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帮我。”
许雾握了握紧手机,从行李箱旁边起身走过窗边,拨了通电话过去。
嘟声起后,对面很快接通,她握着手机却是半天没出声,最后还是谢裴深先开的口,混着对面的雨声重复问了遍:“好看么?”
许雾没应声。
窗外雨声依旧哗哗的响个不停,啪啪的打在窗台,洇湿外边的窗沿墙面。
像泪痕一样,盘旋一路向下流。
电话对面,谢裴深将另一只手撑的雨伞斜过一边,让雨落下来,一并抬眼往黑漆漆的天上看了一眼,手机依旧贴在耳边,等的很耐心。
“我最近有新的工作安排,一段时间里可能会很忙,就不回去了,也已经跟翁姨说过了。”许雾压着淋雨后有些重的嗓音,打开一边柜子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条干净的毛巾,给自己擦拭淋湿的衣角。
“所以,是预备躲着了?”谢裴深声音淡淡,一个吻就这样,不太像他认识的好妹妹。
“没有,你想多了,我放得下,也拿得起,很果断的,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言外之意,跟你的计较不一样。
谢裴深眼里的许雾,的确是这样,所以他闻言不免无声讽刺的笑了下,兀自点了点头,停顿了下音说:“好,那我就等你的果断。”
许雾挂掉电话,将擦湿的毛巾放到一边,继续蹲过去收拾那些乱成一团的客户资料。
其实原本不用收拾,回来的路上抱了一路,临进门时候倒是手软了,掉了一地。
捡了几页资料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乔宣给她发来的一条语音信息,许雾指尖过去点开,乔宣混着吃东西的声音囫囵不清的传了出来:【我说,你是不是傻?那些客户都是没人愿意接手的。蔚邵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他本就巴不得你接手呢,你倒是真爽利,正中他下怀。干什么呢?脑子突然抽了?回来办公室就觉得你不正常,当时不是因为开会那么多人在,我真想过去敲打敲打你。你什么情况啊?】
【放心,我不是吃素的,我有脑子的,权当挑战了,你知道的,我很喜欢挑战。】许雾避重就轻的发了条语音过去,说着打了个喷嚏,然后吸了下鼻子。
【好好好,你不是吃素的,你是吃肉的好了吧。】
不过听到许雾说她最爱挑战,乔宣多少有点认同感,因为早前在她还在英国时候的一次工作提案里,大家都选择了放弃,就她执拗的非要继续,结果还真被她给做成功了。
说到吃,乔宣不免随口似的又发来一条语音问了句:【晚饭吃的什么啊?我回来后才记起来已经馋了好几天火锅了,要约你一起吃来着,这一下雨急着回家就没想起来。】
说着嗦了口手里捧着的那碗泡面,她离开家搬出来自己住之后,因为不会做饭,最受委屈的就是自己的这张嘴了。
【还没吃】许雾指尖摁着语音条没松开,转脸往身后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冷锅冷灶,问:【你吃的什么,说说,我借鉴借鉴。】
乔宣:【我啊,泡面,麻辣香菇味儿的,对了,我昨天晚上吃的是海鲜鱿鱼味儿的,前天晚上吃的是番茄牛肉味儿的,都给你说说,你挑一个借鉴吧。】
“”许雾无语的看了眼手机屏幕,指尖戳了几个字:【可真有借鉴性。】
乔宣:【是吧!】
之后两人来回又随意胡侃似的的聊了两句,乔宣那边来了电话,就没再聊去接电话了。
许雾整理分类好那些资料,放到一旁的写字桌上,然后过去厨房拉开冰箱找吃的。
她没有囤货的习惯,看着空荡荡冰箱里仅有的一点挂面条干瞪眼,最后捞了些薯片饼干几包零食来凑合着当了晚餐,一边吃着一边翻看那些个客户资料。
一个一个,加微信,做备注。
最后,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许雾第二天便接到一条邀约,对,是邀约。
在她们这个行业,并不算常见。
但因为是蔚邵提供的资料,许雾也有心理准备。
所谓的邀约,是通过的一部分微信里,其中一个头像是粉色梅花的陈姓客户主动发来信息询问:【你好,我行动不太方便,可以过来我上学的地方吗?】
许雾看到对方资料表上写了生理方面的残疾之类,这样的客户她在国外的时候有遇到过,就沟通了下价格因素,因为这种特殊情况不常有,如果真的有,是有附加额外费用的。
结果就是,加了翻三倍的价格,对方也还是答应了。
之后约定了时间,就定在了下午五点后。
刚好放学的时间。
应该是不想耽误上课吧。
是个爱学习的。
许雾依照对方发的地址,打车过去,最后停在了一处人流如织商业街中的一栋繁华商业楼下。
远处天边黄昏底色已经渐渐漫上来,晕染起一层夜色。
许雾打眼看了看周围一圈,也没看见什么学校,哪怕是所小学呢,但是都没有。而且对方如果身体残疾,还应该是所特殊学校。
但确实什么都没有。
看了一会儿,翻出手机正准备给对方打电话,备注的陈同学却是主动打了过来,给许雾重新确定了一番具体位置。
于是许雾顺着他的话拐进大楼旁边的一处巷口,进到了里边,几乎一尘不染的地毯,精致的水晶吊顶,隐隐烘托氛围的音乐声铺面而来,还有三三两两来来往往的人,有男有女,商务的穿搭,许雾毕竟二十五六岁,一些场所她是了解过的,疑惑的道了句:“同学,你是不是说错地方了?”
也或者是她理解有误,进错了地方。
面前没错的话,应该是一处商务会所。
还是很高端的那种。
“没有姐姐,就是这里。”
许雾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包厢里冒出来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手机差点儿扔了。
她转头看过去,是一位打着白色领结的男生,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嘴里叼了根烟,烟似乎不太好,有些呛人,许雾不免咳嗽了下。
让原本就有些不适的喉咙震的生疼。
但白色领结男生并没有停止,继续抽着。
“你就是——陈同学?”许雾上下将人看了一番。
“对,陈秀生。优秀的秀,学生的生。”男生伸手往里请道,“进来说吧。”
许雾踟蹰了下。
包厢里边桌上一片的瓶瓶罐罐,像是案发现场。
“姐姐放心,这里高端场所,都是监控。”陈秀生说着收拾清理着桌面东西,一并解释:“这里其实也跟我没关系。”
言外之意遗憾满满。
意思是人家局散了,他只是过来收拾打扫个卫生而已。
许雾这才抬脚进去找了个几乎门口的位置坐下,没关门,依旧敞着,然后上下看了眼面前的男生,跟他确认信息:“你跟我说你行动不方便,还在上学。”
“对,姐姐你知道的,我有心疾,抑郁,心主导一个人的行动力,我显然失去了这部分能力,你是心理学老师,应该明白的。”陈秀生说着坐到许雾对面。
“呃,那你说你在上学。”
“对啊,社会大学,不算么?”
“算。”怎么能不算呢?许雾说着从包里掏出来笔记本,钢笔,还有一些资料单子,一一放到面前一处还算干净的桌面上,说:“那我们开始吧,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因为之前负责你的老师这里也没留什么更多资料,我需要了解一下你的一些情况。”
“嗯,可以。”陈秀生点点头,将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很虔诚的样子说:“姐姐你问。”
“我看你仅有的资料上写着【常常郁闷不开心】,是因为什么事或者什么人不开心呢?可以说一下吗?”
“姐姐,你觉得,我很丑吗?”
“”许雾顿住,愣了下,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不,不丑,你挺帅的。”
“那她们为什么都不点我?”
“”
【点】这个字很有灵性。
让许雾还没开口问,似乎就猜到了他的工种。
她没成想自己第一次接触【男模】会是以这种方式
还是一个有心理问题职业创伤的男模
“这个,不能说一定就是你的问题,或许、可能,你的长相同她们的眼光不太相符合。”许雾抬手比划着,放到自己眼睛这里,问:“能懂大概意思吗?”
“你意思是说,是她们眼光不好,对吧?”陈秀生眨了眨眼。
许雾呃了声,虽然但是,他这样理解似乎也没错
而门外另一边她看不见的走廊尽头,谢裴深立在窗户边擦亮打火机,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隔壁不远处里边的包厢内,一位合作方模样的中年男人探身出来寻人,看到立在外边的谢裴深,走过去态度很是恭维的邀请人:“谢总,刚开了一瓶您会喜欢的威士忌,大家都等着呢。”
谢裴深吐出一口烟,隔着白色烟雾看了来人一眼,点头应道:“行,冯总先请,我抽完这支烟就过去。”
“诶,好。”
合作方重回里边包厢照应场面,谢裴深安静慢慢,并不着急,甚至在有意搓磨时间般的抽着手中那根烟。
因为隔音足够好,也导致另一边特意没关门的许雾那里隐约的谈话声难免传出。
日常的白噪音,起初并不会引起谢裴深的注意,直到一声音色颇高,熟悉的嗓音传出:“不、不不用,谢谢,我不喝牛奶,我牛奶过敏。”
让谢裴深原本正在抽烟的动作一顿,扭头往不远处的一处似乎敞开着门的包厢看了过去。
随即将手中的烟掐灭,捻进旁边壁橱里给备用的烟灰缸,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而另一边,男模依旧因为自身市场的不景气而暗自神伤,将许雾推拒的那杯牛奶紧紧握在手里,难过的问:“姐姐——”
“喊我老师就好。”
但对方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喊着“姐姐”,说:“你在骗我对不对?”
许雾摇摇头有点不明所以:“没有。”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的好意,一杯牛奶而已。”
许雾有些无奈:“陈同学,我是真的牛奶过敏。”
虽然对方年纪比自己小,但毕竟场合特殊,许雾还是有一定的警戒心的。
许雾之所以喊他陈同学,是因为真心觉得对方小,她之前接触的这个年纪的客户,几乎都是还在学校读书。
“是么,那你呢,你如果来了这里,是点我,还是点他们?”
陈秀生对这个问题似乎有着一种执念。
“呃——”许雾顿了顿,那一刻觉得脑子秀逗了,不能再待下去了,蔚邵这一招真是绝了,她有股觉得再待下去职业生涯就此走到尽头的绝望,只想赶快结束离开这里,着急打发人的措辞说:“我会点你。”
“我哪里好?”对方却是揪着不罢休。
“你挺帅的,还有这个,”许雾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下,“妆也化的挺好,你要自信。”
结果话刚落音,头顶落下一声哼笑,冷冷的熟悉感直戳人神经。
脊背一凉。
他怎么会也在这里?
许雾心猛然一紧,像是确定了是谁,豁出去了般,直直看着抬眼看过她身后的陈秀生洋装镇定的继续:“还有你的眼睛,特别好看,亮晶晶的,像是月——”
“亮”字她没能说完,因为下一秒手腕便被一个力道扣住,接着连带着整个人被带出了门外。
“你在干嘛呢?”
接着便对上了谢裴深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审视眼睛。
“我在工作。”许雾因为手腕处过紧的力道和过热的掌心温度而闷的一窒。
“哦,原来这就是你说的不得不忙的工作安排。许雾,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不客气,我是专业的。”许雾抬眼看着他,紧着头皮回应。
谢裴深冷笑了下,拉着人往最里边的一处贵宾包厢走:“既然这样,不如过来帮帮我。”
“哥——”许雾这下着急了,不该惹他的,挣着手腕。
后边是那位陈秀生一声一声火上浇油的喊着“许姐姐”,说道:“我们还没结束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chapter22边界线
许雾被谢裴深带到了走廊最里边的贵宾区vip包厢门口。
接着应时推开门,里边的谈笑声、音乐声和莺呜软语皆扑面而来。
良好的隔音如同一个结界般被打破,许雾耳边是谢裴深略显散漫的寒暄声:“有人寻,耽搁了会儿。”
说着握着许雾胳膊,安置坐在了一处空着的沙发位上,自己则是挨着坐在了旁边。
在座的看到谢裴深身边多出来的这位女生,不免安静一瞬,视线打量。
但谢裴深没有主动介绍的意思,就也没人敢挑头去问。
只是其中那位刚刚出去寻谢裴深的冯总,身边坐着的一位女人脸色不太好,暗自扯了扯冯总的衣袖。
那位冯总也无可奈何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确是提前安排好的,谁能想这谢裴深说是只是出去抽根烟,结果一会儿的功夫,回来身边却是带了个女人呢。
冯总看过去一眼,谢裴深信手端了一份甜点到人跟前,说:“你喜欢的,想吃什么自己弄,或者跟我说。”
表情神色里透着一股别人融不进去的狎昵意味,明显不像是什么普通女伴,更像是小女朋友。
但是谢裴深声望这么盛,都知道他身边是没有什么女朋友的。
而且这种商务场合里,一般是默认不带家属的。
冯总觉得是自己时运不济,不巧赶上了谢裴深身边人过来查岗。
许雾也是真的饿了,用叉子抿进嘴里一大口蛋糕,抬眼便看见对面女人一双眼睛直勾勾没什么善意的看着她这边打量。
许雾余光不禁看过身侧正同人推杯换盏的谢裴深那,谢裴深像是察觉到视线,桌下的那只手过去,拉过她的。
许雾挣脱不开。
手指更是直接被一根一根的掰着,同他十指交握。
几杯酒下肚,放下酒杯,谢裴深转而直接看过她,视线里夹杂着一点不甚明显的微醺酒意,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几乎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暗哑音色,低沉着声问:“昨晚的照片,有没有发给你男朋友看?”
口中是【你男朋友】,桌下却是跟她交握在一起的手
而这个人,偏偏又是华清的活招牌。
谢裴深语气很平静,像是刚巧想起来了,随口的问。
他指的自然是他拍给她的那张茶叶照片。
昂贵的母树大红袍,实在是可惜。
“你少喝点吧。”许雾摒弃他的话,劝诫。一并在他不怎么经意的时候,彻底把紧握的那只手抽开。在身上的衣料间,缓释了下掌心生出的湿涩汗意。
谢裴深也没再执意,只是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接着信手捻起手边的虾剥了起来,之后将剥好的放到许雾面前空着的盘子里,说:“许雾,你已经没有资格管我了。”
“”许雾抿了抿唇:“你会一直是我的哥哥。”
闻言谢裴深哼笑出声。
另一边的那位冯总端着酒杯,寒暄着过来特意敬酒,聊项目的事情。
“坐这里别乱动,这里晚上没你想的那么安生。”谢裴深低声给许雾丢下一句话,起身,随手直接拎起桌面剩余的半瓶酒,冲人走了过去。
不知是他的那句话真管用,还是许雾真的累了倦了,懒得折腾,总归在谢裴深眼里,她除了吃东西,的确没乱动。
饭吃了个差不多,夜色也跟着渐浓,开始有人助兴挑起气氛的在另一边挑歌唱歌。
期间不乏进出端茶倒水,服务周到体贴的美女服务生。
谢裴深坐了回来。
美女服务生就跟着过来跪在那,将他面前的那空了的水杯斟满倒上。之后又小心偷偷含羞带怯的看了眼谢裴深。接着在看到许雾时候,又收回了视线。
许雾想到刚刚自己的那个客户,只觉得这地方,业务还挺广的。男人女人都照顾的到
“你不该让我过来。”许雾喝了口果汁,转而看过谢裴深一眼。
“怎么,耽误你好事了?”
“”许雾顿了顿,垂眸搅动着手下果汁杯里的勺子,咕哝了声,“是耽误你好事。”
包厢内嘈杂,她那一声旁人压根听不到。
另一边人正玩的起兴,一会儿男女对唱,一会几个人霸着麦,一时半会儿的明显散不了场。
“你男朋友还真是放心,让你独自来这种地方,还是说,他满足不了你——”
“谢裴深!”许雾看他,喉咙干涩,带着些沙哑。
“怎么,我又不是哥哥了?”谢裴深靠身在沙发,手支在额侧,略带醉意的眼睛凝着她,视线里的瞳眸混在周边各种光束下,却覆着一层雾般,看不到一点温亮。
许雾干咽了下喉咙,收回视线,重新放在眼皮底下的那杯果汁上。
谢裴深长出一口气,大概是觉得领口束太紧,呼吸不能够畅快,抬手用力将领口勾扯开,接着靠身在身侧的沙发位里,半阖上眼休息。
之后很长的时间里两人再没有说话。
只期间中途过来一位生眼女人,瞄猎物似的,看到谢裴深闭眼在那,不知状况的端着酒杯要喊醒他往人身上凑,酒杯几乎要送到他嘴边了,许雾立马半起身伸手过去把人酒杯推开道:“抱歉,他不喝。”
“你谁啊?”
“我是他妹妹。”
“妹妹?”女人笑了笑,“谁家好人带妹妹来这种地方?”
“对,亲妹妹。”许雾眉眼间充满警告。
“嘁——”女人嘁了声不开心的走了-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对方安排了歇脚住处,但是被谢裴深给回绝了。
许雾只能扶着他,来到停车场找到了车。
打开车门,让人坐进去,许雾深出口气,开始翻出手机,找电话,拨电话。
“你不上来,干什么呢?”谢裴深微醺着一双眼,降下半截车窗。
“我给陆文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照顾醉鬼。
或者叫个代驾也行,许雾心里想着。
谢裴深长臂一伸,却是直接将她电话抢了,然后往旁边的驾驶位偏了偏脸,“上来,你送我。”
“你别——”许雾手伸过去想要夺走,“我不是很会开,你让我给李叔打个电话也行,我让李叔过来接你。”
谢裴深直接将手机反手装进了自己西服外套的内置口袋里,靠在那看着她说:“车撞了算我的。”
“不至于,我还不想死。”
许雾到底还是坐进了驾驶位,摸索着怎么去开他的车。
她开车是不熟,但并非不会开。
曲曲折折,拐错一条路终于把人送到了家。
院子里正修剪花草的秦嫂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是许雾,疑惑的诶了声,“小雾?”
因为许雾特意打电话说的最近都会很忙,不会过来这里,所以难免会让人奇怪,而且开着的,还是谢裴深的车。
“我是工作期间刚巧碰上我哥跟人在饭局上,他自己在那喝多了,我把他送回来了,你去煮些解酒汤吧,翁姨和谢叔叔在吗?”说话间许雾打开了这边副驾驶门,谢裴深靠在座椅里没动静,似乎真睡着了。
“先生和太太今天下午一直没在家,这会儿也还没回来,好像是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了,听过来接的人说,还有颁奖典礼什么的。”秦嫂想着许雾还要忙工作,因为明显一副赶着要走的架势,看一眼车里边,道:“今儿什么局啊,怎么喝成这样?”
谢裴深虽然不说,但从来家里人都能感受到他酒量是可以的,而且对于外边来往上面的那些个局,行事什么的向来有分寸。
鲜少像今晚喝醉成这样的。
“跟人谈项目。”许雾简单道了句。
秦嫂将手中修剪花草的刀具暂且放到一边,抬手指着绕过去走廊的里边说:“没事,我去把老李喊过来,让老李过来扶裴深上去歇息。”
“好。”许雾原本也是这个意思。
李叔很快过来,小心扶着人上了楼,进了他的卧室。
秦嫂则是过去厨房开始煮醒酒汤水。
许雾将车子停到了后边的车库里,然后将车钥匙给了下楼来的李叔帮忙放置。
自己则是招呼了一声秦嫂就往大门口处走了。
出了大门,许雾摸包里手机要打车时候方才想起来手机还在谢裴深那里。
李叔刚巧跟出来说:“小雾你等等,我开车送你,这里不好打车。”
况且已经天黑夜重,太太和先生在家肯定也是要执意送的。
他刚刚接过钥匙收起来,原本以为许雾今晚不会走了。
看到人出了大门方才赶紧追出来。
许雾扭过头哦了声,手依旧还在刚摸索手机的包里。接着目光轻转撒了个慌说:“我忘了,我有份文件应该是放在楼上了,要去找一下。”
“行,你先去找吧。”
许雾不得不折回头,去客厅路上刚好碰上端着一碗热汤从耳侧厨房里走出来的秦嫂,许雾想到什么,主动伸手过去接说:“给我吧,我刚好上去拿文件。”
“诶,行,那你小心点,有点烫。”
“嗯,好。”
许雾端着醒酒汤上楼。
谢裴深的卧室门半开着,她知道他喝醉了,就也没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玄关口是一双随意放置的皮鞋,再往里,是黑色的真皮沙发和茶几。
整面的落地窗帘紧紧拉着,加上浅淡的白松香,衬的让人感觉莫名沉冷。
光线太暗,许雾视野所及的地方,并没有看到他身上穿的那件西服外套。
转脸再看过小客厅里边的房间,指尖捏紧在手中的汤碗上,指尖隐隐泛白,喊了声“哥”,没人应,许雾只能挪着脚步往里走。
泛着微黄的夜灯铺泄在脚边,像是一道警示她的边界线。
灰色的大床很快在眼前,许雾原本闷窒的呼吸看到床上没人的时候,莫名渐渐一松。
接着在看到被他丢在床尾沙发塌椅上的西服外套后,更是直接松了一口气。
速度快了两步,走过去将手中端着的那碗汤放到旁边的角柜上,拎起他的那件西服,一个口袋一个口袋的开始摸索找起来。
因为背身在那,加上精神高度集中,压根没注意到门口走进来的谢裴深。
他刚刚随意洗漱了下,白色衬衣前面的扣子几乎都没有系,就那样敞着,露着大片皮肤,凛凛的水珠从头发梢落在坚实的皮肤上面。
看到床边立着的人,先是意外的一愣,接着便随意的靠身在了门框那,盯着那道纤细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手机呢?”许雾低声喃喃自语,几乎翻遍了他西服口袋,将手里摸出来的打火机和半包烟放到一边桌上,因为找不到而逐渐没了耐心,“明明看见他放进这衣服里的,去哪儿了?不会是掉了吧?”毕竟喝多了也不是没可能。
“给你。”直到面前伸过来一只手。
她下意识“哦”了声,接过手机的同时,也挺直了脊背在那。
许雾没扭头。
他什么时候在的?
“胆子挺大,我卧室都敢进来了。”谢裴深的声音低沉,混着酒后的暗哑。
“我来拿手机。”呼吸在许雾耳侧,让她不禁再次窒了窒气息,慢慢转过身,看了衣衫不整的他一眼,察觉到他衬衣扣子几乎没系,眼睛被烫到似的又立马移开,直接岔开话题:“我给你端了一碗热汤,喝了那么多酒,你喝点汤早点睡。”
许雾侧身要走。
接着腰间便横过来一个坚实手臂,后背也几乎被圈着的力道推靠在了旁边柜子处。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隐隐的体温。
她下意识手抓过柜面稳住自己,没去看一寸一寸逼近的他,垂眸在那,喊了声:“哥。”
不自觉的带了一丝隐隐的颤音。
谢裴深视线在她的躲闪神色中逡巡几秒。
接着一只宽厚炙热的掌心掰着托起她半边脸,贴过她后颈,同上次的愤怒不一样,这次压下来的吻是温柔的,甚至还有些莫名的缱绻意味。
许雾颤着眼雾,紧闭着嘴巴。
谢裴深倒是很耐心的一遍一遍逡巡流连,直到人耐不住呼吸,松了齿缝,趁机将舌头顶入加深。
冰冰凉凉的湿涩滑软。
许雾闷哼了声,眼睛下意识紧闭起来。
浓重的酒气也被迫渡进了口中。
他的舌尖尤其凉。
许雾指尖扣在桌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痕。
她尝试去等着他结束,但似乎时间有些久。
谢裴深不知餍足般,一遍一遍的索取,贴在她腰间的指腹顺着衣底滑入,细腻和温度漾在指尖,让他不自觉的收紧力道。
许雾手下意识掰过他手腕,但是无济于事。
回应的是更深的吻和碰触。
“哥。”
许雾得以喘息,推着他半边身子。
“谢、谢裴深。”
“哥——”
哥哥,谢裴深的称呼轮番着叫。
她喉咙原本就疼的干哑,此刻几乎发声不清。
可惜并没有作用,声音低侬嗡软的,反而更像一道催化剂。
她挣着要去门口,慌乱间踉跄了下却是直接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原本被许雾搁置在旁边柜子上的那碗解酒汤也“砰”的一声,因为一个撞上去的力道,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的那件西服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被凌乱踩在地毯上。
手机也掉在了床边。
耳边只听到他难忍的“嘶——”了一声。
谢裴深多半的脸埋在许雾颈窝,气息微喘着,嗓音混着重重的酒气低哑的不成形:“你最好别乱动。”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第23章 chapter23“你是不是
楼下。
从外边回来,推门而入的翁钰谢宏易夫妇随着楼上沉闷“砰”的一声,不免奇怪的往上看了一眼。
“楼上什么动静?”正在门口换鞋的翁钰下意识问。
谢宏易脱了外套放在一边,看上去有点累的样子,也跟着翁钰的话音往楼上看了一眼。
进来的秦嫂忙说:“是裴深,也是刚回来一会儿,酒喝的有些多。”
“怎么搞得,弄解酒汤了么?”翁钰问。
“弄了。”
“裴深最近工作上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翁钰放下包,准备往楼上去,“我总觉得他哪儿不对劲儿。”
“他就是太忙了,能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谢宏易看了自己老婆一眼。
翁钰这边一截台阶一截台阶,手扶着旋梯走上去,快拐上二楼走廊的时候,碰上许雾迎面慌张的走了下来。
“雾雾?”翁钰不知道许雾也在,“你不是说你工作忙——”
“翁姨,我拿份文件。”许雾一路低着头,也不看人,侧身过去时候摸了摸包,像是特意给人示意文件就在包里,走的很着急,跑似的,一边下楼一边说:“我还有点别的事翁姨,回头我再来看您。”
“哦,行,你慢点,跑什么,别摔着了。”翁钰在后边叮嘱。
视线落在她有些皱有些不规整的衣服上面,皱了皱眉,心道,什么工作忙成这样?
许雾没注意到坐在沙发里的谢宏易,所以招呼没打就直接跑出去了。
正在喝茶的谢宏易跟着不免看过去一眼。
另一边翁钰见谢裴深的房门半开着,敲了敲门往里看了眼没看见人,索性直接走了进去,卧室床上看上去有些乱,但没有人,隔壁浴室是哗哗的水流声。
谢裴深在洗澡。
地上是一碗摔碎的醒酒汤,汤水和碎瓷片混在一起,旁边还有混上脏污的西服外套,场面一言难尽。
谢裴深有着严重的洁癖。
这点谢家的每个人都很清楚,所以这种情况,翁钰都还是第一次碰上。
翁钰转身出了房间,立在二楼走廊里扶着栏杆往下喊人:“秦嫂,快上来收拾一下。”
不知情的秦嫂走上来,看到摔碎一地的一碗汤也没敢提是许雾送上来的,只埋头收拾着。
“看样子一点还没喝呢,这么一大片,多半都摔地上了,等下再给他端一碗上来。”翁钰旁边说道。
“好的太太。”秦嫂应着。
翁钰又看了眼浴室方向,叹口气,出门下了楼。
到了楼下一边倒水一边跟谢宏易唠叨:“你说派对上那么多女孩子,就说那董慧,样貌,修养,学识,多好,你又跟她父亲旧相识,老战友,再般配不过了。还有那景姑娘,长多漂亮啊,大眼睛,多会打扮。也不知道裴深怎么想的,漂亮的有,知书达理的也有,结果他都跟没看见似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
说着端着手中的水,走到谢宏易跟前。
“等小雾这阵不忙了,喊她和她那男朋友来家里坐坐,一起单独吃个饭,加深一下了解,我让人背调了他家里一份资料看了看,背景家世挺清白的,能力吧也还行。”谢宏易周边能人排成排,单闻那样的家世他自然看不上眼,但无奈人两情相悦,看着门边许雾刚刚跑出去的方向,没接关于自己儿子的话茬,喝了口翁钰端过来的水,接着又道:“这种事,还是要正式一点。”
“我知道。”翁钰喝了口水,琢磨着,“我这不是考虑着她母亲那边么。”毕竟她母亲是自己的好朋友。
“她若心里真有这女儿,孩子上学那会儿也不至于几年都不过来看一眼的。”谢宏易说着起身往卧室去。
“”翁钰被噎住,一句话说不上来,毕竟谢宏易说的也都是事实-
许雾坐李叔的车,回到了月桂巷住处。
第一件事,就是推开浴室的门,脱掉衣服,先给自己冲了个不算热的热水澡。
谢裴深手上温度像是烙在皮肤上一样,她用手捂在腰间,小腹,胸衣边界的位置,接着又用力搓揉了一把脸和脖子。
不知是洗的时间太长了,还是真的太晚了,该睡了,出来浴室整个人晕晕的,手机来电的铃声帮她找到了一丝真实感。
是谢裴深打来的。
第一次许雾没接。
第二次她接通没有出声。
“到住处了?”
他像是什么都没做般寻常口吻问。
也像是他们根本没分开,原本就应该是这种关系般坦然。
另一边,谢裴深立在窗前,似乎是酒醒了些,嘴里咬着一根细细的烟,看着黑漆漆的楼下,“嚓”的一声,将手上的打火机擦亮火,接着将闪动的火头送到嘴边给自己拢上,深吸了一口。
许雾抱着被子窝在床头,闷着音色应了声“嗯”,说:“没什么事情我就挂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谢裴深只是怀疑,也可能自己感觉错了,是自己体温太低,所以才会觉得她皮肤摩挲起来格外的热。
“没有,你想多了。”显然许雾理解的不一样,清了下有些干哑的喉咙,道:“我不烧。”
因为在她清晰感受到他某处反应的那会儿,加上腰间皮肤上的炙热掌心,让她整个人的确像是被一把火给烘烤着。
谢裴深闻言无声牵动了下唇角,“好,你休息吧。”
许雾主动挂断了电话。
谢裴深将手机放到一边,立在窗边看着远处,静静抽完了那支烟。
指腹间温软迟迟未散。
六年时间,她是长大了些。
各方面。
转身离开窗台回去卧室,视线落在了他床边一处,走过去,将落在上面的东西拿在手里细看,是一枚棕色发圈。
上面还缠绕着几根细软的长头发。
许雾的-
第二天上班,许雾带着那些个客户资料,主动敲响了蔚邵的办公室门。
路过的乔宣问了一嘴,“你干嘛?”
“我要把这些客户退了。”谁爱接谁接,反正她不做。
昨晚挂了谢裴深电话后,看到那位陈秀生给她发了一连串的信息,她最后只清楚的记得一句:许姐姐,我还没给你钱。
她也真没想要
乔宣瘪瘪嘴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许雾肩膀说:“祝你好运。”
蔚邵丢出去的东西,想再退回去,似乎有些难。
不是有些难,而是不可能。
况且还是许雾,英国分部回来的,蔚邵本来就对她看不顺眼。
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不免往这边看了一眼。
但不干自己的事,听听作罢。
许雾进去后,乔宣翻开手机点了两杯奶茶,给许雾也点了一杯,降低一下她的受伤害值,等下出来安抚她用。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许雾出来,手上空空的,那些个客户资料,居然真被她给退了。
“你怎么搞定的?”乔宣不免奇怪。
许雾小声在她耳边道了句:“我有秘密武器,你信么?”
她说的秘密武器,就是那次从谢裴深办公室拿的那份考核报告的原件和伪造件,伪造的那一份上面,清清楚楚是蔚邵的字迹。
许雾刚刚不过简单无意似的提了一句,蔚邵就心虚的果断答应,摆手让她放下资料出去。
只不过很快又喊她回来,让她暂且放下手头上的事情,替他去平城出一趟差。
“你还是注意点。”乔宣说。
“我知道。”
另一边外卖的奶茶到了,她过去拿了过来,给许雾分了一杯,一边喝一边问:“怎么突然又想明白不接那些客户了?”
她起先可不是这样说的,说什么自己喜欢有挑战性的,这才多久?
也就一天。
许雾犹豫了下,还是将遇到那位男模的事情给她说了说,乔宣忍不住噗的一声哈哈大笑起来,喝着奶茶都笑呛到了,连连咳嗽,之后觉得影响不好立马捂住了嘴,然后打趣儿了句:“原来你是真吃肉去了。”
“”许雾无语的白了她一眼,“你要是想要,可以去蔚邵那拿资料。”其实这在她这里还不算难堪的,更难堪的是偏偏被谢裴深给碰上。
“别说,我还真有点心动。”乔宣觉得挺新鲜的,“你说我干脆当他客户算了,安慰他生意匮乏受伤的心,还能再赚些钱,这主意怎么样?一举两得。”
“就怕是两败俱伤。”许雾损了句。
双双失去老本行。
“”乔宣自然是开玩笑的,她还挺珍惜自己的职业生涯的。接着酸了一句:“你是不稀罕,你有男朋友。跟我这孤家寡人哪里一样。还有个谢裴深当哥哥,天呐,什么命!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哥哥,男朋友都不会香到哪儿去!”
“乔宣!”正在低头写什么的许雾,听到名字反应颇大。
“怎么了?”
“不要乱说。”许雾看过她,话说的难免心虚。
乔宣“哦”了声,想着她说过要保密的事情,被她过分严肃的神色唬了下,应着:“知道了。”说着拍了下自己口无遮掩的嘴。
接着许雾将标记好的几份工作资料给了她,说:“我要去平城出差,这里是两个客户的详细资料,给你吧。”
“去平城?干什么?”乔宣接过去简单翻看了眼,挺正常的优质客户。
“蔚邵让我代他去开个业内的论坛会。”
“去多久?”
“两个星期。”
“一个论坛会要这么长时间?”乔宣说着悄悄凑到许雾耳边阴谋论说:“不会是要给你发配边疆吧?”
乔宣是不舍得的,毕竟工作上,她跟许雾很对胃口,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工作搭子。
确切说从没正式见面,许雾还在英国时候,她们之间就已经联系了好几年,有着很强的默契,已经称的上朋友。
“我了解过,平城没有分部。”而且平城在地理位置上几乎与京市相邻,就算有分部,也算不上发配。只不过会议时间的确有点长。
“对了,蔚邵这种人,可是会到处结仇的,他之前有一个同事好像就调职在了平城。是人家升了一级调过去的,听说之后几年又连升了好几级,蔚邵直接高攀不上,偶尔凑在一个会议上还会直接不给他脸,好像还是位挺有名的心理专家。”
这么说,许雾好像明白了。
他看不惯别人,会为难别人,当然也有别人会看不惯他,为难他的时候。
只不过蔚邵狡猾啊,选了她这么一个替罪羊。
搞得会让对方以为他很重用她似的。
“没事,我刚好想跑远点儿。”许雾划开手机看平城位置。
乔宣啊了声,没听懂,凑过去问:“什么意思,跑什么远点儿?”
“没什么。”许雾干扯了个笑。
因为离得近,乔宣不经意间便看到了许雾脖子领口里一处暧昧的殷红痕迹,不知是自己内心变态还是怎么的,第一感觉竟是认为那并非是她的那位男朋友留的-
许雾过去平城出差是当天的下午。
同行的还有几位学校其他部门的领导和其他学科的教授。
在一辆商务车上。
蔚邵鲜少的大发慈悲,特意给了她牵头领导联系方式,没让她瞎子过河自己乱撞。
不过想想也正常,她代表的是他,中途出了差错,虽然气她受了,但过失他做为当事人之一肯定也逃不脱。
乔宣是车子发动的前一秒跑着追上来的,呼哧呼哧大喘气的先上了车,然后方才对许雾说是蔚邵让她来的,说是真有了什么事,让她们两个也好有个商量。
真是自己的事情够上心。
许雾不做评价,毕竟有个伴终归是好的。
中途时间漫长,接了一个翟珂的电话,几乎全部时间都是许雾在倾听她的倾诉,说了足足半个小时,含【向宴】量巨大,三句话离不开这个人,自从向宴因工作原因来了京市,翟珂这个原本靠天吃饭继承家业的二代,就开始了兢兢业业的策划工作,出钱出力出感情,最后总结似的同许雾来了一句:“雾雾,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可是我只是想为我当年的青春画上一个句号。完美还是不完美,我都接受。”
“向宴知道你做的这些吗?”
“不,他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知道,不然不就成道德绑架了,我是想跟他谈恋爱,想过日子,又不是要包养他。”
“”许雾还未接话,只听旁边一直在因为无聊偷听的不甚清晰的乔宣惊讶来了句:“谁,你朋友要包养谁?”
引的其他座位上一些年长的教授领导等等齐齐侧目过来,许雾选择快速结束话题,挂了电话,同乔宣说:“没有,你听岔了。”
乔宣没怎么上心再追问,她也是无意间才知道许雾在接电话,人戴着耳机,一直不出声,她原本都以为她是在听歌。
挂断电话后的翟珂似乎还没说够,又发了条微信过来问许雾:对了,我一跟他提关于谢裴深是你哥哥的事情,向宴就会说我眼神不好,你说他什么意思啊?他就这么看不上我吗?
许雾看着那条信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好一会儿,也没组织出什么合适的语言-
城南老宅。
谢裴深在车子路过门口的时候,冲前面开车的崔正招了下手,让他停车。
这里起先是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的故居,三年前搬离去了卫城。
谢裴深从车上下来,摁开了门锁,推门进去。
崔正在外边等着。
不多久,谢裴深重新踏门槛从里边出来,手里拿着几卷类似书画之类的东西,半边的黄油卷纸裹着。
崔正看到过去后车位置忙打开了后车厢,里边一并还有个事先备好的木质盒子,继续打开,谢裴深走近,将手里的东西放了进去。
因为动作露出的一截手臂皮肤处,红艳的一片,崔正不免多看过去一眼。谢总那里,明显是被什么汤水给烫伤的。
但又因为盒子合上的动作,那截烫伤的手臂被谢裴深重新隐进了衬衣袖子里。
“贺元思这个人,跟我们有过什么交集吗?”谢裴深一边上车一边问崔正。
“哦,关总监之前跟他坐过一个饭局,说是个老狐狸,只知道有个不省心的儿子,叫、叫贺辛,时常捅娄子,让他老子跟在后边擦屁股。”崔正从谢裴深那烫伤处回了神,说着转身跟着一起上车,重新启动了车子。
“到了那边的办事处,先调一份他的详细资料出来看看。”谢裴深交待道。
“嗯,好。”接着崔正不免问:“怎么突然要去卫城了?”
虽然说那边的分部有些个状况,但是同另一边针对新一轮科技更迭的澳洲商讨会比起来,压根没有可比性,所以崔正不明白。
毕竟在他们这些跟在谢裴深手底下做事的人眼里,他们的谢总从来都是利益为先,还没有舍大求小过。
“爷爷和谢老太太在卫城,顺道去看看他们。”谢裴深之所以不称呼谢老太太为奶奶,那是因为谢老太太历庆之历氏是原本的谢老太太过世后又娶进门的。
年龄上面比谢老爷子小个十来岁。
包括谢宏易,见面也只会是喊声历阿姨。
崔正哦了声,没敢再往下多问。
他跟在谢裴深身边早,早在上学那会儿就一起做事了,之后一步一步见证的YTO成长到如今。
之所以没敢再多问,是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自从谢裴深决定致力进科研产业后,谢老爷子对谢裴深的事业版图规划似乎都是有成见的。
根本不愿意见他这个孙子。
因为在他眼里,这个孙子走的是歪路,没有从政。
从政是谢家几乎代代相传毋庸置疑的传统。
结果到了谢裴深这里,将了他一军,让他们这些老一辈所有的厚望都全部白费。
自然也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成功或业内盛名的有关消息。
卫城在京市的临边,不算远,一路到了地方,先落脚在了YTO的办事处。
谢裴深也如崔正所料的,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老爷子的住所去看望,而是召集办事处的一众人先开了个会,了解了些关于贺元思事情的具体情况。
“我看出来了,他这人就是一边下三滥的copy我们的技术理论,一边给自己打上高尚亮洁的心理学专家名号去做什么不收费的公益讲座。也不知现在正在哪作妖呢,可是,靠这能赚哪路子的钱?”
崔正最后得出结论,纳闷的说一通,而另一边会议桌对面坐着的谢裴深,端着一杯茶在嘴边喝着,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桌面一处,明显就没在听的。
之后他手边的手机响。
“谢总,裴深?”崔正手过去敲在他桌面提醒。
谢裴深回神,接起手机,是老爷子主动打过来的电话:
“你父亲说,你来卫城了?”
“是,等下就过去看您。”
“嗯。”
简单两句话,对面就挂了电话,爷孙两人似乎除了寒暄,并没有什么别的话可以讲。
崔正收拾了下桌面关于那什么贺元思的资料,起身道:“我去把车开出来。”-
谢老爷子谢椿目前的居所是一处山水相依的别院,环境很好,安安静静的,很适合养老。
谢裴深抬脚进门,后边崔正拎着装东西的那个木箱子。
看到晃在椅子里的谢椿,走到跟前喊了声:“爷爷。”
谢椿嗯了声,眼皮都没抬。
谢裴深拿过崔正手里的木箱子放到谢椿旁边的茶桌上,说:“我父亲说您一直惦记着这些画,我给您带来了。”
“嗯,行。”谢椿闻言这才睁开了眼,晃动的躺椅停止,看过去一眼。
谢裴深倒是挺自觉的,似乎知道谢椿会是什么态度,拉了张椅子就坐下了,坐在谢椿的对面。
没人让茶。
就自顾自的捻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来喝。
看的旁边的崔正眉头直跳。
谢椿掀开眼皮没什么好眼色的看了谢裴深一眼,接着哼着腔调起身坐了起来。
另一边的谢老太太也走过来招呼了声:“裴深来了?”
“是,您身体还好吧?”谢裴深寒暄。
“还行。”历氏笑笑,转而往里边的院子里示意了眼说:“我去让人给你们弄些吃的。”
“好。”
谢椿端起茶杯抿开喝了口,之后问了些关于谢宏易职位和政务上面的事情。
而关于面前这个孙子的事业,依旧是只字没问。
傍晚时分,一起吃了一顿饭。
临休息前谢裴深被谢椿喊进去书房里,两人聊了些什么,时间不长,短短十多分钟,之后就出来去了安排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离开,崔正开车看过去身后一眼谢裴深问他是不是要回办事处。
或者在崔正看来,直接回京市再去机场飞澳洲都也还来得及。
至于卫城这什么贺元思,找个下边人过来解决其实就行的。
而坐在后排的谢裴深,划动着手机页面头也没抬的淡淡了声:“去平城。”
平城?
虽然平城很近,与卫城和京市两两相邻,但是据崔正所知,那小地方,当初他看不上的连个办事处都没有设,崔正想着谢裴深事情多,一时记错了,不免提醒道:“平城那边我们好像没有——”
“我知道,有点私事。”
作者有话说:
所以,平城到底有谁在啊?谢总谢大少爷:我老婆,有意见?-嗯改了个新文名,也不知道宝宝们迷路没有
第24章 chapter24多风光啊
“哇,这酒店位置真好啊,跟着领导们待遇就是好,许雾,你快看酒店后边是什么。”
乔宣在酒店房间的后边露台处喊隔壁的许雾。
“什么啊?”刚打开行李箱拿出来笔记本电脑的许雾,听到喊声探身出来看了一眼。入眼是大片看不到边的玫瑰园,还是粉色的玫瑰。
几乎已经哑掉的嗓子,让发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的撕裂。
她一并摇头忽略掉一丝猛然起身带来的眩晕感。
乔宣收回视线看她,凝眉问:“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医生?你声音听上去像——”
“像什么?”许雾警告的眼神,让她好好说。
“像黄鹂鸟。”乔宣说着反话。
“”
乔宣记得周末蔚邵喊大家过去研究所的那天下午,许雾进来门的时候几乎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明显是淋雨过来的。
之后会议结束,她打了回家的车,看许雾抱着资料要走回住处,就将自己的那把伞借给了她。
不过除了听人嗓子哑之外,也的确像是没事儿人似的。
“只是有点着凉,我有琢磨的,买了点药,带着呢,等下喝点就好。”许雾视线放在远处看美景,“是挺好看的。”
玫瑰园不像是私家的,应该是一处玫瑰培育种植园。不过的确挺好看的,赏心悦目。
“是吧,”乔宣注意力也重新转移向了面前大片的玫瑰园,掏出来手机美滋滋的拍照,“跟你男朋友单闻也拍张照片发过去,暗示他如果要送花的话,就按照这种标准。”乔宣伸开双臂,拥抱一大片花海的姿态。
许雾闻言一笑了之。
不过说到单闻,她想到了那天派对结束。
他说:“许雾,虽然我们只是约定关系,但我依然对你挺后悔认识的,你好像,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单纯女孩子。”
他像是在突然的一瞬间,彻底看透了什么。
单闻自认有脑子,有眼睛,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也经历过不少的事情。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不代表他想象不到。
“是么?”许雾笑笑,“抱歉,让你失望了。”
当时因为突然上楼来的谢裴深,她整个人是乱的,之后半天的时间里都只想找个没有人的空间独自待着。
但是party上人声糟糟。
最后还要多谢老天爷下了一场大雨给她-
心理科学研讨会的召开地点就在平城的京南教育大学的社科院里。
场面还挺大。
平城这个地方的确鲜少人知道,但是行业内提起京南教育大学,没人不知道。
学校里毕业出来的学生大都知道学校名字的由来,平城太小,但挨着国家行政中心京市的南边,所以取名京南教育大学。
许雾拿出自己的证件登记入场,整个会议中心前后五排的位置,椭圆形的场地分部,合理的是,不管你坐在哪个位置,前面还是后边,都会被在场的成员清晰看到,也不会相互遮挡视野。
所以许雾刚找好位置坐下,就注意到了坐在对面的尹念薇。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
虽然尹念薇有很大的变化,但当年在华清时候因为之间的那点纠葛矛盾,许雾对她有着格外的印象,特别是她最喜欢戴的那种大耳环,如今依旧如此。爱好没变。
尹念薇显然也很意外会在这里碰上许雾,表情倨傲的扬了扬。
来开会是公事,许雾没想跟她有什么交集,看了尹念薇一眼,就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翻看一些与会议相关的资料。
乔宣虽然说是蔚邵要求过来一起参加会议的,不过蔚邵大概是觉得一个人他不放心,两个人又过于宽松了,所以给乔宣还安排了别的任务。
去了一家合作单位的平城分部。
具体干什么去了乔宣只是提了一嘴,许雾也没怎么操那份心。
一场会议里几位年长的行内资历较深的老师和教授各自发言提出观点,许雾坐在那听了半天,期间参与了几个问题的讨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位姓于的学者,于翁,心理学会CPA过来的一位老师。
于翁这个名字,许雾有些熟悉,似乎在某份杂志里见到过,一时又说不上来。
而且从校方的态度来看,在场的所有与会人员里,这位于老先生的量级应该是最重。
临休息空闲时间里许雾掏出手机查了查才知道,原来心理学上有名的杂志《心理讲坛》就是他创办的。
会议结束,联合学校组织的举办单位,为帮助大家有效的沟通和促进会议和谐氛围,特意准备了宴席,就设在了社科院食堂的二楼包间。
“咱们学校食堂的饭,虽说花样少一些,但味道,肯定不比外边的什么高级饭店差。”学院一位主任样子的领导,穿着行政夹克衫,一边主持大局,一边打着官腔。
不过到了跟那位于老师私下说话的时候,脸色就变得奉承多了,说什么因为有组织纪律在,只能在学校食堂,让担待,询问口味什么的。
许雾后边走着,正一心回复乔宣信息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扭头看了眼身后,正是尹念薇。
“有事?”许雾脸色没说多好,但也不坏,平静平淡的看着她。
“这不是认得我么,这么些年过去,我还当你真一点儿印象都没了呢。”尹念薇面露不善的笑,一边走一边上下看了看许雾,问:“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会参加你们这种心理学行业的会议么?”
尹念薇学的美术,出现在这种会议场合中,确实算奇怪。
许雾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手机界面上,给乔宣发过去一个具体位置,也没看人,道了句:“不好意思,我们应该没那么熟,而且我对别人的事也不感兴趣。”
说完先一步往前走了。
尹念薇停了下脚步,哼声冷笑了下,心道:牛什么牛?
接着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道:“你那里有会议成员的资料吗?”
对方不知说了句什么,她说:“那我过来什么资料都不给我看,我知道谁跟谁啊?”
对方应该是不想跟她啰嗦,就应下了-
乔宣吃饭来的十分积极。
许雾坐下来没两分钟,她人就找到地方精准的过来了。
“哎呀,真好,没想到除了星级酒店可以住外还每天有这待遇,不错不错,挺值的。”乔宣坐在许雾身边。
“每天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应该就是今天晚上,让大家熟络一下。”许雾说。
“行吧,一顿也行,吃一顿算一顿。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乔宣小小声的说。
“”许雾听人话音不对劲儿,问:“今天不顺利?”
“蔚邵特意给的差事,能有多好。还是在平城,历史遗留之题。没事,不用担心,我有经验,实在不行就继续拖着呗,最多也就是挨一顿骂。”乔宣看着面前一桌子的菜,摸了摸肚子,凑到许雾跟前小声纳闷道:“怎么都不动筷子啊?”
“人应该还没齐呢。”许雾上楼过来二楼那会儿,听前面有人说还有一些社科院校方的领导之类。
乔宣:“行吧。”
又过去十多分钟,门口果然又进来了两位,穿着夹克衫,在隔壁一边的餐桌上,跟大家讲了两句客套话之后落座,这才开始了宴席。
而许雾这桌上,对面原本空着的那张椅子,只见尹念薇不知从哪个方向过来,坐在了上面。
许雾挑了一桌年长者较多的位置,没成想这尹念薇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居然也在这一桌宴席上面。
“佟主任,您还记得我吗?美术应用三班的尹念薇。”尹念薇笑吟吟的同席间一位四十多岁的长者问好,问完好,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许雾。
“哦,你是华清的小尹对吧?”说话的佟主任似乎真想起来了。
“对,大三大四时候,您接手管理了学校新媒协会,我当时就在的。”尹念薇说,“当时一堆的烂摊子,您忘了?”
“没有,怎么会忘呢,上个学生撒手什么资料都没留出国交换去了对吧?还是多亏了你来收拾。”
“您不知道吧,巧了,那位交换生,也在呢。”尹念薇说着看过许雾,道:“许同学,你说是不是很巧?”
许雾当年走的是着急,但是肯定不是尹念薇口中所说的,直接丢了个烂摊子在那。像是她故意搞乱似的。
单说自己的那份,她明明将所有会有用处的资料都规整的存放在了一个U盘里。然后让协会里的另外一位同学帮忙转交给下一位接手的人。
许雾只是没料到会是尹念薇。
不过想想也正常,她走的时候,尹念薇的那位富二代男朋友还在里面没离开呢。
至于面前的这位佟主任,是许雾离开后才调任过来的,所以没有印象很正常。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华清的教授。
“是挺巧,但是尹同学口中的烂摊子,没证据还是不要随便乱扣锅的好。”许雾同样笑笑,转而看过那位佟主任道:“您好佟主任,我是17届心学专业的许雾。很高兴认识您。”
许雾说着帮人斟了一杯茶水。
“原来你就是许雾,我常听你们导员提起你呢。”这佟主任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他没成想人就在跟前坐着,还是一长得很漂亮的女生,话风立马变了味儿,其实他活了一把岁数,尹念薇那点小心思,说那些话的目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有时候也是场面上随口应付两句。
至于许雾这个人,虽然没见过,但是不免听办公室里同事提起过,成绩好,是个优秀的。
“时间长了,我记性有时候也不好,况且我们校友之间,还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尹念薇找补,但是再次看到许雾,心底当年未消的那把火到底扑不灭,抬手冲服务生招手:“有老师在,咱们光喝水怎么行,天又热,我刚要了些果汁,咱们别干吃啊,也学那边桌上碰一个。”
说话间服务生端着一盘子调制好的果汁过来,每人面前放了一杯,尹念薇端起杯子起的头,看着许雾。
桌上的其他人也都端起了杯子,一时有了氛围,许雾也没想那么多,就跟大家一起碰了碰杯,喝了口手中杯子里的果汁。
“诶!”乔宣似乎看出了些苗头,埋头吃饭间,抬眼看了那尹念薇一眼,用胳膊肘戳了戳许雾,小声道:“她怎么一看见你就怨气逼人的,搞得跟你欠她几个亿似的,说话还带着刺。”
“上学时候,是有些过节。”不过这件事在许雾这里,早就已经翻了篇,如果不是遇上尹念薇,她甚至都要忘了她长什么样,“不过都过去了。”
许雾也不想过多纠结。
会议过后,是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关系。
许雾这样说,乔宣也没再过问,转而跟她指了指相邻一桌上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就是那位,蔚邵的前同事,如今的大领导,之前在京市我见过一次,如今是京南的一个院系主任了,叫什么姜凡的,开会时候,为难你没有?”
“别忘了,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许雾随着看过去一眼。
“他不用认识我们,就可以难为我们。”
结果乔宣话音刚落,隔壁桌那位戴眼镜叫姜凡的便冲在坐道了句:“怎么没见华中医的蔚邵?”
旁边有人小声接话:“好像派了个兵了事。”
那姜凡笑了下,问:“哪儿呢?”
有人往许雾这边指了指。
姜凡推了下鼻梁眼镜框看过来问:“蔚邵让你来的是吧?”
“是,我是华中医的参会代表许雾,姜主任好。”许雾闻言站起身。
“一个小研究员都能把你们华中医给代表了,既然蔚邵这么看中你,说说我们明天开场的研讨会论题,由哪方面开始好啊?”姜凡撂下话。
旁边有人小声的添油加醋着:“这蔚邵现在真是愈来愈不像话。”
“您是要我现在就说么?”许雾不太理解对方意思。
“对,现在就说。”姜凡看过来一眼。
“我的观点是,心理研究分支众多,繁杂,既然是开始,我们可以从永恒不变的课题‘认识自己’开讲。”许雾有问有答,“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观点。”
而对方像是听到个笑话,不由得呵呵笑起来。
只听姜凡同旁边人道:“我就不该抱期望,也是,蔚邵能带出什么有见地有能耐的人。”
“瞎,他那个人您还不知道么,半瓶水晃荡,能让他看上的人定然跟豢养的那什么似的,空有其表,啥也不是。”
他们声音虽小,但是在坐的有意无意的,多少都能听见些许。
之后他们各说各的,只留许雾在那站着,晾到那,连句场面的寒暄也没有。场面很是难堪。
姜凡在业内算得上有话语权的人,说出来的话多少都有些分量。
许雾像一个跳上岸不自量力的鱼一般,被按在案板上任人小声嘲弄。
这种会议最讲究一个资历,该给蔚邵的羞辱场面,此刻加倍给了许雾。
要么有资历,要么有一只通天手后边托着。
现实就是这样。
乔宣狠狠拍了一记自己的乌鸦嘴,拉了拉许雾的衣袖,让她坐下来。
许雾坐下来,拧开手边的矿泉水瓶子喝了口水。
对面的尹念薇不由得笑出声,幸灾乐祸的样子,哇了声,端着手边的那杯果汁喝了口夸张的说:“今晚属这果汁最甜了,真好喝。”
许雾内心冷笑了下,起身对乔宣说:“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
“不用,我没事,你只管吃你的。”那些难听针对的话权当蔚邵以后替她挡灾了,相对于一片的口诛笔伐,她更愿意选择息事宁人。况且她专业知识怎么样,她自己心里有数。
许雾来到走廊里找洗手间,胳膊皮肤莫名有些痒,让她忍不住的去抓。夜晚城市深处的霓虹在玻璃窗上隐约浮现,低头捋起袖子看到一片新生出的红色斑点,再抬眼看路,整个走廊,从窗台的花盆到过道的垃圾桶,都能看重影。
出来洗手间,许雾脚是虚浮的,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
准备擦过脸再进去餐厅的时候,身后尹念薇的声音阴阴阳阳的响起:“你不是有哥哥么?当年你打着谢裴深是你哥哥的旗号,在华清的两年间多风光啊,谁见到你提起来不说一句,看,那就是谢裴深的妹妹。”
之后又令人无比欣羡的拿到了出国交换名额,闷声不吭的就那样出国走了。
潇洒极了。
尹念薇冷笑,“而我呢,之后被自己的男朋友彻底抛弃,说尽难听话。你应该很开心吧?”
“如果反抗有错的话,那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么?”许雾不想跟她纠缠,当年的事,许雾也不愿意再提。之后更没有关注过她,也不想关注。至于她说的跟男朋友分手的事,她在英国只一次偷偷登陆看了一次学校论坛,看到过一条顶上来的写着她名字的内容,但是具体许雾并没有点开看,所以并不知道她后来的事。
但特意追出来的尹念薇显然就是奔着奚落人来了,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
许雾转过身要走。
她就那样上前一步,彻底挡在盥洗室门口。
许雾那股眩晕感更甚了。
“现在呢,怎么成这样了?还越来越耐受了。刚在餐厅里被人奚落成那样,都不吭声的,怎么,哥哥不要你了?也是,哥哥要有女朋友的,哥哥也是要结婚的。”而且尹念薇之后从一位当初跟谢裴深走的近的男生口中意外得知,许雾跟谢裴深,其实严格意义上并没有什么亲属关系,是她放大了这一点,让所有人都有了错觉。
尹念薇趾高气昂的不行,将当年自己遭遇的所有不幸,一时间终于找到一个好的契机释放出来一样。
“你——”
尹念薇还想说些什么。
“干什么,你找我有事?”
身后一个低沉淡淡的男音在走廊拐口一处同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接着话音落,谢裴深从暗影里走到灯光下。
尹念薇闻声转头看清是谁后,脸色立马黑了。
谢裴深那张格外优越的先天骨相,还有他常年在学校公务栏出现的照片,很容易能让人认出,就是他没错。
而另一边的许雾两眼看着面前的情形发昏。
身上一阵一阵的灼痒感让她一时根本没有心思听她说了些什么,此刻发生了什么。
甚至于谢裴深的出现都跟做梦一样。
怀疑是不是自己感冒药吃多了,出现了幻视。
接着伴着一阵强烈耳鸣两眼一黑,随着她倒落的身体,连同耳边的所有声音随着她的一声“哥”也跟着彻底消失殆尽。
“”尹念薇也惊到了,看着许雾张大嘴,心道,几年不见,功夫愈发见长,真是越来越会演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第25章 chapter25“要我喂你
谢裴深上前一把将人捞着抱起,路过尹念薇的时候,目光冷的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冰。
尹念薇也吓愣住了,没想到许雾会突然就这么晕倒了,连忙跟人辩解:“我没有碰她!真的!”虽然她看了她的资料,的确知道她牛奶过敏,心里窝着当年的那口气,想让人吃点苦头,然后在点的果汁里特意让人添加了些牛奶,但很少,也不至于突然就严重成这样?
言外之意她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晕给你看的。
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谢裴深过来的这个时候,不是明摆着么!?
这不是绿茶是什么?
但许雾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谢裴深和他手中握着的炙热温度最清楚。
加上露在外边暇红的一截手臂皮肤,明显是过敏又加重了发烧症状。
“你最好是无辜的!”谢裴深丢下一句话离开。
原本立在车旁的崔正看到谢裴深从楼上抱着一个女孩子下来的一瞬间诧异了下。
上前走近了才看清抱的是谁。
“这是小雾?”崔正两个月间一直在国外处理一些集团事务,也是最近几天才回来,所以并不知道许雾已经回国,难免诧异,还有紧张:“她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怎么了?”
“你快联系一下祝医生。”谢裴深道,或许是动作太大了,许雾眉头皱起,揪着他衣领,轻声了句:“冷。”
崔正应了声:“好。”
忙打开车门,谢裴深将许雾放进后边车位,转身又上了楼。
找到许雾吃饭所在的包间。
尹念薇也才神色惶恐的找到位置坐下。
乔宣看到尹念薇看了眼身侧空着的位置,想着许雾上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许雾身上的挎包,手机还有外套都在位置上放着。
刚有人打电话过来乔宣替许雾接了个电话,也没个备注,她正等着回来跟人说呢。只说许雾去了洗手间让等一下,对面没了音直接将电话挂了。
是个男人。
声音低低的没有什么温度,但挺好听
乔宣想着她回来后也好给对方回过去个电话问问。
正想着,包间门被人推开,一并被人反手礼节性的叩响门板。
“打扰一下,请问,许雾位置在哪里?”
谢裴深长身而立,微微松散的领口看上去因为什么事有些着急的没拘小节。
低沉分量感十足的声音,让整个原本有些说笑嘈杂声的包间瞬时变得安静几分。
乔宣和许雾坐的那桌距离门口的位置最近,顿时转过头,就是这个声音!
原来是谢裴深。
怪不得她总觉得有点熟悉。
乔宣立马起身,迎面的压迫感难免紧张:“谢、谢总?雾雾她——”
乔宣手往外边走廊指了指,意思出去洗手间还没回来。
另一边的尹念薇看到谢裴深则是握紧着手中筷子。
谢裴深闻言很快注意到乔宣旁边空着位置上许雾的挎包还有外衫。
随即走过去拎到手上,“她人在我那,东西我就拿走了。”
乔宣啊了声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里面一桌领导位置里,那位CPA过来的于翁于老扶了扶眼镜起身开口:“裴深?”
接着迈过脚步绕过来前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
谢裴深停了停着急走的脚步,简单了句:“于叔?您也在,我这边有点急事,改天跟您再叙。”
谢裴深礼节性颔首,说完抬脚就走了。
于翁诶了声,跟上两步喊了句:“你这孩子着什么急?回去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谢裴深挥了挥手,应声:“放心,定代您问好。”
说完于翁折回身,原本寂静的包间内,重新热络起来。
尤其姜凡姜主任那一桌:
“刚进来那位谁啊?”
“他你都不知道?YTO云途国际医疗器械的创始人,谢裴深啊,华清毕业最炙手可热的那位。”
“我就说我肯定在哪儿见过。”
“东南教育这社科院里前几年建立的那栋研发实验大楼,就是跟云途联合创立的。”
“他刚进来找谁呢?”
“给人拿东西呢吧,一个女生的包和外套。”
“哪个女生?”
“就”
正说着没了话音,其中一人视线往邻桌,刚刚被奚落的许雾位置上示意了眼,接着又往刚刚给人小姑娘发难的姜凡姜主任身上使了使眼色。
姜凡也没料到突然冒出来的这层关系,视线看过去一眼,接着转而看过追出去又重新走进来的于翁。
率先想到的是蔚邵那狗东西,人不来开会就罢了,还居然给他下套!真是不想混了!!
一位社科院的校方领导走到于翁面前不免问:“于老,刚那位我没看错的话,就是谢裴深吧。想不到您认识他。”看上去还挺亲近的样子。
“对,是裴深那孩子,之前和他父亲一起共事过一段时间,算是旧相识,也算老骨头攀上了高枝,”说着笑笑,又道:“之后我调离了职位去地方后就没怎么见过,这么一碰见还真差点没认出来。”于翁扶着眼镜说,“老了老了。”-
楼下,谢裴深往车边走,远远便看见崔正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脱了自己的外套,正倾身往许雾身上盖。
崔正那点心思也是谢裴深在许雾出国走之后才知道的,一段时间里似乎没办法接受一般,连连从他这里打听许雾的消息。
“联系上祝医生了是么?”谢裴深走过去,俯身坐进去,随手将崔正刚刚盖在许雾身上的外套拿开放到一边,换成了车座后边一处放置的毯子。
刚挂掉电话的崔正哦了声,下意识看过谢裴深动作,神色异样了下,随即回应说:“祝医生说让直接过去这边的中医附院,已经安排了病房。”
“开车。”谢裴深言简意赅,带上车门。
或许是发烧的缘故,许雾虽然依旧混沌的不清醒,但却是生理性的条件反应,缩着身体一直往谢裴深怀里靠。
身子骨软的盈盈一握,发顶扫在他突出的喉结处,让他不禁生出不少燥意,抬手松扯了下原本紧束的领口。
而许雾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黑漆漆的,她沉入湖底,周身都湿淋淋的,还特别特别冷。
之后水又像是滚沸了似的,愈来愈热起来。
她想挣脱,却像总有一只手在拉着她,不让她乱动。
直到睁开眼,看到头顶的白炽灯,接着又因为灯光太亮,重新眯了眯眼。
“醒了?”谢裴深长指挪动了下手中杯口处的吸管,拉过床边椅子坐下,伸手将杯子送到她嘴边:“喝点水。”
许雾右边的助听器应该是被取下来了,恍惚愣怔的只看到了谢裴深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跟她说什么。
以为还是在做梦,重新闭了眼。
喃喃的自言自语了句:“我一定是病傻了。”
直到玻璃吸管碰触到嘴角,冰凉的真实触感袭来,方才再次睁开眼,混沌的视野渐渐清晰后,确定,并不是梦,而是真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雾诧异。
“考察!可惜运气不好碰上你,顺路把你救了。”
“”许雾拉上被角将脸偏到里边,看了看周边环境,哑着嗓子问:“这是哪儿?”
“医院,你发烧了,还有点肺炎,对了,再加上牛奶过敏,身上生了不少红疹。”谢裴深简短一句话,却是明白的列出她有多惨,把自己照顾的有“多好”。
一脸奇怪她在国外那么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表情。
“”许雾脸偏过一边不说话。
说到牛奶过敏,她想到了那杯果汁,似乎入口那会儿,的确带了一丝奶味儿。
“要我喂你?”谢裴深指的是他手中的那杯水。
“不用,”许雾闻言从被子里挣着要坐起身,一并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杯子:“我自己会喝。”
可是起来的一瞬间两眼发昏,发现自己依旧虚的不行。
动一下就浑身生出了汗津津的黏腻感,很是难受。
谢裴深指尖捻过吸管再次送到了她唇间,“别折腾了,张嘴。”
话里仿若意有所指。
许雾闻言,鼻头莫名就泛起了酸,就着吸管喝了两口水,咽下,喉咙虽然没那么疼了,但是依旧不舒服,原本干涩的唇瓣润泽了几分,垂眸在那也不看他,喃喃说道:“我折腾我的,你别管我就是了。我这样的人,就当是我的报应,不更称你的心么?”
谢裴深双眸深重,盯着她看了会儿,将杯子移开放回桌面。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伸手帮人拉过被角,没头没尾,也没什么情绪似的问道:“就是她?”
“谁?”许雾不明白,抬眼看他。
眼尾泛着一丝红。
“你日记里的,耳环Rachel。”
“”-
2013那年热播了一部韩剧,叫《继承者们》。
里面金智媛饰演的刘Rachel,是个精致恶女。
当时处于青春发育期的许雾也很喜欢看,只不过,她是次年被送到谢家后才得以看到的。
因为热播那会儿她还跟母亲许沛岚住在一起。
那会儿许沛岚还没有去英国,房子也还在。
但是已经在卖了,时常有中介带着客户过去看房子。
而家里的电视电器,是最早卖掉的。
空荡荡的,当时几乎只剩下了一个壳子。
至于在谢家,许雾也是偷偷的看。毕竟刚住进来,她很小心,不想招人烦。
那也是一个夏天,每当翁姨和谢叔叔不在家,她就会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打开电视开始看。
但声音依旧会开的很小。
一次看入了迷,谢裴深回来,立在她身后很久了她都不知道。
直到电视的音量一点一点变大,她意识到不对诧异的回过了头。
看到谢裴深正拿着遥控器在调音量。
一身黑色的运动衣,像是刚在外边跟人打了球回来,鬓角和发梢闪着盈盈的汗珠。
调着音量问转头看过去的她:“声音那么小,听得见么?”
“还好。”许雾回过头,心虚小声的回。
因为看电视这件事,她是避着人的,没想过会被谢裴深撞上。
“二楼的活动室一直空着,没什么人会过去,也有电视机。”
当时的谢裴深像是看破了她窘迫心思,丢下这么一句话上了楼
之后她找到了那间没什么人会过去的活动室,找到了那台几乎没开过的电视机,美美的将那部电视剧翻来覆去,看了一整个夏天-
记忆回笼,许雾看着谢裴深,说:“是。”
日记里给尹念薇起【耳环Rachel】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对她那对大耳环印象最深刻。也最能凸显她的个性特征。
如今尹念薇的那点爱好也依然没有变。
许雾诧异的是,这点细节,谢裴深居然都能清晰的记着。那她写的其他内容,怕是更没有幸免的
“今晚过敏跟她有没有关系?”谢裴深又问。
“可能有,只是可能,”许雾不确定,“我们桌上一起喝的其中一杯饮料是她特意点的。之后我去洗手间,就觉得身上有些地方开始痒了。”
这话说完似乎听上去有点容易让人理解歧义,避免越描越黑,许雾聪明的选择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也不再说话。
谢裴深依旧看着她。
空气安静一瞬。
“继续休息,等再晚点了涂一次药。”谢裴深先开的口。
“涂什么药?”许雾再次抬眼看他。
“治疗你过敏的药。”谢裴深最后看了她一眼,说着起身头也没回的推开门走了。
门外似乎也站着什么人正等他,隐约能听到不怎么清晰的谈话音。
听上去像是这里的医生。
的确是医生。
是谢裴深让崔正电话联系的那位祝医生。
“病人是醒了吗?”祝医生问。
谢裴深应了声“嗯”,说:“刚醒。”
“醒了就问题不大,不过还是要养一养。”
“她突然昏倒是什么原因?”
“昏倒是因为她本来就感冒严重,涉及到了肺炎有些发烧,加上过敏,低血糖,所以才晕倒的。”祝医生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来一瓶滴液,交待说:“刚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位小姐右边耳朵原本有些听障问题就敏感些,因为感冒原因牵连的还有些发炎,用这个给她滴入耳内就行。”
隐约的对话声隔着门板传入室内,许雾睡了一大觉之后似乎没了睡意,也渐渐对声音有了些敏感,听到一点只言片语。
抬眼看过床上面,挂着吊完水的空药瓶还有输液管。
接着又看过房间里边,有一扇关着的隔间房门。
她尝试起身下床,这才发现身上已经被人换上了病号服,不免下意识看了眼谢裴深出去的门口,手过去捏着领口拢紧了下过于宽敞的衣服。
再看过周边一圈,没看到自己的衣服,甚至于脚下地上也没有拖鞋。
正当许雾想着光脚下地时候,门被再次推开,谢裴深手里拿着一盒药,随手放在靠墙的桌面上,看过许雾问:“要做什么?”
声音听上去脾气好的不行。
许雾回来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好的谢裴深。
“我想上洗手间,”许雾看了他一眼,手依旧死死的拧着病号服领口,语气不太自在,像是受了张不开嘴的欺负,“有没有拖鞋?”
谢裴深视线意味深长的逡巡到她紧握领口的手指,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想去做解释,接着再到她光着并在一起的那双白皙的脚。
只觉得大概这是她回国后,他看到的她最乖的时候了。
谢裴深信手拉开身侧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双新拖鞋,走过去蹲下身。
指腹捏在她皙白脚趾。
许雾敏感的拱起脚背,脚趾也跟着缩起从他指间抽开,手伸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拖鞋自己给自己套上,然后下了地。
“洗手间在里边,”谢裴深起身,手抄进裤子口袋,看着眼皮底下走过去的许雾随口道了句:“小心点儿,别滑倒。”
许雾闷声不吭的往里边走。
进到洗手间,先反锁了门,咔哒一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谢裴深刚好能听见,视线不免向门锁把手上扫了一眼。
嘴角微提了下,倒也不以为意。
转而靠身在桌边,随手拿过桌面上放置的一管药膏垂眸看使用说明。
谢裴深等了二十多分钟,听到里边不断哗啦啦的水流声后选择抬脚过去敲了敲门,提醒:“你还不能洗澡。”
“没有,我就洗了下脸。”隔着门板许雾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接着一分钟不到,门从里边打开了,许雾看了眼立在门口的男人,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问:“我衣服还有包和手机是不是你收着?”
谢裴深垂着眸,嗯了声,不置可否,视线落在她过于白皙浅薄的皮肤上,直接说:“养好身体会给你。”
“我需要现在就跟同事还有单位的领导说一下才行。”许雾有些执拗。
“我都交待好了。”谢裴深声音低低沉沉的好听。
但也莫名气人。
许雾知道跟他来硬的不行,缓下语气,抬眼看着他,软着音喊了声:“哥——我现在感觉已经好——”
许雾话没说完,谢裴深反手将手背贴过她额头,让她立马噤了声。
“烧还没有完全退。”
许雾躲开他的碰触,没再说话,转身走过床边,脱下鞋子,重新躺上床,一并用毯子将自己几乎整个裹住。
选择继续闭上眼。
“对了,滴一下这个药水。”
谢裴深走过去,将桌上其中一瓶滴耳液拿到手中,过去坐过床边,将她几乎盖住头的毯子拉下半截,指尖拨弄了下乱在右边耳侧的头发。
大概是觉得就算去挣脱也是无用功,加上身体因为生病的确存在的虚浮感,许雾从他坐过来后就没有动,任由他动作。
谢裴深指腹捏在她耳廓,粗粝的摩挲碰触让那一片皮肤很快红了。
滴耳液滴进去的一瞬,有种冰凉的刺痛感,许雾不禁拧了拧了眉。
之后就莫名温顺的依旧闭眼躺在那。
可能的确是身体太虚了,许雾这么一躺,还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整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身上热的难受,加上她助听器一直没戴,周边就格外安静的出奇,“哥,谢裴深?”
她下意识的喊人。
“我还以为你害怕的时候会喊单闻。”谢裴深声音低低透着一丝暗哑的响在旁边。
接着桌上的台灯亮了,许雾禁不住闭了闭眼。
谢裴深从半靠在椅子里的姿势起身,表情是睡着后被打扰的困顿神色,额尖乱着几缕头发,转脸问她:“想要做什么,还是上洗手间?”
“”许雾理了下头发稍稍靠着坐起身,突然醒来是因为身上过敏起的红疹顿时生出的那股灼痒感,让她忍不住去抓挠。
谢裴深看见她小动作,手过去扣住她手腕拉开,“有涂抹的药,别抓。”
说着从旁边的桌上药盒中拿过一盒,拆开,问:“都哪里痒?”
手下拧着药膏的盖子,捻在手指上作势给她去涂。
许雾捋起袖子,直接拿过他另外手中的药瓶,自己低头涂了起来。
谢裴深没强求,抽过一张纸巾,将指腹上的那点药膏一点一点擦了,转手丢进垃圾桶。
然后坐在那耐心的看着她涂。
“YTO应该在平城没什么项目吧?”许雾闲聊的语气问。
他说考察,但许雾不认为谢裴深会看上平城这种小地方。
“东南教育社科院的实验室,是同YTO联合创办的,还有什么要问么?”
角柜上台灯的光没有很亮,不过倒能刚好将两人的身型笼在其中。
许雾停了停动作,抬眼看他,问:“YTO和单闻公司的合作,是你故意安排的,对吧?”
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碰巧。
一些事情,许雾后知后觉。
谢裴深听到这里嘴角微扯,笑的有些莫名发邪,眼睛覆着一层雾般看着她:“怎么,你心疼了?怪我破坏你好事?没事,我可以让你再心疼一点,让他走投无路,公司破产怎么样?”
许雾跟人对视几秒,转而重新低眸继续在胳膊上涂药,低着嗓音说:“哥,我会答应你,你跟他解约吧。”停顿了瞬,接着重新抬眼问:“期限多久?”
或许怕谢裴深不明白,许雾又重复补充了遍:“我意思是,我同意你说的那种关系,所以,需要多久?”
言外之意,多久会消散你因为那本日记而生出的计较和不甘心。
因为如果不是那本意外落入他手中的日记,这些事应该都不会有。
当年提分开,许雾清清楚楚的从他口中听到应了“好”。
谢裴深这个人,向来洒脱,不受拘泥。
一双眼睛狭长薄情。
更不会留恋。
如果不是当初她有意靠近,定然也不会发展至此。
闻言,谢裴深淡扯唇角。
那种关系?
多久?
他看着她,片刻,扯动的那点唇角彻底露出一个讽刺般的笑,原来在她眼里,他们从来都是“那种关系”,接着只见他慢条斯理的兀自点了下头,没什么情绪似的反问:“你觉得多久合适?”
“半年,可以吗?”
半年后,从此,就只是哥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第26章 chapter26“你锁门了
“不管我的日记里怎么写,但我最好的青春里一直是你,你知道的。”
许雾嘴巴有些缺水,干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谢裴深,透着莫名的真诚。
她当年就是这个样子,让人难免动容,谢裴深笑的平静极了,看着她的目光意味难明:“好啊,我答应你。”
许雾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真的?”不由得反复确认了遍。
“当然。”谢裴深道,视线转而放到她擦药的动作那:“擦好了么?”
“还没有”许雾犹豫一瞬,垂眸手扯了下领口。
谢裴深视线不经意跟过去,里边往深处,一片殷红隐约可见。
随即起身,一并捞过一旁椅子上放置的外套,仍着罩在了许雾头上,接着许雾眼前漆黑一片,手里的那管药膏也被他给拿走了。
她下意识动作去拉下盖在脸上的西服,却是被他摁住了,“别动。”
下一秒领口处扣子往下被解开,她朦胧的感觉里,因为看不见,触觉就被放大了如数倍。
他指尖粘着药膏,一点一点的涂给她。
“后边的排扣是你自己解还是我帮你解?”谢裴深淡淡问道。
“里边没有不用抹药。”许雾挣扎。
可惜没出两秒,一只手便探入她背后,帮她松了禁锢。
许雾委屈不太情愿的抿紧唇,手捂在了盖住头的西服外套上,因为他的动作胸口起伏微微喘息小声的问:“你、你锁门了吗?”
“放心,没人敢进来。”
谢裴深一边给人上药,一边欣赏着眼底下的一片大好风光。
看着一片雪白里,渐渐开出的两朵粉色娇韵。
他不由得指腹蹭上去,笑着凑在人耳边问:“反应这么大,你在遐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有想,你好了没啊?”许雾有点气急了,觉得挺丢人。
“快好了。”谢裴深挺体贴人的样子,说着重新给人拉上衣服,盖上两团雪,一并盖上被子,将自己的西服外套从盖着她的头上拿走丢下药道:“还有别处的话就自己涂。”
说着拎上外套直接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谢裴深出去外边的露台抽了一根闷烟,之后停留片刻交待过护士后就走了,再回来看她已经是第二天临近中午。
许雾当时吃了早餐,打了点滴后已经又睡醒了一觉。
整个人比起初的时候状态好了很多。
谢裴深下来电梯,在走廊里接了通电话才进去的,手里是许雾的手机,电话是单闻打给许雾的电话:
“我是谢裴深。”谢裴深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直接报名字。
对面显然没料到,安静了瞬,也没往日的寒暄客套,亮着身份直言:“我是许雾的男朋友,要跟她本人通电话。”
回应给单闻的是一声低低的轻笑:“男朋友”
带着嘲弄和看不上。
“众所周知,谢总您是个体面的人,那么响亮的清誉和名望加身,应该很珍视吧。”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单法务你的提醒了。”谢裴深接着有点不着调般的口吻道:“那你猜,我跟你都掉进河里,只能救一个的话,雾雾会选择救谁呢?”
“”单闻懵了瞬。
“谢总!我在跟您说正经的无情。”他显得急头白脸,这样的谢裴深他还是第一次见,和他之前接触的那个公谨严律的谢裴深大相径庭,有种被愚弄羞辱的感觉。
“可惜,你还不配。”
一通电话结束,刚巧走到病房门前。
谢裴深推门进去,病床空着,许雾人背对在那,正在门后边的位置翻腾柜子。
“找什么?”谢裴深明知故问,走到一身病号服的许雾身后,嗓音带着些干哑,抬手松了下领口。
“我找我的手机,”许雾说着转过身,摊开手在他面前:“我觉得我不管是从个人角度,还是医学角度,都已经有处理电子产品信息的能力,我真的很需要,不然睡着都会安心不了。我不认为这样会更有利于病情恢复。”
谢裴深信手从内侧衣兜里将手机掏出来,转而放到她手上,问:“可以回去躺着了么?”
许雾握在手中咬咬牙,怪不得她找不到呢他竟然带在身上!
但她现在没有功夫跟他计较这个,走过床边坐下,将手机打开,没翻看一些新信息,先给乔宣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乔宣着急的音率先传过来:“雾雾,你身体没无吧?”
“没无,我还好,论坛会那边怎么样?”这是许雾最想问的,毕竟这是过来平城的主要目的。
“放心吧,你就好好休息,一切顺利。我把另一边那摊子先撂了,而且你不知道,你一出无,我以为我要遭大殃了,以为那什么叫姜凡的主任怕不是会将我虐的渣都不剩。结果你猜怎么着?”
“给你端茶送水了?”
“那倒是没有,就是很客气啦,嘿嘿。”乔宣后来想明白了怎么一回无,那晚谢裴深露了个面,当着那么多人,她跟人正面搭了话的,接着悄悄说:“他们大概都以为我是你哥哥谢裴深的女朋友。”
“”许雾抿唇,说:“没无就好。”
挂掉电话,许雾这才注意到一个刚刚的通话记录,没多久,也就十多分钟前。
单闻的电话。
通话时长是两分钟。
是谁接的,不言而喻。
“我接的,”谢裴深倒也坦荡,坐在床边椅子上,指尖敲在桌面,看着她问:“想知道我们聊的什么吗?”
“不想。”许雾回得很快。
大概是清楚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他威胁我。”谢裴深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大概是觉得这话在他听来可笑极了。
“威胁你什么?”许雾闻言抬眼,嘴巴因为缺水,干干的。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心让谢裴深瞬间捕捉,嘴角的笑意散开,倾身凑过去,逼近,鼻尖几乎抵过她的,唇角相距毫厘。
呼吸缠绕。
许雾抿了抿唇,眼睫微颤,下意识身体后撤。
接着手中原本正在看的手机却是又被他拿走了。
“谢裴深!”许雾意识到他真实目的,伸手去抢。
“不是已经处理完了?”谢裴深拿着手机抬高手重新靠身进椅子里。
许雾整个倾斜过去,支撑的那只手在床沿滑过,整个直接撞落进了他怀里——
半边脸擦在他沁凉的衬衣布料上。
冷雪松加淡淡烟草的味道同许雾身上的消毒水味混合掺杂。
同时另一边的门被来人推开,喊了声“小雾”后就没了音。
崔正看着眼前情形不由得睁大眼愣神在那
许雾挣着起身,谢裴深直接揽过她腰将人抱坐回床上,一并将手机也丢在了许雾身前的被子上。
接着看过崔正,走近,问:“处理好了是么?”
崔正余光里是床上拿着手机翻看的许雾,而许雾明显没注意到他,有点失魂落魄的应了声“嗯”。
谢裴深余光跟着他看过一眼,随即往门外偏了偏脸,让人出去说-
走廊尽头,窗台边。
崔正说完了尹念薇的无情,关心起了许雾。
“裴深,雾雾身体,怎么样了?”那晚许雾安排了住院之后,崔正就因为那贺元思的无情被谢裴深支走去处理了,之后又听吩咐调查了尹念薇。
但是心里其实一直记挂着这边。
“恢复的挺好,需要多休息。”谢裴深简单一句话带过,接着重新将话题转移:“说说贺元思那边经过。”
崔正顿了顿,视线落在谢裴深身前被压皱了的衬衣上一秒,脑中过着刚刚许雾同谢裴深几乎搂抱在一起的情形,说:“他儿子贺辛在酒吧喝醉酒跟人炫的时候说的,说贺元思用着盗窃的技术,打着公益的旗号赚取的是一些商家的广告费用。他一场讲座听说广告费收入都好几十万。一张好嘴,忽悠的都是些没什么文化和没子女引导陪伴的中老年人。会引导他们去买那些广告商的所谓垃圾平替产品。”
谢裴深哼笑了声,心情看上去不错,“本无在这儿呢,联系法务,直接走法律程序就行。”
“已经交待过了,之后跟流程就行,那接下来——”崔正余光忍不住看过许雾病房方向。
“你回去,”谢裴深语气淡淡,却是上下级的口吻,不容回绝:“或者飞澳洲那边。”
“那雾雾这里呢?”
“我会留下来。”谢裴深直接道。
“可是,她一个女孩子,你来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谢裴深语气明显有了些不耐,甚至眼神里带了些警告意味。
在崔正曾经的意识形态里,谢裴深就是许雾的亲哥哥,从来没有做别的设想过。
但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撞上的情形让他心里像是生了一道梗。
很想告诉谢裴深,做为兄妹,那样的相处方式不对,似乎有点过界了。
可也只是这样子想,毕竟谢裴深的身份放在那,严格来说,他们只是关系稍近的上下级而已。
“行那我回去,到时候电话联系。”崔正应道,视线最后依依不舍的看了眼远处关紧的病房门,之后转身进了旁边的电梯-
谢裴深推门进去的时候,许雾手戳在屏幕,正在给单闻回信息。
她是不清楚谢裴深到底跟他聊了什么,但是之后单闻发过来的这条微信她得以看到了。
是关于上次他说的那番话的歉意,写着:【对不起雾雾,那天因为喝了些酒,话说的过分了,后来回想特别特别的后悔。请原谅我的如心冲动,无实是我其实很欣赏你。希望我们之间的约定能够不受影响,还可以继续作数,可以吗?】
单闻回去后思来想去的确是后悔了。
想挽回。
至于打电话被谢裴深接住,他觉得是许雾对他伤心了,故意的。
因为他是能感觉到那天吃饭许雾对谢裴深那点微妙的排斥意味。
也知道许雾那次选择带他过去那种场合,是在他们之间关系里主动迈出的多大一步。
可惜被他就这么搞砸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心里的介意,做为男性的直觉,他的确很介意也是无实。
人很复杂,他一边心里泛着轻视,一边又不舍得松开手。
毕竟对许雾的喜欢,也是真的动了心的。
许雾指尖戳在屏幕上,最后因为谢裴深进来,匆忙写了一句话,就发了过去。
谢裴深走过茶台边,一边倒着茶水一边道:“偷偷摸摸的,背着我干什么呢?”
“我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不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么,我就是想也做不了。”许雾将手机关了丢到一边,靠在床头那,闭上眼。
“你在这儿怪谁呢?那天晚上你回去我问你是不是在发烧,你说的什么?对,你说我想多了。”谢裴深端着一杯茶水走到床边,放到旁边的桌面。
许雾听到动静微微掀开眼帘看他。
只听谢裴深对视过去问:“所以,当时你以为我说的什么?”说着一手搭过床头,直接附身笼罩的姿态,继续问道:“我还挺想知道的。”
那晚她是从他床上,从他屋里挣脱跑出来的,想的什么许雾心里自然清楚
“哥,我明天要出院。”许雾直接撇开了他的话。
“这无你要自己问主治医生。”谢裴深起身,转而坐进旁边的沙发里,靠身在那直接阖上了眼,睡去了。
许雾看人半天没动静,起了些身,伸手去扯他衣袖,“哥,行么?”
许雾软着语气求他。
谢裴深拧眉,接着睁开眼起身,看着她道:“许雾,这次碰上我是你命大!下次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就看你的造化了。”
话虽难听。
但许雾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谢裴深当天下午接了一个电话离开的。
之后到第二天许雾收拾东西走,都没有再见到他。
倒是乔宣不知从哪儿弄了辆车,过来带她回的酒店。
“知道咱们这次论坛会最起始的论题是什么不?”乔宣帮人拎着包找地方放,里面不少是医生开来让许雾出院后自行服用的巩固药物。
许雾过去茶台边倒了两杯水,端着过来,递给乔宣一杯问:“什么论题?”
“认识自己。”乔宣说着接过水杯,另一手捂在自己心口,冲许雾挑了下眉。
没错,就是许雾提出来的那个,也是那位姜凡姜主任,在大庭广众之下带头嘲讽她的那个论题。
而??今却是被正式采用,不失为一个更大的讽刺。
许雾一笑置之。
知道是托了谁的福。
“你开的谁的车子?”她想起另外一件无。
平城更靠近南方一点,天气相对比京市热,乔宣跑了这么一遭,口干舌燥的猛喝了半杯水,疑惑的问:“有人过来给了我一把车钥匙,说你今天就会出院,不是你弄的车子吗?”
许雾这下知道是谁安排的了。
笑笑,说:“哦,对,我给忘了。”
乔宣撇撇嘴,放下水杯,指了指旁边自己的房间:“我去给你拿这几天会议上发的一些资料。”
“好。”
一沓资料拿来,乔宣拍了下脑门,给许雾说了件重大无情,诶了声道:“你知道么?你住院后的第二天,也就是论坛会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可热闹了。就那位处处看你不对眼的那位姓尹的女人,被爆出来给一领导当情妇,被那领导家里那位找过来了,那场面真绝了。之后组委会还调查出了她那姘头私自滥用职权什么乱七八糟的,貌似挺严重的,估计职位要不保。至于那尹念薇,当天下午就没见了。”
许雾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听着,大概已经想到了会是谁的手笔,谢裴深的狠有时候真不止是嘴上说说。接着只轻轻嗯了声,没做评判。
乔宣狐疑她反应太过平淡,又想到她还在吃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大概是没有精力八卦,就没再说。
两周的论坛会,许雾住院耽搁了三天的时间,是耽搁了些不错,但也如伤大雅。
许雾问蔚邵有没有给她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乔宣说没有,连条信息都没有,像是烂摊子丢出去,也直接索性把她两人给忘了。
之后十来天的会议时间里,许雾自然也再没见到尹念薇。
整个会议的氛围很平和,很顺利。
??乔宣说的,那位同蔚邵有过节的姜凡姜主任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大家似乎默认的那晚发生的无情不存在,翻了篇。
许雾也再没接到异样的针对。
因为凡是有人过来打听的,在许雾生病住院的那几天里,通过乔宣的嘴已经一一告知道说——许雾是谢裴深的妹妹。
期间校方联合举办方又安排大家聚了几次餐,许雾也直接或间接加了不少学者的联系方式,很是客观的拓展了不少专业向的人脉关系。其中不乏有人隐晦的问她:“听说TYO云途国际谢裴深谢总跟社科院的实验室有合作项目,那他是不是也会经常来往京市和平城?”
问许雾他若有演讲安排的话,有没有具体时间透露,说有平城电台的一位知名的新闻朋友一直想采访他,但一直没有约访机会。
“他工作方面的安排,我不是很了解。”许雾一句话带过,因为她是真的不了解。
这种无情,也只有他的秘书才知道具体。
十多天的行程很快结束,因为有车,加上平城距离京市200多么里的车程并不是非常远,许雾和乔宣一路换着开,虽然开的慢,一个下午下来,开了三个小时就折回了程。
先回的单位,蔚邵这次特意电话过来说在办公室里等着她们。
因为论坛会最后会有一个与会成员和与会单位的结业评定结果,是以证书的形式发给大家然后再计入专业履历系统内。
蔚邵关心的,自然是与会单位的那份证书。
证书在许雾包里放着,一路给他带了回来。
来到单位,过去蔚邵办公室门前,抬手敲门。
另一边的乔宣一边故作忙碌的整理资料,一边余光悄悄的往许雾那边看,内心替人捏着一把冷汗。
因为那本关于与会单位的证书她看了
??她所料的,许雾刚进去不久,蔚邵办公室里面“砰”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摔了!
摔坏的是一盆水仙花。
蔚邵这个人德行不行,但是对他养的那些花可太好了。
桌上常年放着的那盆水仙,更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然而半分钟之前,就这么因为他一个愤然的拍案起身,水灵灵的连盆带花被撞翻摔碎在了地上。
一时让他捏着证书的那只手都气的颤抖起来。
证书上面关于单位那一行的专业职守评定级别是D。
最低的等级。
这种评定,在整个业内来说,如疑就是个耻辱。
也会直接计入此段期间里,研究所在职的第一负责人员的从业档案里。
就算不是污点,但也差不多了。
“你们证书上也都是D?”蔚邵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有,我们结果还可以吧。跟其他人一样,都是A。”避免引火烧身,许雾找补了句:“我也觉得那主持会议的领导层的确挺奇怪的,明明我们两个参会成员的都是A,结果单位评定这里居然成了D,我都怀疑是不是他们搞错了。要么是跟您有仇。也太奇怪了。我当时就挺想去问问的,但是您也知道我这资历,太年轻,也没什么话语权。那些领导都不搭理我跟乔宣。”
“”蔚邵的手还在抖着,看着那份证书,气的愣是一句话说不上来。最后摔在桌上骂了句:“姜凡你个王八蛋!”
“”许雾悄悄出来,一并给人带上了门。
乔宣看人出来,赶紧过去把许雾拉过一边的走廊里来回的看。
“干什么?”许雾奇怪的问。
“我看他有没有打你。”乔宣语气憨憨的。
“怎么可能——”许雾笑笑,毕竟这无再怎么怪,也真怪不到她的头上,“大概就是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一语中的!”乔宣深深赞同。
两人正闹着,一位行政上的职员走进来,喊着:“哪位是许雾老师?”
“是我。”许雾听到声音走出来。
来人指了指外边:“院子里有人找。”
“哦,好,谢谢。”
许雾走到外边院子里,一位眼生的男人就在她停车的位置处立着,看到许雾出来,忙走上前,将手里拿着的一个档案袋子递过去给她说:“许小姐,这是谢总让我过来给你的东西。”
听到谢总两个字,许雾大概猜到了对方身份。
是谢裴深身边的助理。
其实往近了看,分明没多大的年纪,像是刚毕业的学生,看上去有些稚嫩的笨拙感。
但许雾的注意力没在这上面,率先看了眼旁边那辆车。
从平城到京市,她也才回来研究所没出半个时辰。
很是怀疑谢裴深是不是在车上装什么跟踪器了。
“许小姐?”东西没接,男生又喊了下。
许雾回过神,这才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来回翻看了下问:“什么东西?”
“这个我也不清楚,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没说别的吗?”
“没、没有。”男生尴尬笑笑,接着道:“也没别的无,我就先回去了。”
来人的确是YTO秘书处新来不久的一位刚毕业的实习生,档案袋也是部门领导给的,他只是一个跑腿的。至于大家口中的谢总,他过来这么久,其实也只看了照片,现实里连人都没见上,更别提搭上话了。
人很快出了大门,这边立在院子里的许雾,也很快拆开了袋子,拿出了东西。
居然是一把钥匙。
又是一把钥匙。
之所以是又,因为她出院时候,也是派人给了一把钥匙,虽然是给了乔宣。
但车钥匙??今在她的包里还没还呢。
许雾正看着,身上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响了起来。
掏出来看,??她所料,正是谢裴深的电话。
“喂,这钥匙是做什么的?你车钥匙我还没给你。”许雾问。
“是我那间公寓的钥匙,这两天抽些时间,收拾一下东西,把你租的房子退了,搬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chapter27催化剂
谢裴深那边有着一些嘈杂的背景音,音乐声,说笑声,酒杯的碰撞声,像是还在什么场合里没有结束。
“我这边距离工作的地方很近,而且,我花了很多时间打理。”许雾不想搬,捏了捏手里的钥匙直言:“我不要搬。”
“好,不搬就不搬。”谢裴深很是好脾气,好商量的样子。
之后便挂了电话。
“”
就这?
许雾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之后办公室的同事找她说事,就暂且放到了脑后。
忙完下班,回到月桂巷的住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
累了一天,从平城一路到京市,完了回到单位,又看了半天蔚邵的臭脸。
因为论坛会单位级别评定的事情,他心里憋着火气,下班后开会直接开了快两个小时,将整个组里的同事挨个数落了一遍。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许雾以为自己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蔚邵也总能祸水东引,引火烧她。让大家都来因为她去挨这场骂。
这些暂且抛开,许雾的头等大事是赶快弄口吃的。
因为她觉得自己快要饿晕了。
但是吃东西之前又不想脏着,还是先换了件衣服,简单冲了个澡。
最后在冰箱里找到一包快要过期的面包片咬在嘴里一点一点的吃。
手机指示灯亮起,翻开手机工作群,如她所料的,蔚邵要她写一份不少于三千字的出差报告。
三千字!
论文也不过如此。
足够她想破头了。
许雾坐在沙发上,咬着面包片捞出来笔记本电脑,刚打开,“砰砰”,传来了两下敲门声。
进小区大门的时候,物业公司的人说有份缴费福利,但是她一直不在家,没送出去,让她有时间了去物业取一下。
许雾以为是直接送来了,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清来人,手里捏着的那半块面包直接掉在了地上,她又忙不慌的弯腰拾起。
看着面前的男人问:“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你不搬,不是让我过来的意思么?”谢裴深看着她,一手搭在门把上,另一手拎着外套,接着垂眸看了眼她手里捏着的那半块干面包。
“”许雾抬眼看着他,动了动唇角。
“怎么,答应过的话,不作数了?”谢裴深直接抬脚迈进来。
许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那半块面包,几乎要在指尖碾碎了。忍不住开口提醒他说:“可是你在我这儿不回去的话,翁姨他们会发现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谢裴深目光看着她,深的像湖渊,接着道:“要不,公开怎么样?”
“不!”许雾闻言心猛的一跳,“不行!”
说着伸手主动拉过谢裴深胳膊让他进来,一并过去关了门。
生怕旁人看见。
谢裴深笑着看人一眼,转而走过沙发,坐着靠进了沙发里,手里拎的外套也顺手丢在了上面,抬手松扯了下领口。
许雾走过刚刚放置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合上,开始给他腾地方。
只是收拾了半截,笔记本被旁侧伸过来的一只手给夺了去,替她放到了另一边挨着的桌面,同时一个力道拦腰收紧过来,许雾闷哼了声直接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紧实熨贴的触感让人头皮一麻。
浅浅的白松香混着有点重的酒气入鼻,她手下意识掰在他力道过紧的手腕处。却是被谢裴深反手锢着手腕束起在头顶,直接翻身将人抵进了沙发里。
许雾刚洗了澡,身上除了玫瑰味道的沐浴露外,还有未完全消散的水汽。
因为动作,裙边卷起。
谢裴深长指顺着一点布料边缘划进去,执意分开她——
并住的腿。
抵入。
许雾嘴巴微启着缓缓喘息,全身的神经像是此刻间汇聚在了一处,眼神渐渐涣散成一片水雾,脸色绯红,很快嘤咛着哭出了声,哑着嗓子微颤难忍的喊:“哥——”
但是那声“哥”没有让谢裴深收敛,反而像是更强的催化剂,催着反而让他更过分。
原本安静的空间,充满了哼声哭泣和羞耻的搅.动声响。
“你是水做的吗?”
谢裴深抽出,指尖轻捏她下巴抬起,许雾起伏着胸口,缓着呼吸,眼神失焦,震颤的神经末梢迟迟没有回笼。
整个人是瘫软的状态。
“姓单的看来是个废物。”谢裴深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他手上湿腻感和熟悉气味让许雾不由得屏了屏息,慢慢闭了眼。接着干咽了下喉咙,开口道了句:“哥,我饿了,想先吃饭,你能给我做点吗?”
“”
一句话将他的怨气全部给噎住。
谢裴深想到了他刚进门那会儿她手里的那半块干面包,帮她理了下衣服,深出口酒气坐正身,接着伸手抽了张桌面上的湿巾,擦了擦手。
最后垂眸卷了下衬衣袖。
一身矜贵的商务衬衣西裤,脚上穿着的皮鞋也还没换。旁边沙发上丢放的那件西服外套上别着精致的金质胸针和白色口袋巾,明显晚上的场合挺大,挺隆重。
将湿巾扔进垃圾桶,起身看过周边,一副真去伺候人的架势问:“你厨房在哪儿?”
许雾半边脸埋在沙发靠枕里,暇红还没有落,整个人软塌塌在那,闷着音说:“阳台右边的那间。”
谢裴深抬脚走过去,一身矜贵同厨房摆设多少透着些格格不入,看了一圈,整个厨房干净的有点离谱,显而易见没用过几次。
拉开冰箱门,里面只有一包挂面。
谢裴深视线不由得看过去沙发上一眼,像是不知道她在外边怎么活下来的。
之后重新走出来到沙发边,拍了下许雾肩膀,道了声:“换身衣服,出去吃。”-
半个小时后。
月桂巷路口。
路边夜灯将两道人影拉的老长。
一辆车打着灯,一路拐过主路街头行驶到两人面前停下。
许雾换衣服那会儿,谢裴深给霍乔打了电话,给人发了位置,让他的人直接开车过来。
霍乔一早就联系了谢裴深,说找了个好地方,攒了个局,问他在哪儿,派人过去接他。
只不过一直没得到回应。
请不动谢裴深是常事,霍乔也没放在心上。
没成想玩的正嗨的时候,意外接到了谢裴深电话。
“接谁啊?这么大阵仗。”旁边关陆文端着一杯刚调好的亮蓝色鸡尾酒来回晃动。
“裴深要过来。”霍乔说着冲另一边的服务生招手,过来后他交待人准备些煲的粥饭,口味清淡些的菜品之类。
“你怎么要这些?”关陆文奇怪,毕竟这种场合,就算谢裴深要来,之前也都会点他喜欢的那款威士忌。
关陆文单纯觉得霍乔抽风了。
“裴深特意交待的,诺,自己看。”霍乔干脆将手机微信上的聊天界面给关陆文看。
关陆文看了眼上面谢裴深发的那个颇为眼熟的位置,接着恍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下,自言自语道:“难怪!”
“难怪什么?”霍乔奇怪的看他一眼。
“我有说话吗?”关陆文喝了口酒,摊开手装迷糊。
霍乔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视线去瞟另一边的美女去了。
二十分钟后,霍乔派过去的司机一路带着谢裴深和许雾,驶入了一处私人别墅区。
地点不算偏,算是闹中取静的一片地方。
下来车,许雾像是饿的没有更多精力来理会其他,只是单纯的跟在谢裴深后边走。
谢裴深停顿了下脚,转头想问她些什么,许雾低着头,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怎么了?”许雾揉了下头,站稳脚,看他。
眼睛里的氤氲水雾,难免让他又想到了刚刚,她被弄的婉转在沙发一角的时候
谢裴深喉头上滑一瞬。
“没事,看着点路。”停顿了下,往里偏偏脸,“走吧。”
进去之后,许雾看清围在一起的那一圈人之后方才明白谢裴深刚刚的那个眼神。
因为一眼望去,都是熟人。
她脚像是粘在了那,沉的有些抬不起来。
毕竟大晚上的跟在谢裴深身边同进同出,虽然人前是兄妹关系,但也挺奇怪的。
“哥!”许雾拉住谢裴深衣袖边角,“不如外边随便找个饭馆吃点吧。”
“怕什么?”谢裴深弯了弯唇角,眼里染上一点不怎么正经的促狭:“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儿把你怎么样。”
“”有分寸这话听上去像是一道回旋镖,起初是从许雾的口中说出,然后此刻回旋扎到了她自己身上。
他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带她来这种场合-
关陆文先招呼到的两人,一并拍了下身边霍乔。
霍乔看到谢裴深后边跟着的许雾,眼睛微眯,道了句:“原来又是带着许妹妹一起啊,我以为他转性了,交了个小女朋友呢。”
之所以用“又”字,因为霍乔想到了那次谢裴深过去他店里拿茶具,当时他记得就是带着许雾一起。
还有一次是在Livehouse。
两人一起出现的频率好像
但是现场的嘈杂容不得霍乔多想。
接着他这个攒场子的,忙起身照应,“你们兄妹忙什么呢,都这点儿了还没吃饭。”说着往里边一处稍清净的位置指了指:“诺,准备好了,缺什么想吃什么,我再让人做。今儿晚上这厨师,可是特意刚从国外把人弄回来的,给那什么前总统掌过厨来着,手艺特别好。”
霍乔一张嘴将自己弄来的人狠夸一通,变相的相当于夸他自己了。
“行,那我们尝尝去。”谢裴深说着看了眼身侧的许雾,往里边的沙发位置偏了偏脸,“走吧,我们坐那边去。”
许雾嗯了声,很听话。
她也不想折腾了,肚子饿的咕咕叫,看到那些吃食更是走不动。
许雾坐过去,选了个最角落位置,专心的吃东西。
谢裴深坐在一处离她不远不近的沙发位上,旁侧围着霍乔关陆文还有几个别的世家子弟模样的人一边打牌一边说着什么事儿。
时不时的有人传来一声笑。
“你别说,许妹妹在那边一坐,莫名让我有种回到七八年前的错觉,我记得那会儿偶尔攒个局,大家放松说说笑笑的时候,许妹妹默不作声的还能坐在旁边看书什么的。”
霍乔说着丢了一张牌在牌堆里,笑着又说:“我当时只想着,怎么能有这么上进的妹妹,我家里那位跟阎王爷似的,成天在学校见不到人。事实证明,原来许妹妹人家本来就目标明确,人跟在哥哥旁边看似乖乖读书,其实心怕是早漂洋过海飞英国——”去了。
后边两个字没说出口,腿被对面坐着的关陆文给狠踢了下。
“你干嘛?帕金森啊!”霍乔不愿意,毕竟踢的挺疼。
“不干什么,提醒你一下,我要赢了。给钱!”说着将手里唯二的两张牌丢了出去。
霍乔不由得啧了声。
骂了句:“妈的,怎么都是我输。”
谢裴深宴会上喝了不少酒,本就兴致不高,加上屋子里太闹腾,这么一局结束,他就起身躲清净出去外边抽烟去了。
许雾吃的虽然慢,但也吃了个差不多。
另一边打牌声潮越来越大,不知道谁透露的许雾心理专业,做的心理医学工作,其中一位梁家叫梁徐的混世少爷无聊找点事干,就凑到了许雾跟前,直接伸开手非让她给把脉,问:“许妹妹,你快给我看看,我最近成天的睡不着,看看是不是生什么病了。”
吓了许雾一跳,看着摊开在面前的胳膊,拖音额了声:“我、我不会把脉。我工作内容主要做咨询比较多。”
另一边的霍乔看见了吆喝:“许妹妹,你别搭理他,他睡不着是因为成天想着夜夜笙歌,他是自己不想睡。”
旁边有人应和,说:“对,梁少爷最应该看的是男科,看肾虚。”
一众人闻言哈哈起哄乱笑起来。
梁徐抽回手,重新走过去他们中间,随手捞过一沙发靠枕丢过去损友身上骂道:“滚蛋!”接着又道:“有女孩子在呢,瞎说什么呢!”
“开个玩笑。”
“哎呀,我都忘了,梁少爷家里的联姻对象好像今天也过来了,怪不得这么要面子。”
“哪儿呢?哪位?”
“好像是那边穿红色衣服那个。”有人给指了指。
许雾四周看了看,没看见谢裴深,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起身往里边找洗手间去了。
但因为别墅太大,许雾出来洗手间便走错了走廊,绕了一圈,绕到了前院。
看到谢裴深正站在不远处的一片造景的假山处抽烟,指间那抹猩红在周边黑暗环境下因为一点微风明灭闪烁。
谢裴深也听到了动静,扭头透过一口白色烟雾去看她。
“吃好了?”看清是谁,他伸手弹了一记烟灰。
许雾嗯了声,走近,问他:“你不要吃点吗?”
他过来后似乎什么都没吃,甚至一口水都没喝。
谢裴深将剩余的半截烟递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后,直接掐灭扔了,看着跟前的人说:“我不饿。”接着问:“菜品味道怎么样?空运请过来的大厨。”
许雾听他这么说,也想到了霍乔的那番洋洋自夸,瞬时有点忍俊不禁起来。
但因为感觉到谢裴深的注视视线,嘴角要溢不溢的那点笑又很快收住了,说:“是还挺好的,特别是燕麦椰蓉粥,做的很好喝。”
“没了?看来别的也就那样。”谢裴深看了一眼远处热闹的大厅里,“亏的你霍乔哥说的天花乱坠。”
“没有,有个桂花蟹饺也挺好吃的,还有最后榨的果汁,品不出什么水果,但挺好喝。”
“是么?”
“嗯。”许雾点头,做以肯定,因为饭菜的确挺用心,她吃的很饱。
“吃满意了就好。”
谢裴深说完上前一步,手伸过她身前。
许雾扭头往身后灯火通明音乐弥漫的大厅里先看了一眼,接着又抬眼看了看谢裴深,最后犹豫迟疑的,方才也伸出了手放在了他掌心。
他像是在外边站的时间久了,手特别的凉。
指腹的粗粝带着冰凉,浸着许雾的毛细血管往里渗,让她呼吸都跟着变得浅了。
谢裴深握着那点软腻,用了点力道牵着将人往跟前带了一下,许雾踉跄几分,半边脸几乎擦在他身前的衣服上。
谢裴深手机在衣服口袋震动,他手过去接电话,视线依旧落在垂眸在他身前的许雾身上。
谢宏易的电话,他接通喊了声父亲,问:“什么事?”
许雾听到是谢叔叔电话,像一道警铃般重新后退一步,跟人拉开距离。
但手却是被谢裴深紧紧锢着,压根挣不开。
谢宏易一般没事鲜少给他这个儿子打电话,说要跟他谈点事情,让他晚上务必回去一趟。
电话声音虽然不大,但许雾刚好能听个清楚。
简单几句,挂了电话。
似乎被许雾挣脱的力道弄烦了,谢裴深接着抬脚,将人一路带到了假山背影处,转而十指交叉将她抵在那。
许雾收了收呼吸,抬眼看他:“外边呢谢裴深,不要发酒疯!”
相对于许雾炸毛般的反应,谢裴深平静极了。
垂眸视线凝上她两片粉色唇瓣,接着凑近问:“果汁最后喝的?”
语气也很好。
“嗯。”许雾垂着眼睫,抿平唇。那点焦躁的情绪似乎也被他给一点一点抚平。
呼吸浅浅的同他缠在一起。
谢裴深先是轻啄了一下,看着她微抖的眼睫,接着捏她下巴,一点一点,顺着唇缝吻的深入,最后攻城略地。
许雾指尖几乎嵌在他青筋盘起的手背肉里。
一张脸因为接吻时间的拉长,渐渐闷窒的泛起了红。
许雾也不知他在宴会上喝了多少酒,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口中的酒味还是很重。
又甘又涩。
舌头也是凉的。
细想着两个小时前,他什么都没带就过去了她住处,发着酒疯说要留宿。
这点许雾一直知道,他喝酒会醉,只是醉的不明显而已。
亲了十多分钟,谢裴深停了。
许雾抿了抿又疼又热的嘴巴,起伏着呼吸喘了会儿,然后哄人的语气跟人商量说:“叔叔特意打电话要跟你商量事情,应该挺重要的,等下你还是回家吧,刚好让秦嫂给你煮点汤喝,你也看见了,我那里什么都没有,你也知道我不太会弄吃的,身体要紧,好不好?”
谢裴深笑了下,说:“可以,密码多少?”
“什么密码?”许雾明知故问。
“你说呢?”
“0326。”许雾知道不说的话,今晚肯定过不去。
谢裴深点点头。
“不是说吃饱了?”谢裴深抬手抿了下她唇角,“吃饱我们就回去。”
“好。”
吃饱就走。
显然他带她过来只是为了吃顿饭。
谢裴深牵着人一路往大门外停车地方去。
来时候的那位司机一直在外边候着,看到谢裴深就迎了上来。
另一边的别墅大厅里,霍乔看到从外边走进来的关陆文不免问道:“找到裴深人没?我给他准备了歇息房间呢,我看他喝了酒,等下先让人送一下许妹妹,再弄点醒酒汤,”接着调笑般的语气又道:“找个美女给他送汤,带他上楼休息。”
想到刚刚假山处看到的那一幕,关陆文直摆手,“行了,别瞎操心了,他用不上,人家喜欢妹妹。”
“喜欢什么?”霍乔没听清。
“喜欢你!”关陆文没好声的啐了一句,捞过一瓶饮料上楼休息。
作者有话说:
霍乔:可是,我不喜欢男的-是的,文名又换回来了,宝宝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第28章 chapter28“怕啊?”
谢宅。
翁钰端着一杯茶走到谢宏易跟前坐下,喝着说着:“裴深最近是不是新产品上市遇到什么情况了啊,酒喝这么厉害。”在翁钰印象里,她这儿子酒喝这么厉害还是YTO刚创立一年的那会儿,那段时间他人也不知道怎么了,跟现在很像,酒喝的很凶,身体都不管不顾了。
“没有吧,我下午开会刚巧碰上崔正,他们今天开的庆功宴。医疗科技板块大体也都还挺可以的。”谢宏易职位虽然重点不在这方面,但政策方针在那放着,市场大概情况多少也都知道些。
接着又没好气了声:“就算真遇到了什么瓶颈,也怪不上别人,路是他自己选的。因为他,老头子这么些年,连我这个儿子都不愿意见了,跟我是罪魁祸首阻止他上正途似的。”
老爷子谢椿以为家里出了个大儿子谢宏瑾就够了,也就是淮昱的父亲,他也倒是没看好那个儿子。没成想他最看好,从小看到大,最为看中的孙子谢裴深也没能走进他的意愿里。
怎能不生气!
谢宏易推了下鼻梁上眼镜,翻了页报纸,话音刚落,谢裴深就推门进来了。
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谢宏易和翁钰,不免问:“这么晚了您二老还不睡?”
“睡不着,你父亲等着你呢,找你有事谈。”翁钰看他脸色不对,知道喝了酒,直说:“你们父子谈,我让秦嫂给你们弄点汤水和宵夜。”
“父亲,什么事?”谢裴深坐过去,将外套顺势放在手边的沙发扶手上。
谢宏易放下手里报纸,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说:“聊你的正事,我今天开会,碰上董家老爷子了,聊的挺投机。我也听出来了人意思,那天你不是见了他那小孙女董慧了么,总归就这点事,你事业心重,不上心,不在意就不在意吧,我跟人老爷子聊了聊,想着干脆选个日子,就由我们长辈们做一回主,把你们的事情订下来算了。”
“这件事您做不了主,我不同意。”刚坐下一分钟没有的谢裴深重新起身,直接捞过外套绕过桌子上楼去了。
谢宏易像是迎来当头一棒,瞬间来了气,摘下眼镜丢在桌上扔了老远,顺着桌边差一点就要掉在地上摔碎了。
翁钰进来刚好撞见,问:“这是怎么了?”
转脸的功夫。
“你看看他什么态度!”谢宏易其实一直以为谢裴深婚事不算什么事,他虽然没主动提,但也没想过会有一天因为这件事急眼。
这种事一直都是他听枕边的翁钰时不时的啰嗦抱怨两句,只觉得是女人心思多,如今到他跟人要正经的谈起了才清楚他这儿子态度有多么大的问题。
“行了,他喝了酒,让他早点睡吧,改天再说。”
“改天说什么啊?董老下周过寿宴,人邀请了不少社会上有脸面的人物,特意提了提想让裴深过去给照照面,没有坏处,只有好处,说很多人也想见见你儿子。人家明摆着也是良苦用心,关键我都应承下来了。”谢宏易说着气颤着手指了指楼上,“现在你看他什么态度?好大的架子!他像是会去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人家摆官威呢!”
谢宏易气的不行。
秦嫂端着一碗汤立在门口都没敢往里进。
谢老先生威严感平日里就很重,这么一发脾气,把一圈人都吓得不轻。
谢裴深刚进门秦嫂其实就看出来他喝了酒,就煮上了汤。
翁钰看过去门边,抬手往楼上指了指,秦嫂这才将手里的汤往楼上去送。
路过楼下谢淮昱住的那间客房时候,刚巧留宿这里的淮昱正小心的探头往外边客厅里看。
虽然不了解情况,但也不敢问。
看到秦嫂过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作罢,缩身回了房间-
许雾回京市后的第二天,气象台连续预报了一周的台风云雀,强势波及了过来。
“啊——雾雾,你在京市吗?我这里天塌了,我花巨资弄的玻璃天桥一下全毁了,要命了,怎么办啊!”翟珂说话鼻音很重,明显哭过了,掺杂的还有断断续续的风声和玻璃碎裂声。
她应该也是被什么砸到了,还有明显的忍痛声。
“你在哪儿呢?周边只有你自己吗?听话,先别管什么天桥了,快,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许雾刚下班到住处,随便捞了件衣服重新下楼出去。
刚出来电梯,就被迎面刚巧要进电梯的谢裴深给拉住了胳膊:“这么大的风,你往哪儿跑呢?”
不只是风,还下起了雨。
谢裴深肩头淋湿了大片,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把湿淋淋的雨伞。
“哥?”许雾没想到这种天气这种时候他会过来,“是翟珂,她应该是被砸到了,我得过去看看。”
“我没记错的话,她家应该就是京市的吧?这种时候找你?”谢裴深单纯觉得她不是想要解决问题,这种情况找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用?
许雾电话还在耳边贴着,翟珂应该是听到了谢裴深说的话,忙跟许雾说:“我没什么大事雾雾,也挺安全的,就是难受。你知道我做这些都是因为谁,向宴一个很重要的品牌活动,全砸我手里了,我也不能让我家里知道,不然我爸非打死我不可。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病,你说我图什么呢?”
翟珂情绪明显有点崩溃。
许雾看了看谢裴深,谢裴深也听明白怎么一回事,只说:“我找人过去处理。”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挺担心她的。”翟珂是她从上学时候就一直关系最为要好的朋友,不管怎样,从来都是不论黑白的站在她这边,冲锋陷阵。这种关系,这辈子怕是也只会有这么一个了。
谢裴深这个人,没什么菩萨心肠,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完全可以做到两耳不闻,漠不关心。
耳边雨声愈来愈大,他沉眸看着许雾执意的表情安静了几秒钟,率先抬脚往外走了。
“我知道了,你就待在那别动。”许雾这边挂了电话,跟着谢裴深往停车场走。
坐到车上,开始找向宴微信,给人直接拨通了语音,简单问了几句有关场地位置的话,便挂了,看过谢裴深说:“是云逸庄园那边的商务中心。”
说完再细看那个地址,许雾愣怔了瞬,脑中一些熟悉的碎片扑面而来——-
半个小时后,刚到地方,着急下车的许雾撑出一把伞就从车里推门走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街道,许雾并不陌生,算的上熟悉,因为此刻目光所及,云逸庄园后边,就是华清的校区。
云逸庄园时常会用来举办一些明星或者公众人物的公开活动,周边环境好,关键几所有名的大学都在这边,尤其是华清,有高校在的地方,文艺氛围就会很是浓重。
许雾刚回来那会儿,从办公室里一位爱追星和爱八卦的同事嘴里也听到过一次,当时只想着,就算是在同一座城市里,她应该也很难会主动特意过来这边逛。
许雾也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
或许是害怕会看到一些过去的痕迹,也或许是害怕早已焕然一新的一切,什么痕迹都不会有。就好似她在华清待的那两年,是一场梦,是上辈子的事情。
猛的一阵风过来,把刚下车愣了下神的许雾手中撑的那把伞直接吹的伞面翻了过去。
前后两秒,身上衣服也被淋了个彻底。
“脑袋进水了?”谢裴深从另一边绕过来,一把将她手中的伞拽过直接扔了,一并将人重新塞回了车里。
然后直接开车进去了里边的商务接待处。
特殊天气情况特殊处理,里边还亮着灯的大厅里,值夜班的工作人员看到车牌,特意招手,意思可以往里再停一些。
谢裴深没理会,已经下了车。
比他更先一步下车的是许雾,在他前面,丢下一句:“哥,你先在他们这休息室里休息一下。”
之后就丢下人,一边拨打讲着电话,一边问过里边值班的人求助要了些消毒用的碘伏药水后就往里边去寻翟珂了-
许雾是在一处楼梯口找到的人。
翟珂在角落里坐着,里边有点黑,手机屏幕上的一点亮度打在她脸上,对面就是一面很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因为大风正在摇曳的树枝,和碎裂的玻璃天桥。
“这里开窗这么大,你发什么头昏?”许雾走过去把人捞起来,往里拉。
“雾雾?你怎么还真来了,我没事。”翟珂撑开她的手,不过已经到了避风的内厅。
内厅休息区零散坐着一些被困在这里的职工。
亮眼的灯光下,翟珂一瘸一拐的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然后拍了拍身侧,让许雾也坐。
“你都成瘸子了,也叫没事?”许雾蹲下身拉开她的裙角,翟珂脚踝下面延伸到脚面红肿了一大片。
“这不是什么玻璃砸的,是我眼瞎自己踢到了材料室的铁板上。我就想看看有没有好的材料和方案能补救。”
“还是先补救你自己吧。”许雾拧开消毒药水瓶盖,用棉签蘸取药水给她涂抹。
“哎哟轻点轻点,还真有点疼。”
“”
大厅里零散着另外一些职员的细碎声音:
“这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你没看越来越大了么,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还下雨了,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
“翟珂?”
细碎的声音里一道熟悉的嗓音立马让翟珂扭过了头,向宴不知何时过来的,很快走到了两人跟前。
“这么巧?”
“这个活动你接手策划的?”
两人前后话出口,翟珂尴尬的呵呵了声,“我说怎么总觉得哪里熟悉呢,原来是你们工作室的活动。你——也在这边啊?”
向宴嗯了声,说:“和品牌方签个文件,约的这里,下午时候就在了。”
“就你自己吗?”
“还有工作室其他人。”
“这种天,这会儿感觉风又大了,给你们安排地方没?”
“有休息室。”
翟珂闻言放了心,说:“我也是刚听员工说这边也承接了个活动,刚巧顺路过来看看,就是没想到——给耽误在这儿了。”说着目光可惜的再次看过远处的窗外。
翟珂一副日理万机中被耽搁的可惜表情。
“那我们还挺巧的。”向宴又道。
“是,真巧。”
“”两人一来一回的许雾都听不下去了,抬脸看过向宴张了张口,很想问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的时候,胳膊被一个力道从后抓住,接着连带着身体整个被带着站了起来——
“哥?”许雾看清来人,“你怎么也上来了?”
翟珂顺着许雾视线也看到了谢裴深,吓了一跳,忙将许雾手里的那瓶药水给拿走,推了她一把道:“你、你哥也来了?你快送人回去吧。”想到这种天气怕是也回不去的时候,翟珂立马改口道:“楼下最东边有我租的休息室,挺干净的,你带谢——”大少爷“快去歇歇吧。”
这大驾她可真消受不起。
“我来吧。”旁边向宴看到情形伸过手。
“没、没事,我自己也可以的。”翟珂猛女变成了夹子音。
向宴直接将药水瓶接过去。
“谢谢啊,有、有点脏。”很快脸跟着红了。
向宴这会儿就算只是出于同情,许雾也懂不该在这里了。
谢裴深拉了她一把,就直接跟他走了。
一直走到楼下走廊里手腕锢着的力道才松掉。
许雾皱眉揉着手腕,看一眼身侧男人,使那么大劲儿。
“没一点眼力。”谢裴深看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钥匙,然后拧开了面前房间的门。
“我又不知道那向宴会愿意伸手。”许雾也挺意外向宴最后那番举动的,口气挺委屈。
看到谢裴深拧开了面前的房门,下意识去看周边。
周边明显是这里高级别的商务接待室,就是没想到谢裴深会有钥匙。
像是特意给他准备的,歇脚用的地方。
“这里是关陆文的产业。”谢裴深像是看出了她的一脸疑惑,推开门进去。
关家早年主攻地产,虽然之后方向有了变化,转向了酒店行业,但建筑产业还留存不少,这点许雾上学那会儿在谢家就在长辈间的谈话间偶尔听到些许,只是没想到华清旁边的云逸也是关家的产业。
“关上门。”谢裴深脱掉外套。
“应该还有别的房间吧。”许雾踟蹰在门口。
“怕啊?”谢裴深看过她,经过昨晚,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概就是,顾忌、不想跟他共处一室,外套随手仍在旁边柜子上,接着直接将人带了进来,一并反手直接关了门。
“砰——”的一声。
伴着对面窗外闪过的一声闷雷,许雾禁不住靠在墙边缩了缩肩膀。
某处神经跟着一震。
外边的湿气也像是透过玻璃窗缝隙钻进来,黏着爬上了她的皮肤。
“一个朋友,你都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台风天,一路冒着雨,跌跌撞撞。
而对他,只会用嘴哄了。
不过哄人的功夫也真是一流,他昨晚也是真够听她的话,让他回去,他就乖乖回去了。
呵!
谢裴深长指伸过,划着她勃颈一处皮肤,勾开她一缕湿贴在那的头发,语气酸的不行。
许雾抬眼,这才看到他胳膊处的白衬衣一片殷红浸出,衣料划开长长的一条,像是在什么地方被刮破伤到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第29章 chapter29你轻点儿
许雾看着那片红有点烫眼,忙移开视线。
转身拉开门。
“你等我一下,他们那边有药水。”
她出去了。
来回五分钟,她拿着东西再回来房间时候,外边沙发上丢的都是谢裴深的衣服,包括那件带血的衬衣,还有几乎掉在地毯上的皮带
许雾咽了下喉咙,视线立马移开。
浴室里边是哗哗的水声,他在洗澡。
许雾走过去直接抬手敲门,“你先别洗!”
里边没有应声。
她接着又连着喊了两声:“谢裴深!谢裴深?!”
里边依旧没有应声,许雾气的直接用脚踢了下门:“你有没有生活常识啊?”
话音刚落,门打开,温热的湿气铺面,谢裴深垂眸立在那慢条斯理的将腰间浴巾裹了一圈。
“”许雾熄了音,脸跟着热起来,视线从他湿淋淋坚实的身前移开,转身重新往客厅走。
“你先进去洗个澡。”谢裴深看着她说。
“我不用,我擦擦就好了。”许雾拒绝的干脆,拿过一条柜子上放置的干毛巾。
拉过客厅里唯一一张椅子到茶几处,一边擦头发,一边将手里的药水瓶,棉签,一一摆开在桌面。
谢裴深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左胳膊一片划痕明显。
许雾看过一眼,毛巾放在一边,捻了根棉签伸手过去给他擦药。
但因为距离太远,姿势有点难看。
谢裴深锢过她手腕,用了些力道执意将人从椅子上缓缓带起来,拉着坐过沙发上。
浓郁的白松沐浴露味道扑鼻,许雾不太情愿的往旁边又挪了下,拉开些距离,垂眸将那根棉签重新在药水里蘸了蘸。
“昨天喝了些酒,是不是弄伤你了?”谢裴深指的是在沙发上那会儿,也知道她明白他说的哪方面。
不然她也不会看见沙发就离那么远。
许雾余光里刚巧是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右手,干净到过分,因为刚洗了澡,还泛着健康微微的红,手指真的很长,尤其中指和食指。
“他们这里没什么好的药,只有这种,应该刺激性挺大的,不过涂了肯定比不涂强。”蘸完棉签,许雾垂眸给他涂抹。
不看他。
也没接他那些话。
谢裴深“嘶——”了声,没看自己患处,看的是貌似一脸平静的许雾,语气也跟着没什么情绪的平铺直叙道:“等下让我看看。”
“”许雾停住给他擦拭的动作,停顿了瞬,继续擦道:“不用。”
“你是害怕?”谢裴深停顿了下,“还是害羞?”
“”许雾紧抿了抿唇,说:“我不想不行么?”
谢裴深看着她愈来愈红的耳朵,无声牵扯了下唇角,点点头说:“行。”-
之后两人安静好一会儿,只有轻微处理伤口的动静。
许雾给他擦好了药,缠了点纱布,将桌面上七零八落的东西最后也都收拾好,该仍的仍,该留的留。
接着起身往门口走,谢裴深牵动了下胳膊,闷嗯了声,像是疼的不得了,抬眼凝着她背影,问:“你去哪儿?”
像是害怕她这种天,不管不顾也要跑出去。
“你也没吃饭呢吧,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我饿了。”说话间许雾已经走到了门口。
谢裴深没再吭声,看着人出去。
之后没几分钟,又看着人两手空空的进来。
“没有吗?”谢裴深也有点出乎意料。
许雾嗯了声,心情明显有点低落,说:“那值班的说刚还有一点,我去的不是时候。”
人在饿的时候,情绪难免不高,说话都没力气似的。
还有点可怜。
谢裴深领教过她不少佯装可怜的语气,甚至此刻都依然细想分辨不出和之前她对他的那些假装有何区别,但他就是会心软,此刻也是
他随手系上一颗衬衣上的扣子,一身松散的骨头从沙发上起来。椅子上是他用过的那条浴巾。
许雾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刚穿上衣服。
不过很是随意,衬衣松散在外没有束腰,一身正装,穿出了居家服的感觉。
刚巧桌面手机屏幕亮起,他弯腰拿过,指腹划开,是关陆文发来的一连串信息:
【那个是你自己去的云逸,还是有别的谁啊?】
【哎呀,不管谁,我这边只知道只有你自己啊,没别人。】
【伯父伯母要是真问起来找到我这儿了,我也会这么说的】
【我这人日常眼瞎】
【我查过了,给谢总您特意准备的那间套房周边和走廊里都没有摄像头】
【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关陆文是真的只想什么都不知道。
不然哪天捅到了谢伯伯那里,他这算包庇,共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谢裴深看了眼两手空空,门口站着的许雾,直接给人拨过去一通电话。
十多分钟后,响起了敲门声。
许雾离得最近,第一时间不是去给人开门,而是加快几步进了旁边的洗手间,一并关上了门。
她藏起来了。
谢裴深没什么情绪的看过一眼洗手间方向,几步过去,给人开了门。
工作人员同谢裴深好一番解释,说特殊情况,实在怠慢之类的话。
谢裴深似乎根本没在听,三两句话打发走了人。
然后看过一眼房门紧闭的卫生间道:“出来吧!人走了。”
又过去半分钟,许雾方才从里边走出来。
谢裴深已经不在客厅,另一边挨着阳台处的一间屋子开了灯。
隐约走动的动静传出,许雾走过去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厨房。
此刻里边的琉璃台面上,放着刚刚送过来的食材。
除了一些熬粥的材料,别的是一些青菜还有一包青色虾仁和调料。
东西看上去都很好,虽然种类少,只有肉眼可见简单的两三样,但这种特殊情况,许雾觉得已经很庆幸了。
“别站着,过来洗菜。”谢裴深看她一眼。
许雾听话的走过去,将那袋子青菜拿到手边,拧开了水龙头。
“想不到这里还可以做饭。”许雾忍不住开口,心情似乎因为食物的出现,好了很多。
谢裴深嗯了声,说:“临毕业那两年,这里距离学校近,偶尔被我们用来坐在一起商讨事情。为了方便,关陆文就把什么都备齐了,有段时间还找了个厨师在这儿忙活。”
更多的谢裴深没说,许雾也不会往下问-
简单的两菜一汤,半个小时后就端上了桌。
冒着热气。
许雾坐在那先将那碗小米粥捧在手里,吹着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谢裴深坐过对面,递给她一双筷子。
许雾腾手接过,夹了一口清炒虾仁在嘴里。
“味道怎么样?”谢裴深看她。
许雾点点头,说:“挺好的。”接着又夹了一口青菜,看上去吃的很满足。
谢裴深跟着吃了几口,之后就只是在喝粥,看上去似乎并不饿。
单纯陪人吃饭似的。
吃到一半,谢裴深手机响,翁钰的电话,开口先问:“你还在公司里呢吧?”
“妈,什么事?”
“雾雾的那个男朋友不正是你们的合作法务吗?你问问他,雾雾住处的具体地址,他肯定知道的。我给她打电话是关机,老李回老家去了一时也联系不上,我记得他送过雾雾回住处。这种天你说她不会乱跑吧?”
“她有腿有脚,会跑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谢裴深说话间眼睛看着许雾,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裴深!怎么说话呢?”
谢宅,翁钰在楼上关着窗户,地上有花瓶被猛的一阵风吹倒在了地上,碎了一片,秦嫂正在清扫,她可惜的看着那一片片的青瓷,道了句:“这老古董陪了老谢二十多年,没成想砸在一场风里,下去别跟他说。”翁钰特意叮嘱。
“好的太太,不会说的。”
青瓷花瓶是谢宏易亲生母亲还在世时候留给他的东西,不比旁的物件,看见成了这样,难不保要几天睡不着觉。
接着翁钰又对电话里的谢裴深道:“不管在哪儿,雾雾永远是你的妹妹。”之后又道:“我只知道她在未来路枫铭街那边,具体的也没问,你父亲手底下的老陈刚好在那边住着,你要是能联系上她,让老陈找人过去看看情况。”
“她不在住处。”谢裴深看着对面的许雾说的肯定。
许雾隐约听到些内容,很快明白怎么一回事,摸出手机看了眼,果然是没电了。
“你知道她在哪儿?”
“嗯,知道,她跟——”
谢裴深直直的看着许雾,拖着音。
许雾听到这里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立马起身过去抢谢裴深手里的手机。
最后心惊肉跳抢到了手,挂断电话后才意识到自己几乎跪在他腿上。
随即又立马从他身上下来。
谢裴深就坐在那看着她,从始至终不动如山的。
只有嘴角最后扯出一点意味难明的笑。
许雾松下一口气,抿唇立在那垂眸迅速的翻弄着谢裴深手机软件,找到微信,找到翁钰的头像,兀自编辑了一条安人心的信息发了过去。
之后将手机重新放回谢裴深面前,自己则是坐回了原位。
谢裴深视线从她身上收回,转而落在自己手机屏幕上。
许雾发过去一条还在研究所,跟同事在一起工作的话。接着又补充了句说信号不好。
另一边的翁钰很快回复过来一条语音,谢裴深指尖过去点开,翁钰的声音传出,说:“我就想着是信号不好,雾雾原来还在办公室啊,你刚问她男朋友了对吧?我还以为她会是在她男朋友单闻那里。”
谢裴深关掉手机。
端起手边的茶壶倒了两杯水,推给她一杯。
许雾端起喝了两口,之后就说吃好了,起身拿着自己的那只碗过去厨房拧开水龙头刷洗干净,放回了原位-
窗外树影摇曳,愈来愈大的雨啪啪打在窗台,浇在窗户上。
许雾走回客厅,端过那杯热茶立在那又喝了两口。
谢裴深抬眼看她,很寻常的口吻道了声:“听话,去洗个澡。”
依旧是刚刚的提醒。
“我真的没事,擦擦就好了。”什么都没有,也没换洗衣服,很不方便。
许雾不想洗。
放下水杯过去刚刚的椅子旁,重新将那条毛巾拿到手里。
谢裴深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起身几步走过,直言道:“有浴袍,直接穿浴袍,还是说你想再次感冒,然后再拖成上次那个鬼样子。”
许雾垂眸擦完衣角上的一点脏污,接着抬眼看他道:“谢总您倒是也不用这么咒我。”
这还是许雾回来后谢裴深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谢总”这个称呼,距离一下被莫名拉了好远。
谢裴深是不喜欢她总是喊他“哥”,但“谢总”这个称呼,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样不喜欢。
也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想到要这么喊。
像是因为刚刚的那通电话,在跟他置气。
“所以,你确定不洗?”谢裴深视线从她依旧半湿着的头发,一路逡巡往下,到她几乎湿贴在小腿处的裙角。
许雾嗯了声,靠身在后边的椅子上,看着他,语气执意:“不洗。”还是那句话。
谢裴深气笑了下:“许雾,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有些事,只要你不愿意,我就真拿你没办法?”
话说到最后,语气是冷的,笑也没了。
仿佛耐心在此刻被消磨殆尽。
深潭似的双眸盯着面前的人,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把她拉入潭底里同他一起埋葬。
他自然不是单指的这件事。
让她跟单闻断了联系,依旧偷偷摸摸的跟人发信息。回来让她把租的房子退了,她也不愿意
许雾心莫名的一紧,缓缓将跟他对视的视线移开。
他这个眼神她不是没见过,是熟悉的,让人骨头都会跟着发麻的、眼神
接着下一秒,许雾便被整个抱起,手里毛巾也跟着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为了稳住自己她下意识手胡乱的抓在谢裴深胸前的领口处。
谢裴深几步便走到了浴室门口,把门踢开,将人推坐在了浴室的储物柜台面上。
腾出一只手关上门“咔哒”一声反锁,另一手勾扯在她扣子紧锁的领口。
许雾下意识摁在他手背上,接着又松了松,抬眼看了谢裴深一眼,涌着剧烈心跳,紧着喉咙努力控制平静着语气跟人商量说:“你、你轻点儿,真的疼。”
谢裴深闻言眼神变得愈发深暗,拉开她捂在领口的手,指尖轻易的将扣子勾扯开,语气变得温柔了几分,问:“身上的过敏症状好完全了么?”
许雾“嗯”了声,说:“都好了。”
“那这是什么?”谢裴深看的仔细,指腹擦在她肩头的一点痂处。
“留的一点印迹。”
谢裴深特意让医生开的药膏就是避免留疤的,所以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是不是没有按时涂药?”
“有两天是有点忙忘了,这种其实已经没事了。”
“没事应该是这种才对。”谢裴深指腹抿在一处光滑处,温柔的语气减去几分,指腹划过,留下一片红。
她皮肤又白又敏感。
许雾抿着唇不说话。
接着谢裴深将她右边耳朵里的助听器拿掉放在一边,拉过浴室那条移动的淋浴头,拧开调了下水温,直接拉过来冲在她身上洗。
衣服在冲洗中变得更湿。
但一身寒气倒是真的被驱走了不少,露出的皮肤里到处透着粉红。
许雾鼻头甚至生出了细细的薄汗。
整间浴室也到处都弥漫着白色雾气。
墙壁和玻璃上挂满着水珠。
之后谢裴深将淋浴头关了,握过脚踝将她分开,许雾下意识去并腿,回应她的却是一道裙子的撕裂声。
她不再动,手过去捂住了眼。
在她以为接下来只会比昨晚更疼的时候,察觉到一阵湿润、涩凉、深软,方才明白他在做什么。
听力下降,别的感知似乎会不自觉的加强,许雾喉咙口难忍羞耻的哼了声,立马咬住了唇,但是无济于事。脚尖一时酥麻的没了知觉,挂在上面的晶莹水珠,滴答滴答的往下落,许雾后背紧贴在冰凉的琉璃瓷面,但却消解不了她此刻的难捱,踩在台面的脚背拱起,有气无力的喊了声:“谢裴深。”
一只手下意识抓在了他磨在自己腿侧的头发上。
神经汇聚一处,许雾嘴巴不自觉微启。
持续了大概有十多分钟,谢裴深起身,带着她的味道亲在她嘴角,问:“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许雾眼神依旧涣散着,起伏着呼吸,眼角浸出的生理性湿润直接从眼角顺着脸颊滑下来。
“还是说,舒服的不得了?嗯?”谢裴深声音小小的,呼着热气凑在她耳边,透着莫名的蛊惑,“想不想继续?”
许雾恍惚的神色似乎还未回笼,脸颊的红晕发烧了似的,谢裴深当她默认答应了一般,再次要去分开她,下一秒许雾手勾过他脖子,头抵在他身前试图制止。
“哥——”一声哥像是用尽了此刻仅剩的力气。
“他都是怎么亲你的?”谢裴深指腹捏在她一边耳垂,“吻过你哪儿?”
一句紧跟着一句,像是今天一定要从她嘴里听到点儿他想听的。
“那你回答我,刚舒服吗?”声音压低,耳语低喃。
“要不要更舒服一点?”
“雾雾,说要。”循循善诱般,【要】字他说的温柔极了。
他像个强盗破门而入,却又想人心甘情愿的双手主动为他奉上珍宝。
许雾依旧抵在他身前闷不做声。
谢裴深干脆抬起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在发现她整个眼眶和眼尾都是红的,眼睛里蓄的不是水雾,而是眼泪的时候,手上力道不由得又松了。
许雾从他指间移开。
“怎么不说话,他跟我比怎么样?有我好么?”谢裴深凑过她右耳边,声音里融着水,极尽缱绻,混着窗外的阵阵雷声,用她右耳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问:“雾雾,我哪里不如他?”
最后起了点身,又用她听得清,听的见的声音,看着她评判说:“你眼光真差劲。”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啦~
第30章 chapter30听话
谢裴深留了许雾自己在里边洗。
结果吹头发临近结束,原本亮堂的房间,因为再次一阵大风,让周边彻底陷入了黑暗。
停电了。
她裹着过大的浴袍,伸手摸索柜台,印象里谢裴深是把助听器放在上面的,但是摸了半天没找到。
索性放弃走了出来,结果刚出门,就被靠墙的一处柜脚绊倒在了地上,疼的她忍不住啊了声。
抱膝蹲在了那。
一道亮光打过来,谢裴深身形逼近,一把将人从地上抱起,进了里边的一处房间。
房间很大,隐约能看到一张宽敞的床。
谢裴深将人安置在上面,手捏在她脚踝,刚刚碰到的那处,已经红了,指腹给人按揉了一会儿,之后停止,起身前问:“跟我主动一点,有那么难么?以前做起来,怎么就那么容易?”
会主动抱他,垫脚亲他。
同样打雷的下雨天,会说害怕,缩在他的怀里。
虽然之后从她日记中得知,里面并没有真情实感,但不难知道,那些害怕肯定是真的。
“看来我们雾雾,真的是长大了,胆子也大了。”
“我的确不是小女生了。”许雾闷闷道了声。
“是啊,已经是许小姐了。”谢裴深说着从两手支在床上的姿势直起身:“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电,你安生一点,待在床上不要乱跑,既然不害怕,那就睡觉吧。”
说完他拿着手中唯一的那点光亮走了出去,一并给人带上了门。
许雾拉过床上的薄被褥盖过半边脸,一道闪电蜿蜒划过玻璃,让她下意识闭了闭眼。
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闪电,没有一点亮光,不害怕是假的。
加上她右边耳朵听不见,左耳的听力就会异常敏感,一点动静就会牵动起整个敏感神经。
让人心慌。
闭上眼脑海里还都是谢裴深在浴室里弄她的那会儿,让她禁不住在被褥里缩起身,双腿条件反射的并上夹紧。
最终后半夜的时间才睡着。
谢裴深一整晚也都没再进来。
第二天,许雾醒来时候天已经大亮,虽然没有明烈的阳光穿透窗帘照进来,但能感觉到风已经小了不少。
许雾光脚踩上地毯,拉开房门喊了声:“哥,风好像停了。”
没人应她。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房间门口左边的置物柜上面放着一套新的裙子,和昨晚没找到的助听器,还有手机和包。
手机指示灯亮着,证明已经充了电,开了机,并且有新信息进来。
许雾没立马去看,而是先挪脚来回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只在沙发角柜旁边的地毯上,看到了他掉在那的打火机。
还有烟灰缸里几乎装满的烟头。
弯腰拾起打火机,握在手里冰凉。
再次确定,谢裴深直接丢下她已经早就走了的事实-
深港大厦。
关陆文来到YTO,路过met中心会议室门口,看清里边坐着的人后,意外的停住了脚步。
“谢总?”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就算是有重要会议,谢裴深这种天赋型选手,大多情况也都是掐着点才进来坐镇的。
何况据他所知,今天并没有什么会议安排。
原本定的一个欧洲市场的代表会议,也因为台风问题延迟了行程。
会议室不止谢裴深,还有秘书办的一个助理,手里捧着一份行程单等在那,等谢裴深拿着笔正签署名字的那份文件。
“欧洲市场那边的人下午五点就会到,路文你准备一下会议提要还有新方案的实施归总。”谢裴深知道是他,没抬眼。
“下午五点?”关陆文睁大眼,音量拔高,“这么快?昨天不是说因为台风问题行程延迟么?”
谢裴深翻开最后一页文件,签下名字,合上转手递给了旁边的特助,一并交待说:“时间紧,任务重,协助一下关总监。”
“好的谢总。”助理转而招呼关陆文道:“关总监,我这里已经整理好了一些资料,我来拿给你。”
“不是!”关陆文看着靠身在那已经阖上眼补觉的谢裴深,像是一头赶上架的驴,刮了一晚上风把他给刮脱节了。
“关总监?”助理等在门口,“有些资料在我电脑里,还得麻烦您来一趟,需要用一下您自己的U盘,我好给您拷贝一份。”
“知道了,走吧。”关陆文只能后边跟上。
到了走廊里不免问:“什么情况?欧洲市场那边的代表行程不是推迟到下个月了么?”
“原定是这样的,不过昨晚谢总同对方开了电话会议,临时改了行程。您也知道,新方案的实施肯定是越早越好的。”助理跟人解释情况。
“我知道,但是台风是不可抗力因素,有运行航班?”
男特助笑笑,说:“您没关注气象局的新消息吧?台风波及京市的预警昨晚凌晨两点时候已经撤销了,欧洲飞京市的航班也全部都恢复了正常。”
“哦你们秘书处可真是辛苦,大晚上的都不睡觉。”关陆文嘴巴有点毒,因为他讨厌加班。还有临时更改行程。
原本打着算盘,以为终于可以轻松几日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
“不是我们秘书处,我们也是一早才得到的消息。”助理辩驳。
“不是你们秘书处?”
助理应了声嗯,说:“不是我们,是谢总,谢总临时下达的指令。”
“”关陆文冷呵了声,抬手揉了把头发,心道,谢裴深这是着了谁的魔,大晚上的不睡觉又是开跨时区电话会议,又是临时调改行程的。
接着细一想又不对,谢裴深昨晚在云逸落的脚,他一直以为他是带了许妹妹一起的,害他发了那么多的信息,白白担心。
现在看来,他多半是搞错了,两人在一块儿若是你侬我侬的,哪里还会有时间弄这些。
想想也是,两人之间毕竟夹着单闻呢。
到底已经是过去时了。
他原本还担心下个月谢伯伯定下的家宴日他要不要找个借口不过去,毕竟上次野炊到最后就被翁伯母喊住好一阵子的盘问,问他们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变动,问裴深跟那位边家的小姐到底私下有没有过来往。
把口风这种事他向来不在行。
他的话多,难免嘴漏风。
现在看来,那些担心似乎完全没必要-
欧洲市场代表除了负责当地对接的Edsen和他几个本土手下外,其他大多也都是早几年就从国内市场自动申请调离过去的个别TYO骨干。
其中有人不乏已是高层领导身份。
比如同样华清毕业和谢裴深本就是校友的薛冀。
天赋一般,老家在内地一个偏远小城,家庭条件也一般,但胜在刻苦勤奋,走到如今天地,算得上得偿所愿,最不容易。
因常年驻守在外,大家想回国的情绪早就高涨,人在对面还没坐上飞机,就已经在国内下好了单,约好了人,订好了能吃能喝能玩畅快的地方。
两个小时的见面会议,会后合上文件夹,只听那薛冀看过坐在长长会议桌尽头的谢裴深,情绪高涨的大方挥手:“谢总!今晚我做东,已经在京市这里网上炒的最火热的Soft那家店里订好了地方,都一定要去啊!”
关陆文不禁挑了挑眉,看了眼谢裴深。
莫名有种看好戏的样子。
薛冀这个人的确是一步一步艰难走上来的不假,但位置坐的高了,膨胀的意味明显。从今年伊始就有底下人隐约的传出他招了个学历资历都不怎么样的漂亮年轻小妹在办公室里,只给他端茶倒水当助理。
谢裴深手支下巴的坐在那,闻言看过他人淡扯嘴角笑笑,简单点头应了声“嗯”,说:“让你破费了。”
“有什么,玩么,就要玩的开心痛快才行。咱国内这曼妙的夜生活氛围也真是想了很久了。”说完不禁笑了两声。
对面坐着的Edsen似乎没听懂,摊开手疑惑了声跛脚中文:“什么?”
“Sexygirls!”薛冀说。
“Oh!”Edsen跟着做出一个兴奋的夸张表情。
另外几个欧洲一起过来的代表面面相觑的小声说了些什么。
之后会议彻底散场,关陆文同谢裴深一同坐专用电梯往地下车库去。
“薛冀这人,你怎么看?”关陆文看了眼谢裴深。
“欧洲市场他在主管,凡事我只看结果。”谢裴深对刚刚会议刚结束薛冀的反应和私底下一些人的议论声,似乎没什么所谓。
关陆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都忘了,谢裴深这个人接受度一直都挺高的。
只要他想要的。
至于过程和对方口碑,他不关心。
半个小时后,到了薛冀口中的Soft。
“我去!什么网红店,这是网红打卡地吧?”一贯平日里放浪不堪的关陆文进来后都皱了皱眉,然后掏了掏快要被台上DJ伴奏震聋的耳朵。
这地儿别说谢裴深,他都觉得燥!不禁笑了笑,转脸看了眼另一边进来的薛冀,调侃的语气同谢裴深道了句:“谁能想到昔日被人外号冀学究的人,会他妈的有一天特意做东邀人来这种地方。反正放回六年前,我是做梦都想不到。”
“你们先过去坐,我去抽根烟。”谢裴深看向一处临窗的走廊,手抄进口袋摸出来一根烟咬在嘴角,再去摸打火机,却是摸了半天没找到。
“没带打火机?”关陆文很是长眼色的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枚递了过去,“先用我的。”
谢裴深看过一眼接过去,擦亮低头拢上火转手又还给了他。
“拿着吧,送你了。”关陆文慷慨陈词。
“你的用不惯。”
“”
关陆文看了眼谢裴深离开背影,再低头来回反复翻看了下手里的打火机,心道,嫌弃是他用过的就说嫌弃,还用不惯,不都打火机么,有什么用不惯的-
抽完一根烟回来,关陆文特意要了谢裴深最爱的那款威士忌,两人各自倒上浅酌起来。
薛冀他们说笑声音大,生怕彼此听不见似的敞着喉咙,其中有他招呼过来的几位曾经华清的校友,还有一位是不知所名的女性朋友,穿着一身性感的露背裙,就挨着坐在薛冀旁边。
至于他邀请的那几位华清校友,据关陆文所知,事业上目前似乎都不如他。
局到中途,关陆文看了眼身侧破天荒居然耐着性子坐了这么久的谢裴深问:“二楼好像不错,上去看看?”
然而没回音。
谢裴深似乎在出神。
垂眸盯着捻动在他手边的酒杯,晃动的黄色酒液映着头顶打下来的灯光看上去好看极了。
关陆文这才看出来谢裴深能耐着性子到现在的原因。
隔着一个物理屏障似的,敢情心就不在这儿。
关陆文又喊了遍,方才将人喊动。
上去之前,谢裴深特意拎上了那瓶威士忌。
两人立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一楼的各种喧闹,谢裴深时不时的对着瓶口浅酌一下。
二楼灯光暗,旁边的一处包厢里,正吹响着一番淫.词艳曲。
十分钟后,薛冀提上裤子出来了。
后边跟着的正是下边吃饭那会儿坐在他身侧的女人,跟在后边整理着裙子。
谢裴深和关陆文立在扶梯拐口处吹风,光线暗的不容易被人招呼到。
“妈的,这薛冀不分场合的淫.虫上脑,搞得我怪难受的。”关陆文松扯了下领口,深出口气。看一眼谢裴深:“谢总,这你能忍?”
“跟他们说,我先走了。”谢裴深喝下最后一口酒,将瓶子放在旁边窗台,下楼前丢下一句:“他们应该不是男女朋友,你若是也喜欢,大可以跟那女人商量一番。”
“”不是,他有病吧!
关陆文刚郁闷完,就看见谢裴深在楼梯拐口处被一穿着妖娆的女人搭讪,对方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下一秒就要靠在人身上去了。
娇滴滴的声音道:“这位先生,我看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报仇的时候来的真快,关陆文感叹自己好命。
于是在谢裴深把人推开之前,赶紧拿出来手机,抓拍了一张艳遇主题的照片,接着转手发了个朋友圈,一并配上几张刚刚吃饭喝酒时候他无聊拍的其他一行人的照片凑了个九宫格。
谢裴深同女人的那张放在中间。
配了一个比耶的手势表情和一句话文案:各有各的归宿,今晚都很开心。
朋友圈发完再抬眼去看,楼梯口已经没有了人。
搭讪女人正一脸难看的看着一处喝闷酒。
关陆文顺着视线往远处看,只看到谢裴深拎着外套消失在门口的最后一点背影-
许雾坐在办公室加班,忙累了随手翻开手机,看朋友圈第一眼便看到了关陆文的那条。
点开最中间的那一张照片,就算背对在那,也能看出是谢裴深,他怀里虽只露了女人半张模糊的脸,但能看得出来妆容很明艳。
视线更是粘在了他身上。
但是正看着,弹出了网络错误词条。
返回再看,关陆文的那条朋友圈不见了。
貌似又被他删了。
的确是被关陆文在很快的时间内又删了。
为什么?
因为他这个人怕麻烦,联系方式里有谢伯伯谢伯母,看见了难免盘问。
再者,谢裴深他也是真得罪不起。
另一边,许雾看着手机正出神。
“许雾!资料弄完了吗?”同事董丽走过来。
她关掉手机屏幕,看过人哦了声,说:“弄完了。”
然后将整理好的文件夹递给对方,一并跟人道歉:“今天对不起,因为我来晚,让你也跟着耽搁下班,我等下请你吃饭吧。”
“行啊,吃火锅吧!”董丽直言。
“嗯,好,对面刚好新开了家,看上去挺不错的。”许雾倒是喜欢这种直接,收拾东西起身。
刚好她也好久没吃火锅了。
但对方的口味实在不敢恭维,点的最重最辣口味。
许雾吃完觉得整个脑袋都辣的嗡嗡响,那董丽倒是吃的心满意足,吃完打车回去要上车时候特意提点许雾道:“蔚邵这个人,容易眼红,看不惯年轻还资历光鲜的,他职位高,对着干对你没好处。知道岑教授吧,那是他老师。”
说完上了车。
“我知道了,谢谢董姐提点。”许雾一时觉得这顿饭,早应该请了。
打车回到住处,还没上楼就看到她那层的灯亮着,坐电梯上楼,推开门进屋,谢裴深正立在阳台通电话。
听到动静转脸看了眼进门的许雾,视线在她身上那件新的白裙子上停留几分,同对方又继续了十多分钟,方才结束对话。
许雾在厨房弄水喝,火锅吃的她喉咙疼的要冒火。
正喝着,后背袭来一点暖意,谢裴深从后抱着一手环过她腰,下巴深埋在她颈窝,一手抄进了她口袋里找什么。
许雾脑中过着才一个小时前看过的那张照片,他同一个漂亮女人。
放下手中水杯,尝试掰他手腕,不想他碰她。
但那点力道对于谢裴深而言微不足道,半天没找到他想要的,问:“手机呢?手机给我。”
“你要我手机做什么?”
“刚想起来,那天在医院,忘了帮你拉黑一个人。”
“”许雾知道他说的是谁,“我说了我会跟他断了关系,就会说到做到。最多只是朋友。”
“我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粹的朋友,乖,听话,手机给我。”谢裴深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哄,怀里人没反应,他想了想,转头看了眼外边沙发上她的那个包,“是在包里么?”
许雾不做声。
他就当是了。
“密码多少?”
“公平起见,我也要说一件事。”
“公平?”谢裴深挑了挑眉,松了点力道,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听到这个话觉得有点可笑,许雾也从他手中挣脱转过身靠在琉璃台抬眼看他,听他接着道:“我觉得我们之间,暂时还没有什么公平可谈。”
“可是!”许雾鼻头微酸,垂眸紧抿了下唇,接着拧眉抬眼看他,“我不想你跟我——‘算账’的这段时间,同时还跟别的女人有不清不楚。”她顿了顿,接着又道:“这样我会生理不适。”
许雾说完往门外客厅的沙发上去,她想的一切都没有错,谢裴深的确只是不甘心。
想想也是,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人以“利用”之名的喜欢,对他来说,大概简直就是人生耻辱和污点。
谢裴深闻言单纯想到了前段时间里母亲翁钰又是拿女生照片,又是安排野炊派对与他认识促成联姻或男女朋友关系的事。
他以为许雾指的是这个。
看了一眼正翻包拿东西的许雾道:“好,都听你的,我会做到,希望你也是。”
许雾掏出手机,刚拿到手,就被身后立着的人拿了去,又问:“密码。”
“032657”
只比房门密码多两个数字。
同单闻一些聊天内容该删的已经删除了,当初答应他假扮要求的时候,许雾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私心。
但是目前来看,她的做法,收效甚微。
原本她想要的和谢裴深的体面重逢,因为一本日记,变得面目全非。
不过与单闻之间的那一份约定,她不想谢裴深知道。
谢裴深看她一眼,摁下数字将手机打开,随口道:“你可真会省事。”
接着各个通讯软件里,只要是单闻的名字,统统全部被他拉黑了。
转手将手机还给她,视线紧盯着她唇瓣眯起眼问:“嘴巴怎么回事,怎么肿了?”
谢裴深那个眼神,像是她背着他偷跟谁亲了。
“我跟你不一样,”许雾看了眼他衬衣袖子上的一点晕色,明显是女人擦上的口红,也就是两个小时前,照片里那位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许雾接过手机转身进了里边的卧室,一并咔哒上了锁。
作者有话说:
越能忍,x的越狠(不是/狗头保命/我什么都没说)-宝宝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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