“谢大少爷,你猜我刚坐电梯跟谁一起上来的,边——”
关陆文原本想说边芷琪。
但是后边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眼前的情景给震到了。
许雾慌张挣开他的手,拉开距离,背身在那,开始在桌面上整理手中资料。
一副被旁人撞破后,很忙的样子。
“怎么了?”谢裴深倒是若无其事般,捻过指尖那点细腻,将手抄进口袋,看过去,问进来的关陆文。
“哦,也没什么事——”纵然关陆文平日里再怎么散漫心大,刚那一下,也看出了什么苗头。
那明显不是正常兄妹才会有的安全距离,明显越界了。
怪不得他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关陆文终于找到了症候所在,脑袋顿时乱的离谱。
乱的甚至有些一时接不住。
许雾这边整理弄好资料重新装进档案袋,拿到手上,什么也没说,谁也没理。
越过关陆文,带上门直接走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
第18章 chapter18是她的前男
回到十七楼,乔宣先是告诉许雾单闻等她等了小半天,最后被同事的电话喊走了,说要不是也是过来工作的肯定还会等在这里,一直等到她下来。
简单提了两嘴之后,便拉着她开始喋喋不休的问起了关于谢裴深的问题,说她深藏不露,过于低调,这种事居然提都没提过。
“怎么,害怕我们打着你旗号占你哥哥便宜?”
“没有。”谢裴深便宜哪有那么好占的。
“好了我知道,他们这些高门大院出身的,都注重隐私么。”
许雾干扯了下嘴角。
“YTO的谢裴深居然是你哥哥!”乔宣啧啧重复咂舌,“你说蔚邵要是知道了,半夜会不会睡不着坐起来骂你在溜他玩儿呢?”
许雾手托腮,两眼没什么焦距的看着前方墙面的某一处,看不出来在想什么,手中转着一支笔,接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又不得不弯腰去拾起来。
最后靠身在椅子里闭上眼说:“不要告诉其他人可以么?”许雾停了停,又补充说:“他不是我亲哥,我们其实没什么血缘关系。”
“放心吧,我肯定会替你保密的,所以你们属于——”
“我是上学那会儿,因为我父母离婚,寄住在谢家的。”
“哦哦,对不起啊。”乔宣不太知道许雾的原生家庭情况,一时有点过意不去。
“没事,”许雾松开眼皮,看着手里的那支笔,将笔帽拔掉盖上,盖上拔掉,情绪很平的说:“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其实没什么感觉的。”
“不过,能跟谢裴深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也很爽啊,”乔宣一脸羡慕,“上学时期的谢裴深就已经很出名了,你是华清,他也是华清,做为他的妹妹,肯定能接触不少旁人接触不到的方面。他明明看上去好冷情好难接近,但言谈举止又好绅士好温和,私下什么样子啊?是不是更绅士?怎么喊你?喊你名字多还是喊你妹妹多啊?”
“”许雾睫毛微动,起初的谢裴深,一直都不太搭理她的,如果不是之后她带着私心主动接近许雾想着,或许她跟他会一直都是那种距离,有事了简单交流,没事就不会联系。各自在各自的朋友圈子间,过着相安无事的日子。
也不会知道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别人看不到的谢裴深,他的某种恶劣,他衣冠楚楚之下的败类姿态,她都知道。
并且深溺其中。
如果问他哪个喊得多,其实两个都不是。
甚至可以说,妹妹这两个字,偶尔从他嘴里喊出来,也都是带着揶揄口吻。
往日曾经,喊得最多的是“宝宝”。
是在床上。
在他对她肆无忌惮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语气,似乎最温柔了。
许雾在进一步接触谢裴深之前,也从没想过他也会这样的去喊一个人,同平日里的他有着强烈的割裂感。
“行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乔宣说着嗯了声清了清嗓子,握拳伸手过去送到许雾跟前做采访的架势:“那许同学,请问对于大家口中的这位天之骄子有没有什么更多的感想和评价要补充呢?”
许雾心道,如果真要补充,那可多了去了,一条一条,不是罪状就是控诉,但都是不能说出口的限制级。
“你知道,我也刚回国不久。”许雾再次闭上眼,“求你,让我睡一会儿,等下要工作。”
“行吧,睡吧。”乔宣想想觉得也是,许雾出国交换加之后工作,前后毕竟又过去这么些年了,说不上来也正常。
乔宣没再问,翻出来一些心理测评的内容来看-
十九楼,谢裴深办公室,关陆文嗯了声清了清嗓子,绕着坐到沙发那。
看到上面放着的一盒吃的,有种撞破人后,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干什么的尴尬意味。
自顾自找事情,掀开盖子,捻了块炸鸡开始吃。
吃着找话题,佯装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不知情一般的样子说道:“这秘书处什么情况,活干的越来越糙了,这玩意儿怎么跑午餐里来了,他们不知道你最讨厌这种油腻腻的东西么?”
谢裴深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水走过来,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关陆文道:“不是秘书处,是你许妹妹特意买给我吃的。”
“”关陆文闻言闷咳了声,呛起来,咳嗽个不停。放下手里的炸鸡块,去捞水杯喝水。
喝了两口水,咳嗽缓下来,捋顺了谢裴深的话后明白,这许妹妹应该是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吃炸鸡,所以特意点过来恶心他的?
这是什么恶趣味,跟某人有一拼了。
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鸟儿
等等!
这么一句话在脑中没有任何违和感出现的时候,关陆文震惊到了,有种想自己刚刚为什么不瞎掉的感觉。
谢裴深只是捏了人下巴,谢裴深只是捏了人下巴。
关陆文内心重复。
“我——刚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关陆文同谢裴深同窗这么久,知道他有时候不做人,但居然没发现他还有这么坏水的一面。
那是妹妹啊!
大家都知道的。
但刚谢裴深那个眼神,要把人吃了似的。
他是男人,他怎么会看不懂。
“不过许妹妹有男朋友的,你知道吧?”而且就在楼下,关陆文到底没忍住提醒。
提醒他起码的道德底线。
谢裴深“嗯”了声,只淡淡了声说:“对,我只是她的前男友。”
语气听上去莫名的可怜。
“”关陆文惊诧的张了张嘴,被电击一般直接站起了身-
许雾靠在椅子里,朦朦胧胧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醒来已经是两点半,还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她开始翻开资料来看。
但下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中途行政处一位主任改了许雾原本谈好的时间段,导致结束后都已经七点多了。
杂七杂八的收拾完,起码八点才能下楼走。
一起来的同事董丽原本就对许雾有意见,觉得她年轻,心不服。
结束后直接脱掉身上的白大褂工作服,往垃圾桶里一扔,嘟囔道:“我当真有多大本事呢,还不是闹到大晚上。”
说完接着家里的催促电话,拎上包就自己走了。
到了下边开始给那名姓魏的男同事疯狂打电话,董丽职级相对高,导致人只能冲许雾和乔宣连连抱歉。
“没事,的确是因为没沟通到位,有些晚了,你们就先回去,剩下的我和乔宣来整理就行。”许雾笑笑。
两人走后,乔宣一边整理资料一边骂人:“妈的,不就是年纪大点儿,神气什么啊!还老资历心医研究员呢,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行了,少说两句,晚上一起吃大餐。”许雾丢给她一沓文件,“可以申请公费报销那种。”
“我去!真的?”乔宣眼睛放光,想了想疑惑:“不是,咱俩怎么公费报销,蔚邵那老狐狸查的细致着呢。”
“既然要么费报销,自然是公务,我邀请了那位叶经理还有一位这里的部门主任和主管一起吃饭,等下咱们一起。”许雾说。
“这么好邀请?”乔宣这方面的工作也是有过的,像一些部门领导看上去官不大,但架子可大着呢,不是谁都能请的动的。
“我听行政那边有人说,那位姓成的主任女儿喜欢向宴,一直想要签名照,但是没途径。我就说我能帮他女儿弄一张签名照。向宴刚好是我同校校友,目前回国了,人就在京市。”
“行啊许老师,怪不得你能成事儿呢,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人情练达这招居然能玩的这么溜了,跟谁学的啊?”
跟谁学的?
大二下半学期刚开学不久,导员给所有同学一个机会,让协调学校记者站联合市教育电视台,给他们心学院做一期展现校园文化方面的采访工作。
做成的同学可以加学分,同时还会有一份院系荣誉。照片还会直接张贴在学校荣誉公务栏里。分量不算大,但隐形价值挺高。
许雾很心动,回去后就好一番做功课,查校园记者站一些成员的联系方式和资料。
有的能联系上,有的联系不上,能联系上的也都各种理由的搪塞。
熄灯了都还在扒拉着平板,却是依旧没有头绪,影响了室友睡觉,被提醒,只能关上。
可是她睡不着,有时候许雾有着难以压制的好胜心,她意识的到自己这点,但控制不了。
于是在宿舍楼锁门的最后档口选择悄悄出去,给谢裴深打电话。
他那边有些嘈杂,像是在什么场合里,意味难明的问她:“大晚上不睡觉,给我打电话,想什么呢?”
微醺的音色,隔着手机屏幕许雾都能闻到他身上三分酒味一般,她说:“我想见你,方便吗?”
对面有人在他跟前说着什么,隐约的听不大清,谢裴深跟人聊了两句,有人大着些声音调侃他问“谁啊!这么大牌!让谢公子大半夜的亲自去。”
谢裴深仅回应了一声散漫的笑,之后转而冲许雾这边说:“等着,别乱跑。”
“嗯。”
那天晚上谢裴深让代驾开车到了他的那个公寓,上楼进门,许雾整个就落进了他的大掌中,被推坐在玄关口的柜子上,清凉甜腻的酒气往她口中深处渡,弄的她跟着发晕。
谢裴深看人整张脸闷窒的通红方才松了,贴着耳朵问:“哪儿想我了?”
“今晚伺候到你满意。”
谢裴深以为她半夜睡不着,是在想这件事。
许雾被调动,一时话都说不上来。
他向来有这样的本事。
之后辗转浴室和床上,深夜两三点才得以消停,放了她。
抽回神,许雾主动靠近他哑着嗓子说采访报道的事。
谢裴深这才知道她是真的有事,还以为刚刚她哭着乱说呢。
于是第二天他带着一条两天后金融圈一行长暴雷的消息牵头攒了饭局,请的全是市教育电视台的一些人,席间以许雾哥哥的身份自居,几乎全程都在漫无边际似的聊天,聊哪里好玩,家里朋友亲人去了哪哪哪儿,碰上了什么有趣或者奇怪的人或事。
席间自然不乏对谢裴深家世背景了解的人。
再者就是谢裴深口中给他们蜻蜓点水般透露出的一些个信息。
只是最后临近结束,他方才随口提了一下许雾心医系采访方面的事。
那次很顺利,当别的人都忙于周旋在学校记者站那边时候,许雾直接在电视台这边已经跟人敲定了时间,到时候只需要记者站配合一下工作就行。
“想一件事尽快有结果的本质很简单,记住,找准目标,价值互换。”接着又听他透着三分不正经亦真亦假般的语气补充:“如果手上实在没有筹码,骗一骗也不是不行。”
“所以,你说的什么暴雷消息,是假的?”许雾之后缩在他怀里小声问。
谢裴深笑了笑,指尖捻着她下巴抬起轻晃了下,垂眸道了句:“你猜。”
其实哪里用猜,他手里,必然多的是别人想要,而他并不想用的筹码。
就算真没有,他往那一坐,就是最大的筹码。
华清的招牌。
谢家的名望。
先天的优势和条件。
旁人千方百计拼命都可能达不到的起跑线。
而那段时间里许雾避免被他说过河拆桥,也没少半夜临熄灯跑出来跟他见面,白天回到学校,除了上课就是瞌睡。
害的翟珂奇怪的问她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一次无意间看到她领口内嫣红的印记,惊诧的叫道说她过敏了,问她是不是无意间喝牛奶了,让她赶紧去医院看。
好在那些时间许雾和翟珂并不在同一间宿舍,不然纵使她神经再大条,怕是也早知道她和谢裴深了-
乔宣没有得到答案,许雾只说是自己觉得应该这样。毕竟大家都不熟,找个合适的由头坐在一起吃个饭,能更好的拉近距离,也能更好的开展之后的工作。
吃饭地点就选在了深港大厦后边一条街上有名的那家闽菜餐厅。
点了一桌子里边的招牌菜,佛跳墙,荔枝肉,沙茶面等等。
那位起先一直不接许雾电话的叶经理,经过一天下来的接触,看许雾讲座,做为心理测评的其中一位,也听她软言细语,很有亲和力的做了心理学知识方面的讲解和疏导,此刻两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在饭桌上款款而谈的许雾开始移不开眼了,将原本喝的饮料让服务生换掉,说不尽兴,换成了两瓶白酒。
那架势看上去不醉不归了。
许雾起初为了应付场面,跟着喝了两杯,之后就不行了,刚好来了电话,就顺势进了洗手间接电话。
“在哪儿?”谢裴深知道她们那边下班晚,就是没成想,她会一声不吭的真就那么走了。
许雾反手关上门,靠身在门板上,两眼看着窗外远处的高空,拖着音回道:“我啊,我在——你们大楼后边的闽福源,公关你们行政处的几个老头子呢——”
“”尾音里全是我是不是很厉害的潜台词。话音飘着,快上天了,一句话谢裴深就听出来她喝了酒。
然后在下一秒,许雾手机“嘟嘟”了声,对面挂断了电话。
她皱眉看着手机,纳闷了句:“有病。”
之后因为觉得脑袋不太清醒,拧开水龙头使劲泼了几把凉水在脸上。
洗完整理完,再出来,许雾就看见上满菜的桌上,只剩了乔宣坐在那
乔宣看到许雾出来,郁闷的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吃什么药了,其中一个人接了个电话,之后几个人一股脑全跑了,见鬼似的,拦都拦不住。”
“”
“我们菜点了这么多,还这么贵——”乔宣啧了声,一脸的可惜。
许雾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送到嘴里,囫囵不清的说:“没事,咱俩吃,吃不完的就打包带走。”
“我看行。”乔宣看许雾心态这么好,跟着笑笑,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于是两人又吃又喝的,还给各自倒了一杯酒,甚至碰起了杯。
几杯酒下肚,许雾两边脸也渐渐隐出更重的陀红。
就算工作后酒量上涨了些,但还是没那么理想。
之后谢裴深过来,就坐在了她旁边。
一身商务西装,靠身在那,等她。
乔宣吃惊的停下了筷子,看看许雾。
许雾没什么知觉一般,继续吃喝,没有停。
知道他来了,也不看他,一直往嘴里塞着食物。
在谢裴深不动如声的视线中,兀自又吃了足足有十多分钟,最后应该是实在塞不下了,方才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么?”谢裴深看着她,话音温柔耐心,伸手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她跟前,“喝点水清一下口,不然会难受。”
坐在对面的乔宣将一切看在眼里,大气都不敢喘。
心里直打鼓的想着,不是说不是亲哥哥么?
怎么感觉比亲的还要好?
乔宣是家里有哥哥的人,而她的哥哥,从小到大,明明对她不是打就是骂,两人吵不完的架,从来没有这种氛围。
感觉怪怪的。
许雾听话的将那杯水喝完,拎着包起身结果头一晕就又坐下了。
谢裴深扶住她一点腰身,许雾踉跄着下意识手过去要拉开他手腕。
可那点力道对谢裴深而言无关痛痒,猫抓挠似的,接着起身直接抄膝将她抱了起来,扫过对面乔宣道:“送你们回去。”
乔宣愣怔的有点出神,闻言“诶”了声,狗腿似的跟着起身,拿过许雾掉在沙发上的外套,跟在谢裴深后边下楼。
车子在路边的停车场,谢裴深没去看怀里一脸不情愿的人,看着前路淡淡低声开口说:“车钥匙在我左边的口袋里,你拿出来给你同事。”
“你让我下来。”许雾侧着脸往外,尽量不让自己被他周身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浸入。
“我要是不呢?”
“”
许雾紧抿唇,手往他衣服那里去。
“摸错了,在左边。”谢裴深耐心跟她说。
“”许雾只能将脸侧过来,换了下手,摸着伸向他左边的口袋。
不知是自己手短,还是他口袋深,许雾拿了几下才拎出来,转而看过后边的乔宣,挤出一个笑伸手递给她说:“麻烦了。”
“没、没事没事。”乔宣口齿有点不利索起来,她酒量一向好,但此刻觉得自己肯定是醉了,不然不会看什么都是黄色。他们是兄妹,对!重复着试图让自己清醒,然后接过去车钥匙,抬手抹了把汗就率先往前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chapter19我的玫瑰
谢裴深将人塞上车。
乔宣赶忙跟着坐在了后边位置上招呼着许雾。
许雾则是扒过车椅,探身向前。
乔宣忙拉着,心道:姑奶奶,你干嘛?
许雾稳着身子同谢裴深商量:“哥,我今晚去乔宣那。”
旁边一直大气不敢喘的乔宣不好意思的应了声:“对,那个——我跟雾雾商量好的,我有点事想她帮我忙来着。”
明明的确是商量好的,但跟做了什么亏心事抢了人东西一样莫名心虚。
想着许雾酒喝的有点醉,接着乔宣又忙补充:“谢、谢总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雾雾的,我真的很会照顾人的。”
“地址。”谢裴深言简意赅,长指触了下车载电子屏。
“额——东明路十八号。”乔宣满脸堆笑,赶紧报上来,毕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种大佬,惹不起,说完深出口气,看一眼已经靠在那闭上眼的许雾,心道,刚一定是自己喝了点黄汤也跟着糊涂了,人家是兄妹。是兄妹!
到了地方,扶着许雾下车,跟谢裴深挥手:“谢总您慢走。”
“麻烦泡点蜂蜜水给她。”谢裴深看过去一眼,升上车窗重新启动车子之前,丢下一句话。
“诶,好嘞,您放心。”乔宣笑着应。
车子离开,乔宣才彻底松了神经,转头看见原本在身侧的许雾却是已经往里边楼栋里走了。
“诶诶,可别上错电梯了,右边那个,15层。”乔宣拔脚赶紧跟上去-
乔宣家虽然是京市的,但因为家里父母老催婚什么的,就搬出来一直在外边自己住。
一室一厅的格局,许雾进去就开始找洗手间用凉水洗脸,像是这样就能醒酒似的。
“喝点这个吧。”乔宣七找八找,终于弄了一杯蜂蜜水,总算没有辜负人嘱托。
之后坐在沙发,看着醉酒的许雾,就莫名觉得机会难得,想套点话出来,八卦一下:“那个——你的裴深哥,有没有什么未婚妻之类的?哪家千金?私下喜欢什么样式儿的?妩媚的,娇艳的?还是温柔似水的?”
因为单看表面,谢裴深这个人挺难看出些什么。
“你想知道?”许雾半趴在沙发上。
乔宣用力点点头,她可太想了。这可是一手新闻。多少人采访都采访不来呢。
“秘密!”许雾用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乔宣撇撇嘴,起身给人拿了个毯子。
给人盖好毯子,许雾吐了口气,把人拉住,说:“把你那什么破损的画拿出来吧,还有工具。”
“你现在行么?”
乔宣白天说起了自己收藏的一幅画残了,虽然不是什么大家之作,但因为是上学时期暗恋对象画的,就不想仍,就是不知道怎么修复,因为她也不懂艺术之类的。
之后许雾就说可以尝试帮帮她这个忙。
但是看此刻情形,乔宣担心的问:“你不会吐上面吧?”
许雾白了她一眼,抱着毯子支着坐起身,揉了揉头说:“放心,我只是多喝了点酒,又不是傻了,画呢?”
“成,我相信你,给你拿去。”
乔宣打开柜子把画拿出来摊开在许雾的面前,画是水墨的山水画,之后就又找过来一些笔和水墨材料之类。
残缺的地方是一片污渍,看上去像是不小心泼洒在上面的果汁。
原本黑白的水墨画,污渍处变成一片橙黄。
“什么时候送你的?”因为画有些旧,边角纸面有些泛黄,明显有些年头了。
“高中吧,快十年了,不是送的,是我捡的,因为洒上了果汁,他不要了丢在那,我就给悄悄捡走了。”
“”许雾看她一眼,问:“那么喜欢,怎么不尝试表白?”
“因为我们不可能的,也不能在一起。”乔宣抿抿唇,话说半截没再说,难言之隐不言而喻。
许雾听懂了,自然不会再去问,开始专心修那幅画。
“介意带点颜色吗?还是说,尽量还是依照黑白配色这种。”许雾黏到笔尖一点颜料,接着跟人事先说明:“而且原本的什么样我不清楚,这种情况肯定是恢复不到原样的。”
“没事,我知道的,你看着来吧,怎么样合适怎么样来。”接着乔宣撇撇嘴无奈笑了下,说:“毕竟就算是原样,它也本不属于我,算是我偷来的。”原样长什么样子她也不清楚。
“行。”
因为手法看上去莫名专业,让旁边的乔宣看着看着喜出望外哇了声:“许老师,你怎么就去学什么破心医了?你这双手这么灵巧漂亮,不画画真可惜了。”
许雾干扯了下嘴角,自损了句:“哪有那么夸张,再夸手都该抖了。”
“别别别,咱一定稳住,一定稳住。”-
之后几天在YTO的工作都很顺利,许雾也没再见到谢裴深。
只一次遇上了关陆文,关陆文正同人嘻嘻哈哈呢,看到许雾顿时没音儿了,走到人跟前含糊其辞的说:“那个——你裴深哥”说了半截又改口:“谢总,外出调研去了,是个新项目,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陆文哥,见单闻了吗?”许雾问。
“哦,单闻啊,单闻好像——”关陆文犹豫了下,心虚尴尬的笑了下说:“我也不太知道,只是合作关系,他们有自己的单位,其实不常在这儿的,要不你打他电话问问?”他不想说是YTO的秘书处丢了个大的,把人直接周转走了,发配似的。如今想起来,他之前的疑惑都有了答案,绝对都是谢裴深的手笔。
想想真够乱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关陆文发现自己待在谢裴深身边这么些年,妈的都白待了。
“那个,许雾妹妹,你工作这边没有什么问题吧?”关陆文关心的问。
许雾摇摇头,说没有。
谢裴深出了手,哪儿能不顺利呢。她从翟珂那弄了几张向宴的签名照去行政处给几个领导送,人战战兢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最后还是她硬塞的。
也不知道那晚吃饭,她在洗手间那会儿谢裴深打电话都给他们说了些什么。让行政处那些个老头子饭没怎么吃就走了,之后更是除了配合工作之外,看见她都跟看到鬼似的。
许雾跟单闻打了电话,他那边挺忙的样子,单闻却是一直追问:“雾雾,什么事啊?”
于是许雾开了口,要他帮自己一个忙-
周末,木须河畔。
新晋乐队Obssess鼓手的架子鼓敲的欢快又愉悦,而另一边营地建筑的农庄旁,翁钰沉着一张脸给自己儿子在拨电话。
身后不远处的河畔,是隐隐的一些女孩子的说笑声,年轻人的调侃打趣儿声抑或是打牌的热闹场景。
而这一切,是翁钰为自己儿子费心准备的场面,提前一星期给他约好的时间,结果此刻还没见到人影儿。
后边人群中,看到这边翁钰情况的关陆文和霍乔,两人相互使了下眼色,最后是霍乔上前走到了翁钰跟前,安抚起了长辈,打圆场:“那个,伯母,裴深那边有事情好像的确挺棘手的,应该也不是故意不来。”
依旧没打通电话的翁钰转脸没什么好脸色的看一眼霍乔,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些个我还不知道,少在我这儿给他帮腔。”接着又道:“刚好,你来给他打电话,我今儿还不信邪了!”
“”被数落一顿,霍乔默了一记苦笑,礼貌点头接着掏出手机,“好,好,您别动气,我给他打打试试。”
心里先暗自拜了拜菩萨,结果电话拨过去,依旧是没人接。
旁边的翁钰脸色已经难看的跟黑油水似的,看到远处过来的一对人,眼睛一亮,这才缓和了些,不愉快的心情暂且抛了抛,走了过去。
是许雾,身边带过来的,是单闻。
翁钰虽然是第一次见她这男朋友,但总体算顺眼,也一眼便看出来了这丫头什么意思,这是特意有心将人带回来想让家里给看看。
看来是认定了。
翁钰刚在自己儿子那受了气,看到许雾未免宽了点心。
霍乔这边还在给谢裴深打电话,嘴里嘀咕着:“我说谢大少爷,您接一下怎么了?”
另一边是单闻看到长辈后的一连串寒暄:
“阿姨好,我叫单闻,许雾的男朋友,法务工作。”
翁钰应了声“嗯”,点点头,不着痕迹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不缓不急说道:“今天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场子,不用拘束,爱吃什么爱喝什么随意些就好。”
翁钰先没跟人说那么多。
然后看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许雾,偏了偏脸把人喊到另一边的树底下问道:“这是确定了?”这么堂而皇之的带人过来,就她对许雾的了解,如果不是真想定下心,走不到这一步,“就他了?说说,哪点儿吸引你了?”
起初翁钰没去问,是因为也怀疑许雾是小打小闹,年轻人分分合合的有时候也是常事。
如今真把人带回来了,自然得认真替人把关,细细的了解一下。
毕竟是大事,马虎不得。
在翁钰这里,许雾最少也是半个女儿的分量,并且曾经相处那么些年,多少对人都有些了解,虽然看上去是柔软的性子,但其实有不少傲气在,一般人不会看得上,如果不是很认真,她断不会把人就这么给带回来。
许雾看了一眼单闻方向,转而看过翁钰说道:“他工作稳定,很上进,人长得也中规中矩,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庭条件也可以,对我的事情也很关心,还有就是——”
“说了这么多都是他,我是说你,你被他哪儿吸引了,你说的这些品质,这样的人和条件,阿姨能给你找出来一卡车。”
“我——”许雾看了眼不远处正同关陆文开始攀谈什么的单闻。
还未说出口,另一边将功补过的霍乔,已经将一些烤肉和果盘弄好端上桌,开始招呼着大家吃了,然后一并端着一盘烤串走过来翁钰这边:“来,伯母,都弄好了,您尝尝,也过来吃点儿。”
聊天被打断,翁钰只好暂且作罢,看了看远处摆好的桌椅道:“行了,你们平日里忙,难得玩一下,阿姨暂且不扫你们的兴,屋里找老谢躲会儿清净去,你们快吃去吧。”
说着接过霍乔手里的那盘烤肉,转身往屋里去了。
翁钰年轻时候是爱这种场合,和姐妹朋友们时不时的开个生日party什么的,到如今应该也是年纪大了,觉得音乐声多少有些聒噪。
包括原本要去找战友下棋的老谢也是被她执意给带过来的,此刻在农庄的里边一处看报喝茶。
也知道他们晃在跟前,这些个小辈们会不自在-
单闻这边找好了位置,招手让许雾坐过去吃东西。
长长的遮阳伞下面是一排餐桌,单闻和许雾位置的侧对面坐着关陆文,关陆文旁边一左一右,正是那天翁钰给谢裴深看的两张照片上的女孩子。
左边是那位身材一流棒,曾想找他牵线的恒同科技的千金景梦雪,另一位是谢裴深父亲谢宏易多年老战友家的女儿董慧,一眼的知性大方,言谈得体。
除了这两位是翁钰特意喊人过来的之外,另外还有一些个自己家的小辈,男孩子女孩子,或者他们带来一起玩的人。
“关总监,裴深有没有跟你说他什么时候过来啊?”景梦雪吃了几口东西,视线又扫了周边一圈。
毕竟都已经玩了半天开始吃饭了,而她今天就是为了谢裴深才来的。
结果一直没见到人,还玩个什么劲啊。
“他我也不清楚啊,他干什么也肯定不会都跟我说对不对。”关陆文干笑起来,心道:别白费心思淌他这混水了,人喜欢自己妹妹
而右边坐着的董慧就安静多了,手下一直在拼着一份果盘和烤肉,拼好了就起身往农庄那里边去了。
给里边的翁钰和谢宏易送。
正戳着最后一块橙肉放进盘子里,也准备起身去屋里给翁姨和谢叔叔送的许雾看到人去的方向停住了动作,顿了两秒重新坐下,用叉子扎了一块果肉放进了自己嘴里来吃。
而董慧虽然从小一直在外求学和谢裴深不相熟,但两家算得上世交,长辈间是老战友。董家虽然比谢家不如,但家世在京市也算上乘。
董慧除却在一些场面中远远看见过几次外,也经常从家里长辈间的谈话中听到谢裴深的名字。
“翁姨谢叔叔,我给您们弄了些刚烤好的牛肉还有一些水果。”董慧进门喊人。
“你们就尽情吃尽情玩儿,真的不用管我们,我跟你叔叔在这边透透气,一会儿就回去了。”翁钰伸手接过去。
谢宏易刚通完一个电话从另一边的院子里走过来,看到来人道了声:“是小慧啊,刚跟你父亲通了电话,正准备找他过去杀一盘呢。”
董慧笑笑,做为小辈,过去给谢宏易添了一杯茶水,说:“那是,您可能不知道,我父亲在梦里都念叨叹气的说什么,如果炮五平四,局面就更不好说了。车二平六什么的就赢了。”
谢宏易闻言哈哈哈的笑。
隐隐的声音往外传。
许雾身侧的单闻听到动静不免回头看了一眼后边的农庄里,接着送到许雾手边一杯葡萄汁,略显亲昵的凑到许雾跟前问:“刚过去那位是谁啊?跟叔叔阿姨关系挺好的样子。”
“好像是叔叔的一位昔日战友家的女儿。”许雾多少也知道一点。
单闻点点头,笑笑,随口般的同许雾讲说:“跟你哥哥真挺般配的。”
许雾往嘴里又塞了一口肉。
单闻看她吃的胃口不错的样子,将送到她面前的那杯葡萄汁又往她手边送近了些,说:“尝尝这个,我给你加了些果蜜,挺甜的,我感觉比桃汁要好喝不少。”
“嗯,好。”许雾端起来送到嘴边喝了口,然后放下,继续吃东西。脑中倏然想起来那次单闻在那家Livehouse里调的那杯桃汁的味道来,此刻想想,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怎么样,好喝么?”单闻也端起手边的同款葡萄汁喝了口。
许雾嗯了声,顺着他话音回应说:“好喝。”
单闻笑笑,接着又问:“雾雾,刚刚翁阿姨问你什么了?”
许雾闻言看过单闻。
过来参加这场野炊派对,就是她那天给他打电话要他帮的忙。
当时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邀请他一起去一个party,说可能会见一些自己关系比较亲近的人,类似家人这样的,问他介意不介意。
毕竟起初约定的协议是遵照单闻这边来的,以配合他为准。
“她说——”
许雾话还没有酝酿好该怎么跟他说,对面坐着的景梦雪惊喜的出声道了句:“诶,那不是裴深么?我还以为他真不来了。”
关陆文闻言在桌下踢了一脚对面的霍乔,然后往停车场过来的方向偏了偏脸。
谢裴深刚好下了车,反手关了车门往这边来。
霍乔诶了声,“他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么?”
明显是家里长辈实在没辙了,借由开party的名义,在撮合他跟一些女孩子,想有对上眼缘的,换他,这么漂亮的美女,不来白不来。
但是谢裴深不一样,是事业脑,不是恋爱脑。
关陆文挑了挑眉,不着痕迹看了眼许雾那边,接着阴阳怪气喉咙发音但嘴不动的混沌了句:“没什么奇怪的,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也会这么认为。”
“”霍乔看着远远走过来的谢裴深,喝了口手里的酒,话是对关陆文说的:“说人话。”
他听不懂。
“你听不懂就对了。”关陆文阴阳怪气。
“”霍乔只想骂人,觉得关陆文肯定吃错什么药了。说话东一句西一句的。
人渐近,霍乔起身从旁侧拉了张空的椅子过来,想着对面刚好坐的就是那位漂亮的景小姐,也算是间接帮了伯母的忙了。
接着走过去谢裴深跟前,凑到人耳边说了句什么,谢裴深看上去没什么情绪,没听到似的,视线越过霍乔口中景梦雪,落到了几乎跟她所谓男朋友并肩而坐的好妹妹许雾的身上。
屋里边的翁钰也注意到了外边动静,往窗外探头看了眼,然后同董慧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也都齐齐往长长的餐桌那去了。
霍乔指了指给谢裴深准备好的位置。
谢裴深却是径直往里去,坐在了关陆文旁边空着,原本董慧坐着的那个位置上。
霍乔诶了声,正想跟过去,以为谢裴深看错了位置。
经过关陆文的时候被人伸手给拦了下来:“我说,你歇会儿去吧。”
“不是。”霍乔觉得关陆文今天有病。
“听我的没错。”关陆文拍了拍他手臂。
霍乔把他手拍开,索性也不管了。
谢裴深对面坐着的,就是许雾。
许雾刚刚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收回视线一直在低头吃东西。此刻听到对面拖拽椅子的动静,微微抬眼,看到的是谢裴深放在一杯饮料旁边的手。
接着那只手将那杯喝剩半杯的饮料移开到一边,重新拿了杯新的到跟前。
许雾接着再抬眼,对上一双冰冷视线,让她头皮莫名一紧,迅速又重新垂下眸继续吃东西。
关陆文这边也坐直了身子,开始将一些刚烤好的肉串放到人跟前,侧到谢裴深耳边小声了句:“伯母安排的女宾可都是我在替你照顾着,左一个右一个的,你得好好感谢我。”
另一边的景梦雪则是越过关陆文一直似看非看的往谢裴深身上招呼。
最后没忍住开口搭话道:“谢总,吃点这个,这个挺好吃的。”说着将手边的一份甜点送到谢裴深面前。
谢裴深也没看人,礼节性颔首点了下头,然后转手送给了关陆文直言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吃甜食,我朋友喜欢,你都给他就行。”
“哦。”景梦雪尴尬笑笑。
“”关陆文看着甜点皱眉,他又不是垃圾桶。
原本谢裴深位置上的董慧随着翁钰一同走了过来。
翁钰看一眼自己儿子,招呼道:“裴深,你占人家小慧的位置了。”
“没事的阿姨,这位置多着呢。”董慧在谢裴深左手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兄长来了。”单闻拿过一杯新的葡萄汁送到谢裴深跟前说:“您尝尝这个,雾雾还挺喜欢喝的。”
谢裴深看了眼那杯葡萄汁,视线不轻不重看过单闻一眼道:“我说过的,单法务喊我谢总就行。”
单闻抿唇讪笑了下。
翁钰正想跟自己儿子介绍许雾带回来的男朋友,听话音听出些门道,哦了声,问:“你们认识啊?”
“伯母,单闻公司其实也是YTO这个季度的一个合作单位。”关陆文旁边介绍。
“这样啊,那还真是巧。”翁钰说着看过自己儿子,心道这种事按理说应该跟家里提一下的,怎么一次也没听他跟家里说过?
疑惑暂且搁置,“单闻是吧?”翁钰在纷杂的说笑声中招呼到许雾这里,“刚刚听雾雾跟我说了,你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是的阿姨,我父母目前都在南科理工授课。”单闻赶忙回复。
“哦,那工作单位还挺好的。”翁钰点点头,客观的评价。
“还行,”单闻笑笑,看一眼许雾,又说:“就是我这边婚事一直让他们挂着心,好在英国时候遇上了雾雾。”
“这么说,你们英国时候就在一起了?”翁钰看一眼许雾,原本想问那她妈妈是不是已经见过了。
毕竟许沛岚也是在英国,母女两人关系再怎么不好,起码的联系也应该有吧。
关于这方面翁钰一直有隐讳,许沛岚虽然是自己的昔日好友,但母女关系维系的这方面的确做的不怎么样。
不过就算是没见过,许雾回来后,她在打给许沛岚的电话里也提到了,许沛岚没有什么反对的话音,貌似还挺欣慰,多半是提早知道的。
单闻听到点头确认,笑笑说:“是,我跟雾雾的确是在英国时候就在一起了。”
谢裴深像是没在听,喝了几口果汁,吃了一些东西,看一眼对面一直对着一口蛋糕用刀叉戳了半天的许雾,抽了张纸巾给人递了过去说道:“嘴弄脏了,擦一擦。”
原本正兴致高昂同翁钰聊天的单闻,神色一顿,余光里就尽是那张谢裴深递过许雾面前的纸巾了。
许雾停住动作放下刀叉,看过谢裴深抿唇笑了笑,言谈很是大方得体而且充满合适距离感的说:“谢谢哥,不用了,我去洗洗就好。”
说着直接起了身。
进去农庄,找里边的洗手间。
大家也的确都吃的差不多了,隐隐的乐队声又开始弹唱起来,婉转音律中掺杂了些乐队主场歌喉独有的颗粒沙哑的嗓音:
那曾为幻想卧过的轨
却悄悄偷走我的玫瑰
冰山坠入碎河
孤星奔赴烟火
蜗牛向海,投掷它颤抖的壳
要么你来拥抱我
要么开枪处决我
爱或死亡会令我变成花朵
歌声韵律一遍一遍,很快便在木须河畔野炊场地里的每个角落里蔓延开来。
许雾找到二楼洗手间,先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接着转过身就看到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的谢裴深。
她一声“哥”还未启口,他人便逼近,长指撷过捏着抬起她下巴狠狠压下吻。
那声“哥”也跟着变成唔声混沌。
作者有话说:
歌曲引自:《玫瑰窃贼》-宝宝们,晚安啦~
第20章 chapter20“让他看我
【2017年9月30日,天气阴转雨】
【晚上雷声阵阵,明天国庆节,宿舍里大家都走了,我借口留了下来。只是单纯让自己冷却,不去想他一遍又一遍压下来的炙热的吻。】
【因为内心的一个声音一遍遍的重复在说:不喜欢,对,不喜欢】-
木须河畔,农庄二楼。
许雾被拉扯进了洗手间,半边肩胛骨生疼的被摁在墙面。
谢裴深衬衣袖半卷,露出的一截手臂青筋盘虬,用力的覆在上面,仿佛要摁陷进她的骨头里。
许雾呼吸闷窒在那,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湿润,撑在他胸膛前的两手臂犹如螳臂当车般自不量力。
眉头微皱的发出一些难以自控的闷哼嘤咛声。
从开始的推耸,气急败坏,到变得没有一丝气力挣扎,任由摆布。
谢裴深长指轻捏她白皙后颈,迫使许雾抬着下巴。指腹抿了下她眼尾眼泪,从□□转而深吻。
但也只是温柔了几分,并没有放人。
旁边水龙头刚刚进来那会儿被许雾胡乱摸到拧开,哗哗的水流声一直没有间断停歇。
混着从窗缝里溢进来的歌声,还有一缕打折在所靠墙面的刺眼光照,和面前的这张脸,让许雾有一瞬间的时空错乱感。
然后在听到身上手机的来电音后,那股错乱感消失不见。
谢裴深松了力道,伸手摸向她口袋里手机掏出来看了眼,之后随手丢到旁边盥洗台的最里面。
一并关了哗哗的水流。
许雾得以呼吸,浑身没力的头抵在他肩头大口喘息着。
眼泪啪嗒啪嗒不由自主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气息里满是谢裴深渡给她的浓烈酒味,还有一丝咸涩的血腥味。
“为什么把他带过来?你是觉得我恨你恨的还不够多是么?”谢裴深声音暗哑,指腹摁捏在她纤细白腻的后勃颈,那片皮肤已经敏感的泛起大片红色。
许雾头抵在那,摇了摇头。
她始终认为,恨这种足够浓烈的情感,似乎用在他们之间并不合适。
“你那么会写,知道对不起三个字怎么写吗许雾?”谢裴深脑中过着她日记中的帧帧字眼,一个一个,刀划在心上一般,实在不明白她当初明明那么热烈真实,是怎么能同时做到那么冷血的一笔一划再写下那些东西的?他指腹捻着她下巴,从身前抬起,让她看着自己,又重复道:“你对不起我,是你对不起我,你知道么?我说了会跟你算这笔帐,会说到做到。”
许雾看着他,从刚刚失重般的状态里缓和,喊了声:“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去这件事,你就念在我小,不要再跟我较真了好不好?”
“这么喜欢他?”谢裴深自嘲般牵动了下唇角。
“日子那么长呢,我们都应该看看更适合的别人。”许雾浅浅的喘息,她带单闻过来,不为别的,的确是有想要尝试的想法,“都六年过去了,为了一份不甘心,不值得你这么浪费时间在上面。”
“是么?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不值得?”他指腹碰了下她红肿明显的一边唇角,“你也是学心理学的,有时候我都怀疑,那么好的成绩,怎么就不会学以致用?”
许雾不懂他口中所谓的学以致用,她现在只有无计可施,“那你想怎样?”
想怎样?谢裴深直白的撂了一句:“想你听话,等下,是你跟我回老宅还是我去你住处?”
“谢裴深!”许雾要喊醒他一般,“你看见了,我有男朋友的。”
这会儿会说对不起了?谢裴深轻笑淡淡,“没关系,那就让他看我们接吻。”
说着凑过许雾唇边,呼吸重新试图缠绕。
“你给我点时间,可以么?”在几乎再次碰触上的瞬间,许雾出声,“想我怎么做?”
怎么做?
谢裴深面露自嘲。
她在跟他谈条件。
可以让他不再计较以往的条件
“我要求不高,之前怎样,现在继续就好。”谢裴深盯着她唇角一片殷红,喉头一紧。
话毕,盥洗台上许雾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一同还有楼下翁钰同单闻叫她寻她和上楼的动静。
许雾用力推身前的谢裴深,这次他却是选择直接松了手,起身放了她,一并补充说道:“好好想一下,一周,一周后给我答复。”
许雾着急的伸手拿过手机,开门跑了出去。
接着谢裴深似乎没想过避讳似的迈着脚步随在她后边,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许雾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别到耳后,拐出走廊口迎面就正好撞上寻过来的翁钰和单闻。
“我打你几个电话都不接,担心你所以找到了这里。”单闻看她神色涣散,视线也很是敏锐的移到了她嘴角的一处破口那里,暗了暗神色,不免问:“没事吧?”
“没事。”
“裴深?我说在下边怎么看不见你。”翁钰看过许雾身后缓缓走过来的人,疑惑问:“你在这上面干什么呢?”
单闻也跟着看过去。
“没什么,楼上风景好,看风景。”却只听谢裴深低悠着音色,漫天的说了一句,然后越过三人,径直往楼下去。
“你成天的忙,既然来了就在下边多坐坐,跟女孩子们说说话,看有没有和眼缘的。”翁钰扭头视线跟过去说道。
回应的只有下楼梯的动静-
野炊party最后彻底散场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爆雨。
许雾因为研究所有个临时任务,从楼上下来后没多会儿就提前走了。
那个周末里剩下的时间也没再去谢家老宅那边。
“怎么遇上这种破天气,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翁钰郁闷的埋冤,晚上临吃饭时间打电话过去问许雾,许雾只说工作方面有了新安排,可能一段时间里都回不去。
外边雨哗哗哗的下个不停,翁钰看过一眼,想着雨这么大,不回来就不回来,只叮嘱让她在外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门口那边响动,是谢裴深拎着件外套回来了。
饭桌上坐着的谢淮昱看见人招呼:“裴深哥你回来的刚好,快来吃饭吧,许姐姐说她工作忙不回来这边了,幸好你回来了,我有道难题,等下你能不能帮帮我——”
谢裴深走近桌边,淮昱看清人过分冷冽的那张脸后,寻求帮忙的话渐渐没了音。
想着还是算了。
靠自己吧。
主位上的谢宏易看了眼走过来的儿子,交待说道:“那天跟卫城通了电话,老爷子那边提起了你,得闲了就去瞧瞧他老人家。”
“嗯,好。”谢裴深应着,拉过椅子坐下。
秦嫂走过去桌边,先是将手上端着的一份燕麦椰蓉羮放到桌面,嘴里念叨:“我听见雾雾是不是不回来了,我这还特意做了她喜欢的汤。”
接着接过谢裴深手上拎的西服外套,挂在了另一边的衣帽架子上。
“她说最近工作忙,年轻人嘛,这事那事的,没事,你忙别的去吧。”翁钰招呼人下去。
因为燕麦椰蓉口味上偏甜,许雾一直爱这口,但谢家这边不管是谢宏易还是翁钰谢裴深他们口味都偏淡,所以许雾如果不来,通常饭桌上是不会有这道菜品的。
秦嫂诶了声离开。
谢裴深拿过手边餐盘上的筷子,视线看过对面空着的那张椅子。
“我来尝尝这个羮,”淮昱拿过勺子给自己碗里盛上一勺,放到嘴边喝了一口后没吱声,但也没再喝了。
口味上来说,的确是太甜了。
“诶老谢,中午那会儿在农庄,雾雾带过来那男朋友,叫什么单闻的,你不是也见了,觉得他人怎么样?”翁钰一边吃饭,一边问身边的谢宏易。
谢宏易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说:“就说两句话,能看出个什么来,不过言谈举止还行,挺有礼貌的,样貌也算周正。”
“是,礼貌是挺有礼貌,这点基本的再没有,肯定不行。还给你我带了份礼物呢,我还没看是什么呢。”礼物是临走离开的时候给的,直接放在了车上,回来后司机李叔直接提进了储藏室。
连司机都知道,这种礼盒对于谢家来说,连拆开的必要都没有。
重要的是个态度。
“还是要看看带的是什么。”谢宏易开口。许雾待在谢家五年,这种终身大事,不可能不上心。既然许雾这么主动热络,不像是谈谈玩玩就行,肯定要重视。
“一份礼物是小,但可以从中看出很多东西,多少能看出点他对小雾够不够用心。”
翁钰:“我知道,这种事不用你说。”
夫妻两人饭桌上闲说了两句,翁钰再抬眼,结果对面谢裴深的位置却是已经没了人,不免诶了声,问身边的淮昱:“你哥呢?”
“好像是吃完上楼去了。”淮昱正长个子长身体时候,吃饭通常都是从开头吃到结尾,所以从来不注意周边,吃为上,因为不管怎样他大多时间都是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
“这是吃了几口啊就上楼去了。”翁钰隔着门往客厅那边看。
“他在外也免不了应酬,别管他。”谢宏易搭腔。
“是应酬回来了吗?没闻见什么酒味啊。”翁钰咕哝着往嘴里填了一口菜,接着补充道:“等下只管让秦嫂熬点醒酒的汤给他送上去,外边下这么大雨,多熬点每人权当宵夜了都喝点儿,也可以祛湿气。”-
但饭后的翁钰并没有在储藏室看到那份许雾男朋友送的礼物,为此特意过去后院问了正在给花园整理围栏的李叔,李叔却执意说他的确就是将礼物放在储藏室里了,还就在外边的那层隔间位置,进门一眼就能看见。
为了表明自己没记错,特意放下手中正干的活,自己过去给翁钰拿,但是推开门看向那个位置,却是空荡荡的。
李叔不由得疑惑的诶了声,抬手挠了挠头:“不应该啊,我记错了?”
李叔是上了点年纪,记性偶尔不太好,但正常做事还是很靠谱的,毕竟是谢家用了几十年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感情在的,所以一直都没有换人。
“行了,也不着急这会儿看,反正东西肯定在家里呢,肯定不会长腿跑了,哪天碰上再看吧,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翁钰说着了打了个哈欠,跟着一群年轻人聒噪热闹了大半天,毕竟年纪上来了,也实在是精神不济没想多追究,准备去休息。
“那我也好好再想想。”李叔看着储藏室里摆放的一圈东西纳闷,心道自己难不成真的老糊涂成这样了?
另一边秦嫂也依照嘱托给大家熬了些菌丝番茄汤,端着一碗往楼上去。
谢裴深房门紧闭着,秦嫂敲了几下门,喊了几声“裴深”,但是都没人应。
最后过去书房,看见书房的门倒是半开着,灯也开着,整间书房亮堂堂的,秦嫂就只得放在了他书房的书桌上。
放在一个明显的位置,书房这样子敞着,看的出来他人应该是没睡,在忙别的事罢了,等下肯定要过来的。
而此刻别墅最高处的天台,一处废弃掉的漏天鱼池旁,谢裴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立在雨中,看着刚刚被拆开洒进去名贵的母树大红袍,一片一片晕开在里面。
欣赏般看了一会儿,信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翻开找到头像是一只蓝色蝴蝶的许雾,然后拍了个照片,发了过去-
许雾看到信息的时候刚从华中医的研究室回到了住处。
脚边是躺在地上的收纳盒和搬弄整理的一部分蔚邵刚给的一些客户资料,身上是滴答淋雨后的水渍。
她没打车,一路撑伞走回来的。
资料大部分是她刚从办公室带回来的,她抱着回来路上打湿了一部分,正捡一些没怎么湿的往收纳盒里装。
至于湿的那部分她也懒得知道能不能用了。
此刻她半蹲在那,盯着手机屏幕里的那张照片。
盯着那个废弃的鱼池,突然想到了2018年初春那会儿的一次周末回家。
那是过完年开学后第一次星期回去过周末,许雾开学那会儿走的匆忙,粗心的把一部分学习资料还有书本掉在了家里,所以就按时回去了。
同样也是晚上时间,翁姨和谢叔叔出门不知是会好友还是办事去了,总之除了秦嫂和进门后在后院里刷车的李叔外,没见到别的人。
谢裴深那次没有同她一块儿坐李叔的车回来,许雾也知道,他除了学业,还有一些她不太了解到的什么研究合作之类的事情要忙,偶尔依旧是会第二天自己开车回来。过一天周末这样。
那晚她吃的有些饱,吃完饭没事就一路晃到了最顶层的天台上。
天台上面视野好,而且几乎家里没什么人会上那么高的地方去,白天的话她如果偶尔实在闲的无聊,就会拿本书坐在上面看一会儿,吹吹风,看看远处。
但是那晚天气不好,没有一点月光,脚下周边倒是黑的,上去后看着远处只能隐隐看到一些晕在雾气里的高楼大厦,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灯光。
空气里湿湿潮潮,马上要下雨的样子。
结果就只站了两分钟,一滴水冰在脸上,许雾抬手伸开,还真一滴一滴的雨水接二连三珠串似的落在了掌心里。
真下了起来。
也就是她抬脚转身准备重新下去的时候,脚腕绊在了一处凸起地方,脚下踉跄了下,便整个跌进了她没看见的鱼池里。
三月份的天,水冷的直令人打颤。
许雾啊了声,瞬间身上衣服就全湿了。
开始扒着边沿往外爬。
“谁在哪儿?”
谢裴深声音出人意料的在入口台阶处发出,许雾原以为是幻听,但紧接着的又一声“雾雾?”,让她确定真的是他回来了。
“是我,哥,”许雾努力往上伸着手摆手:“你能看见我么?”
结果手刚摆了两下,就被一个有劲的力道给抓住,谢裴深另一手锢着她的腰,连带着整个身子很快被他从池水里拖着抱出,一路抱着进了走廊往楼下二楼两人所在的卧室去。
但不巧的是翁钰和谢宏易从外边办完事回来了,敞亮的谈话声在二楼走廊里几乎能听的清清楚楚。
“哥,”许雾抖着手拽着谢裴深衬衣领,“叔叔阿姨回来了,快、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抖成什么样了,还自己走,站都站不稳吧。”
谢裴深停住脚步,转身又上了三楼,然后推开了一间备用客房。
直接抱着人进去浴室,打开淋浴,让温热的水浇下来。
沸腾的湿腻雾气很快将两人淹没其中。
“你、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许雾话音发颤。
“我幸亏回来了,不然有你受得。”谢裴深揉着她顺长头发,手撕开她身上衣服,畅通无掩。
许雾咬着嘴唇闷声哼着,在他不专心给她洗澡胡来的时候手去摁着他的。
“你抓着我手我怎么给你洗?”谢裴深声音正经,行为却是相反的,嘴上虽那么说着埋冤,却是可以轻易的将她摁着的力道忽略,肆意深入妄为。
其实到最后,那晚她受得罪也不算小。
而那个李叔原本准备用来养鱼苗的鱼池,因为那件事之后,谢裴深不知找到人说了什么,第二天就被抽干了水,彻底废弃了。
手机屏幕里,除了花一般散开毁在池子里的那些茶叶,旁边台面上放着的,正是单闻中午一起过去木须河畔农庄那里参加party送给翁姨的那个礼盒包装袋。
瓶子倒在一边,零碎的茶叶碎屑洒在周边,混在落下雨水的泥污水渍里。
接着谢裴深又发来了一句话,问她:“的确是好茶,你男朋友用心了,怎么样,好看么?”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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