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厂长用喇叭通知全体工人开会。
工厂空地处挤满了工人, 纪爱党带着媳妇在人群中穿梭。他一个大男人跟女人套近乎,很让人怀疑。所以他把媳妇带上,大家也就见怪不怪。
两人靠近张春艳旁边, 还没开口说话呢, 上面的时梦雨用喇叭喊出招工启示,“五年以上的熟练工, 工资翻三倍。到南城服装厂工作。可以提供单身宿舍……”
工人们议论纷纷,三倍工资?!那他们一个月岂不是能拿150?
普通工人的工资在四十,但熟练工多数在50左右。
有人很心动,“150啊,比咱们现在强多了。”
也有人泼冷水, “她是私企,要是干不好, 直接将你辞退。你工作就丢了。铁饭碗也没了。你还去不去?”
“南城?离家那么远。我才不去!”
时梦雨听着下面工人们热切讨论声, 脑海的数字却在不停增加。
【羡慕+386,嫉妒+64】
【奖励450000美元】
他们是羡慕她的, 毕竟能开出这么高工资的老板,谁不羡慕呢?
但他们也是实在的, 大多数人都很心动她开出的高工资, 但大多数也都没有辞工的想法。
无他!国营工厂里的铁饭碗, 辞工去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万一哪天将他们辞退了, 他们又上哪找工作呢?
当然也有少数女工心动,这类人通常是临时工,转正无望,再加上未婚,有出去闯的劲头。
时梦雨刚刚问过, 这个工厂是尚市最大的服装厂,工人有九百多人,今天收获450人的羡慕嫉妒,比之前去厂里食堂吃饭的效果翻了好几倍。
时梦雨在心里呼喊系统,“张春艳是女主?她那本书讲什么的?”
系统很快给出答案,【她发明了湛蓝牛仔裤,郑江心生嫉妒,怕她抢了自己组长的位置,申请功劳的时候,报的是全体组员的名字。那些组员拿了好处,也不肯说出实情。张春艳有口难言。她家里负担重,也不敢得罪郑江。】
时梦雨挑眉,“这个郑江很有背景?”
【他父亲是副厂长。】
时梦雨懂了。
系统紧接着又补充,【这事跟纪爱民也有关系。】
时梦雨微讶,纪爱民远在南城,跟尚市纺织厂八竿子打不着,这两人怎么会扯上关系。
【纪爱民得知这事,写了一篇报道寄给报社。报社登出来。张春艳处境变得更加不堪,全组的人都排挤她。后来新厂长上任,她日子才好过。】
时梦雨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新厂长才是幕后真凶吧?为了扳倒副厂长,故意将这事捅给纪爱民。”
否则她很难想像纪爱民会跟百里之外的张春艳扯上关系。
系统忍不住赞叹,【是!纪爱民是对付副厂长的炮灰。】
时梦雨心想,纪爱民的性子天下难寻,只会被人反复利用。
散会后,没有工人过来询问。
许副市长早有预料,在边上不停安慰时梦雨,“这边招不到人,回南城肯定好招。如果实在招不到,可以从国营服装厂借调老师傅。等学徒工学会,再让他们回来。”
只要能在南城办厂,他绞尽脑汁帮她想法子。
时梦雨点点头,“我看有工人心动,只是碍于领导在场,不敢过来咨询。我们下午再去别的工厂参观。我让我大哥留下,他负责新厂招工。”
许副市长看向厂长。
厂长没意见,“只要工人乐意,我们全力配合。”
时梦雨一行人去了食堂,她也看到纪爱党和苏雪在张春艳后面排队,跟她聊天。
打完菜后,张春艳就拿着饭盒回家了,纪爱党和苏雪也跟过去了。
厂长顺着时梦雨的视线看去,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时总,你想招张春艳?那我劝你放弃吧?”
“为什么?”时梦雨是真的好奇。
“她有三个孩子,拖家带口,跑那么远的地方,太折腾了。”
时梦雨笑道,“我就是看中她负担重。招这样的人进厂才更放心。”
厂长微怔,突然明白她的意思,如果真能招张春艳进厂,为了孩子,她也不会随意离开。
吃完饭,时梦雨又去别的厂参观。
这些工厂跟南城工厂没什么两样,将来全国开展市场经济,这些工厂恐怕有一大半都得倒闭。
厂子管理松散,产品没有有事,性价比不高。
今天要参观的工厂比较多,时间很晚,就在尚市国营宾馆住下。
时梦雨让方震去牡丹工厂把纪爱党和苏雪接回来。这两人还待在那边呢。
也没过多久,两人就来了。
纪爱党见面就想汇报进展,时梦雨却不急,示意他先吃饭。
纪爱党只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坐下吃饭。
许副市长询问时梦雨,这几家工厂怎么样。
时梦雨言语犀利,“设备老旧,面料单调,款式过时,工人冗员,成本很高。还有纺织厂的线头老是断,工人就得在机前不停地接,产品不过硬。”
许副市长也知道国营工厂的弊病,但是没办法,上头要他们保证工人就业,刚毕业的大学生只能送到厂里,至于机器老旧,那是因为没有外汇,更不起新机器。
他极力推销南城,“你看尚城这边基础设施不如我们,大学也不如我们南城多,大学生脑子活,便于管理。”
大学生进厂打螺丝,在几十年后都当个乐子来听。但这年代却是常事,而且是份很好的工作。
前几年知青回城,但是工厂安排不了那么多工作,这些知青就成了街溜子,给治安造成极坏影响。
时梦雨承认许副市长很会说话,时不时就展示南城的优势,但妈妈把最后一丝希望压在回国办厂,她不能把这事搞砸。
时梦雨沉吟片刻问,“我要在南城建厂,你们南城能给什么优惠政策?”
“你想成立合资公司,还是独资公司?”
“还是独资公司吧?”时梦雨上辈子工作的公司都是私企,她没在国营厂工作过。不习惯国营大厂管理模式。
许副市长提醒她,“如果是独资公司,外汇使用会比较松一点。如果是独资公司,审批会很难。除非你们自己用美元进口面料。”
时梦雨明白他是善意提醒,也不觉得是个问题,“如果我用进口面料,那就是来料加工,主要销往国外。国内有的面料,我会优先采用你们这边。”
不要以为国内面料就比国外便宜,事实上,就她这几天调查,许多面料,国内的价格要高于国外。
只是从国外进口,需要外汇,审批会非常麻烦。而她也不能全采用来料加工的方式。
毕竟她在国内挣的美元得换成人民币,没有只进不出的道理。
许副市长给了她一个实在的价格,“工厂落在东河镇,城郊的工业用地比市区便宜一半。每年按最低价10元每平方。”
时梦雨要建一个小型服装厂,五亩就足够了,一年就是33335,价格不贵。
但她有些不放心,“几年一签?租金每年涨多少?”
“工业用地最多是40年,租金每年上浮10%,一年一付。”
这个价格算是相当优惠了。时梦雨点头,“如果我的服装卖向国内可以自己买铺面,培训员工,兜售?”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自负成本。”许副市长拍板保证。
时梦雨笑道,“我之前在安省待过,那边的政策跟你们别无二致。”
“安省怎么能比得上我们。那边山多路少。”许副市长说了南城许多优势。时梦雨听着也有几分道理,却没有吐口。
末了,她笑道,“今天先不谈正事,明天再参观完工厂,再决定吧。”
许副市长很着急,明天尚市的市长肯定会知道时梦雨这个外商来了,他在人家地盘,当着本人的面不好贬损人家。这会儿就是最好的机会,可惜她依旧没有松口。
许副市长冲林镇长使眼色。
林镇长也想说,但是他只是一个镇长,也拿不出更好的政策,只能干巴巴地说,“我们镇上的工人少,但是劳动力很多,工价便宜。你在我们镇建厂,绝对不亏。”
时梦雨深以为然,“劳动力确实挺多的,整天闲着没事,干起拦路抢劫的买卖,确实一本万利,比我们开厂赚得都多!”
林镇长:“???”
纪爱党想笑,但是看两个领导尴尬,他只好偷偷抿住嘴唇,将头扭向一边,但那抖动的肩膀可是把什么都给泄露了。
许副市长打圆场,“治安的问题,我们会高度重视的。会定期安排民警巡街。但是老林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乡下人只要有份工作,他们就肯干。比城里工人更懂得珍惜手头的工作。”
时梦雨不置可否。
吃完饭,她就回酒店房间。
保镖守在门口,纪爱党和苏雪跟着进屋。
爱党刚进屋就迫不及待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告诉时梦雨,“我今天跟工人套进乎,那牛仔布是张春艳攻克的。”
时梦雨半点不意外,微微挑了挑眉,“我看她好像没意见。”
纪爱党嫌弃得撇嘴,“她哪敢有意见啊。那个郑江怕自己组长的位子没了,就愣是将张春艳的功劳吹成大家的。那些组员也想占好处,所以就默认了。而且……”
他压低声继续说,“她不善言辞,郑江带组员排挤她,她日子不好过。”
时梦雨点头,“难怪我之前问组员问题时,他们态度怪怪的。”
像是心中有愧,又像是乞求张春艳别把事情抖出去。
苏雪觉得这些人办事不地道,“人家花了好几年才攻克,就为了拿奖金。可他们呢?愣是把她的名声的奖金全霸占了。真缺德!”
时梦雨嘴角勾了勾,“人性使然。”
纪爱党嗤笑,“我以前觉得城里人比我们乡下人干净,彬彬有礼,原来他们没什么两样,办的事一样的龌龊。”
时梦雨摆摆手,“这种自私的人哪里都有,跟他是哪里人无关。”
她问纪爱党,“你有没有提出让她到我们厂工作?”
“我提了。”纪爱党示意媳妇给她证明。
苏雪颔首,“对!他提了,怕她家里东西多,不好搬,还说找卡车帮她运货。但是她不想换工作。”
时梦雨让他们两口子一定要将张春艳搞定,“她是个难得的人才,有天份又有毅力,招了她,我们工厂将来才能做大做强。”
现在国内的服装厂利润低得可怜,如果她的服装厂能研发出氨纶,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纪爱党和苏雪重重点头,“好!我们明天就去说服她。”
时梦雨觉得这两人心眼太实,如果她不教他们,可能一年半载都拿不下张春艳,于是她压低声音告诉他们怎么做。两人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没有回神。
时梦雨装作没看到,自顾自说道,“你们两人别急着回南城,什么时候把这事搞定,再什么时候回去。
“好!”
时梦雨顿了顿又补充,“工资给三倍,是我的底线,不能再提高,但是待遇可以从优。我可以给她分配一套带院子的福利房。”
纪爱党刚刚听到堂妹教的做法觉得有点缺德,可是听到有福利房,又觉得张春艳也不亏。张春艳现在跟公婆、小叔一家挤在一起,生活中处处有摩擦。要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她跳槽概率就更高了。
他想起一件事,“时总,那工厂选址定了吗?她要问我,我该怎么说呀?”
时梦雨笑道,“快定了。你让她放心,工厂建成后,我会派人过来帮她搬行李。”
“行!”纪爱党放心了。
翌日,时梦雨醒来,尚市的领导班子先来了。
也不知他们从哪整来的欢迎倚仗队,站在酒店门口,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尚市唐市长也很热情,握住时梦雨的手就给她介绍,把许副市长都挤到边上去了。
“我们尚市人杰地灵,有牡丹纺织厂这样的优秀国营企业,也有许多合资企业。如果时总方便,我们可以在酒店举办一个交流会,你们都是从国外回来,一定有话聊。”
这是许副市长没想到的,南城也有外商,但是态度都很傲慢,谈成生意后,他很少跟他们接触。
没想到唐市长还能扯他们的虎皮唱大戏,脸皮真够厚的。抢起人来,丝毫不顾脸面。
时梦雨摆手,不想参加什么交流会。她家在美国的服装厂就快倒闭了,这些人肯定没听过她家的小厂,要是把真相抖出来,她多没面子。
但是输入不能输阵,她以急着办工厂为由拒绝了。
唐市长陪他们一起参加工厂,时不时就介绍在尚市办厂的优惠政策。
他甚至偷偷给时梦雨一个许诺,那就是免一年租金。
虽然厂房的租金一年才三万多块钱,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这就是唐市长的诚意。
时梦雨很心动,但她还真不能在尚市办厂,南城将来的发展比尚市更好。而且她还有别的打算。
她参观完,谢绝唐市长的邀约,坐车回了南城。
在酒店午休一个小时,下午由许副市长作东,请她到饭店吃饭。
时梦雨以为许副市长是聊公事,没想到席间除了政府员工,还多了一个人,正是之前时梦雨随口夸过长得帅的方启航。
当时她留意到他,是因为这个人跟她前世的同事长得很像。但是没想到许副市长会将他叫过来。
方启航特地打扮过,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齐齐整整。
坐到时梦雨旁边,许副市长还专门介绍过,“启航是个难得的维修人才。今年才二十岁。省大毕业的高材生。还是单身。”
这撮合意思也太明显了吧?时梦雨哭笑不得,许副市长居然还拉郎配了。
为了业绩,这些人的手段一点不比商人差。
方启航似乎还不太开窍,在许副市长的提醒下,才端起酒杯要给时梦雨敬酒。
时梦雨按住酒杯,“不好意思,我不喝酒。我喜欢喝酸奶。”
方启航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看向许副市长。
许副市长当即就让服务员将酒撤下,换上酸奶。
服务员将酸奶端上桌,上面还铺了一层葡萄干和红豆。旁边放着白瓷汤勺。
许副市长依旧笑呵呵的,“这是本地产的酸奶。像果冻一样,很正宗,你尝尝。”
时梦雨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酸酸甜甜,一点都不腻。你们也尝尝。”
大家都跟着品尝,“酸奶确实开胃,比酒好喝。”
许副市长拍了拍手,很快有一个年轻姑娘抱着古琴进来。
“这是歌舞团,最擅长古琴,我特地跟团长借的人,请她给我们助助兴。这可是咱们华国的珍贵历史文化。”
其他人捧许副市长的哏,“市长,你这下了血本了呀。”
“没办法,贵客来了,咱们得好好招待。”许副市长询问时梦雨,“她弹得怎么样?”
时梦雨是个理科生,她不懂古琴,笑道,“我对高雅的东西一窍不通,也没被它熏陶过。美国年轻人一般听流行歌曲,伴热舞才是最吸引人的。尤其是男人唱跳。”
她好奇问,“国内歌舞团有男舞蹈员吗?”
许副市长想了想,“有是有,但是跳的是民族舞。不过我听说有人会跳拉丁。”
时梦雨不感兴趣,摇了摇头。
虽说许副市长没有安排劲歌热舞,但是他的诚意还是很足的。
大家互相打感情牌,聊华国战乱年代受的那些苦,好不容易回来,亲人却早已没了。
说到动情处,这些大老爷们当着她的面掉眼泪。
时梦雨反过来安慰他们,“只要咱们上下一心,不输外国。你们要有信心。”
路上,时梦雨也没跟许副市长卖关子,“唐市长可以给我免一年租金,你这边可以吗?”
许副市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也太不要脸了,明明大家一样的政策,老唐居然偷偷给外商免租金。
许副市长也是有魄力的,“行!我也给你免一年。”
时梦雨倒打一耙,“你有这个优惠,之前怎么不给我?许市长,你这人不实在哦。”
许副市长很冤枉,从来没听说过外资独资工厂免租金的。老唐分明在打擦边球。但他不能说自己没诚意,只能苦哈哈表示,“合资公司是以土地为股,所以不需要付租金。外资独资工厂都得付租金。说实话,我也是冒着大风险的。”
时梦雨摆明不信,她还提出一个要求,“我堂姐纪爱琴是个人才,你给她一个编制吧。”
许副市长思来想去答应了,“只要你能在东河镇办厂,编制可以给她。”
“行!”
时梦雨敲定大问题,她提出工厂可以选在东河镇,但必须选在国道边,这样运输方便。
林镇长很快就有了决断,“可以。我们镇有块工业用地,就在国道旁边。你只要五亩,但那块有二十多亩。将来你生意做大,可以往外扩。”
“那借你吉言了。”时梦雨笑着说。
“好说好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翌日, 时梦雨就跟林镇长和许副市长一块去东河镇看地。
确实如林镇长所说,在国道旁边,离镇子也很近。旁边就是农田, 没什么人。
要是工厂扩建, 到时候占用农田,付给农民一笔补偿金就行。
工厂定下来, 时梦雨安排建筑队施工建厂房。
这时候不用自己组织建筑队,直接去国营建筑公司下单,交三成定金,就有工程师过来量地。
时梦雨打了个越洋电话,让母亲帮她从美国定一套流水线设备, 国产设备太落后了,生产效率很低, 想要降低成本, 光靠人工可不行,设备也得跟上。
正事还在进行中, 时梦雨打算买房长住。不能一直住酒店,这样来客人, 不方便接待。
她去看了宁海新村, 这边有三栋别墅, 其中两栋已经卖出,还有一栋是样板房, 由于价格太贵,本地人买不起,外商有的嫌贵,有的直接搬去大城市,这房子就一直空着。
时梦雨参观后, 觉得装修还不错。虽然是简装,但是添些家具电器,还是能用的。
她付了钱,将房产证更名后,打算找保洁打扫。
她问周盼香,“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像你一样勤快的保洁。每天负责打扫卫生,不用做饭。每月五十块,包吃包住。”
这个钱给的只比普通服务员高一点,她没有给三倍的高价,这是因为这年代没事可干的人太多了。
“可以!”周盼香告诉她,“我有个妹妹叫周金香,比我都勤快。”
“她是城里人吗?”时梦雨倒不是非要城里人,而是乡下人负担重,可能没办法一直跟着她。
“不是。她嫁到乡下了。”周盼香也没瞒着她,“她一连生了三个女儿,被夫家嫌弃,将她和两个女儿撵出去,一直住我家,平时给别人洗洗涮涮挣点零花钱。正缺一份正式工呢。”
时梦雨叹气,这年代的人只会比几十年后更重男轻女,她爽快答应,“那行。你让她过来,试用一天,要是做得不错,我正式雇佣她。”
周盼香一个劲儿给时梦雨鞠躬,“多谢!多谢。我一定让她好好干。”
周盼香得到时梦雨的准话,怕这事再有个变数,特地请了半天假,飞快跑回家。
还没进家门,就听到院子里吵闹声。
虽然还没进去,但她多少也能了解一点内情。
妹妹带两个孩子过来,公婆和男人都有不少意见。可她也不能把妹妹和两个孩子赶出去,让她们自生自灭吧?就只能这么耗着。
她进了院子,就看见婆婆坐在院子里,骂两个孩子不懂事。
孩子们也委屈,局促地站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而她的妹妹正蹲在井边,装作没听见对方打骂孩子的声音,为了掩饰,她大力搓洗衣服。
她也知道厚着脸皮住姐姐家不合适,可是天下之大,却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处。
“金香?快!跟我去趟酒店。”周盼香装作没看到院子里的闹剧,她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衣服,“那个外国老板要找保洁,我向她推荐你。你快跟我去。”
周金香被姐姐带了几步,手里的衣服都掉盆里了,她还神游天外。
一直到院门口,两个孩子在后面叫自己,她才回神,冲她们喊,“在家乖乖听阿婆的话,妈妈马上回来。”
她将手在身上擦了擦,将围裙摘了,挂在门把上,这才跟着姐姐大步流得出去。
走了十几米远,周金香一颗心还在跳着,“姐?外国老板说的话我听不懂,真能雇我?”
周金香双手揽住妹妹肩膀,“你不用担心,这个老板是美籍华人,会说中国话,脾气也好。你只要踏实肯干,把她的别墅打扫得干干净净。她肯定用你。”
周金香攥着手,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好好干,不能再麻烦姐姐一家。
周盼香把妹妹带过来了,虽说是妹妹,但是比周盼香黑,还瘦,瞧着比周盼香还大几岁。
时梦雨把钥匙交给她,让方震带她去新房,“别墅是三层的,把它打扫干净。要是检验合格,我会长期雇佣你。”
“是!”周金香很拘谨,不敢多说话,接过钥匙,跟在方震后头出了酒店。
周盼香怕妹妹丢了这份工作,也跟着一块去。
宁海新村就在市中心,这个小区有三栋是外销房,其他房子都是福利房。房子面积并不大。
周盼香觉得妹妹可以在这边租个小房子,“我家地方还是太挤了。夏天打地铺还行,冬天肯定要生病。”
周金香也不想再麻烦姐姐家,“行啊。等我拿下这份工作,我就带两个孩子搬出来住。”
周盼香有些不好意思,“姐也难,希望你别生气。”
周金香摇头,“姐,你能收留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还要谢谢你介绍工作给我。”
“好!”周盼香见妹妹通情达理,心里也高兴。
新房子并不脏,但是有许多工业废品,需要好好清理。
**
周金香和周盼香姐妹俩忙着打扫卫生时,时梦雨也没闲着,她正在参观工厂。
没办法,她建了服装厂,又买了设备和别墅,把她攒的系统奖励全部花光。
要想赚钱还是得继续炫富!
服装厂、针织厂之前去过了,但是不妨碍她考察别的工厂。用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学习人家的管理经验。
许副市长让下面的人配合,没有一直陪着她。
这次没有上台招工,只是在食堂吃饭,秀一秀她的衣服和首饰,就收获八分之一工人的羡慕和嫉妒值。
她这边满载而归,周金香终于将别墅打扫干净。
周盼香请时梦雨过来验收。
时梦雨看到周金香的时候,系统提示她,【发现小世界的女主——周金香】。
时梦雨看着周金香就是老实巴交的性子,跟田小草有些类似。
“这是什么类型的女主?”
【娘道文女主。一心想为夫家拼儿子。】
时梦雨疑惑,“她这么听话,冒着生命危险给夫家拼儿子,又怎么会被夫家撵出来了?”
【她丈夫觉得她连生三胎都生不出儿子,嫌她没用。就把她和两个女儿撵出来了,把他在外面的相好领进门。谁知后来他发现后娶的媳妇肚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对方还卷款逃跑了,他只能回来找前妻复婚。然后继续拼儿子。】
这种贤惠能干,任劳任怨,一心为夫家发扬余晖的女人是几十年后男人们的理想型。但时梦雨很不喜欢这种封建愚昧的女人,可是她突然想看看,如果这个封建愚昧女能自己挣钱,还会不会跟前夫复婚拼儿子。
她楼上楼下看了一圈。
周盼香说得对,她妹妹确实是个人才,这栋别墅被周金香打扫得纤尘不染,就连院子里的花草也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满意地点头,“不错!你明天正式上工。”
周金香喜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儿给时梦雨鞠躬,“多谢老板!”
周盼香也为妹妹高兴。
三层别墅,时梦雨让两个保镖和厨师住在二楼;三楼是书房,还有一间是她的卧室。要是有客人,可以住一楼。
本来时梦雨想安排周金香也住进来,但对方有两个孩子,而时梦雨不喜欢有孩子打扰,所以她只能在外面租房子。
为了让她尽快上工,时梦雨还给她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
从别墅出来,周金香就抱着姐姐不撒手,“姐,太感谢你了。”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自己挣钱,而且一个月有五十块钱。比厂里正式工挣得都多。
周盼香摸摸她脑袋,“行了,快点找房子吧?明天就正式上工,可不能给老板留下坏印象。在国企,你不好好工作,领导顶多批评你。给私人干活,被抓到小辫子,人家直接将你辞退。一点情面都不留。”
周金香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干。”
两人就在小区里找房子。
这个小区的房子是去年新盖的,说是福利房,但是职工也出了一半的钱。即便只要一半的钱,也多的是人申请,为了公平,厂里会按工龄和级别分配福利房。
这时候也没有房子是投资的概念,大家买房都是自住。
跑了一上午,压根没人要租房。
周金香只能带两个个女儿往远了走,直至老城区,这边是祖产,许多人家的房子比较大,儿女成家后,就只剩老两口。
两人跑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一栋合心意的房子。
这是个老人家,三个儿女,儿子自己买了福利房,搬出去住了,女儿嫁人了。只有她一人,就想把房子租出去,既贴补家用,也想有人陪伴。
她要的租金不高,一个月六块钱。
周金香有五十块钱的租金,还包吃,去掉一个月房租,能剩下一半。
签了合同,周金香跟姐姐回家接两个孩子过来。回家前,她还特地去国营饭店买了水果作为谢礼。
周盼香也没阻止,收留妹妹和外甥女在家,她也没少被公婆、丈夫埋怨。妹妹现在有了回报,她面上也好看些。
拎着水果登门,周盼香的婆婆一改往常那刻薄的态度,变得笑脸迎人,嘴里一个劲儿说“都是实在亲戚,你太客气了”。
将水果放下,又追问,“工作怎么样?老板肯用你吗?”
“嗯。已经签合同了。明天正式上工。我在外面租了房子,过来接两个孩子回去。”周金香一个劲儿向她道谢,“这段时间太麻烦您了,两个孩子调皮不懂事……”
婆婆摆摆手,“没事没事!都是实在亲戚,以后常来玩!”
周金香笑了笑,将东西打包好,周盼香原本想送妹妹,但她的行李实在太少,不想再耽误姐姐上班,“你先回酒店忙吧,我这边一个人就能搞定。”
周盼香也不好天天请假,闻言也同意了,“有什么事只管去酒店找我。”
周金香点头,“好。”
她前着行李,一手牵一个。
二丫仰头问,“妈,你找到工作了吗?”
“对!”周金香笑眯眯告诉她,“妈明天就能上班挣钱,回头开学,妈就送你们去上学。在学校要乖乖听老师的话。”
二丫和三丫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迸发出惊喜,“真的吗?我们能上学?”
“当然!”
二丫和三丫松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时不时回头挥舞,“耶耶耶!我们也能上学喽!”
周金香看到两个女儿欢快的小脸,嘴角也情不自禁挂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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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市牡丹纺织厂
“张春艳!你别以为我不管罚你?你看你什么态度?!”
车间机器在响,一道男音却盖过这些机器,工人们好奇看过来,就见郑江正指着张春艳破口大骂,“牛仔布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这是我们全组人的功劳?没有厂里提供的机械和设备,牛仔布都研发出来?”
大家互相交头接耳讨论。一看就是郑江故意找茬。
牛仔布的事情全厂人都知道,但是谁也不愿得罪郑副厂长。但是偏偏来了两个愣头青,他们一心想要挖走张春艳。
郑江可能是羡慕嫉妒,也可能是恼恨张春艳将实话说出来,最近一直在找她茬。
张春艳是个老实人,硬生生忍下了。
工人们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张春艳。
下了班,张春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属院,还没进院就听到孩子们的哭喊声。
进门就看到让她愤怒的一幕:她婆母正拿着擀面杖打大宝。那架势恨不得把孩子打死!
大宝吓得小腿抖成筛糠,她依旧不松手。
张春艳像发了疯似的,扑过来,将婆婆撞倒,然后将儿子搂在怀里,“没事吧?”
婆婆被撞个趔趄,爬起来后,指着她破口大骂,“反了天!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们,你们不仅不感恩,反而打我!”
张春艳的委屈声,孩子们的哭喊声,其他人的劝架声,还有起哄声,场面乱成一团。
**
在周金香忙着搬家时,时梦雨也迎来自己的亲人。
纪爱党终于回来了,他满头大汗,“时总,幸不辱命。张春艳同意到我们厂工作了。”
时梦雨放下手中的报纸,挑眉,“你们怎么说服她的?”
纪爱党有些得意,“我按照你教的,故意询问郑江,是不是他们组眛下功劳,他做贼心虚,以为是张春艳心存不满,就联合组员向张春艳发难。张春艳被那一帮孙子逼得受不了,她就同意到我们厂工作了。只是她有一个要求。”
时梦雨好奇问,“什么要求?”
纪爱党沉吟片刻道,“她要我们帮她三个孩子找学校,把他们的学籍调过来。”
时梦雨还以为是什么要求的,原来只是这么简单的小事?她笑道,“你帮她在工厂附近申请学校,尽量挑负责任的好老师,咱们要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一心搞科研。
“是!”纪爱党觉得花这么多钱挖过来,得把人伺候好了。
时梦雨又问他,有没有其他工人想跳槽。
纪爱党却摇了摇头,“服装厂和纺织厂多以多工为主,有家有业不会走。没有成家的未婚姑娘,父母不允许,怕她们以后嫁在南城。”
时梦雨也能理解,这时候交通不发达,哪怕是邻市,在许多家长眼里,也等于远嫁。
好在,她可以从别的工厂借调老师傅。比花三倍挖人更划算。
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下个月,工厂就能建成。咱们要正式对外招工。”
纪爱党诧异,“招工完,就得正式开工,设备运过来了?”
“一个月就差不多了。晚的话也就多等三五天。”时梦雨一开始以为要很久,毕竟这时候轮船行驶速度肯定不如后世,但是仔细一打听,她才知道,船速是没后世快,但现在港口货量吞吐量也远低于后世,两相抵消,其实时间差不多。
纪爱民瞪大眼睛,漂洋过海,他还以为要一年半载呢。原来这么快就到了。倒是他孤陋寡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迁学校这事不着急, 主要是学校没开学,他们就是想找人都不好找。
时梦雨就让两人先回家看看孩子。
纪爱党确实归心似箭,带着媳妇回了家。
刚到家, 两人没有看到笑脸, 却迎来一个晴天霹雳。
桃桃生病住院了,纪爱民在家带乐乐, 纪爱国陪着大姐守在医院。
纪爱民告诉大哥,“医生说桃桃是肺痨,医生说要用雷米封,利福平,还有什么霉素……平时还得多吃鱼肉蛋, 补充营养。”
他不是医生,记不住那些药名, “这些药国内都没有, 要进口。要花不少钱。”
纪爱党心里一个咯噔,“多少钱?”
“医生说要六七百。”纪爱民抓了抓头发, “堂妹给的钱都得用来治病。”
别小看六七百,他们家四个壮劳力养两个孩子, 这些年也才攒几十块钱。别的家比他们家能干, 也顶多攒两三百。六七百是一笔天文数字, 让许多家庭望尘莫及。
纪爱党长舒一口气,他还以为得去找时总借钱, 好在钱够用,他拍拍纪爱民的肩膀,“咱们现在有钱,这病又能治好,你就别垂头丧气了。”
纪爱民苦笑, “医生说她这个病拖很久了,如果早点发现,过来治。根本不用受这么大的罪。”
纪爱党还能说什么,他们之前去医院看过,医生误诊,没发现是肺痨,反而当成感冒发烧来治。病情越来越严重。
他刚要说话,苏雪却想起一件事,“肺痨会传染吧?”
桃桃和乐乐年纪相当,天天待在一起,孩子抵抗力又差,会不会……
纪爱民微怔,点头,“对!医生也让我们注意,每天都得戴口罩。吃的用的都得隔离,别混在一起。”
苏雪和纪爱党扭头看向乐乐。
纪爱民猜到他们在担心什么,“乐乐没事。这孩子底子好。没被传染。医生给他检查过了。”
苏雪松了口气,要是乐乐也得了这病,她真的不敢想像孩子得多遭罪。
转眼纪爱党就去市区向时梦雨汇报这事,顺便想再请半天假,去医院探病。
时梦雨之前已经从系统那边听说这事,但面上还是表现出几分惊愕,她也顾不上参观工厂了,“咱们去探病。”
纪爱党自然点头说好。
**
军区总院病房。
纪爱国守在病房三天,忧心地里的草,回家拔草去了,纪爱琴一个人留在病房照顾桃桃。
她打了一份饭,端到桃桃病床前,桃桃地将口罩摘下,不吵不闹,小口小口吃着饭。
隔壁病床来了新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条腿伤得不轻,打着石膏,用绳子吊起来。
陪护的人是他媳妇,交完医药费,偷偷抹眼泪。
男人见她这作派也跟着难受,“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会把你借的一百五十块钱饥荒全部还清,一年还不完,就两年,两年不成,就三年,总有一天会还清。你别哭了。”
女人擦擦眼泪,挤出一抹笑,“是!我就是难过。得知你受了伤,全村人都跟着掏钱,咱们得记这份恩。”
“我晓得。”
女人去池子洗了把脸,回来时,已经能神色自如跟其他人闲聊了。
看到桃桃小小年纪就住院,女人好奇问,“这孩子什么病啊?怎么还戴口罩?”
这年头物资匮乏,只有大病才会戴口罩,一般伤筋动骨这类病并不戴。
纪爱琴抿唇,“肺痨。”
怕吓着女人,她又补充,“只要不用一套洗漱用品和碗筷,不会传染的。”
女人倒是没想到这些,她怜悯地看着孩子,“小小年纪就遭这么大罪。真可怜!”
他们村以前就有个人得了肺痨,吃的药都得从国外进口,贵得很,那家算是有钱的,几个闺女去南方打工,省吃俭用攒的钱全都寄回来看病,可他把家底都掏空了,也只是多拖三年,人最后还是走了。
纪爱琴穿得很朴素,一看就很穷,根本掏不出那么多钱给孩子治病。钱病就是这世上最大的病,在女人眼里跟绝症画等号。
其他病床的家属得知桃桃居然得了肺痨,一个个都心生同情。
他们跟女人一个想法,都认为纪爱琴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给孩子治病。
甚至有人出于好心,给她出主意,“我有个远房亲戚,得了绝症,各大医院都跑个遍,前段时间找了个老中医给治好了。你也试试。兴许能治好。”
纪爱琴正要开口拒绝,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伙人,把大家吓了一跳,纷纷看向门口。
一个年轻姑娘走进来,她长得很漂亮,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身后带着三个男人。其中两个男人警惕打量四周。最后一个男人拎着花篮和水果。
这些人一看就不普通,大家谁也没敢开口说话。
时梦雨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的桃桃,几天不见,这孩子瞧着更脆弱了,小脸蜡黄,病歪歪的,戴着厚厚的棉纱口罩几乎遮住她大半张脸,衬得眼珠子更大了。
纪爱琴看到时梦雨过来探病,也顾不上跟女人说话,她有些受宠若惊,立刻迎上前,“堂妹,你怎么来了?你工作这么忙。”
“没事儿!”时梦雨摆手,“我来看孩子。医生怎么说?”
纪爱琴就把医生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一遍。
末了,她握住时梦雨的手,“太感谢了,要不是你给了一千块外汇券,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时梦雨没当一回事,让她打起精神,“孩子治病要紧。你也别急着工作。先好好照顾孩子。”
她问要住院多久。
“强化住院要两三个月,之后要在家服药九个月。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来医院复查。”纪爱琴抹眼泪。都怪她,要不是她听信市里医生的话,多看几家医院,桃桃的病也不会拖到这么严重。
愧疚已经把她淹没,她俨然忘了,就算一年前医生没有误诊,她又哪来的钱给桃桃治病呢?!
时梦雨让她别担心,“医生说能治好就行。我再去找医生问问。看看能不能用好药。你别怕花钱,不够的话,我这边再给掏。早点治好,孩子也能少遭罪!”
她去问医生,两个保镖跟进去,那办公室太小了,纪爱党根本挤不进去,只能守在门口。
有家属过来找医生,见此情形,好奇问他,“里面是谁啊?这么大派头,还带保镖过来。”
纪爱党兴致勃勃把堂妹的情况一五一十全说了,“她在里面了解孩子的情况。”
他想炫耀堂妹是个好人,很关心桃桃,但家属的侧重点却不是这个,“你堂妹居然把孩子的医药费全包了。我的妈呀,这么豪爽!”
“是!”纪爱党点头如捣蒜,“孩子住院,吃的都是进口药,咱们老百姓也用不起啊。”
桃桃隔壁病床的家属也正在问纪爱琴,“她很有钱?”
刚刚听时梦雨说会把孩子医药费都包了,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听着像听天书,这世上会有这么好心的亲戚?她的亲戚就算好的,但也只是借钱。她还从来没碰到医药费全包的亲戚呢?!
纪爱琴点点头,“我堂妹是美籍华人,刚回国探亲就给我们家三千块外汇券。”
女人听着,更羡慕了,他们家怎么就没有这么有钱又大方的亲戚呢。
时梦雨在询问医生问题时,耳边就传来系统一连串的播报声。
其实这几天一直都有这种声音,但是一个小时播一两次。但现在却是一秒播一次。眨眼间,奖金就涨了5300美元。
她出来一瞧,原来是纪爱党跟病人家属炫耀她的功劳。
还别说,纪爱党缺点一大堆,但他的优点也很明显,他懂得为她捧哏,比起她自己单方面吹嘘,显然他的话更让人信服。
她回了病房,就告诉纪爱琴,“医生说用药之后,效果不错。继续治疗就行。”
纪爱琴也很高兴,“我会继续在医院照顾她的。你们先回去吧。家里还有事呢。”
时梦雨点头,“我给你找了一份工作。在市局外经委,当一名普通干事,但是有编制。”
这几天一直坐吃山空,纪爱琴不是不发愁的,她琢磨自己最好的工作就是进厂当工人,没想到堂妹还能给她找到更好的工作。进国家单位,当城里人。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堂妹,你说的是真的?你……你……我能进市局吗?我配吗?”
时梦雨拍拍她肩膀,“有什么配不配的。我相信你能行。你热情开朗,又懂得掌握主动权。很适合当官。”
她顿了顿,“当然你想升上去,也少不了我的帮助。”
其实纪家,苏雪、纪爱国和纪爱民都能进政府部门工作。
但苏雪跟她到底隔了一层,而纪爱国有个明显的缺点,他太小气,这个性格不改,他注定当不成领导。
纪爱民可以进公安局,凭借他的热忱和毅力,破案率一定很高。但是时梦雨有私心,留他另有要事。
反而纪爱琴被知青前夫抛弃,她天然能收获同事们的好感,她的政治资本更多。而且纪爱琴的主体性很强,这在女人中是非常少见的。
纪爱琴也不傻,时梦雨推她上去,其实也是想给自己找座靠山。
这世上人与人的关系就得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纪爱琴不怕堂妹有事相求,就怕对方单方面付出。
她忙不迭应了,“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不辜负你的好意。”
时梦雨见她懂得自己的苦心,满意地点点头。
她又陪桃桃说了几句话就带保镖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时梦雨没有直接回别墅, 而是在附近饭店用餐。
她让纪爱党告诉程护家,明天到她的别墅上班。
纪爱堂记住了。
时梦雨说起正事,“我跟许副市长说过了, 你去服装厂帮我挑些熟练工, 要有真本事,又能吃苦耐劳的, 先带带我们厂的新人。”
纪爱党自然没意见,但他有些好奇,“为什么让我挑?不让厂里挑人呢?”
他怕时梦雨不了解国内的情况,就告诉她,“外派活一般都会被嫌弃。厂里选上来的人多数都是老实人。”
时梦雨却不这么认为, “厂里挑的人,一部分是没背景, 不会说话的老实人。但也有一部分是偷奸耍滑之辈, 领导看不惯,把他当皮球踢出来。我不要后者。我要你帮我选有才能的人。”
纪爱党仔细一想, 好像也有道理,不是所有领导都是尸位素餐的, 也有许多是真本事升上去的。他追问, “要挑多少个熟练工?”
时梦雨想了想, “每个部门都挑一个,车间挑十个, 让他们带新人,老师多,工人学得快。”
“没问题。”纪爱党想了想,“小河村许多人报名,好些年龄不符合, 我给筛下去了。挑踏实能干的,差不多有三十二人,够吗?”
“不够,虽然我这是小厂,但是加起来也得要一百人。男工20,女工80。各大服装厂支援的熟练工只在我们厂干三个月,期满就回原厂。我们必须得培训出一批熟练工。”时梦雨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名单。
陈进忠、田小草这对年代文男女主赫然在列。她满意地点头。
纪爱党是这两人的对照组,性格跟他们完全相反。
纪爱党偷奸耍滑,男女主吃苦耐劳。纪爱党油嘴滑舌,男女主忠厚老实。纪爱党好逸恶劳,男女主踏实肯学。这种品行就是天选打工人,招进来很省心。
她之所以将招聘经理的工作给纪爱党,也是看看这个嫉恶如仇的大堂哥能不能收起个人情绪,一心为工厂做事。现在看来,他还是很有分寸的。
纪爱党想了想,“之前咱们去尚市,确实有不少临时工找我咨询,但是他们嫌弃南城太远,不肯过来。
如果在南城招工就没这个顾虑了,我可以趁机去厂里挑人,多招几个临时工。你别看是临时工,但是手艺一点不比正式工差!”
比起国有工厂的临时工,显然私企的正式工更有性价比。
“好!”时梦雨提醒他,“除了招技术好的工人,也得招懂管理的人才。”
纪爱堂诧异看着她,“临时工没有几个有管理经验吧?”
时梦雨一愣,摇了摇头,“临时工当然没有。但是可以培养。我的意思是你借调那些正式工,可以多挑几个管理人才。让他们培训新员工当管理。等这些人走了,咱们厂必须能正常运转。”
纪爱党懂了,“好!我会注意的。”
时梦雨想了想,“二堂哥当财务经理,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财务还得再招两个新人,一个管出纳,一个管会计,学历要高一些,至少得是中专生,脑子聪明学起来快。”
“没问题!”
饭菜端上桌,时梦雨尝了一口不满意,调料味太重了,失了食材本味!不如程护家做得好吃。
其他人倒是没有她那么刁钻的舌头,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
时梦雨吃到七成饱就放下筷子,百无聊赖询问系统,她账户有多少钱。
刚刚去了一趟医院,系统余额一直在涨,这些天积攒的系统奖励足够她买车了。
这时候国外品牌的车大多都要进口,合资车产量有限,并不能供应全国。
吃完饭,纪爱党带他们去租车店看车。
她现在成立公司,也买了别墅,有固定住址,可以买车上牌照。
方震和李铭在部队时学过开车,时梦雨让他们上去试车。
她对这年代的车不怎么满意,舒适度跟后世不能比。但是这些车在这年代已经算是翘楚,不好过于挑剔。
纪爱党羡慕得不行,“要是我也有驾照,我就能帮你试车了。”
时梦雨豪气一挥手,“你有空可以去考驾照,厂子效益要是好,我送你一辆。”
纪爱党不可置信看着她,“真的?”
“真的!”
【羡慕+6,嫉妒+1】
【奖励700美元】
时梦雨侧头一瞧,好家伙,是租车店的员工正星星眼看着她,估计刚刚听到他们的谈话。正羡慕她呢。
最终,时梦雨决定买两辆车,一辆是丰田皇冠28万,一辆是上海760,三万二。
丰田皇冠是这年代装B首选,丝绒坐椅,木纹饰板,自动变速箱,还有空调,称得上豪车。
丰田皇冠是做生意装门面用的,上海760是日常用的,开国产车低调,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两个保镖会开车,所以时梦雨不用特地招司机。
但她现在迫切需要一名助理,替自己处理办牌照这种小事。
她坐进车里,告诉纪爱党,“你顺便帮我招个助理,要聪明能干,能接待领导,又能安排事情。”
纪爱党觉得自己任重道远,“这个不是借调,是挖人?”
“招不到就挖人!”时梦雨开出条件,“可以提供独立住房。”
“行!”
买完车,时梦雨回去了。
这时候私人不允许购买小轿车,时梦雨买的两辆车都是以公司名义采购。
上海760拿车速度能快点,丰田皇冠得从国外进口,要等很久。
首先要外经委审批,其次还得进口许可证,之后是海关报税,财政局审批,物资局开具汽车供应证。
没有两个月根本就拿不到车。
国产车速度要快些,上海760,从审批到上牌,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办妥。
时梦雨打算等助理到了,由对方去跑这些手续,这段时间还是得租车。她让司机开车送纪爱党回去。
纪爱党欢喜得跟什么似的,“谢谢时总。”
他要是坐车回去,村里人不得嫉妒死他。一想到村民那羡慕嫉妒的脸,他就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时梦雨直接回别墅,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纪爱党坐车回村,特地让司机在村口多停留一会儿。
姜婶子巴巴跑过来问,“爱党,这是你堂妹送你的车?”
纪爱党哭笑不得,“姜婶,怎么可能。我又不会开车。”
他打开车门走下来,向村民们炫耀,“我堂妹怕我等车时间太久耽误服装厂的大事,特地让司机送我回来。”
他将车门重重关上,朝司机挥手。
有眼色的村里人巴巴凑过来,“爱党,你堂妹开的服装厂是不是要招工了?什么时候给准信?”
纪爱党这次没瞒着他们,“是啊,快了!堂妹说下个月厂子就能建好,设备运过来,就开始对外招工。”
村里人可都惦记这事呢,大家激动不已,将纪爱党围成一个圈。
有大婶挤过来,“爱党,你看我家大江,个高,有力气,他能进厂吗?”
后面的姜婶子将她挤走,“我闺女秀秀,心灵手巧,她能进厂吗?”
村民们七嘴八舌询问他招工人选。
纪爱党享受被大家追捧的感觉,却谁都不肯给准信。
有那聪明的村民察觉出纪爱党的态度,晚上偷偷给他送礼,想让他通融一二,将自家孩子名字报上去。
纪爱党通通不收,“这是我自家的厂,我哪能干这事。虽然我打小成分不好,但我可做不出那等不要脸的事情。”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打对方脸上。
曾几何时,他们就是这样指着纪家人教育自己的儿女,“他们是地主的孩子,别跟他们玩,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做那不要脸的事情。”
这话言犹在耳,好像发生在昨天。他们说那话的时候,显然没想到风水会轮流转!
谁能想到小河村地位最低,谁都不屑与之为伍的人,现在却一跃成为全村最亮的新星。
平时谁也不爱搭理的纪家现在成了香饽饽,明明纪爱党不给好脸色,可大家依旧厚着脸皮讨好他。
纪爱党也乐此不疲将自己受过的奚落一字不差还击回去。
村民感怒不敢言,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纪爱党这边油盐不进,有人就打起纪家其他人的主意。
大家把纪家所有人扒拉一通。
苏雪是纪爱党的枕边人,吹吹枕头风也许行。但她跟纪爱党穿一条裤子,谁的话都不接。
纪爱民这个人爱管闲事,在村里人缘还行,但他眼里不容沙子,压根不会弄虚作假。村里人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不仅不能考虑他,还得防着他。
纪爱琴在医院照顾孩子,人不在家,村里人就算想通过她都没机会。
最终他们只能将目标锁定在纪爱国身上。
纪爱国为人小气,想让他帮忙,最好的办法就是送礼。但是很可惜——纪爱民盯着,他不敢收钱。
怎么才能让纪爱国帮忙说好话呢,有人就想出一个好办法——给他介绍对象。
纪爱国今年28了,至今还没找到对象,村里像他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以往大家嫌他出身不好,嫌他抠,嫌他年纪大,嫌他在劳改农场待过三年,没人乐意把姑娘嫁给他。
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人家翻身了。
要是他们把闺女嫁给纪爱国,自家闺女肯定也能当工人。兴许儿子也能进厂,那日子绝对比种地来得强。
带着闺女上门说亲,不符合百姓含蓄的做法。于是就有人托姜婶子上门说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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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姜婶子也是个热心人, 真就把村里适龄的姑娘说给纪爱国听,“村里人知根知底,你也清楚她们的秉性。你喜欢哪个?我帮你撮合。”
纪爱党从小被村里人瞧不起, 纪爱国又怎么可能会得到优待。
只是他觉得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 就算报复村里人,他受过的苦也不可能消失, 他更讲实际,一切都往前看。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忘记过去,能原谅村里人的所作所为。
他摇头,“村里姑娘跟我不合适。也不是人家不好,而是我心有所属。我喜欢上回那个姑娘。”
“你不是嫌人家坐船不划算吗?”姜婶子就笑, “好嘛,手里有钱, 你就不嫌弃人家乱花钱了?”
她仔细回想, 上回的姑娘白皮肤,大眼睛, 长得确实还行。
纪爱国摆手,“婶子, 你误会了, 不是喜欢坐船的姑娘, 是那个喜欢吃肉的姑娘。我以前养不起她,现在我能养起了。”
姜婶子怔住, 仔细回想,“哎哟,那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也不知她有没有嫁出去,我得找人问问。”
“行!”纪爱国坐不住了, “那你快去问。别黄了。”
姜婶子见他这么上心,也乐了,“真喜欢她?她也没多好看吧?咱们村好几个姑娘长得都比她漂亮。”
纪爱国摆摆手,“漂不漂亮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婶子,我也不瞒你。虽然我堂妹有钱,但那钱是人家的,我还是从前的我。就算堂妹答应给我一份工作,我也没比以前富多少。喜欢吃的姑娘心都宽,能跟我过实在日子。我就稀罕这样的。”
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全村的人都吹他们纪家要发达了,但纪爱国却透着虚。他们跟堂妹的感情真没多少。他也不敢提更多要求。所以人还是脚踏实地为好。
姜婶子乐了,“你说得真对!行!我现在就去帮你跑一趟,看看她有没有嫁人。”
姜婶子得到准信,兴冲冲走了。
**
另一边,时梦雨带着两个保镖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周围路过的人时不时瞅他们两眼。
李铭偷偷问方震,“你说时总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方震也不清楚,“可能是检验治安有没有改善吧?”
许副市长之前答应时总清理路匪,时总可能不放心他。
李铭想想,也只能是这个理由了。
没过多久,有个大娘带着身穿警服的民警过来,指着他们,“这三人一直盯着人群瞧,肯定心里有鬼!你快查查他们身份。”
民警让三人掏证件。
这时候第一代身份证还没有发布,民众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就是户口本和外出务工介绍信。
时梦雨没有这些,她拿的是护照。
看到路人把他们当成贼,时梦雨好气又好笑,这大娘还挺热心,居然有闲心跑警局找民警。
民警看完三人证件,尤其是时梦雨的护照,忙将证件收回,“抱歉!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最近公安部门在打击路匪。”
时梦雨恍然,难怪最近治安好了不少,许副市长确实在履行自己的承诺。
大娘见时梦雨是个外国人,也知道自己闹了乌龙,讷讷解释,“你们从一点就一直站在这儿,我还以为你们是坏人呢。”
时梦雨没跟她计较,反而问大娘,“你到这商场买过衣服吗?质量怎么样?”
大娘微怔,点头,“以前只能到商场买,那时候商场的衣服不愁卖,售货员鼻孔朝天,让他们换个尺码,他们都不乐意。自打改革开放,有私人开服装店,半晚还有人在街上摆摊,价格比商场便宜,谁还去商场买啊。”
时梦雨笑了笑,这大娘为人挺实在。
大娘问她,“你一直站门口干啥呀?差点被我当成坏人。”
时梦雨解释,“我开了一家服装厂,不打算在商场铺货,就想自己开专卖店。在门口计算人流量呢。”
大娘恍然,原来是这样,倒是她误会了。
方震和李铭也很尴尬,原来时总居然是看人流量,他们想岔了。
时梦雨一连好几天都在外面看铺面。
她发现商场的人流量是最有性价比的。
首先它的消费群体普遍更有钱。
其次它的品类很多,人流量大。许多人可能没想买衣服,但是逛着逛着遇到喜欢的衣服就买了。
最后商场位置也好,位于市中心,附近好几家工厂。
只是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国营商场的销售员服务态度确实不怎么样。而且这些销售员是国营商场的工作人员,她作为厂家没权指派。
她思来想去决定去找商场经理,商谈盘铺面的事情。
国营商场的经理是很忙的,工厂只管生产就行,他们却要对销售负直接责任。
自打改革开放后,服装行业打击最大。
商场服装成交量每年都在下滑,每天进进出出的客人买的都是别处没有的紧俏商品。
如果未来商场不卖这些紧俏品,他都不敢想像销量会下滑成什么样。
得知时梦雨想盘下商场一楼靠门的位置,经理有些吃惊,“我们是国营商场,你盘下后,要进行改动。我作不了主。”
“我看对面那条街开了好几家服装店,你们商场服装生意肯定受影响,我要求也不高,就要门口那个位置,一百平就行。”时梦雨怕他不尽心,还特地邀请他一块吃饭。
经理倒是没有推辞。
他对国外是好奇的,询问时梦雨国外工资是不是真有那么高。
时梦雨颔首,“对!不过他们要交税。八百块钱的工资得交三成税。”
“交完三成,还有五六百,也不错啊。不像我们,一个月才拿一百多。”经理心生怅惘。
【羡慕+1】
【奖励100美元】
时梦雨解答完他的疑惑,跟他混熟,送了他五百块钱外汇券,经理立刻拍板保证,一定会促成这事。
时梦雨许诺事成之后,再给他五百块钱外汇券。
经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时梦雨又问他,“我要租临街铺面,找哪个部门?”
其实她也可以问许副市长,但是能自己解决,她还是不想麻烦许副市长。
她在南城建厂,许副市长业绩添了一笔,他等于欠她一份人情,这人情得用在关键时刻。不能用在这等小事上面。
经理给她指明方向,“临街铺面找市房管局,像百货、供销、纺织公司的自有门店都是找行业国营公司。”
时梦雨笑了,“好!多谢。”
她到房管局,很快就有领导过来。
时梦雨开门见山,想租这些铺面。
领导也很热心,“我们三至五年一签,可续租。”
时梦雨看中一个商业街铺面,这边有个著名景点,商业街就在景点旁边,人流量不输国营商场。这会儿还没扩建,人流量也不低。
房管局给她报价也不高,20平小门面,月租20块钱。
时梦雨要了面积最大的两间门面,位置相邻,可以打通。这样从外面看就是一家门面,凑足两百平。
她一口气签了五年合同。
**
时梦雨忙着公司的事情,纪爱国忙着相看。
得知心仪的姑娘还没结婚,他特地换上新做的衣服,这面料还是堂妹给的,他自己借了村里的缝纫机,做了身新衣服。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什么事都自己做。这衣服做得也合身。
姜婶子也将他打量一通,“哎呀呀,长年看你穿旧衣服,把你人都衬老了。你瞧瞧,还是年轻小伙呀?!不错!不错!”
怕纪爱国不信,她还拉着几个村里人评价。
这些人也很给面子,“新衣服衬人,爱国瞧着比以前精神多了。”
“这回相看肯定妥了!我们就等着喝你喜酒啦!”
纪爱国忍不住多了几分自恋。
两人到了见面地点,姜婶子借故走开,纪爱国看着瘦了一圈的姑娘,皱了皱眉,“你生病了?怎么变得这么瘦?”
一个月前,他和她相看的时候,她还是圆脸,笑的时候,两颊各有一个酒窝,瞧着就喜庆。
王杏兰羞愧地低下头,“我之前相看好几个对象,他们觉得我太能吃,爸妈就让我少吃点。”
纪爱国长松一口气,“那就好。以后你喜欢吃,只管吃。不用节省。”
王杏兰不敢置信,“真的?”
“真的!”纪爱国很肯定,“我马上有工作,能养得起你。”
堂妹对他很不错的。一个月最少能拿四五十的工资。绝对能养得起媳妇。
王杏兰来时就已经从姜婶子口中知道这事,她试探问,“我也可以进厂吗?我也想当工人。”
纪爱国还真不敢打保票,“这事我大哥说了算。我不清楚他能不能同意。”
村里那么多人求大哥想进厂,大哥一个都没应允。大哥心里自有一杆称,他不好过多干预。
“他是你大哥,肯定听你的。”王杏兰眼巴巴看着他,“我从小到大都想当工人。只要你答应让我进厂,我就嫁给你。”
纪爱国脸色煞白,这么说,她其实没看上他,只是因为他能让她当工人,她才想嫁给他?!
“我能让你一天三顿吃肉,还不行吗?”纪爱国试探问,“你之前相看不就是这个要求吗?”
王杏兰点点头,“但是你很抠,谁知道你婚后还认不认这事?我自己当工人就不一样了,我想吃就吃。”
纪爱国被质疑,心里有些憋屈,还有些难过,不死心道,“我把工资都交给你?行不行?”
王杏兰却很坚决,“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
纪爱国回到家,生无可恋躺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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