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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咫尺

    夏知鸢走神的片刻,景晏辞端了一杯蜂蜜水上来,递到她面前。杯壁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看了他一眼,没接。


    她还在生他的气。昨天那句“你吃错药了”,她还没忘。


    但他大半夜跑过来送蜂蜜水……


    “怎么,怕我下毒?”他挑眉。


    她瞪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指尖相触的一瞬,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短到她以为是错觉。


    “你特意带的?”她问。


    他靠回栏杆,语气平淡:“顺手。要是夏小姐再不把感冒养好,恐怕会影响下个月的项目合作吧。”


    夏知鸢低头喝了一口,忽然歪头看他:“景董当了董事长,果然不一样。处处想着工作。”


    他挑眉:“怎么说?”


    “怕我感冒好不了,影响项目进度?景董这是要我对项目负责?”她弯了唇。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倾身凑近了一点:“夏小姐要是因为这个影响了项目,当然要负责。怎么负责,我说了算。”


    “那就盛情难却了。不过,景董打算让我怎么负责?”她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他没回答,只是从她手里拿过杯子,就着她喝过的地方也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下次告诉你。”


    她耳根微红,接过杯子,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飞快收回。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月色下,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初夏的温热。


    景晏辞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她喝蜂蜜水时微微仰起的下巴。那一小截弧线,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年的篮球赛。他在场上被人撞倒,膝盖磕破了一大片,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队医把他扶到医务室休息,她不知道从哪儿冲进来,蹲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手都在抖。


    她的声音又急又哑:“你怎么受伤了也不告诉我?”


    他当时疼得龇牙,还嘴硬说没事。她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站起来,踮起脚,狠狠咬了一口他的下巴。


    不重。但那个位置,疼了七年。


    现在她咬他下巴的那个瞬间,心跳的感觉居然一点都没变。


    “在想什么?”她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偏头看她,语气懒洋洋的:“在想你咬我那下,疼是真疼,但我还想要。要不,你现在再咬一下?”


    夏知鸢愣了一下,别过脸去:“……哼,不要脸的景先生,你倒是贪心得狠。不早了,送我回家。”


    他挑眉:“啧,夏小姐使唤起人来倒是不客气。”


    他送她回家,坐在车内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晚间的一幕幕再次从眼前闪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竟有些口干舌燥,她咬他时,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他燥热难耐。他闭目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


    景晏辞回到家,刚换好鞋,徐瑶的声音就从客厅飘过来,带着点不紧不慢的调子。


    “晏辞,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儿。”


    他走过去,靠在门框上:“什么事?”


    徐瑶放下手机,抬眼看他,嘴角似笑非笑:“今天你三姑给我打电话了,你那个表弟,人家相亲成功了,下个月订婚。人家比你还小两岁呢。”


    “哦。”


    “哦什么哦?”她轻轻哼了一声,“你三姑问我,晏辞有没有对象啊?我说没有。你是没看见她那个眼神,啧啧,我这当妈的脸上可真挂不住。”


    徐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陈小姐那边,你到底什么时候去见?人家爸爸都问了好几回了。我可不敢再拖,免得人家以为我们景家架子大。”


    “没兴趣。”


    “那王小姐呢?李小姐呢?你总不能一直单着。”


    景晏辞把换下的鞋踢到一边,回头看了他妈一眼,语气懒洋洋的:“妈,您这是开婚介所呢?还是您儿子在您眼里就这么拿不出手,非得挨个儿排队面试?”


    徐瑶被噎了一下:“你这孩子——”


    “您别操心我了。有这功夫,您不如想想下周跟三姑打麻将怎么赢回来。”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不行,你得去见陈小姐,你听到没有?”徐瑶在后面喊。


    他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带着点敷衍的笑意:“您要真闲得慌,养条狗。别老盯着我。”


    回到房间,他把自己摔进床里,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她低头喝蜂蜜水时睫毛的弧度,她歪头时眼里的狡黠,还有在江边她咬他下巴时,那一瞬间的心跳,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该死。越想越睡不着。


    手机震了,是发小苏清念打来的:“打游戏吗?”


    “不打。没心情。”


    苏清念沉默了两秒:“怎么了?”


    景晏辞揉了揉太阳穴:“家里催。陈小姐李小姐,烦。”


    “那就别去。”


    “说得轻巧。你妈不催你?”


    苏清念没接话。过了几秒,他说:“你最近跟夏家那个女孩走得这么近。你认真的?”


    景晏辞看着手里那只掉了漆的小猪挂件,她高中送他的,沉默了一会儿:“我要是跟她提合约恋爱,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苏清念说:“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意见?”


    景晏辞笑了:“……”


    “不过,你确定只是合约?”


    景晏辞没回答。


    挂了电话,他把那只小猪挂件放在掌心里,温热地躺着,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他点开夏知鸢的微信头像,输入一行字:「夏小姐,想不想摆脱你的那些联姻对象?」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另一边,夏知鸢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一亮,她立刻抓过来。


    看到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咬着嘴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脑子里乱糟糟的,今晚她咬他下巴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一瞬。那一瞬间她心脏狂跳,像高中时他们第一次接吻。


    这么多年了,那种感觉居然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回:「怎么摆脱?你有方法?」


    夏知鸢一个语音电话拨过来。


    “这么着急?”他痞里痞气地说。


    “你的方法是什么?”


    “合约恋爱。你我都摆脱联姻。我们俩也算熟悉,我保证让你由着性子来。恋爱期一过,我立马听你的话,乖乖回到我单身的身份。”


    夏知鸢握着手机,心跳越来越快。她故意拖了几秒,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为什么找我?”


    他语气里带着痞笑:“除了夏小姐,我想不到别的人选。你又漂亮,嘴巴又硬。嘴巴硬的人,在那些复杂的亲戚面前可不会轻易掉链子。我需要你帮我挡箭。”


    忽然门外传来徐瑶的声音,隔着木板,模模糊糊但能听清:“晏辞!我跟你陈阿姨约好了,下周三你陪人家吃顿饭啊!”


    景晏辞没捂话筒,偏过头,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用不着,您就别操这份心了。”


    然后他转回来,声音恢复了那副痞里痞气的调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到哪了?”


    夏知鸢握着手机,没说话。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刮了两下。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晃得她有点眼花。


    用不着。别操心了。


    他说得轻巧。


    她垂下眼,手指停了。


    轻笑一声:“景晏辞,你确定这是合约恋爱,不是——”


    “不是什么?”


    她故意没说完,停了一下:“没什么。行,我答应。不过有一条,合约结束的时间,由我说了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夏知鸢,你倒是会谈判。”


    “跟你学的。”


    “好。听你的。”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嘴角慢慢弯起来。


    但笑着笑着,她的眼神暗了下去。


    七年前,他也说过“听你的”。


    后来呢?


    她不敢想。


    一个月后,夏知鸢找了个周末,趁家里只有父母在,把恋爱的事说了。


    向婉仪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你说什么?你跟景家那小子?”


    夏知鸢点点头。


    夏振南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愣了半天,然后眼睛里慢慢有了光:“小辞这孩子,我和他们家也结交多年了,知道他性格为人。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可外界传闻并不太好啊。”


    向婉仪接过话:“好不好,你别听那些子虚乌有的传闻,要亲眼多了解了解,在平常的生活中看看细节。”


    她转头看向夏知鸢,又惊又喜:“你藏得够深的啊!我说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他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顿饭?我得好好看看。”


    “妈,你淡定点。”


    “淡什么定?我女儿谈恋爱了!”向婉仪已经盘算起来,“下周末,就下周末,你叫他来。”


    夏知鸢笑着答应了。


    家宴定在周末,城东一家高级餐厅。


    景晏辞到的时候,夏知鸢正在包厢门口等他。她上下打量他一眼:“紧张?”


    他挑眉:“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转身推门,声音低下去:“那就好,别给我丢人。”


    他在她身后轻笑了一声。


    席间,景晏辞的礼物精准地踩在每个人的点上,众人夸他太会买了,一时间氛围融洽。


    夏知鸢望着景晏辞笑得得意的模样,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那一脚踢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他没有躲。


    夏知鸢踢完,正准备若无其事地收回脚,忽然感觉到他的腿靠了过来,小腿贴上她的,隔着薄薄的西装裤料,体温传过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的手从桌面上落下来,落在她的大腿上。


    他的手指顺着她裙子的边缘,慢慢滑下去,找到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个圈,然后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缠。


    夏知鸢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满桌子都是她家里人,父母就坐在对面,妹妹在旁边拆手机拆得兴高采烈,他居然在桌下跟她十指紧扣。


    她想抽出来,用力抽了一下,没抽动。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拇指还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又像在挑衅。


    夏知鸢垂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她不敢看旁边的人,余光却捕捉到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带着笑,痞里痞气的。


    她在桌下用指甲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纹丝不动。


    一直到服务员开始上热菜,他才松开她的手。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饭后,夏知鸢起身去走廊透风。景晏辞跟了出来。


    走廊尽头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窗帘半掩着,角落里的光线昏暗,像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她靠在窗边,他站在她身后,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把她圈在中间。


    “刚才,哪些是演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没回答,反问:“你呢?挽着我的手笑意盈盈,是演的?”


    “你说呢。”她弯了弯嘴角。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然后他伸手,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廓,停在那里。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砂纸擦过喉咙:“那这个呢?也是演的?”


    夏知鸢的呼吸乱了一拍。她没躲,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夏知鸢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下意识想退开,往旁边的阴影里躲,手刚抬起来要推他,他的手掌却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


    用让她根本挣不开的力道。


    她的声音压到最低:“别……万一被家里人看到怎么办?”


    他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压了半分,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看到就看到。正好省得我一个个解释。”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把她逼退到窗帘的阴影里。她的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他的手掌撑在她头侧,完完全全挡住了她。


    她的心跳快得发疼。走廊那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杂着说笑声。她听出了向婉仪的声音,还有夏振南的笑声。


    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带着笑:“怕什么?有我在。”


    她的呼吸全乱了。脚步声近到转角,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的声音。


    然后,那些脚步声没有拐过来。


    有人在走廊那头喊了一声:“知鸢呢?”


    是向婉仪的声音。


    夏知鸢的呼吸一窒。


    她张了张嘴,刚要出声,景晏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哑,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敢吗?鸢鸢,现在回答你妈。”


    她瞪他,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笑了:“有什么不敢?但我不想让我妈知道,她挑女婿眼光太高,我怕她看不上你。”


    他握住她捶过来的拳头,他眼神一暗,拇指擦过她唇角:“嘴硬。”


    走廊那头的脚步声慢慢远了。


    有人在说“知鸢可能在卫生间”,然后是向婉仪的声音:“那我们先去停车场,你给她发个消息。”


    脚步声渐渐消失。


    夏知鸢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景晏辞。”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怎么能这么混球。”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笑,拇指擦过她攥紧裙摆的手背,那上面还留着泛白的指节印。


    她瞪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走廊彻底安静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景晏辞,你刚刚问我,哪些是演的。”


    然后她踮起脚尖,手指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不是蜻蜓点水,是带着一整个晚上的隐忍,全砸在这个吻里。


    他愣了一瞬,手却不由自主地扣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抵在墙上。


    她颤抖着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他的唇,发现原来男人的唇居然这么甜。


    她意犹未尽,心跳狂跳不止,却控制不住自己不停地深入。纤细的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领,骨节都泛了白。


    他眼神一暗,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她尝到了他嘴唇上的甜,还有一点点薄荷的凉。她吻得更用力了,像是在报复他刚才在桌下的所有挑衅,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他回应她的吻,一开始还带着点逗弄的意思,浅尝辄止,退开一点又贴上来。


    她紧张得攥紧裙摆,却又不依不饶地追过去,他就不再退了。他的吻变得又深又重,舌尖抵开她的齿列,勾着她的纠缠。


    她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胸口贴着他滚烫的体温。冷和热撞在一起,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发抖还是在他怀里发烫。


    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脚步轻快,越来越近。


    她听见了,但没有躲。他也没有挡。


    来人是夏知茗,她并没有看到,角落里,夏知鸢被景晏辞压在墙上,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景晏辞的手插在她头发里,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


    她脚步轻快地绕过去了:“奇怪,姐姐去哪儿了……”


    夏知鸢听到这熟悉的嘟囔声,气喘吁吁,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发顶,笑得胸腔都在震:“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她退开一点,踮起脚尖搂住他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的声音有点哑,嘴角弯着:“刚刚那些,不是演的。”


    他微微怔了一下,拇指擦过她微肿的唇角,笑得又痞又坏:“早就知道不是演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挑眉:“你肯定是现在才知道。我要是不说,景董日理万机,怎么会考虑到这一层?”


    他捏住她的下巴:“日理万机?夏知鸢,你咬我那下,我就知道了。疼得要命,你还装无辜。”


    “谁装无辜了?咬你是你活该。”


    他笑出声:“我活该?那你还亲我?”


    “亲你是奖励。”


    他眼神暗下去:“奖励?那再奖励一次。”


    她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想得美。”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景晏辞。”


    “嗯。”


    “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他挑眉:“说。”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点闷:“我家有个姨妈,出了名的难搞。下次家宴你陪我去,帮我搞定她。”


    他懒洋洋地笑:“怎么搞定?给她个下马威?”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要是能把她镇住,我以后叫你哥。”


    “叫什么都行?”


    “叫什么都行。”


    他笑得痞里痞气的:“行啊,不过你得给我回报。”


    “什么回报?”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先欠着。等我帮你把姨妈搞定,你连本带利一起还。”


    过了几天,夏知鸢带着景晏辞去了外婆家的家庭聚餐。姨妈果然也在场。


    姨妈一边叉起樱桃,一边上下打量景晏辞,目光像在掂量一件货色:“知鸢,你这男朋友挺帅啊。”


    “谢谢姨妈。”


    姨妈话锋一转,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提了半度:“知鸢她姐嫁得好,女婿孝顺,逢年过节大包小包往家拎。可不像有些人,心气高得能上天,挑来挑去挑花了眼,也不知道这回能处多久。”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女人嘛,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了,再拖下去,好人家都被挑完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夏知鸢笑了笑,翻出手机里的照片:“姨妈,我刚独立谈下来一个项目,奖金下来给我妈换套翡翠首饰。好看吗?”


    姨妈的笑容凝了一瞬,干笑两声:“工作再好有什么用?女孩子还是要有个家。你看你表姐,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婆家疼得跟什么似的。你总不能一辈子扑在工作上吧?”


    景晏辞忽然开口,慵懒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姨妈,说到表姐,我想起来了。上次表哥那个项目资金缺口,是不是还是我帮忙递的话?”


    姨妈的脸色微微一变。


    景晏辞不紧不慢地给夏知鸢盛了碗汤,推过去,语气平淡:“那笔款子到账挺快的吧?表哥没跟您说?是我打了招呼,财务那边才加急批的。”


    姨妈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景晏辞抬眼看她,笑了笑,“还有,表哥现在那个职位,当初也是我父亲推荐的。”


    “您要是觉得我们景家办事不够周到,回头我跟父亲说一声,让他别多管闲事。”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夏知鸢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他反手握住她的膝盖,捏了一下,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姨妈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几个字:“小辞,你看你说的,姨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姨妈不是那个意思。”


    景晏辞笑了,端起茶杯:“您就是关心知鸢。心意我们领了。”


    他喝了一口茶,偏头看向夏知鸢,目光里带着点痞气的温柔。


    “不过,以后她的事,不劳您操心。”


    他放下茶杯:“对了,表哥那个项目,最近政策收紧,您让他小心点。”


    姨妈的脸彻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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