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像这样的厂子并不少见, 时梦雨在南城市中心开车溜达一圈，有五六家都是这种情况。


    甚至有国营大厂也遭遇同等境遇。


    国营大厂的工人数量多着呢，厂里发不起工资, 他们就闹到市政府, 让领导解决。


    时梦雨的丰田皇完就停在市政府门口，看着工人将许副市长围成圈, 诉说自家的困难。


    温续梅看见许副市长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同情，“这刚解决一个麻烦，新麻烦又来了。”


    时梦雨也是头一次看到许副市长为难成这样，她突然问, “外汇的事情，许副市长解决了吗？”


    温续梅微怔, 点了点头, “听说上面审批已经通过了。”


    时梦雨笑了，“没想到他效率还挺高。”


    “那当然。氨纶丝生产线复刻出来, 一年能赚八百万外汇，他肯定积极呀。”温续梅理所当然道。


    时梦雨却手捧下巴, “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回到别墅, 她给纪爱党打电话, 让他去其他工厂招人才，“我看到好些工厂发不出工资, 工人耗不起，兴许他们乐意来咱们厂工作。”


    纪爱党答应了，不过他提了个条建议，“咱们再招个负责人吧。我忙不过来。”


    虽然他很高兴时总信任他，但是他一个人要忙好几家工厂的招聘, 真抽不出时间管理蔬菜公司。


    时梦雨笑道，“当然可以，顺便再帮我招两个助理吧。”


    纪爱党奇了，“你现在不是有两个助理了吗？怎么还要招？”


    时梦雨解释，“徐云英是个难得的人才，我打算调她去销售部。续梅这边也想多赚钱，我会调她到蔬菜公司当副手。”


    说是有两个助理，其实她等于一个都没有。


    至于温续梅为什么当副手，而不是主负责人。因为温续梅只是家庭开支太大，被迫上进，如果经济缓和后，她还会这么拼命吗？时梦雨不敢赌这种不确定因素，她还是决定找个男性当主要负责人。


    她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男人升值比女人快了，因为女主往上爬的动力不如男性。她们经常会被婚姻绊住脚，像艾凤云这样一心想往上爬的女性真的太少见了。要是能多来些就好了。


    挂上电话，温续梅喜上眉稍，“时总，多谢你。”


    时梦雨摆摆手，“你调到蔬菜公司就好好做，如果干得好，当主负责人也不是问题。”


    虽说不满温续梅不够上进，但是如果对方想上进，她也不会因为性别，不让对方晋升。


    温续梅自是感激万分，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成绩。


    她正准备上楼休息，电话响了，温续梅上前接听，电话那头是许副市长。


    时梦雨接过电话，许副市长想约她见面，似乎很急。


    但时梦雨却以今天没空为由，约明天十一点见面。


    电话挂断后，温续梅猜测，“估计是国营工厂发不出工资的事情。想找你帮忙。”


    时梦雨也猜到了，她让温续梅挨个给自家工厂打电话，问产能够不够，需不需要再招工人。


    温续梅点头答应。


    她正打算打电话，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韩随打来的，想约时梦雨见面。


    时梦雨思来想去，让韩随下午两点过来。


    “他来干什么？我听说商场改革后，生意挺好的。”温续梅奇了。


    时梦雨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可能就是因为生意好，所以他的麻烦才会来。”


    她回楼上午休，温续梅拧眉沉思，不过她还要打电话，没空多想。


    倒是孟景追着方震问，“你说时总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方震也不清楚。


    倒是孟景自己想出来了，“估计是商场做太好，业绩太突出，有人想抢功了。就跟张春艳当初一样。”


    方震叹了口气，“希望你猜错了。”


    事实上孟景还真没猜错。


    当韩随过来，一顿寒暄后，他就向时总毛遂自荐。


    时梦雨挺欣赏韩随工作能力，她顺嘴问，“为什么铁饭碗不要了？”


    韩随苦笑，“我不想当副手，也想下海经商，多赚点。”


    时梦雨见他不愿说实话，也没勉强，“好啊。正好我这边刚成立一家蔬菜公司。正缺负责人，你来当吧。温续梅给你当副手。”


    韩随看了一眼温续梅，点头答应，“好！多谢时总。”


    时梦雨就把负责人的待遇说了，“公司刚成立，现在一个月工资是三百基础薪资。提成一样，按千分之五。”


    虽说蔬菜的价格低，但它复购率高啊。家家户户都得吃菜，而且是天天吃。


    一年下来，销售额也相当可观。


    韩随听到每月有三百基础薪资，心情已是激荡，这可比他在商场当经理高了一倍还多。他已经相当知足。


    韩随这边可以走马上任，温续梅要晚一点，明天才能去新公司报道。


    她这边统计完数据，“氨纶丝那边产能拉满，没办法再添工人，倒是服装厂这边，订单多，但是添人手的话，就得添设备。面包厂这边依旧受限包装材料，不需要扩招工人。玩具厂这边需要扩招二十个。”


    时梦雨点点头，“玩具厂就算了，那厂开在尚市，如果需要补充人手，也得从尚市招人。没道理大老远从南城调人。”


    她摸摸下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翌日，时梦雨按照约定带着两个保镖去见许副市长。


    许副市长在政府办公大楼办公室，急得额头冒汗。


    当时梦雨坐下后，他就向时梦雨提出一个想法，“你们梦雨服装厂有氨纶丝，订单应该没有减少吧？能不能把多余的单子交给蝴蝶服装厂。这厂子现在发不出工资。工人没米下锅。”


    时梦雨来前猜到许副市长找她就是为了其他工厂的事，没想到他半点弯子都没拐，就这么大咧咧提出来了。


    既然许副市长都这么上道，她自然也不藏着掖着，“交给他们订单没什么，但是蝴蝶厂的价格过高，怎么算？”


    “就按你们这边来。”许副市长也是没办法，如果一直打白条，工资就得由市政府这边支付，但是政府账上真没那么多钱。时总这边给了订单，哪怕她给的工钱低，但也比没单子来得好。


    “那蝴蝶这边代加工，如果不满足要求，必须全部返工。”时梦雨想了想，又补充，“我们出口赚外汇，要求比较高。”


    “可以。”许副市长答应了。


    时梦雨问他，“市里打算再做一台氨纶丝生产线，是真的吗？”


    许副市长颔首，“是真的。外经委已经通过了。这边还要麻烦时总帮个忙借调之前研发氨纶丝生产的工人，他们的工资由我们这边支付。”


    之前都是时梦雨从国营厂借调，但现在反过来了。


    时梦雨没有理由反对，但她提出要求，国营纺织厂生产的氨纶丝全部卖给她。


    许副市长有些为难，“可是我们要赚外汇。”


    “我可以用美元结算。”时梦雨笑道，“你们直接出口氨纶丝太浪费。如果进口氨纶生产线加工成面料，又得再申请外汇。还不如直接卖给我。我这边有好几套氨纶生线，可以将氨纶丝加工成其他面料。赚的外汇更多，一举两得。”


    许副市长想了想，“你能保证这些氨纶丝到最后都是出口？”


    “国内卖不上价，我当然要出口赚外汇。”时梦雨知道他担心氨纶丝的出线会挤占本土服装生存空间。她也能理解。


    许副市长觉得她的话也在理，商人肯定以利为先。


    氨纶丝生产线和氨纶生线都要从外国进口零部件，价格自然不低。能出口自然出口。国内消费水平还是太低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贸然答应，“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开完会讨论才能给你答复。”


    时梦雨也不急，“行！那你们考虑过后，再给我打个电话吧。”


    许副市长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再生产一台氨纶丝线？”


    时梦雨叹气，“现在赚的美元还不够多。再等等。”


    她顿了顿，“现在先把氨纶生产线配齐。只出口氨纶丝，赚的太少了，而且也容易打草惊蛇。”


    许副市长想想也是。原本只能赚两成，加工后能赚三成，谁还会嫌钱多呢。


    从政府大楼出来，时梦雨去了服装厂。


    林工找过来，告诉她一件事，“机械厂那边得知我们精进的氨纶生产线性能更好，打算拿它去广交会参展，赚外汇。”


    时梦雨大吃一惊，可是仔细想想，也很正常，“设备已经研发出来了，复刻就是很简单的事情。没有我们这边的工人，他们也能弄出来。”


    她让林工先回去工作，“先把咱们厂需要的生产线弄出来，我这次可能还得再追加订单。”


    林工见时总都不反对，也就不再多说。


    倒是纪爱党觉得机械厂那边太无耻，“咱们花那么多钱研发出来，他们连声都不吱一声，直接拿我们的成品赚外汇。太缺德了。”


    哪怕给他们点分成也好啊。


    “没办法，国内不能申请专利。他们有现成的工人，更占优势。”时梦雨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我们可以保障自己需要。赚的钱足够弥补损失。”


    纪爱党疑惑，“为什么不能申请专利？”


    “我们是照搬国外现成流水线，没有改动，专利局不给授权。”时梦雨摇头，“等有一天，咱们自己研发出新的生产线，再申请也不迟。”


    纪爱党恍然，原来是这样。难怪时总当初从机械厂借调，半点都不担心被他们抢先一步申请专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转眼徐云英和武英回来了, 向时梦雨汇报进展，“冷库和保鲜库都建好了。”


    时梦雨翻看过数据，两人做得挺好的。


    她问徐云英想不想独当一面。


    “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小领导。”


    徐云英有些受宠若惊, “我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时梦雨笑道, “你在尚市建冷冻库和保鲜库，成本控制得很好。我这边有两条路供你选择：一条是继续当我的助理, 另一条是到深圳负责批发销售这一块。可以通过广交会接单。也有窗口。”


    徐云英听说过广交会，“可是我不会外语。”


    “没关系。那边有翻译。”时梦雨觉得徐云英万人迷的特质很适合当销售，国内现在不好赚钱，国外就不一样了。


    “氨纶丝现在有两条生产线，我们生产的面料太多, 只靠我母亲一人接的单子还不够。我得扩充别国订单。”


    徐云英有些不自信，时梦雨为了让她安心, 拍了拍她肩膀, “当销售负责人，基础薪资提升三成, 而且还有提成。如果你确实干不好销售，还可以回来当我的助理。你是天生的销售人才, 可不能浪费自己的天赋。”


    徐云英见时总这么信任自己, 没有二话, “好！我回去告诉父母。”


    时梦雨给她放了三天假，让她好好陪父母。


    徐云英回家了。


    武英看向别墅多出来的两人, “时总，温续梅呢？”


    “她想多拿工资，我调她去蔬菜公司当副手了。”时梦雨问她要不要歇息三天。


    武英拒绝了，“我在尚市没怎么忙活，那边治安挺好的。除了帮徐云英搬东西, 平时没事可做。不用歇息。”


    她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陌生姑娘，“这两位是你的新助理？”


    “是啊。新招的。”时梦雨给她介绍，“左边的叫苏爱菊，右边叫董芳芳。”


    这两个人都是小说世界的女主女配，苏爱菊是后娘文女主，董芳芳是男频爽文男主的前未婚妻。


    介绍完之后，时梦雨就回房了，武英就跟两人聊天。


    她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也就一会儿功夫，就将两人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武英就不可思议，“爱菊，你这么年轻，怎么会给人当后娘？”


    苏爱菊苦笑，“我爸妈贪图他们家给的高彩礼，就把我卖了。”


    “那你怎么不反抗？”


    董芳芳倒是能理解，“她拿什么反抗？她之前连工作都没有。村里人都不站她这边。”


    武英疑惑，“那你现在怎么有空工作？”


    当后娘，而且还是三个孩子的后娘，天天围着老公和孩子转，哪还有时间工作？


    苏爱菊解释，“三个孩子都上学了，家里开销大，他一个人赚的钱不够养家。就让我出来找工作。我原本不报希望，没想到时总居然雇了我。”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她跟董芳芳不一样，董芳芳学历高，以前也当过临时工。而她呢？识字不多，以前在家也就做家务，照顾孩子，没上过一天班。


    时总招她当保洁，她还有可能胜任，可当助理，真的勉强。


    董芳芳安抚她，“没关系，你识字不多，可以学。我教你。”


    晚饭过后，两名助理回家了。


    时梦雨在小区里溜达消食，武英就问时梦雨，“时总，你为什么招苏爱菊当助理？”


    时梦雨笑了笑，“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武英瞪大眼睛，时总这么好心？


    “不过我也的确需要一个跑腿。你们三个保镖不能随便走，助理工作任务又重。多个跑腿，挺好。”时梦雨笑道，“虽然她识字不多，但是这份工作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一定会牢牢握住。”


    其实现在找工作真的很难，尤其乡下人。但是时总说得对，苏爱菊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份工作。


    武英握紧拳头，“她父母把她坑得好惨。三个孩子都不是她亲生的，将来要是不孝顺，她该怎么办呢？”


    时梦雨知道武英是个热心肠，就道，“那你好好提醒她，让她多存私房钱，别傻乎乎把钱全部交出去。”


    武英自觉接到重任，点头答应，“我会的。”


    她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时总，出来后，我才发现我父母真的是凤毛麟角。”


    时梦雨疑惑，“你们村的父母都很疼闺女？”


    武英被她问住了，她思来想去回答，“也不是。但是重男轻女没那么过份。闺女嫁人，也会出一份嫁妆。不会把闺女卖了。我听苏爱菊说，她结婚的时候，一分陪嫁没有。她丈夫每次都拿这事寒碜她。这日子过得太憋屈了。真希望她攒了钱，就把他踹了。”


    时梦雨从小在农村长大，她可太清楚这些人怎么想的，“离婚需要勇气的。你可以撺掇她多攒钱，但是别撺掇她离婚，万一她离婚后，过得不幸福，会把错怪到你头上。”


    武英想想应了，“好！”


    **


    另一边，徐云英回到家，被徐母搂在怀里，心肝肉地叫，“哎呀，怎么瘦成这样？尚市饭菜不好吃吗？”


    “好吃。尤其是小笼包特别好吃。”徐云英笑嘻嘻地说，“我身上都长肉了。”


    徐母依旧心疼，抓了只公鸡，要杀给她吃。


    “你这次回来，不回尚市了吧？”


    徐云英哈哈笑了两声，“不回了。”


    徐母放心了，“就待在南城，离家近。去那么远，我真的不放心。”


    “去尚市出差，每天补贴四块钱。多值啊。”


    徐母不敢置信，“这么多？”


    “是啊。”徐云英转了转眼珠子，“时总说深圳那边需要一个负责人，我想……”


    徐母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你才当她助理多久，怎么能跑那么远！不行，我不同意。”


    徐云英拽住她胳膊，将涨薪的事说了。


    得知工资涨了三成，徐母有些犹豫，这么高工资，好像也不是不行。可是……


    “妈，机会多难得啊。再说了，我去那边是当领导的。”徐云英笑道，“要是我干得好，时总还会把我调回来的。”


    徐母不同意，但她拗不过自己女儿，不到两天时间，她就缴械投降。


    徐云英在村里溜达，看到地里盖了大棚，以前大棚是稀罕物，一个村也没几家盖，现在却有一大半人家盖了。


    她纳闷，“这些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居然贷款盖大棚。”


    徐母就告诉她，“去年盖大棚的人家都赚了大钱。再加上免利息，机会难得，今年好多家都盖了。”


    徐云英在外工作这么久，对市场也有些了解，“盖这么多大棚，菜能卖出去吗？”


    “能！也卖着呢，到了冬天，蔬菜太难得了。”徐母笑道，“而且冬天蔬菜贵着呢。比平时贵了一半。”


    徐云英想到时总盖的冷冻库和保鲜库，估计也是为了储存蔬菜的，她顿时放了心。


    三天后，徐云英出发去深圳。时梦雨亲自送行，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到了深圳，记得打个电话回来。


    徐云英很感动，再三保证一定会好好工作。


    送走徐云英，时梦雨去了市政府大楼，昨天她接到许副市长的电话，约今天见面。


    坐下后，许副市长也没跟她兜圈子，开门见山说出上面的决定，“纺织厂可以将氨纶丝卖给你。但是条件有两个。”


    时梦雨示意他只管说。


    “一是氨纶丝生产的面料九成以上都得出口外汇。二是时间仅限三年，三年后再议。”


    时梦雨欣然答应。


    许副市长见她答应，也是松了口气，“之前研发出流水线的工人什么时候能到机械厂报道？”


    时梦雨算了下时间，“先把需要的零部件买来，两个月后再去吧。到时应该来得及。”


    许副市长颔首，“没问题。”


    初步商谈后，时梦雨就去了梦雨服装厂，找了厂长梁峰。


    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我们厂现在的服装订单太多了，产能已经打满，多余订单以后都转到蝴蝶服装厂，让他们代加工。”


    梁峰有些惊讶，但是眉头皱紧，“蝴蝶服装厂？我听说他们厂之所以打白条就是因为出口产品不合格，被罚了钱。咱们将订单交给他们，万一产品不合格，咱们也得倒霉。”


    这也是时梦雨担忧的，她想了想，“好办。以后国内订单交给他们做。再加派检测员，如果有质量问题，直接扣工钱。面料也由我们这边提供，他们只做代加工就好。”


    这样可以杜绝他们用瑕疵布。国内订单出了问题，可以就近解决。国外订单被验出问题，麻烦可就大了。


    梁峰细想，也是个办法，但是他有句实话不知当不当说，“我觉得还不如自己买设备，再些招工人。如果不想招全职，兼职也行。”


    时梦雨笑了笑，“我跟领导谈好的，改不了。只能辛苦你了。”


    梁峰一听这话，立刻改口，“我会仔细盯着的，绝不会出差错。”


    “交给你，我放心。”时梦雨夸了他几句，又问他厂里有没有困难。


    梁峰摇头，“都好着呢，虽然偶尔也有小问题，但是都解决了。”


    时梦雨夸他办事细心，“马上第二套氨纶丝流水线又来了，我们会有更多弹力布，到时候出口订单会激增，你要尽快把国内订单转到蝴蝶厂。”


    “是！”


    梁峰接了任务，担子又重了，但他珍惜这份高薪工作，再难也得顶上。


    比起发不出工资的同事，他现在已经相当幸福了。一厂之长，全厂工人都得听自己的，工资高，福利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服装厂的事情交给梁峰, 时梦雨偶尔去看一看，翻看报表，就再也没去过。


    她有时间就去火车站的商铺做问卷调查。


    一直到月底, 韩随过来找她。


    “我这边已经在湖市和上海建了冷库和保鲜库。就等下一季蔬菜上市了。”


    时梦雨看着报表, 虽说花的都是本钱，但这些钱必须花, 她颔首，“辛苦你了。你有没有统计过今年多少人打算养鸡？”


    韩随还真问过，“据我所知，今年养鸡赚钱的人家很多，再加上政府给免息政策, 一个村子至少有五家想养鸡。”


    “不怕生出鸡瘟吗？”时梦雨蹙眉。


    “有这个想法，但是土地受限, 可能一个村子也就两家。”韩随补充。


    虽说一个村子只有两家, 但是全市有上千个村子，那也是相当可观的。


    时梦雨松了口气, “不错。”


    韩随想了想，“我觉得签合同比较好。提前拟定价格, 我们按照合同价收购。”


    时梦雨表情一言难尽, “温续梅没告诉你吗？之前我签合同, 白签了。”


    韩随点头，温续梅告诉过他了, 但他觉得可以再试试，“我觉得可以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什么法子？”时梦雨疑惑。


    韩随笑道，“可以让镇政府出面。农民一般不敢跟政府毁约。”


    时梦雨惊讶看着他，还别说，这招还真行。


    她笑了, “好啊，你找镇政府领导商谈。”


    韩随得到她许可，就可以放手去找领导商谈了。


    大概是韩随出的主意让时构雨很高兴，晚上跟程护家运动后，她脸上一直笑着。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程护家很少见她这么高兴。


    时梦雨就把韩随的法子说了，“我发现我的思路不如韩随广。”


    程护家笑道，“是个好办法。不过也不怪你想不到。你毕竟是外国人。”


    时梦雨笑而不语，她上辈子可不是外国人。


    程护家又说起另一桩事，“我打算开分店了。”


    时梦雨没有多惊讶，“你的店早就稳定下来，也确实该开分店了。”


    程护家见她也支持，心里也松了口气，“开分店得招聘厨师，还得租铺面，我可能会很忙。”


    时梦雨握住他的手，“忙点好啊。你忙你的，不用天天过来。”


    程护家见她没有丝毫不满，轻轻叹了口气。


    时梦雨疑惑看着他，“你叹什么气呀？”


    “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在乎我。”程护家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但他看过别人处对象，别人对象都很黏人，可是时梦雨从来不会。


    时梦雨捏着他下巴，在他唇上吻了吻，“在乎用嘴说吗？不该看行动吗？”


    程护家脸涨得通红，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说的是，“情人节马上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时梦雨手枕在脑后，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但是不说，好像不行，“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程护家笑了，“那好吧。我来准备。”


    翌日，时梦雨问新晋两位助理，“马上到了情人节了，你觉得送什么礼物给男方合适？”


    这可把苏爱菊和董芳芳问住了。


    苏爱菊从小到大连生日都没过过，又怎么会给男人送情人节礼物？


    董芳芳倒是好些，“便宜些的是皮带，贵些的送手表？”


    时梦雨摇头，“手表已经送过了。”


    董芳芳试探问，“自行车？”


    时梦雨眼睛一亮，“是啊，可以送车嘛。”


    不过自行车太寒酸了。直接送摩托车吧。


    她让董芳芳去订车。


    董芳芳拿钱出去了。


    武英有些好奇，“时总，不都是男人给女人送情人节礼物吗？您怎么反过来了？”


    时梦雨倒是没什么隐瞒的，“我不会跟他结婚，他没名没分跟我，我总得对他好些。再说摩托车也花不了几个钱。”


    三个保镖面面相觑。进口的摩托车要一万多块钱？也不便宜啊？！


    可是想到时总的身家，他们又了然了。一万块钱对他们而言，很多，但是对时总而言，那就是一块香皂。


    孟景跟方震咬耳朵，“我觉得吃软饭好像没什么。至少时总是真的大方。”


    方震白了他一眼，“你已婚，而且媳妇还怀孕了。可别胡思乱想，害人害已。”


    孟景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突然羡慕程护家了。”


    方震哭笑不得，“你羡慕不来。你没他长得好看。吃软饭也得有资本。”你资本不够！


    最后一句没说，怕伤兄弟情份。


    但孟景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酸溜溜地说，“是啊，像时总这样年轻漂亮，还大方的富婆也是屈指可数！”


    **


    转眼就到了情人节。


    离过年没多少天，大家都忙着呢。程护家也招了新厨师——林起航。


    虽说林起航是新厨师，但是程护家跟对方认识许久了，林起航以前也在国营饭店当厨师，后来调到市里了。


    最近国营饭店缩编，他是头一批被辞退的工人，出来找工作，正好碰到程护家。


    程护家让对方在老店炒菜，自己在外面开分店。


    情人节这天，他更是早早下班。


    林起航就很诧异，“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不用忙活分店的事了？”


    “我陪女朋友。”程护家让他结束后，也早点回家陪媳妇。


    林起航摆摆手，“我们老夫老妻了。你女朋友是谁？我认识吗？”


    程护家摇头，“你不认识。以后再说吧。”


    林起航好不容易有个八卦，想追问，奈何当事人不配合。


    等人走了，他问其他同事，“你见过程总对象吗？”


    小江颔首，“见过啊。长得很漂亮。”


    小李补充，“是美籍华人，特别有钱。”


    林起航诧异，“没想到他命这么好。之前就有个城里姑娘追他，后来没成。没想到这个条件更好。”


    太让人羡慕了。


    程母却哼了哼，“有钱又怎么样？她看不起我儿子。”


    林起航看向程母，“为什么这么说？”


    “他俩处对象，她对我每次爱搭不理的。”程母反问他，“这样的对象是良配吗？”


    林起航脸上的笑容消失，瞧不起未来婆婆，这样的女人再有钱，也不能娶。


    程护家可不知道林起航的想法，他此时正拿着礼物到了约定酒店。


    时梦雨坐在用栅栏围成的隔间，她的保镖坐在旁边，随时盯着周围。


    程护家走过来，“等久了吧？”


    “没有。刚到，我点了两样菜，剩下你点吧。”时梦雨打了个哈欠，“刚起来，困得慌。”


    程护家点了两样菜，服务员下去了，他打量她，“最近不忙吗？”


    “最忙的阶段过去了。”时梦雨笑道，“今年一整年都在忙，好在快过年，也能放松了。”


    程护家点点头，将礼物递上去，时梦雨接过来，里面居然是一块翡翠原石。个头也不大，也就两三斤的样子。


    她有些诧异，“哪来的？”


    “我之前去古玩市场，本来想给你淘一个古董，你不是最喜欢这些吗？可惜我不会看。”程护家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我看到有卖翡翠原石的，我就买了一块。你喜欢什么，可以自己雕刻。我怕我审美不行，雕出来的东西，我不喜欢。”


    时梦雨拿起原因把玩，“颜色好漂亮，水润润的。雕出来的东西肯定好看。我一定会找技艺最精湛的大师雕刻。谢谢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这原石是帝王绿，最难的是没有杂质，像一汪深潭。


    程护家见她喜欢，情不自禁弯起嘴角。


    时梦雨从包包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他，“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程护家有些受宠若惊，“你送我？不都是男人送女人吗？”


    时梦雨笑道，“按照国内嫁娶观念，男人送女人礼物是为了快点将女人娶回家，生儿育女，这是男方需要投入的时间成本和物质成本。但我们双方平等。你送我礼物，我自然也要送你礼物。”


    程护家还是头一回听到这说法，试探问，“国外都这样？”


    时梦雨不清楚国外是不是这样，但不妨碍她点头，“对！”


    程护家想了想，他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就只能尊重，他接过钥匙，“这是什么钥匙？”


    “本来想买摩托车的，但是考虑到你要去批发市场买菜，摩托车不实用，我就买了小卡车。”时梦雨笑道，“后面直接装货。实用吧？”


    程护家惊讶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送自己一辆车，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也太大方了吧？我成吃软饭的了？”


    时梦雨被他逗笑了，“不想吃？”


    程护家觉得让女人给他花钱不太好，“我能赚钱。”


    他将钥匙还给她，“我不能要，太贵重了。你不是想要平等吗？我收了这东西，我们的关系就不平等了。”


    时梦雨见他坚持，想了想，“那就借给你用吧。我已经买了，也退不了了，借给你，租金就是我的心意，也没多少钱，跟你这翡翠价值差不多。”


    程护家想了半天，才点头答应，“好吧。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的。”


    时梦雨手捧下巴打量他，“不觉得亏吗？”


    如果他们性别反过来，她绝对不可能跟对方虚耗青春。


    程护家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时梦雨搅弄茶水，“你跟别的女人处对象，将来能结婚生孩子，跟我在一起，什么都得不到。”


    程护家摇头，喝了口水才说，“我心里装着你，跟别人结婚过日子。那样的日子不快活。”


    时梦雨突然笑了，“换成别人，我舍不得送这么贵的礼物。但你值得。”


    程护家被她夸得耳尖通红，想牵她的手，但周围都是人，他有贼心没贼胆，只好将念头压下，“我也买了一块原石，比你这个小些，咱们雕刻成一对吧？成双成对看着喜庆。”


    时梦雨爽快应了，“好！我问过师傅后再做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程护家拒收小卡车的事, 很快被方震、孟景和武英知道了。


    孟景眼里带了几分钦佩，“他还挺有骨气。”


    在外人看来，程护家跟时总在一起, 是吃软饭的。毕竟时总那么有钱。但是只有身边人知道, 程护家真的没吃软饭。


    顶多他有时到别墅吃饭，但大多时候都在自己的餐馆用完餐再过来。


    至于住处, 他也有自己的房子。


    可是许多人看到男弱女强，下意识觉得男人在吃软饭，毕竟在大家的固有认知里，男性喜欢掌握主动权，不喜欢被女人压一头。而时总就是性格霸道的那类人, 只有别人迁就她，她不可能迁就别人。


    现在看到程护家抵抗诱惑, 坚守本心, 孟景就对他多了几分敬佩。反正换成他，他肯定做不到。


    孟景这么想, 方震和武英同样如此。这世上能送对象一辆车的人能有几个？


    但其他人的想法却不是。比如林起航。


    林起航问程护家，“我听你妈说, 你对象特别有钱, 但是不尊重她？”


    要是程护家跟对方结了婚, 不得被对方压得死死的。


    程护家以前没告诉过林起航家里情况，也不怪他误会, “我爸妈把我当血包。我自己都不想尊重，为什么还要求别人尊重他们？”


    林起航细问缘由。


    程护家讲了一些，林起航听得直皱眉，“太过份了。难怪你都这个岁数还没结婚。”


    他同情地拍拍程护家肩膀，“你这岁数也不小了, 有对象就尽快结婚。”


    程护家抿唇，没说话。


    林起航见他这样，“怎么了？她不同意嫁给你？”


    程护家苦笑，他能说，时梦雨永远不会嫁给他吗？


    林起航却误会了，“听说你对象很有钱，还是个外国人，思想差异太大。”


    程护家叹气，“思想确实有差异，而且我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他拿情人节送礼物举例，“我没见过有女方送男人礼物的，但她会！”


    林起航得知他收到一辆小卡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车？”


    他捂着胸口，老天爷，居然送车？吃软饭好像也没什么。


    程护家无语，他说了一箩筐的话，这人就只记得小卡车了，是吧？


    他抽了抽嘴角，“我拒绝了。”


    林起航不敢置信看着他，“为什么拒绝？”


    好几万呢，他说拒绝就拒绝了？他就没想过车的意见？


    程护家抿唇，“我不想吃软饭，也不想我和她的关系不平等。本来她就是因为不想被男人分财产，才不结婚的。”


    林起航急了，“她都不打算嫁给你了，你还不快点捞东西！”


    “那我不成捞男了吗？”程护家摆手，“不成！不成！”


    林起航怀疑的眼神打量他，“你该不会上了她的当吧？为了证明你不是为了她的财产，所以不收她的礼物？”


    “不是！不是！”程护家摇头，“她不是这样的人。她的钱很多，而且对人很大方。她说送就是送。不是客套。”


    程护家活了两辈子，怎么会看不出来谁是真心，谁是客套。再说时梦雨对他从来坦坦荡荡。


    他挠头，“我也不是为了证明，我就是不想吃软饭。我想堂堂正正跟她在一起。”


    林起航不懂程护家的脑回路，“你跟她在一起图什么呢？”


    “快乐。我跟她在一起很快乐。”程护家头一次有这种感受，“跟她在一起，我很安心，没有压力，也不惧怕生意失败，也不担心生病没人知道，更不担心她会害我。”


    他上辈子临死前的闷痛、绝望，到现在都历历在目。他不想再体会那样的感觉。他想过找个女人生孩子，但是他放不下时梦雨，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太好了。好到他每天都有奔头。


    林起航听得稀里糊涂的，觉得程护家的脑回路有问题，“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也不会害你啊？”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坏人？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日子赛神仙。哪个女人嫁人是为了害男人？她又不是杀人狂？！


    程护家摇头，“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我跟别的女人结婚，我得立起来，养家、养媳妇、养孩子，但是跟她在一起，我不用担心这些。”


    林起航懂了，说他是吃软饭吧？他没有。


    他对象是个经济独立的人，不需要程护家买房，养娃，更不会督促他上进。一切随他！


    如果程护家想为程家传宗接代，必须得结婚生孩子，但是很显然程护家恨父母，根本不想为程家延续香火。


    林起航拍拍他肩膀，“你说得也对。男人不是非要成家生孩子。你现在这样也挺好。”


    程护家笑了笑，“你能体谅就好。”


    **


    程护家拒绝了时梦雨送的车，但是有一个人却开着车到时梦雨面前。


    “时总，你瞧我新买的小轿车，气派吧？”纪爱党拍拍自己的爱车。


    时梦雨也很给面子，“你买车了？花了多少钱？”


    “三万六。国产的。”纪爱党脸上全是笑，“攒了好几年钱，终于买了。”


    时梦雨点点头，“不错！”


    她就喜欢自己的下属赚钱买车买房，证明这些人没有白给她打工。


    纪爱党笑道，“马上要过年了，你跟我们回乡过年吧？今年我二弟盖了新房子，两楼小洋楼，布置得可好了。里面铺的大理石瓷砖，外面也是！还有大玻璃，里面还有马桶，干净着呢。”


    纪爱三兄弟有了钱，纪爱党买车享受生活，纪爱国新买了宅基地，建房子。纪爱民……一分钱没花，全存信用社。


    时梦雨摇头，“过年就算了。我不喜欢太热闹。”


    纪爱党也没指望邀请到人，他叹气，“那好吧。”


    时梦雨笑道，“不过建国新屋筹客的时候，我可以去。他要办吗？”


    纪爱党愣了一下，“他不想办。咱家亲戚少，办酒席会亏钱。他那个老抠，不舍得。”


    时梦雨有些遗憾，“那好吧。”


    她有个想法，“不过咱们确实可以热闹一下。”


    今年纺织厂和服装厂的工人都很辛苦了，连过年都在加班。钱是赚到了，但是身体很疲惫。她想给大家一个福利，问纪爱党的想法。


    纪爱党很快就有了主意，“现在厂里工人太多了，咱们不好在食堂办酒宴，不如看电影吧？再搞个抽奖环节，大家一起互动！”


    时梦雨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来安排！咱们厂后面就有一大片空地，那里很适合。”


    纪爱党颔首，“好！我来组织！”


    他想了想，“抽奖还像去年那样，用那个大转盘吗？”


    时梦雨觉得一个个上去抽奖太麻烦了，她看电影的时候，最讨厌前面的人站起来挡她视线，她想了想，“不如现场发表格，让他们自己填数字？！然后我上台抽！抽中就奖励一样东西。”


    纪爱党眼睛一亮，“好！”


    但是他又担心东西没那么多，“万一他们一半人写同一个数字，但是没有配套礼物，怎么办？”


    时梦雨笑了，“没事！先抽奖，把奖品统计好，第二天下午领奖，我们有一上午的时间采买！”


    纪爱党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东西不会买多，也不用担心浪费。”


    他摸摸下巴，“不过还有条瑕疵。如果大家全选同一个数字，难道我们给每个人发一样礼品？”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时梦雨拍了下巴掌，“那我们再加一条限制。一个数字只有一个人写，我抽中了，那就是大奖，比如送一台洗衣机。很多人写的数字，我抽中后，得的是小奖，比如一袋米。”


    纪爱党点头如捣蒜，这个法子好。这样大家为了得大奖，只会写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数字。


    纪爱党从别墅出来，直接去电影院谈下乡放电影的事。


    虽说有钱没钱好好过年，但是过年是电影院旺季，工人不下班。


    纪爱党提出想包电影，电影院的工人就拿出现在上映的影片供他挑选。新上映的电影价格要贵一些，二轮复映片相对要便宜。包场自然更便宜。下乡放映就相当于包场了。而且还要支付一笔费用。


    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就将各个影片的简介拿回去，让时梦雨选片。


    “最火的电影是《红高梁》，张艺谋导演的，电影院反复排片，到现在还有人看呢。但是这电影是抗战的，过年期间放这个片子太沉重了。”纪爱党又指着另一个片子，“《傻冒经理》是陈佩斯和宋丹丹主演的，喜剧电影，看着很欢乐。但是不如《红高梁》火。”


    时梦雨疑惑，“只有这些？”


    “还有《黄河大侠》，武打片，观众也喜欢看。”纪爱党感觉哪个都好看。


    时梦雨也挑花眼了，因为除了武打片，还有她最爱的刑侦犯罪片，比如《银蛇谋杀案》、《霹雳行动》和《荒原杀手》，但是这些电影选在过年合家欢的氛围中播放，不合适。


    纪爱党又拿到后面，“还有外国片呢，《茜茜公主》。中文翻译。”


    时梦雨摸摸下巴，“放《傻冒经理》吧，过年就得欢欢乐乐的。不要太沉重。”


    纪爱国点头答应，“好！”


    他要去电影院商谈下乡的事情，时梦雨却叫住他，“你们开的养鸡场怎么样了？赚到钱了吗？”


    如果只靠工资，纪爱党不可能四年时间就赚到一辆车的钱，这钱恐怕也有养鸡场赚的。


    纪爱党却面露古怪，“回头让二弟跟你说吧。”


    时梦雨疑惑，什么意思？赚就是赚，没赚就是没赚，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翌日, 时梦雨到服装厂盘账的时候，见到纪爱国，顺嘴问了一句, “养鸡场怎么样？”


    纪爱国也想向她请教, “我们养鸡场赚的钱不如陈进忠两口子。明明我们养的鸡更多，有2000只。而且今年又是物价上涨的一年。”


    时梦雨挑眉, “你的意思是他们贪污了？”


    纪爱国没有证据，“要么贪污，要么他们没尽心。”


    他更倾向于贪污，因为周末的时候，他在那边待了一整天, 产蛋量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人。


    时梦雨问他打算怎么办。


    纪爱国也没办法，“那到底是我岳父一家。”


    时梦雨挑眉, “你那养鸡场赚了多少钱？”


    纪爱国是会计, 对账目一清二楚，“现在除去各项开支, 赚了一万七。如果明年七月卖掉鸡，我们差不多能赚两万七。鸡饲料我是四月就买的。鸡蛋是从八月就涨得邪乎, 应该更多才对。但是没有那么多。”


    时梦雨点点头, 问他, “你觉得他们贪了多少？”


    “怎么也得有五百多。”纪爱国给了一个含糊的数字，“再加上我给他们的分红, 加起来他们赚了两千。”


    时梦雨觉得这年代像陈进忠两口子的实诚人太少了。纪爱国岳父一家敢贪污，就是仗着亲戚这层关系，赌纪爱国不可能把他们家送去坐牢。


    事实上，他们赌对了。


    “堂哥堂姐怎么说？”时梦雨觉得纪爱国的想法不是最重要的。


    纪爱国叹气，“他们劝我算了。家和万事兴。一家人不要算得这么清。王家也出了不少力。”


    他嗫嚅一下嘴唇, “但是我觉得不能这么算了，否则明年他们敢贪污更多。可是我又怕他们使坏。我现在很被动。”


    时梦雨觉得他的担忧是对的，“你不管事。将养鸡场全部交给他们。就该预料到这点。下一轮养鸡，你得先立个规矩。”


    纪爱国虚心请教，“怎么说？”


    “不给分红。直接给个总价。超出金额的部分就归他们。如果他们做不到，你就换人。”时梦雨想了想，“你别去，让你大哥大姐去当这个坏人。毕竟他们也是老板。”


    纪爱国若有所思，“行是行，万一鸡瘟怎么办？”


    时梦雨摆手，“真遇上鸡瘟，你就得认栽，他们不可能故意让鸡生瘟？毕竟多下蛋，也利于他们。”


    纪爱国想想也对。


    他叹了口气，“管理真是一门大学问。”


    “不是管理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时梦雨笑道，“你看陈进忠和田小草就不用这么管。我从来没去过，他们依旧管理得妥妥当当。不用我操心。”


    纪爱国点头，“是这个理儿。他们对女儿就一般，又怎么可能为了给女儿争面子，变得清廉呢。”


    “至少他们没贪太多，也就贪了五百多。”时梦雨幽幽道，“其实只要你狠得下心，这钱能让他们吐出来。”


    纪爱国摆手，“算了！到底是亲戚，我不想闹太难看。而且换成别人，问题依然存在，我不敢赌。”


    “是啊。”时梦雨想了想，“对了，爱民怎么说？”


    “我没敢告诉他。”纪爱国知道三弟的性子，怕对方不管不顾将事情闹大。以后连亲戚都没得做。而且弄开了之后，养鸡场怎么办？！谁来养？！所以做人难得糊涂。


    “你说得对。别告诉他了。”时梦雨觉得以纪爱民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个性真有可能干出来。


    **


    梦雨服装厂即将放电影的消息很快在厂里传开。


    有些离家远的女工不打算回家，而离家近的女工则在下班后回到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


    这年头能买得起电视的人家太少了，娱乐活动几乎没有，现在有免费电影可看，大家互相奔走相告。


    小河村的村民离镇上不算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大家都想结伴去镇上看电影。


    早早就炒好黄豆，花生，瓜子，带着板凳到厂后面排队。


    他们到的时候，幕布已经搭好，就等着天黑。


    村民们坐在板凳上互相交头结耳讨论八卦，互打打探消息，“厂里年礼发了吗？”


    有闺女在厂里上班的姜媒婆点头，“发了，昨天就发了。今年年礼跟去年一样多。有米有肉有油。”


    “抽奖有吗？”有人巴巴问，“之前你闺女抽中一台电视，今年抽中啥？”


    姜媒婆摇头，“今年没抽奖。厂里忙着呢，没空抽奖。”


    “我听说厂里工人多，也不准备办宴席，就给大家放电影了。”


    有人面露不满，“放电影才几个钱？宴席吃得多好啊。”


    “食堂忙不过来，也没办法。”


    “我看就是太抠！”


    姜媒婆白了对方一眼，猜测对方可能是因为孩子没选上，所以说厂里坏话。她也没有多嘴，“年礼丰盛就行了。平时工资没少发，这待遇就不错了。”


    正聊着天，厂里传来喇叭声。


    有人笑道，“工人下班了。”


    没过多久，成群结队的女工结伴朝这边来，每人手里都拿着椅子，这是从学校借来的。看完电影要还回去的。


    姜媒婆站起来，在人群中搜索女儿，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人，她挥了挥手。


    秀秀小跑过来，“妈？你来多久了？”


    “没来多久。”姜媒婆笑眯眯问，“今天下班了，对吧？”


    “对！”秀秀笑眯眯道，“听说今天还有抽奖活动。要是抽中了，明天到厂里领奖。”


    “什么奖？”有人凑过来问。


    秀秀摇头，“不清楚。可能是大奖，也可能是小奖。得时总抽过后才能决定。”


    姜媒婆对大奖不指望，之前都抽中一次大奖，怎么可能还抽中，她好奇问，“放什么电影啊？”


    “不知道。”


    大家聊天的功夫，暮色渐渐下沉，广场四周支起白炽灯，亮如白昼。


    旁边有卖瓜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


    “瓜子，花生，米花……一毛钱一碗……”


    有那什么都没带的家长在孩子的央求下，买了一碗两碗，回到座位上，嘎吱嘎吱吃个不停。


    时梦雨此时也在保镖们的簇拥下坐在后面的位置，程护家也来了，他还特地给时梦雨做了些零嘴。


    “你尝尝，这是梅子，我之前做好后放在冰箱冷冻，你总是没胃口，吃这个最开胃了。”


    时梦雨尝了一口，“还成。就是吃了这东西，容易饿。”


    程护家又拿了一袋子，“这个牛肉干，我自己做的，五香口味，正适合你。尝尝看。”


    时梦雨尝完后，惊为天人，她以前也吃过牛肉干，又硬又干，吃起来特别费劲，没想到这个牛肉干不软不干，嚼着还香，“太好吃了。”


    程护家眼含笑意，“是吧？我也觉得香。”


    “要是有香辣口味的，吃着更带劲。”


    程护家抽了抽嘴角，“你嘴里起燎泡了，不能吃辣。你又忘了？”


    时梦雨尴尬挠挠头，指了指旁边卖零食的摊位，“那边有米花棒！你去给我买一份。”


    程护家去了。


    前面有好几个人排队，程小二凑过来，“大哥？”


    程护家回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却没搭理他。


    程小二皱了皱眉，“大哥，你怎么这么狠心？说不管我们就真的不管我们了。”


    程护家嗤笑一声，“你好手好脚的，自己不能养活自己？”


    程小二脸涨得通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这两年确实自己养自己，不仅如此，他还得养媳妇孩子，可是种地真累啊。分给他的两亩地根本养不活一家三口。他只能去镇上打零工，可是工作不好找，好多天都空着。


    他就特别怀念大哥在的时候，大哥拿钱回家，全家吃得饱穿得暖。


    他刚刚看到大哥陪在时梦雨身边，两人关系很亲密，大哥一定没少在时梦雨身上捞钱，可大哥一分钱都不会分给他。更不会接济他。


    “大哥，你心太狠了。”


    程护家被这话逗笑了，他嗤笑一声，“我为自己打算就是狠心？！那你呢？你身为老二，有照顾过弟弟妹妹吗？”


    程小二被他问住了，他很快替自己找到借口，“我要养媳妇孩子，没法照顾他们。”


    程护家才不信他的鬼话，“你媳妇是个成人，用你照顾？你跟我一样自私，别为自己的行为涂脂抹粉了。”


    他拿到米花棒回去，半路遇到程小三和程小四，两人皆用愤恨的眼神瞪着他，他像没看到，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坐到时梦雨身边，将米花棒递过去。


    时梦雨笑道，“遇到他们了？”


    程护家颔首。


    “你爸在那儿。”时梦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快看。


    程护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对方跟两个男人眉飞色舞讨论什么。程护家不用问，就猜到他又赌钱了。


    以前只要爸爸赌，妈妈肯定会闹？但她人呢？


    他四下看了看，很快看到他妈了。


    程母并没有紧张，此时她正拿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程护家想到林起航告诉他的话，他妈好像跟人处对象了。对方是个退休教师，每月有固定工资，时不时会来店里吃饭。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他妈妈的改变让程小三、程小四惶恐了，难怪他们急了，想凑到他身边。


    他不由笑出声。


    “怎么了？这么开心？”时梦雨拿了一根米花棒递给他，“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程护家正要回答，电影开始了，他咬了一口，“没事！就是心愿即将达成，高兴的。”


    时梦雨掐了下他的手，没有追问，抬头看电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电影总时长两个小时还多, 许多人看到一半都会坐不住，所以电影放到一半，会给大家歇息十分钟。


    时梦雨会利用这个时间上台抽奖。


    大家已经填好数字, 人事部根据这些数字现场制作纸条, 然后放进箱子里，她抽中哪个数字, 哪个就得奖。


    一共要抽三次，根据写数字的人来分配奖品。


    当时梦雨上台后，播报数字，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一个数字算是热门，总共有十三个人写它, 这些人惊喜地捂住嘴。


    第二个数字和第三个数字都是冷门，好半天没人报, 但是纪爱党根据员工本, 念出他们的名字，让他们明天过来领奖。


    姜媒婆听得稀里糊涂的, “奖品是什么？怎么没说呢？”


    秀秀知道，“只有一个人的数字听说是大奖。可能是洗衣机, 也可能是冰箱。”


    姜媒婆瞪大眼睛, “洗衣机, 冰箱？这么好？”


    “是啊。但是很难的，两个工厂加起来有六百多工人。抽奖概率不高。”秀秀竖着耳朵听, 两个名字都很陌生，她不认识。


    秀秀不认识，但是红英认识。


    当听到好姐妹的名字，红英推了推小满的肩膀，“哇！你中了！”


    小满也不敢相信, 自己随便写的数字居然真的中了，她不敢相信捂住自己的嘴。


    “你说会是什么奖？”


    “不好说。”红英乐了，“不管什么奖，有奖就是好事。”


    小满乐呵呵地，“是啊，有奖就是好事。”


    红英问她，“我刚刚还听到王三哥的名字。是吧？”


    小满点头，“对！”


    王三哥并不是红英的亲三哥，而是他的外号，因为排行第三，又是组长，所以认识的人都这么叫他。


    小满咂舌，“之前他去女方家上门提亲，岳父岳母嫌他穷，想再等两年，没想到这么快就中了大奖。这下应该能娶上媳妇了。”


    红英却不这么认为，“他家是个无底洞。真的中了洗衣机，估计也得卖出去。”


    王三哥父母生病，大哥二哥不管，只有他一个人照顾父母，每月发的工资全给父母买药了，去年处了个对象，他连给女方送头花的钱都没有。


    事实上也确实如红英想的那样。


    第二天，红英陪小满领奖的时候，就看到王三哥询问纪爱党，能不能把礼物换成钱，“我家里很缺钱，要洗衣机也没用。”


    纪爱党很为难，“东西已经买了，不能退。”


    王三哥巴巴问，“那我把洗衣机卖了。纪组长，你要买洗衣机吗？”


    纪爱党睁大眼睛，有些心动，“你想卖多少钱？”


    王三哥不清楚这洗衣机的价格，“我便宜一百块卖给你。”


    纪爱党觉得他太亏了，“这洗衣机要八百块钱，你便宜一百卖给我，太亏了。”


    “不亏。”王三哥苦笑，“能卖钱就行。七百就七百吧。”


    纪爱党让他稍等，“我身上没钱，我去找我媳妇拿钱。”


    王三哥在原地等他。


    红英和小满看着王三哥，“你真要把洗衣机卖掉？”


    “对！”王三哥苦笑，“你也知道我家情况，没钱真不行。”


    红英握紧拳头，“王三哥，你就是太老实了，明明你家三个儿子，为什么父母全由你一个人养？你大哥二哥凭什么不养？”


    王三哥叹了口气，“他们也要养孩子，家里负担重。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小满同情地看着他，“但是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再不结婚，你对象能等吗？要我说这洗衣机留着装门面，兴许你对象能嫁给你呢？”


    王三哥摇头，“不用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红英和小满早就实到有这一天，没想到这么快。


    王三哥却很坦然，“我这样的家境就别拖累旁人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正说着话，纪爱党带着时梦雨过来了。


    时梦雨刚刚跟苏雪聊工作，听到纪爱党说起工人家里有困难，她就过来了。


    “你家里很缺钱？”时梦雨开门见山询问。


    王三哥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父母身体不好，常年需要吃药，我想把洗衣机卖钱，给他们买药。”


    时梦雨点点头，让纪爱党去找纪爱国过来，“先给他支两千块钱。”


    王三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各。


    其他人也都一脸惊讶看着她。


    纪爱国过来后，看了一眼王三哥，面露疑惑，“用什么名义支取？”


    时梦雨想好了，“走困难补助。”


    王三哥一个劲儿朝时梦雨鞠躬道谢，“多谢时总。”


    时梦雨拍拍他肩膀，“好好工作，这洗衣机留着吧。你有父母要照顾，洗衣机留着有大用。”


    王三哥点点头，“是！多谢时总。”


    纪爱党命司机将洗衣机抬上车，连人带物一起送回村。


    小满和红英也上车，她们也要运东西回去。


    上了车，小满感慨，“时总真是大好人。一下给两千块钱。王三哥，你有这笔钱，日子也能宽松一些了。”


    王三哥也是头一回得到捐助，像做梦一样，“时总对我太好了，只要梦雨服装厂不倒闭，我给时总干一辈子。”


    红英也笑，“是啊，像这么有人情味的老板真的很难得。”


    这三人感慨时梦雨的好心，她现在跟纪爱党聊一个现实问题，“我听说做慈善可以抵税。你去打听一下怎么操作？”


    纪爱党的震惊写在脸上，“时总，你是为了抵税才帮他？”


    时梦雨摆摆手，“也不算。慈善抵税只能捐给公益组织和政府机关，不能直接给个人。我给他钱不能抵税。只能算是困难补助。”


    纪爱党恍然大悟。


    “就是看到他，想到有些人因为家境没了出路，怪可怜的。想帮一把。”


    她上辈子也是受人恩惠才上大学，她也想将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她顿了顿跟纪爱党说，“我更倾向于资助女童读书，你可以去小学打听，有家境困难的好苗子，可以资助她们。跟公益组织谈妥。”


    纪爱党懂了，捐钱可以挑选受资助对象。


    时梦雨捐助王三哥两千块钱的事以迅雷不及扰耳的速度传开了。


    这时候的人们对捐助很陌生，而且还是两千块钱这样的大额资金，比中奖概率还低。


    小满拎年礼回到娘家。


    她妈问她是不是得了洗衣机。


    小满点头，“对啊！我抽中了。”


    小满妈就感慨，“你婆婆平时总念叨你只顾上班，不顾家里。现在你抽中一台洗衣机，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是啊，昨天洗衣机运回家，她高兴疯了。早上就把被套拆了，要把它们全洗一遍。”


    两人聊着聊着，小满就把话头拐到捐助这事上面。


    小满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真给两千？”


    “当然是真的。”小满拍着胸脯保证，“我就在现场，亲眼看到的。”


    小满妈松了口气，“那你同事也能缓口气了。要不然两个老人真能把他累死。”


    小满点头，“谁说不是呢。”


    “你老板心善，是个好人。跟这样的老板，错不了！”


    小满在聊这事，红英也在聊，王三哥也在聊，小河村的村民更在聊。


    当事人时梦雨也在聊这事。


    程护家得知她要资助别人念书，久久没有回神，他苦笑，“他们运气比我好。”


    时梦雨哭笑不得，“你现在还年轻，也不缺钱，想读就读呗。”


    程护家点点头，“是啊。”


    正说着话，徐云英回来了。


    她回乡过年，刚下火车就来找时梦雨，原本以为她提前过来拜年，没想到她居然是来报喜。


    “你说什么？”


    徐云英翘起嘴角，“我拿下NIK公司的长期采购订单。以后我们公司专门给他们供货。”


    时梦雨很震惊，“怎么拿到的？”


    NIK是欧洲著名服装公司，面料要求高，做工要求细，当然人家工钱给的也高。


    时梦雨之前知道徐云英有万人迷体质，但是她至今没有施展，没想到去深圳才多久，就谈下这么大一笔买卖。太强了。


    徐云英就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她刚到深圳的时候，广交会已经结束了，没来得及参展，但她没有灰心丧气。


    她天天跑批发市场，跟下属打探批发流程，她想方设法结识翻译和贸易公司，请对方吃饭，看电影，送温暖。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有个翻译帮她介绍NIK的采购商，她带这些人在深圳参观，了解国内服装情况。


    说到这里，徐云英补充一句，“本来他们要来厂里参观，但是咱们工人要放假，来不及，所以就带他们看了仓库。看完面料，他们觉得做工和面料都不错。就签了。”


    董芳芳觉得除了徐云英会推销，也有可能是梦雨纺织厂是国内唯一一家可以生产氨纶丝的工厂，“别的工厂都得走咱们厂绕一道弯。他们跟咱们签合同，能第一时间拿到货，价格还便宜一些，当然更乐意跟我们签合同。”


    时梦雨笑着拍徐云英肩膀，“也不能这么说。咱们氨纶丝生产也有一年了，那么多销售都在档口，怎么其他人没拿下NIK的长期订单？云英办到了？正是说明她的能力。”


    徐云英被夸，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我运气好。”


    时梦雨连夸徐云英做得好，还特地给她拿了些礼物，又让方震亲自开车送她回家，“好好过年，过完年再回深圳。”


    徐云英之前被调到深圳，心里打鼓，担心自己辜负时总的期望，没想到大单签下来，好像也不难。


    她对自己有了信心，人也开朗，“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小河村今年比去年更热闹。


    有孩子在工厂打工的人家今年日子好过, 但是还有几户人家赚得比他们还多。那就是养鸡的几户人家。


    今年物价上涨，养鸡自然也赚了大钱。


    黄家人到了年底一盘点，今年他们养的鸡居然赚了一万, 虽然鸡还没全卖掉。但是这么多钱足够他们还掉贷款, 还能有结余。


    黄家人扬眉吐气，买年货时就买了一堆猪肉、羊肉、狗肉和驴肉。


    黄永亮得意洋洋, “我进村的时候，大家都围过来，以往他们哪会凑过来。”


    黄父坐牢，村里人自然也会瞧不起黄家。明里暗里都能带出来。


    现在黄家有钱，大家又都凑过来, 一个个全是势利眼。


    黄永平拍拍他肩膀，“行了, 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别理那些人。”


    黄永亮问大哥，“明年咱们打算养多少只鸡？”


    黄永平叹气, “还五千只。”


    黄永亮急了，“大哥, 1200只哪够？你得娶媳妇, 我和二哥也得娶。还得盖房子, 纪爱国盖起二层小楼，咱们黄家不能输给他。”


    黄永平知道三弟想争一口气, 但这事还真不急。


    黄永亮追问，“是不是村长故意使坏，不批地给我们？”


    黄永平摇头，“不关村长的事。咱们村的地本来就少，今年养鸡的人家有八户。没有地可分。总不能把良田拿出来盖房子吧？”


    黄永生也跟着点头, “其他人也盖不了。”


    黄永亮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得来的赚钱机会，就这么没了，“那咋办？”


    黄永平想好了，“村里没处盖，咱们换个地方。”


    黄永亮蹙眉，“哪儿？”


    黄永生有了主意，“去其他村子。”


    黄永平觉得这主意不靠谱，“今年养鸡赚到钱的事被林镇长传得沸沸扬扬，其他人都知道，自己村子都没地盖，怎么可能让我们外人盖。”


    黄永生没好气道，“你说咋办？”


    黄永平想好了，“咱们别去村里，直接去镇上。盖个大型养鸡场。一次养五千只。就在梦雨服装厂那一片。熏死他们。”


    黄永生觉得挺损的，“看她的服装厂沾了鸡屎味，卖给谁？！”


    黄永亮觉得二哥挺蠢的，“林镇长怎么可能答应。时梦雨在东河镇盖了两家工厂，光工人就有八九百。时梦雨不同意，他压根就不敢让我们盖。”


    “没事。不在她旁边盖，去别处也行。咱们现在不是跟她较劲的时候。”黄永平现在势单力薄，他没能力跟时梦雨斗，也很变通。


    黄永亮疑惑，“你想租商业用地？那得成立公司，到时候得交税。咱们赚的钱能行吗？”


    黄永平点头，“交税是多一点，但是公司能贷的钱更多。”


    “银行利息太高了。而且咱们没有固定资产，银行不会贷给我们。”黄永亮也记得，银行给养鸡场免息贷款的对象是农民，老板不算在内。


    黄永平还真没想到这点。


    倒是黄父想到了，“那就别从信用社贷款，可以找人集资。”


    三兄弟齐刷刷看向黄父。什么是集资？


    黄父天天在街上摆摊，消息比较流通，“我听说现在机关单位给公司集资，公司每年能给他们10%的收益。咱们养鸡两年半能赚三倍，分他们一些，自己还能留大部分。多好啊。”


    黄永平迟疑，“能行吗？人家能借给我们？”


    黄父摆摆手，“不难！这些人天天去我摊上买鸡收，我认得他们。咱们把利息给高些。他们求着借给咱们。”


    黄永平拍了下大腿，“那行！爸，这事由你安排。”


    黄父笑道，“你们尽快成立公司，回头我就拿你们的资质去集资。有这些东西，他们才能信我！”


    “好！”


    一家人就这么商量好了，黄母端着菜进屋，笑呵呵地说，“好啦！别商量了，快吃饭吧。”


    黄永平嗅了嗅鼻子，“真香！妈，你厨艺太好了。”


    一家人全围在桌前吃饭，一块接一块。


    他们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


    黄父问黄永平，“要不要在村里集资，你别看他们屋子破破烂烂，其实很有钱。他们的孩子在厂里打工，包吃，不怎么花钱。一年到头能攒大几百块钱。”


    黄永平还没说，黄永生嗤笑，“爸，这种赚钱的机会干嘛便宜他们？你忘了我从监狱出来，他们对我的态度了？”


    从监狱出来的人很少没有被歧视的。村里人本来就不喜欢黄父，黄永生还不知悔改，偷纪爱民的衣服，害人家裸奔。村里人怎么可能看他顺眼。


    出狱后，村里人勒令自家孩子不许跟黄永生玩。


    黄永亮觉得二哥说得对，“这种好事别找他们。”


    黄父点点头，“我就是觉得认识，给他们一个赚钱机会，咱们在村里日子也能好过些。”


    黄永平觉得黄父说得对，“咱们毕竟还得在村里生活，跟村民打好关系很有必要。还是带他们一起发财吧。”


    大哥都这么说了，黄永生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不过他补充，“我不管别人，但是纪家人不行。”


    黄永平应了，“对！别带他们。”


    黄父很快在村里传开，借钱给他们，每年给10个点的利息。


    村里人都很心动，这时候的信用社，一年整存整取利息也才8.64%，他能给10个点，真的很高。


    有人问，“你要借多久？”


    “两年半。用来养鸡。”黄父笑了笑，“村里地方不够养鸡，我们打算去镇上租地养鸡。两年半才能卖掉。”


    姜媒婆摆手，“那你不划算。我存在信用社，三年整存整取利息就有9.72%，那个还稳当。借给你，万一鸡生了鸡瘟，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还钱。”


    大家一听这话也觉得在理，农村有句话：家有万贯，带毛不算。足以证明家禽风险真的很高。


    黄父还真不知道这事，“那我加到12！”


    姜媒婆摇头，“信用社八年利息是12.42%，我还不如存那个。”


    黄父咬咬牙，“那我加到15%！”


    这个价钱一出，姜媒婆还真的心动了。15%可比12.42%多，而且两年半就能拿到钱。黄家人跟他们知根知底，也不怕他们跑了。


    “我借！”


    “我也借！”


    纪爱党买完年货，开车进村，就看到村民们围着黄家人打转，嘴里还嚷嚷着，“我借！”


    纪爱国从车上下来，拉住一个人就问，“怎么回事？”


    秀秀看到是他，就把黄家人给高额利息借钱建养鸡场的事说了。


    纪爱国咂舌，“真舍得！一年15%，两年半就是37.5%，这要是生了鸡瘟，两年辛苦白搭。”


    纪爱党问他，“这事靠谱吗？”


    纪爱国点头，“只要不生鸡瘟，还是靠谱的。看他运气吧。”


    生不生鸡瘟这事，谁都说不准。纪爱党和纪爱国两兄弟也当不知道这事，他们手头没钱，就算有钱，也不可能把钱借给黄家。


    苏雪觉得黄家人脑子真的活，“今年好多人家养鸡赚到钱，但是没有那么多地，其他人都打退堂鼓，不打算养鸡，可黄家人呢？居然想出别的办法。真厉害。”


    “谁说不是呢。”纪爱党笑了笑，“希望他们能赚到钱，要不然天天盯着咱们，也挺烦人的。”


    他现在没心思跟黄家人吵架，忙都忙死了。如果黄家人别凑过来，他都想不到这些人。


    说完话，纪爱党就开车回家了。


    黄家人看到这一幕，黄永生呸了一口，“就他爱嘚瑟，一辆国产小轿车，天天开出去炫耀，也不怕车子熄火。”


    黄永亮失笑，“等咱们有钱，也买一辆外国产的小汽车，最好是丰田皇冠的，让他们开开眼。”


    他至今都记得时梦雨的丰田皇冠，气派又豪华，那样的车开出去太有面子。


    黄永生想到那副场面，乐出声。


    没过几天，黄父就统计出他从村里借到的所有集资额，“我的妈呀，咱们不用去别处集资，光咱们村就集资了十五万块钱。”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这么多钱？”黄永平怎么也没想到，村里人这么有钱。只是三天时间，他们就集资到这么多钱。


    平时一个个哭穷，真到拿钱的时候，好几家都是万元户！比自家还有钱。


    “咱们用不了这么多吧？”黄永亮算了算，“咱们养5000只鸡，也就两万就够了。就算提前买饲料，五万就够。咱们自己手里还有一万呢。”


    黄父失笑，“谁还嫌钱多呢。有了钱，咱们可以多养鸡，多买饲料。省得粮价哪天突然又涨了。提前买，咱们也能安心。”


    黄永生觉得太多了，“也用不了那么多。咱们把多的部分退了吧？这些钱要给利息的。”


    黄父不愿意，好不容易借来的钱，凭什么还回去。


    黄永生拿黄父没办法，就看向大哥，让他劝劝大哥。


    黄永平摸摸下巴，“要不然咱们多养鸡？一次养一万只？！咱们从村里招人干活。”


    黄永亮脑子活一些，“大哥，你不怕养那么多，咱们鸡蛋不好卖吗？今年打价格战，你都忘了吗？”


    “那不一样。时梦雨建了保鲜室，她的鸡蛋会送到外市，不跟咱们竞争，而且就算这样，咱们也可以运到外地卖。”黄永平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养鸡的人家会越来越多，咱们更难赚到钱。”


    黄父连连点头，“对对！村里其他人家都盖了大棚，不会跟咱们抢。咱们多养些。鸡蛋肯定能卖出去。”


    全家人都这么说，黄永生也就闭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三年后, 1991年，时梦雨与许副市长的约定已至。


    许副市长去年升任市长之位，依旧是个实干派, 想着更上一步。


    必定不会放过氨纶丝这个可以赚外汇的机会。


    “时总, 我听说机械厂又要生产一条氨纶丝生产线，咱们要买吗？”董芳芳出声打断时梦雨的思绪。


    时梦雨摇头, “不急。”


    她现在有三条氨纶丝生产线，生产的氨纶丝都是加工成高弹力布和高弹力牛仔裤，再交由梦雨服装厂制作成服装。利润率极高。


    但现在国家要赚外汇，要大量倾倒氨纶丝，单价必定会降, 利润也会跟着降。时梦雨得想个法子。


    她给许市长打了个电话，约对方明天中午一起用餐。


    约好后, 她给纪爱国打了个电话, 让对方盘点一下梦雨服装厂和纺织厂的家底。


    纪爱国被她这要求弄懵了，“时总, 您要收购别家工厂？”


    时梦雨沉默一会儿才回答，“我想将服装厂和纺织厂抵押贷款, 投资晶圆厂。”


    其实她更倾向于卖掉, 但是想到母亲那边, 卖掉后，做生意不方便, 所以还是抵押来得划算。


    纪爱国惊讶惊呆，“你想贷多少钱？”


    “先贷6000万建厂。至于买生产线的设备钱，我自己出，不用从账上走。”时梦雨这三年做问卷调查，把系统账户的钱又做到六千万美元, 足够她买设备了。


    即便她只要贷6000万，纪爱国依旧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把设备和厂房一起打包抵押贷款？万一还不上钱，厂子会被信用社收走的。你确定吗？”


    时梦雨已经想好了，她也等不了那么久，“我确定。我必须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五年了，一直做这些外行，憋死她了。


    “那面包厂和玩具厂呢？”纪爱国担心这两个工厂贷不到6000万，毕竟抵押贷款，至少打五折。


    时梦雨有些犹豫，“面包厂暂时卖不上价格，玩具厂可以抵押，有先进生产线，应该能值些钱。”


    面包厂的配方和设备都不值钱，就算她想抵押，也卖不了多少钱。


    时梦雨一通电话激起千层浪。


    纪爱国在挂断电话后，就去找大哥。


    纪爱党得知时梦雨要抵押贷款，有些诧异，“她现在很缺钱？”


    “她一直想建晶圆厂。那个生产线很花钱。”纪爱国叹气，“服装厂不是她的爱好。只是完成二叔二婶的心愿。”


    纪爱党蹙眉，“这两个厂能贷这么多钱吗？”


    纪爱国也不清楚，最值钱的是三套氨纶丝流水线，按照人民币的算法，一套流水线值5000万，三套就是一亿五千万。但是它用了好几年，肯定不值这么多。


    再加上十来条氨纶生产线，原价买是420万美元，但二手肯定用不了这么多。


    纪爱国含糊地说，“我得问过银行才能确定。”


    纪爱党叹气，“工厂是她的，时总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万一工厂真的被信用社收走，大哥，那咱怎么办？”纪爱国有些担心。他工作干得好好的，真的不想失业。


    他不懂晶圆是干什么的，但他知道自己进那个厂好像成了废人。


    纪爱党翻了个白眼，“你怕什么，你是会计，晶圆厂也得要会计。顶多从南城搬到深圳。时总对我们这么好，肯定不会让我们失业的。”


    纪爱国不是这个意思，“我二楼洋楼刚盖三年，就这么搬到深圳，我不想搬。”


    南城才是他的家，他的新房子，他孩子在好学校念书，去深圳就得从头开始。而且深圳讲的是粤语，他连语言都不通，怎么交流？


    纪爱党拍拍他肩膀，“这才哪到哪，建厂需要时间，买设备需要时间，真等到开工至少也得一年半载。你别急。”


    纪爱国一想也是。


    翌日，时梦雨早早到了酒店包厢，许市长已经提前到了。


    两个人用餐，不用太铺张。保镖们都在外面大堂吃饭。


    许市长等她坐下后，让她点餐。


    时梦雨随便点了两道菜，许市长见她眉间似有愁云，“怎么了？你遇上事了？”


    时梦雨摇头，“我找许市长是想说氨纶丝生产线的事。”


    许市长昨天接电话就猜到她找自己的目的，但这事还真不能妥协，他叹了口气，“你也理解一下我们。这三年，国营纺织厂的氨纶丝都是卖给你。国营服装厂都不能沾光。已经很难得了。”


    他们的纺织厂就赚个差价，虽说按美元结算，但到底比不上加工成服装赚得多。其实他们已经在弥补她研发的费用了。这三年，她应该把研发费用赚回来，也该轮到国内服装厂分一杯羹了。


    时梦雨问他，“那上头的意思是打算扩大氨纶丝生产？”


    许市长颔首，“你也知道咱们国家科技落后，外国人一直想让我们做低端代加工，氨纶丝算是稍微先进，能赚些外汇。”


    时梦雨却不这么想，“如果大量氨纶丝上市，外国公司一定会断崖式降低单价，压缩纺织厂的生存空间。”


    许市长睁大眼睛，“不能吧？他们自己不要赚钱吗？”


    “他们会追捧新面料。氨纶丝会彻底沦为棉布一样的低价源材料。”时梦雨可太清楚外国人的操作了，“他们不想让华国公司赚大钱，有钱才会研发新面料。他们要把我们搞研发的路子赌死。”


    这样的事情，上辈子没少干。毕竟盾构机。国内没有研发出来，它一台卖上亿，国内研发出来，它立码降到白菜价，国内公司只能跟着降。人家就是故意挤压，让你赚不到大钱。


    许市长怔怔看着她，“那依你之见？”


    时梦雨抿唇，“控制氨纶丝产量。”


    许市长转动着杯子，好半天才道，“时总，如果一直控制氨纶丝产量，单价是高了，但是总价却一直涨不起来。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当缩头乌龟。我们国家需要大量外汇，购买国外先进生产线。服装这行就算真的沦为外国代加工，也不是不可！最主要的是必须早点拿到先进设备。”


    一开始服装这行就被上面舍弃掉了。赚不到大钱也无所谓。国家从始至终要的是先进科技。


    时梦雨苦笑，“我明白了。”


    其实她也只是试一试，既然不行，她也就放弃了。


    许市长想了想，又安慰她，“不过你也别急。氨纶丝生产线毕竟需要大量外汇采购零部件，我们今年只会做五条生产线。多了也没钱批。”


    五条生产线？时梦雨算了算，这产量不算特别多，净利润应该降得还不是太狠，如果纺织厂还能有15%的净利润，这生意也不是不能做。抵押比直接卖掉更划算。


    她谢过许市长。


    许市长摆手，“你能想通就好。我就怕你想不通。”


    时梦雨摇头，“没什么想不通的。服装这行除了刚研发出来那几年能赚大钱，后面都是赚些小钱，胜在细水长流。”


    氨纶丝是很重要的面料，许多面料都需要它，不仅仅是弹力布。


    许市长见她想开了，也松了口气，然后聊国家政策越来越开放，以后她可以投资更多领域，“咱们南城也要拍地，你想买的话，可以参加。”


    时梦雨恍然，南城拍卖土地比深圳晚了好几年，但是她无所谓，“我不做房地产，拍不拍地都行。”


    只要她盖的是工厂，政府求着租地给她。不用特地花钱拍一块商业用地。


    许市长有些讶异，“我看港商和外企都想拍地，没想到时总不喜欢。”


    时梦雨笑了笑，未来十年，房地产都不景气。直到千禧年之后，房价才会大幅上涨。她不可能押十年资金在这上面。


    她岔开话题，“我想请您帮个忙。”


    许市长疑惑，“何事？”


    时梦雨直截了当开口，“我想把纺织厂和服装厂抵押给信用社。”


    许市长这回是真的震惊了，“你现在很缺钱吗？”


    她该不会染上不良习惯了吧？！


    时梦雨可不知道许市长想歪了，她点头承认自己缺钱，“我要建晶圆厂，买一条3英寸晶圆生产线。”


    许市长不是学这个，不太懂，“它需要很多钱吗？”


    人无完人，不是谁都懂这个，时梦雨解释，“几年前742工厂引进3英寸晶圆生产线花了6600万美元。还花了6000万建厂房。我很缺钱。”


    许市长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眼前一亮，“可以啊。你想建在哪里？我可以帮你选址。”


    这么先进的生产线就是国家最需要的。这可比服装厂和纺织厂更有市场。


    时梦雨却面露难色，“我早先答应黄市长建生产线找他，不能言而无信。他现在调到上海当市长。”


    许市长有些失落，“上海有什么好的。咱们南城多好，大学生多如牛毛，土地面积也大。你随便选。”


    时梦雨笑了笑，“上海那边更方便。”


    许市长还想争取，时梦雨笑道，“晶圆厂需要的材料，我会优先采买南城的。”


    许市长见她已经打定主意，也就不再劝，“行吧。我会让信用社联系你。尽量给你估个好价。”


    “多谢许市长。”时梦雨给他倒了一杯饮料。


    许市长摆手，“真想谢我，以后再想建厂，来我们南城。”


    “会的。”时梦雨又跟他聊了科技发展，建议他引进科技园，“正如你所说，南城大学很多，如果有科技园，利于大学生创业。”


    这时候的大学生创业很多，但北京有中关村，南城还没有。


    许市长若有所思，“我会好好考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时梦雨想要去上海建厂, 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去的。


    她等许市长消息的时候，开始盘点几家工厂的情况，务必做到她不在, 厂子也能正常运转。


    服装厂、纺织厂、面包厂和玩具厂很快盘点完毕, 就是生鲜超市这块，她需要亲眼瞧瞧。


    翌日一早, 时梦雨和程护家一块逛生鲜超市。


    程护家已经是三家中式自助餐厅老板，每月收入也有两千多。但他的能力也就在这儿了。


    他每天早上都会到生鲜超市这边买东西，不是为店里采买，是他自己为了精进厨艺，在家练。


    “你们这个生鲜超市真好, 每天都有不少客人光顾。尤其是冷冻货品，全市独一份。”


    这几年全国的小卖部都改成超市, 但是店铺光改名是不够的。私人开的超市为了省钱, 位置很挤。


    反观外国商超舍得砸钱装修，超市铺瓷砖, 擦得纤尘不染，店内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 外国商超的冷冻做得极好。


    像鸡、鸭全部分门别类斩杀, 卖各个部位, 像鸡一样。


    以前他们哪见过这种卖法，想吃鸡, 就得买一整只鸡。


    不像现在，想吃鸡肉就买鸡胸脯，想吃鸡脖子就买鸡脖子，想吃鸡翅就买鸡翅，想吃鸡大腿就吃鸡大腿。


    时梦雨看着他挑选商品, 自己则观察店里的客人。


    程护家一回头就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疑惑问，“你看什么呢？”


    时梦雨解释，“我要去一趟上海，想在临走前，看看超市情况。”


    程护家点点头，“你看出什么了？”


    时梦雨笑道，“我还没看具体账目，不好说。”


    买完菜，两人一块回家吃饭，时梦雨翻看从公司拿回来的账目。


    吃饭时，程护家问她，“你的超市开了多少家了？”


    “十二家。主要集中四个城市，南城，尚市，湖市和上海。”时梦雨淡淡道。


    程护家很苦恼，“为什么你开那么多么司，事事不用自己管，但是底下的员工都能井井有条，而我只开三家店，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他不是没想过开第四家店，但是他现在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时梦雨毫不吝啬教他，“那是因为你喜欢揽事，而且不放心别人。”


    她指出他的问题，“虽然你开了三家店，但一直都是家庭作坊模式。没有统一标准。”


    她拿国外肯德基模式做对比，“统一采购食材，统一配方，你呢？三家店都由各自店长负责，采买各论各的。采购成本就比别的店高出很多。”


    程护家听到一半，打断她，“我去拿笔！”


    他拿本子过来，示意她继续说。


    时梦雨又指出他的店净利润太低，“餐饮类的净利润是最高的，一般店都能做到50%，而你呢？开了四年的老店，净利润都没上过四十。其他店也才三十几。差的部分要么被员工贪污要么管理出了问题。”


    程护家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呢？”


    时梦雨笑道，“你想把你的餐饮店开向全国，必须改变模式。统一采购，统一配方，降低成本。公司由上至下管理，做得好就升职加薪。”


    程护家记完后，时梦雨赞叹，“其实以你现在的模式，店长很容易辞职，但是你招的三个店长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护家想了想，“因为我对他们好？”


    “这只是一个原因。”时梦雨言语犀利，“最大的原因是他们现在还没攒够开店本钱，等他们攒到了，你等于培养一个竞争对手。”


    程护家怔住，若有所思。是啊，自助快餐模式并不复杂，谁不想多赚钱呢。


    他重重叹了口气，“是我太没事。”


    时梦雨摸摸他的脸，“瞎说什么呢。你很厉害啊，做的菜很好吃，你只是不懂管理。也不是你的错，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其他人并没有比你强多少。”


    程护家是有些自卑的，这可能是他学历低造成的。但这时候下海的人学历都不高，他也不算最差的，只要肯学，未必没有出路。


    程护家被她像哄孩子一样逗弄着，脸颊微微发红，“我会努力的。”


    时梦雨想了想，“要是你不想学，那就招个懂管理的合伙人。你出资金和技术，他来管理。”


    程护家眼前一亮，他现学得花时间，招个人，好像更快，他虚心请教，“那我给他多少股份？”


    “先给一成，接下来的五年升到三成。分五年，每年解锁一部分。”时梦雨顿了顿又说，“不过会计要换上自己最信赖的人。”


    程护家记下了。


    吃完饭，韩随带着助理过来了。


    他的助理是个年轻小伙子，并不是姑娘，看着很年轻，青涩稚嫩，但是长得很帅。


    他也很懂事，坐下后，就给时梦雨端茶倒水，给香蕉剥皮递到她手里。


    衬得时梦雨的两个助理像是无用人。


    时梦雨之前想用过生活助理，后来又觉得生活助理没用，就没招。突然碰上这么合心意的生活助理，也挺有意思的。


    她问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助理脸上带笑，“时总，我叫韩风扬。”


    韩随笑着解释，“家里的小辈，实习期，我带在身边学习，要是他做得不好，时总见谅。”


    时梦雨问他，“在哪个学校念书？”


    “南城大学。”韩风扬有些不好意思。


    时梦雨挑眉，没想到长这么帅，成绩还这么好，她笑看韩随，“这样的人才可得招进咱们公司。”


    韩随谦虚几句，他这才汇报公司的情况。


    这12家生鲜公司生意已经稳定下来，韩随的意思是再开分店，资金就从公司账目支取。


    时梦雨问他去哪边开店。


    韩随没有犹豫，“沿着四座城市往外面扩。建冷库和保鲜库要不少钱，先蹭这四座城市。”


    时梦雨觉得是个办法，“周围的城市都建一个超市，先试试水。”


    “好！”


    说到这里，董芳芳补充，“时总，我最近看报纸，治安又差了，路匪层出不穷。司机会不会有危险？”


    董芳芳性格谨慎，她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时梦雨很快做出判断，“我把纪爱民调给你，开分店家，先让他去抓一下治安。”


    韩随应了。


    韩随带着韩风扬离开，时梦雨累得伸了个懒腰，让两个助理也下班，“明天你们十点后再过来。”


    “是！”


    时梦雨回了楼上，程护家忙跟在后头。


    时梦雨洗漱完毕后，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程护家斜靠在床上，低眉沉思。


    “去洗漱吧。”


    程护家回神，走过来，替她吹头发，“我帮你吹完，再去洗。”


    时梦雨将吹风机交给他，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梦雨？”


    程护家的声音让时梦雨抖然间惊醒，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刚刚那个韩风扬长得比我好看吧？”程护家的声音听起来酸酸的。


    时梦雨哭笑不得，“还成吧。”


    韩风扬除了那张脸没有程护家好看，但也算很帅，其他方面不输程护家的，他看起来比程护家有气质，而且人很年轻，爱笑。他的那点小缺点足以弥补长相那点小差距。也难怪程护家紧张。


    程护家抿唇，“我看他好像对你有意思。”


    时梦雨猛地回头看他，“他是韩随的助理，讨好好，可能是想升职加薪，我到底是他老板，但是不代表他想爬我的床。”


    这时候的人还是很保守的，尤其她还是有对象的人，韩随干不出挖墙角的事。韩风扬在学校里，估计也很受欢迎，放着年轻貌美的同学不要，干嘛吃她软饭？！


    程护家脸涨得通红，她怎么说得那么直白。


    他尴尬一会儿，才压着臊意，继续说，“可是他对你很殷勤。明明你有两个助理，还有我这个男朋友，他还巴巴凑过来。显着他了。”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不满。韩风扬的出现让他深刻体会到危机感。不！确切地说，她身边有太多谄媚下属，每一个人都在逗她开心，不动声色恭维她，而他呢？明明是她对象，却由于性格木讷，不会讨好卖乖，不会甜言蜜语，性格还温吞，不讨喜，年纪还渐渐大了，她会不会有一天就不喜欢他了？！


    时梦雨回头掐了下他的脸，“他是我的员工，不许胡说！”


    程护家见她不放在心上，有些急了，“真的！同为男人，我看得出来，他想吃你软饭。”


    别以为他没看到韩风扬偷偷看过他好几回，那眼神明显带着挑衅和志在必得。


    时梦雨没有放心上，“我有你这个男朋友足够了，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我做好自己就行。”


    程护家不自信了，“真的？你对他没有别的想法？”


    时梦雨摇头，“没有。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她的心思90%铺在事业，在男色上面，只占不到5%，余下的5%还得留给亲情，实在不愿意花费太多时间在男色上面。


    程护家见她都这么说，心情好了一点。


    他帮她吹好头发，洗了个澡。


    也不知是不是韩风扬给他带来危机，今晚的他格外卖力，好像想证明他没有老。


    时梦雨生平头一次产生自己当上女皇的错觉，结束的时候，她搂着他，在他耳边说了一长串的甜言蜜语，直听得他脸红心跳，心里越发得意。瞧瞧，他就说嘛，梦雨还是最喜欢他。韩风扬再年轻，再会讨巧卖乖，也不如他。


    程护家下巴靠在她肩膀，动作轻揉地按摩她的腰，“我们会一在辈子在一起吧？你不会跟我分手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但是带着颤音。


    时梦雨揉了揉他的耳朵，好脾气地应了，“不会！”


    “那你能不能给我写个保证书？”程护家抬起头，可怜兮兮看着她。


    她不跟他结婚，他始终没有安全感。


    时梦雨想说，保证书根本没有法律效应，可对上他惶惶不安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她的揶揄再也说不出口，他没有安全感，而她用再甜美的语言都不能让安心，她轻轻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摸了摸他脑袋，“好！拿笔，我写给你。”


    程护家傻乎乎地笑了，翻身拿纸笔。


    时梦雨打了个哈欠，给他写了一封保证书。


    写完后，程护家拿起来，从头至尾读了一遍，满意地笑了，而后将保证书板板正正折好，收进自己的包，“有了这个，你以后想反悔也不行了。”


    时梦雨被他的动作逗笑了，“这下安心了吧？”


    程护家羞涩地点点头，“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你不能不要我。”


    时梦雨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吻，程护家拉起被子，盖住两人，又是一夜荒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时总真的要去上海建厂？”


    下班后, 纪爱党带着苏雪回家，苏雪巴巴问。


    “对，时总正在办贷款。”


    苏雪叹气, “她以后重心会不会放在新厂上面？”


    “那是肯定的。”纪爱党揉了揉眉心, “咱们要不要买房？”


    小汽车的钱已经还得差不多了，他们家账户又存了两万多。市里的房子买不起, 但镇上的房还是能肖想的。当然回村盖房也行。


    苏雪摇头，“不了。镇上的房子不值得买，村里的房子也不着急盖，咱们先存钱，将来去市里买, 或者去上海买也行。”


    纪爱党瞪大眼睛，扭头看向媳妇, “去上海买？”


    “是啊。那边发达, 而且工资高，时总也在上海, 咱们投奔她，多好。”


    纪爱党觉得没必要, “南城也不差啊。”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苏雪现在也不确定, “家里的房子还行, 能住人。”


    两人开着车，很快到了村子, 刚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许多人正聚在一起，似乎有喜事的样子。


    纪爱党打开车窗，探头叫姜媒婆。


    姜媒婆回头，看到是他的车, 忙走过来，“爱党，回来啦！”


    纪爱党点点头，抬了抬下巴，“聚在村口，啥事啊？”


    提起这事，姜媒婆脸上全是笑，“之前借给黄家的钱，他们家的鸡卖出去了，马上要给我们结算呢。”


    纪爱党恍然大悟，“你们没少赚吧？”


    “还成。不如他们养鸡赚得多。”姜媒婆能拿到15%，已经很满足了，但她也羡慕黄家的魄力。


    就在这时，黄家人拿着账本回来，黄父还开着一辆桑塔纳，就在后面一直按喇叭，纪爱党将车往前开了开。


    “你瞅他那德行，真是小人得志。”纪爱党被催，心里很不高兴。


    苏雪拍拍他肩膀，“他们家赚到钱，才不会一直盯着咱们。你想开些。”


    纪爱党有些忧虑，“村里人会不会全向着他们家？”


    “向着又怎么样。”苏雪失笑，“咱们村有什么好争的吗？咱们家的地都包给别家种了。”


    纪爱党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一个村子住着，他们家被其他家排济，他心里不舒服。


    苏雪笑道，“你放心吧，肯定不会。村里好多人还在厂里打工呢。不看僧面看佛面。”


    纪爱党一样也对，是他被黄家气糊涂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黄家人扬眉吐气，昂着脑袋，一个个点名，让大家领情。


    纪爱党很快就领悟到黄家发钱的直观感受。


    乐乐回到家，嚷嚷着也要吃肉，“爸妈，我从村头走过来，家家户户都在杀鸡炖肉，怎么咱家全是素？”


    纪爱党头疼，“他们挣到钱了，咱家又没有。”


    乐乐不高兴了，“爸，咱家比别家穷吗？”


    一句话让纪爱党高兴了，他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谁说咱家比别家穷的？咱家的小轿车可是全村独一份，还有你二叔的小洋楼也是独一份。”


    乐乐撇嘴，“可咱家吃不起肉。”


    纪爱党将筷子撂下，夺过媳妇的碗，“走！爸现在就带你去城里吃肉。”


    乐乐立刻一蹦三尺高。


    苏雪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这么晚了，算了吧。明天再去！”


    纪爱党大手一挥，“不用！就今天。咱们不能让孩子馋肉！”


    苏雪无奈又好笑。


    一家三口跑去市里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回到村里，静悄悄的。


    本来以为这么黑，村民们都睡着了，没想到他们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姜媒婆来了。


    “你们去哪了？”姜媒婆有些着急。


    纪爱党疑惑，“怎么了？出事了？”


    姜媒婆摇头，“没出事。今天刚发的钱。”


    纪爱党更加不解，发了钱怎么还找他。


    姜媒婆这才说明来意，“今天发完钱，黄家想再借钱，这次利率跟以前一样。你觉得怎么样？”


    纪爱党觉得还行，“虽然洋鸡蛋价格降了些，但是这生意还是有得赚。”


    姜媒婆摇头，“不是养鸡。他们想买一辆卡车，然后将货运向别的城市。时总不是有生鲜超市吗？她收鸡蛋和家禽卖向其他城市，生意不错，应该能赚到钱吧？”


    纪爱党无语了，黄家怎么非要跟时总学？


    他有些好奇，“黄家养鸡能赚到钱，为什么还要买卡车开店？”


    姜媒婆就把黄家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一遍。


    原来这几年养鸡的人家越来越多，洋鸡蛋就不如以前值钱。黄家的收入并没有他们一开始预料得那么多。虽然到最后还是赚到钱了，但是没达到他预期。


    但是时梦雨却不一样。她没有养鸡，但是她的生鲜超市却越开超多。


    时梦雨没有像之前那样跟人签合同，她给养鸡户按照当地价格结算，收上来的鸡蛋和肉放进保鲜库和冷库，运向其他城市，这里面的净利润多多了。


    黄家也想学时梦雨的做法，这样可以杜绝鸡蛋掉价。


    纪爱党恍然大悟，他问姜媒婆打算怎么办。


    姜媒婆问他，“时总的生鲜超市开了多少家？”


    “12家。”纪爱党实话实说，“她在四个城市都开了店，听说还要向别的城市扩店。”


    姜媒婆眼前一亮，“说明这生意真行，要不然她不会扩这么快。”


    纪爱党无法反驳，“兴许吧。我没参与，不太清楚。”


    姜媒婆却很肯定，“你那堂妹是点金手，不赚钱的行业，她不可能开这么多。”


    她兴冲冲挥手，“我走啦！”


    苏雪看着姜媒婆的背影，“她是不是给黄家打探消息来的？”


    纪爱党摇头，“估计犹豫要不要借钱给黄家。怕钱打了水漂，才来问我的。”


    苏雪一想也对。


    小河村的事情，时梦雨并不清楚，她此时正在看一场八卦。


    刚进别墅的时候，从对面冲过来一伙人，将他们拦住。


    三个保镖立刻冲上前，将她围住，警惕地看着这群人。


    这些人被他们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就看向苏爱菊，“死丫头，你跑哪去了？”


    时梦雨看向身边的助理，“找你的？”


    苏爱菊低下头，很快又抬头，看向来人，“你们找我干什么？”


    苏母上前想拽住苏爱菊，被她躲开了，方震拦住苏母，“你们让开。”


    苏母一愣，拍了下大腿，“我的老天爷，我拉自己的闺女犯了哪门子法？你凭什么挡着？”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方震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时梦雨，“时总，怎么办？”


    时梦雨看向苏爱菊，“你想跟你妈回家吗？”


    苏爱菊摇头，“不想！”


    苏母脸色铁青，想上前拽人，被她躲开。


    苏母后面的一个男人看向苏爱菊，“你不回家，可以。你想离婚，也可以。但是咱们必须得领离婚证。”


    时梦雨怔住，看向苏爱菊，这走向怎么跟陈小莲不一样。


    陈小莲的丈夫死活不肯跟她离婚，还是时梦雨替陈小莲还了彩礼，对方才签字离婚。


    苏爱菊的丈夫好像巴不得离婚。


    苏爱菊似乎也放心了，她看着男人，“我爸妈把彩礼退给你了？”


    男人点头，“对！所以你得跟我离婚，我还得娶媳妇照顾孩子呢。”


    苏爱菊忙不迭应了，“好！我跟你离婚。不过……”


    她期待地看向时梦雨，“时总，能不能让保镖护送我一程，我怕我爸妈把我带回家。”


    时梦雨颔首，“行！”


    她让方震和武英陪苏爱菊亲自去一趟。


    她带着董芳芳和孟景回了别墅。


    孟景在客厅转来转去，“这个苏爱菊是不是撒谎了？她男人没有一直惦记她。人家巴不得跟她离婚呢。”


    “她在躲她父母。”董芳芳很肯定道。


    孟景看了一眼陈小莲，“那她比陈小莲幸运。至少男方没赖着她。”


    陈小莲却笑，“我感觉我很幸运，遇上时总。”


    现在的生活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天吃美食，老板还宽容大度，从来不骂她，不打她，她还能攒到养老钱。


    没过多久，苏爱菊回来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武英气呼呼地问，“我听你爸妈的意思，你跟你前夫结婚，是你自愿的。你爸妈没有强逼。”


    苏爱菊脸涨得通红，“我跟他结婚，是因为我不想生孩子，我小时候看到有女人生孩子死掉了，特别怕死。就想找个有孩子的。”


    “当人后妈？”董芳芳觉得她没脑子，“后妈是那么好当的吗？”


    苏爱菊也承认自己幼稚，“结了婚，我才发现后妈真难当啊。而且养四个孩子真的很费钱。我的生日过得比娘家还惨。我就跑了。”


    时梦雨疑惑，“你为什么不离婚再走？”


    “我父母收了他的彩礼，除非把钱还给他，否则他不可能让我走。”苏爱菊抿唇，“我就跑了，他回我家找我父母退彩礼。他们可能觉得丢了面子，最终还是还了。”


    武英嗤笑，“你爸妈由着你嫁给你前夫，说明还是在意你的。”


    “他们不是在意我，他们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嫁给谁，彩礼都这么多。”苏爱菊苦笑，“他们给我挑的男人就是歪瓜裂枣。”


    “你自己眼光也不怎么样。”武英实话实说，虽然她前夫人品还行，长得也周正，但是有四个孩子，就是他最大的短板。苏爱菊一个未婚姑娘居然嫁这种人，脑子坏掉了。


    虽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其他人对苏爱菊明显有了戒备。


    明明她来的时候，说她父母为了高彩礼嫁给四个孩子的男人当后娘，可现在真相大白，男人是她自己选的，怨不着她父母。这样的人不诚实，不可信。


    但时梦雨无所谓，依旧对苏爱菊很好。


    董芳芳就很好奇，“时总，你不怕将来她背叛你吗？她这样的人品。”


    时梦雨摇头，“她父母也不是好人。估计平时没少美化自己。她只是想歪了，也没害别人。没必要将她一棍打死。”


    董芳芳羞愧地低下头，她不如时总大度。


    苏爱菊只是一件小事，时梦雨没将这事放心上，过了几天，她跟许市长见面。


    许市长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她抵押设备贷款。


    信用社的负责人在估算完价格后，开出八千万的报价。


    时梦雨全部抵押，留的2000万留着还这一年的贷款。剩下的六千万全部投资建厂。


    时梦雨答应许市长，需要的原材料尽量从南城购买。


    签完贷款合同，时梦雨就收拾行李，带着保镖和助理去了上海。


    这两个助理比之前的助理有一点好，那就是她们很看中工作，乐意跟她出差。不像之前的助理，家庭放在第一位，不能出差。


    到了上海，她跟黄市长签了土地合同，四十年期的使用权，价格很便宜，等于白送。


    她跟国有建筑公司签了建厂合约，工期一年，厂房的要求也很严格，会请专人验收，违反合同三倍赔偿。


    签完合同，她就把纪爱国叫过来，让他负责资金这块。


    厂房还在建设当中，但是时梦雨的难点从来不是这个。


    她找到黄市长，“我在南城的时候，招不到人才，许市长就帮我从别的厂借调，咱们应该也行吧？”


    742工厂有全国独一份的3英寸晶圆生产线，不缺产能，她想从这种大厂挖人才，几乎不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借调，但742工厂在无锡，不归上海管，她只能从黄市长这边想法子。


    黄市长不敢置信，“南城当然可以。那是同一座城市，互相借调，很容易就办到。你要的人才在无锡，你让我怎么帮你调？”


    他是上海市长跟无锡市长同级，又不是上下级。这姑娘怎么这么异想天开呢？


    时梦雨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他，真诚发问，“你的意思是建议我去无锡建厂？”


    黄市长噎得不轻，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