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时梦雨叹气, “3英寸晶圆生产线需要6600万美元,您帮个忙吧?!我没有人才,买设备过来, 也只能当废铁。”
黄市长疑惑, “你花钱也挖不到?”
时梦雨摇头,“挖不到。”
黄市长被她打败了, “行吧。我帮你!”
黄市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为了让晶圆厂落在上海,他拼上所有人脉,又送了些好项目,才终于让无锡市长同意, 从742工厂借调工人。
他约时梦雨见面,把无锡市长这边的要求说了, “你要是同意, 这事就能成,要是不同意, 我也尽力了。”
时梦雨示意他说。
黄市长就把要求说了,“从742工厂借调过来的工人工资涨50%, 由时梦雨这边支付, 工龄按照原有基础往上加。”
时梦雨点头, “可以!”
“你答应,那就没问题了。”黄市长也是松了口气。
“我可以自己挑人吗?”时梦雨怕他们塞关系户, 不太放心。
黄市长犹豫,时梦雨给加了一条,“我们是私企,要是不合格,会将人开除。我自己挑, 轻易不开除人。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黄市长听了她的话也有理。好不容易让对方开口借调,这要是把人开除,那等于凭白浪费人情。
他给无锡市长打电话,将时梦雨的话说了,“她也是担心将人辞退,场面不好看。她亲自挑,就没话可说了。”
无锡市长又借机要好处,黄市长咬牙切齿,“你别太过份!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产线,怎么能便宜你?”
“那我不管。我现在就需要这条生产线!”无锡市长吃定他了。
黄市长没法,只能咬牙答应,“好!”
商谈好后,时梦雨就去742工厂挑人。
大概是工资涨了50%,原有工龄又可以续上去,而且又是去上海,许多工人抢着报名。
时梦雨经过一翻考察后,挑了最满意的四十名工人。
她还挑了十来个管理层,其中就有能力出众的周黄。
这人是742工厂的技术骨干,工资很高,但是职位并不高。可能跟他不善交际有关。
时梦雨就让对方监督建厂房,一定要符合要求,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周黄应了,“我会好好盯着的。”
**
上海的工厂还在建设,要一年才能建成,她待在上海也无事,打算回南城。
但是她临走前一天,黄市长打电话过来,邀请她参加外商联谊会。
在南城的时候,许市长也组织过,但时梦雨那时候没什么财力,觉得联谊也没用,从来没参加,但现在她手头有些钱了,参加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带着助理和保镖前去参加。
被外派到华夏建分厂的管理层不是公司核心骨干,这些人心里憋闷,除了工作,平时就是一起聚会。
时梦雨长着华国人的脸,这样的肤色在国外属于中下层,华国人在国外几乎没有做到顶尖,他们也不认为时梦雨的公司很强。
所以没有人主动跟时梦雨套近乎,交流信息。
其他人打完招呼,就各自聚在一起聊天,时梦雨一个也不认识,但她不能干等着别人凑过来。
她看到一位老先生,就走过去,跟对方聊天。
她现在也做出口生意,尤其晶圆生产出来,第一步就是出口国外,跟外商打好交道至关重要。
时梦雨递上自己的名片,“你好,我是梦雨服装厂的时梦雨。”
老先生笑了笑,示意她坐到旁边,“我姓严,叫严中明。”
时梦雨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看周围人对他热络,猜到这人身份应该不低,“您来内地是投资还是认亲戚?”
严中明苦笑,“认亲,也投资,但是我的孩子找不着了。”
时梦雨疑惑,“您没回老家找吗?”
“找过了。我跟孩子们失散的时候是战乱年代,他们后来再也没回过老家。”严中明摇了摇头,“你呢?在内地投资做得怎么样?”
“还可以。这边人工不便宜,就是设备落后。”时梦雨笑道,“我把国外的设备运过来,成本就降低了。”
严中明点点头,“服装行业不受限,确实很适合将生产线迁过来。”
他问时梦雨有没有兴趣做慈善,“我成立了慈善组织,专门给内地建学堂,供念不起书的孩子。”
时梦雨笑了,“我也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每年定额捐助。只不过跟严老先生相比,就有些不够看了。”
严中明摆手,“做慈善不论大小,都是心意。”
时梦雨跟严中明聊着天,没一会儿就混熟了,严中明原本想邀请时梦雨一起参加慈善晚会,但时梦雨明天就回南城,“我公司在南城,这次到上海是出差。”
严中明恍然,“南城?是个好地方。以后有机会,我也去看看。”
时梦雨笑道,“您要是到南城,一定记得联系我,我给您当向导。”
“好!”
除了跟严中明聊得热络,时梦雨也跟其他外商交换名片,混了个脸熟。
虽然现在还谈不成生意,但是互相认识就是第一步。
翌日,时梦雨带着保镖和助理回了南城。
在路上,苏爱菊就感慨,“上海发展确实比南城好,那边的工厂也多。”
时梦雨点头,“那边有地理优势,再加上外商喜欢上海。”
“是啊。”董芳芳不知想到什么,小声问时梦雨,“时总,外国人都这么直接吗?”
时梦雨疑惑,“什么?”
“我看到外国人上来亲你的脸。”董芳芳昨天看到,差点吓一跳。
时梦雨失笑,“那是贴面礼。外国礼仪。”
董芳芳尴尬得挠挠头,“才见第一面,就这样亲近,真的很吓人。”
时梦雨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不过想到程护家那喜欢吃醋的小心眼样,就嘱咐董芳芳,“这事别告诉程护家,他会误会的。”
董芳芳点头如捣蒜,“放心,我肯定不说。”
时梦雨点点头。
董芳芳手捧下巴,“那几个外国人长得好帅,脸特别戳人,就是身上味道太浓了,我差点被熏吐了。”
时梦雨觉得也不怪她,“天气热,又没有空调,很正常。”
董芳芳很佩服徐凤云,“听说她跟外国人聊得特别好,认识许多外国商人,她真的太敬业了。”
时梦雨被她逗笑了。
苏爱菊觉得她要是有徐凤云的本事,她肯定也能忍下。
回到南城,程护家第一时间跑过来,“你在上海还好吧?”
“好着呢。”时梦雨这次去上海进展一切顺利,她反过来关心他,“你怎么样?”
“我按你说的,招个懂行的人当经理。正式成立公司。效果还不错。”程护家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时梦雨摸摸他的头,“干得不错!”
她累了,上楼洗漱,程护家跟在她后头上了楼。
帮她放好洗澡水,时梦雨泡澡,程护家坐在边上帮她洗头发,“你在上海就没遇到有趣的人?”
时梦雨闭眼,享受他贴心周到的服务,疑惑问,“什么有趣的人?”
“就是长得帅,语言风趣幽默,很招人喜欢……”程护家巴巴看着她,“我看到许多女生都会对外国人献殷勤。他们出手也大方。”
时梦雨揉了揉眉心,“你忘了?我就是外国人,我对这些人早就免疫了。”
程护家突然乐了,“是我狭隘了。忘了这事。”
他有时候会真的忘记时梦雨是外国人的事,她长得就像从小在内地长大,还特别爱国,平时都是“我国”挂在嘴边。
“我遇到一位老先生,跟家人失散了,他想找到亲人,可惜亲人没有回老家。”时梦雨叹气,“那老先生在内地做慈善,估计也是想为自己积攒福气。”
程护家听着都难过,有些疑惑,“他后来没成家吗?”
时梦雨摇头,“成了,但是那年月外国对华侨大清洗,他的家人在那场动乱丧了命,他外出做生意,躲过一劫。后来没有再婚。老先生看起来很孤单。”
她以前也听过国外屠戮华人的惨事,每回听到心情都格外沉重。
程护家脸上也带了几分哀戚,“期望他在有生之年找到亲人吧。”
时梦雨回头,掐了掐他的脸,“你刚刚想什么呢?”
程护家脸有些红,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时梦雨没有揭穿他的小心思,闭上眼。
洗漱完毕后,吹完头发,两人回床上交流感情。
楼下,武英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是许市长打来的,也不知他怎么知道时总今天回来了。
“你找时总?”武英有些尴尬,抬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她要是在这关口打断时总好事,肯定要被时总扣工资,她轻咳一声,“明天吧,这么晚了,时总都睡觉了。”
许市长似乎很急,“现在不行吗?”
“现在真不行。咱们时总累了好些天,在上海就一直失眠,睡不好觉,今天好不容易睡着,我现在打断她,那就是撞在枪口上。”武英信口胡诌,“您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帮你转告。”
“也没什么急事。不过这事挺重要的。”许市长约了明早八点再打电话过来,就挂断了。
武英挂上电话后,方震从房间里出来,“谁啊?”
“许市长,找时总的。”武英感慨,“当官一点也不轻松啊,这么晚了还在办公室加班。”
方震点点头,“累了一天,你快点回屋歇息吧。”
武英很想瞪他一眼,是她不想回吗?她的房间在时总隔壁,那边动静那么大,她又没有听床戏的爱好,只能躲下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翌日一早, 时梦雨神清气爽下了楼。
武英将许市长昨晚打电话过来的事说了。
时梦雨疑惑,“这么晚,还打过来?他怎么知道我昨晚回来了?”
陈小莲有话说, “时总, 其实昨天许市长也打电话过来了。昨天我忙着打扫卫生,忘了说。”
时梦雨恍然, 她也没当一回事,“行吧!”
早饭端上桌,时梦雨吃饱喝足,八点一到,许市长的电话打过来。
听到对方说了几句话, 时梦雨坐不住了,“你说什么?真的成了?”
“是!”许市长笑声透过听筒传到别墅客厅, 也让其他人都好奇看过来。
时梦雨迫不及待道, “好!我今天就上门看样品。”
挂上电话后,程护家好奇问, “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之前让他们研发高阻隔复合膜成功了。”时梦雨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
程护家却觉得很晚,“之前不是就有高阻隔复合膜吗?只是性能不如国外。你的氨纶丝只花三年时间就研发成功。它这个只是修正, 却花这么久。速度真的好慢。”
“那不一样, 国营大厂没钱。能研发出来已经不错了。”时梦雨拍拍他的手, “我先去化工厂看新材料了,你也忙你的事情吧?”
“好!”
时梦雨带保镖和助理去找许市长, 两人在化工厂门口见面。
许市长带她进去,然后给她介绍,“这个复合膜是跟尚市化工厂,机械厂一起合力研发出来的。光这条生产线造价就高达2000万人民币。”
时梦雨挑眉,居然要这么多钱?难怪要两个城市合伙才研发出来。而且还搞了这么长时间才弄成。
两人在厂长的带领下到了生产车间, 机器已经启动了。
生产完的材料拿到两人面前,让他们亲自检验。
外表看不出来,化工厂的师傅拿着一系列报告过来,时梦雨翻看报告,各项指标跟国外别无二致,但是成本却只有外国的一半。
可以说是它将打下来了。
时梦雨问年产值多少?
厂长回答,“1500吨。可以做肉制品、鸡蛋保鲜包装袋。”
许厂长笑道,“今年1500吨,等我们产能够了,再做一条生产线,产能可以翻倍。”
时梦雨点点头,“这一条生产线需要多少外汇?”
“大概三百万美元。”厂长补充,“咱们国内买不了设备上的材料,这些是必须的。”
这些钱还成。也不是什么难事。
许厂长问她想进多少这种材料。
“如果全国都铺到,至少能拿800吨。”时梦雨保守估计,“我会全面铺开。”
许厂长颔首,“我的意思是尽量出口,多赚外汇,这样我们才能进第二条生产线。不能只进不出,你说呢?”
时梦雨有些犹豫。虽然国内能生产高阻隔复合膜,可是面包的保质期只有21天,做出口生意真的很难。稍不留意就过期了。
许厂长似乎也看出来了,“咱们国内能生产的防腐剂越来越多。你只要加上国外合法的防腐剂,就可以把保质期延长。”
时梦雨微怔,她三年没碰,还真忘了这事,“行!我先针对国外标准做一批试试水。”
许厂长笑道,“这个材料现在很抢手。国内也开了火腿肠食品厂,正需要这种材料。别人买,他们肯定不好拒绝。我就跟他们说,谁出口多,订单就优先给谁。”
他这是在激励自己,时梦雨也不反感,“行!大家都有难处,许市长能理解我,我当然也能理解你。”
她拿了些样品回了面包厂,让师傅去检验这些材料是不是跟外国一样。
她召了面包厂,询问他们对国内防腐剂有没有了解,“咱们不能闭门造车。虽然这几年面包卖得好,但是防腐剂的出现,会把价格打下来。咱们不能被别人抢走市场。”
厂长显然对这些比较了解,“面包所需的防腐剂有丙酸钙和山梨酸钾,现在国内已能量产,加这两样防腐剂,再加上高阻隔复合膜,保质期可以延长至30天。”
时梦雨蹙眉,30天?只多出8天,出口还是不行。
她揉了揉眉心,“我在国外看到好多食品保质期能达到180天。为什么我们不行?”
“需要二次灭菌+降低水分活度。这个需要大量投资设备。”厂长叹气,“本来我也想添加防腐剂,增加延长期,但是琢磨过后,就放弃了。”
这些投资可不便宜,厂长将方案拿给她看。
设备投入109万,厂房基建65万,开办、安装调试、流动资金30万,如果不用国产辐照,自建水浴巴氏灭菌再加230万。几样加起来,434万。
好消息这是人民币,不是美元,坏消息是一半都得从国外进口。
时梦雨敲了敲桌子,“我打算将食品出口,就走这条路。你们先从国外进口防腐剂调试配方。设备和厂房先建起来。”
厂长迟疑,“可是账上没有这么多钱。”
时梦雨没当一回事,“我来出钱!”
她顿了顿又补充,“不仅仅是面包,还有火腿肠,方便面一起做。尽量多出口,把这些设备钱早点赚回来。”
厂长点头应是。
时梦雨揉了揉眉心,系统账户的钱又不够用了。她必须得想别的办法。
她思来想去觉得去火车站送面包还是太少了。
最近这两年,火车站送爱心收到的羡慕嫉妒值越来越少。可能是许多人都见过她,吃过她的面包,不会再计入统计范围。也可能是大家日子好过些,不太羡慕嫉妒别人。
于是她就改了主意,不再去火车站送面包。
但是让她一个人下乡送面包,效率太慢了。
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招人下乡宣传她。
为此,她特地找了专业设计师、化妆师拍些精美照片。
化妆师化完妆,“这个很鲜很适合你。”
设计师也给她搭配好衣服。
时梦雨摇了摇头,这设计师审美很好,搭的一套很显气质,“我不喜欢这个。我要走暴富风!第一眼就是豪富!”
设计师皱了皱眉。
时梦雨怕她们领悟不到她的想法,就拿个范例给她们看,“你看过泰剧吗?那些王后、公主戴的那些金光闪闪的首饰,就显得特别有钱,而且也好看。我就要那样。”
设计师疑惑,“下乡送爱心,不是应该打扮朴素点吗?”
“不!看到我有钱,他们才想出那片大山。”时梦雨笑了笑,“没人不喜欢有钱。你说呢?”
设计师被她打败了,“好吧。”
她找来一堆金光闪闪的首饰,再加上时梦雨睥睨天下的表情,让人看了很不爽,既羡慕她有钱,又嫉妒她美貌,
照片洗出来,时梦雨用大理石相框装好,还别说,瞧着确实像公主。
她打电话给纪爱党让他招募一堆懂得吃苦耐劳,又能下乡宣传的农村人。
纪爱党疑惑,“什么意思?”
时梦雨轻咳一声,“我决定招一批爱心人士,专心替我下乡送爱心。拿着我的照片,讲给这些乡下人听。让他们感受到大城市的美好。”
纪爱党眉头越皱越紧,“献爱心,为什么要跑乡下?城里不行吗?”
“城里都送过了。我们要扩大面包受众群。”时梦雨信口胡诌,“你知道厂里最近在扩大面包保质期,到时候农村人都能吃得起我的面包。我现在提前让他们享受,他们一定会念念不忘的。”
纪爱党听着不太对,他们是念念不忘,可他们也买不起啊。
但堂妹压根不听,她坚信这些农民总有一天能吃得起面包。
“行吧。我来招人。”
挂断电话后,时梦雨问两个助理,“你们说我怎么样才能让别人羡慕我,嫉妒我?”
苏爱菊和董芳芳面面相觑,两人表情一言难尽。
她们还是头一回听到时总想炫耀。她平时不是最低调的吗?这跟她生活作风好像不匹配。
时梦雨见她们不说话,笑道,“你们只管说。”
“我觉得认识你的人,没有不羡慕的。”苏爱菊身为女人最懂女人,时总有钱,又年轻漂亮,谁不羡慕她呢。
“我知道我让人羡慕,但是怎么才能让更多人认识我?”时梦雨手捧下巴。她是真的在想办法。
出名要趁早,她现在年轻,让人羡慕很容易。随着年龄渐长,这羡慕值会越来越低。
董芳芳懂了,她出主意,“可以拍戏。”
时梦雨摆手,“不行不行!我不喜欢演戏。”
她没兴趣当演员。
苏爱菊想了想,“要不然拍真人记录片。不用学演戏,本色出演。就演你怎么创业。收视率肯定高。”
时梦雨捏紧下巴,有些意动。
现在国家主推创业,她好像还真行。
“但你是外国人,好像不能参加国内节目。”董芳芳给她泼了一盆冷水,“除非你参加国外节目。”
时梦雨摆手,她不想出国,“这样吧,苏爱菊你打电话咨询那些制片人,看看能不能办一档这样的节目,我来出资金。”
苏爱菊应了。
时梦雨叹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让我出名的路子全堵死了。”
董芳芳倒是想到一个好办法,“你不能参加节目,但是可以演讲啊?去大学演讲。你不是要成立晶圆公司,想招大学生吗?正好去大学演讲。增加自己的知名度,又能招到人。”
时梦雨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好主意!那你帮我写演讲稿,写得好,我奖励你五百块钱。”
董芳芳激动得浑身发抖,五百块钱?她两个月工资了。时总果然大方。她迫不及待点头,生怕错过这次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时梦雨要去大学演讲的事很快就办成了。
校领导自然一致促成此事。
虽说现在各大学校还是包分配工作, 但是上面已经下发文件,兴许哪天就不分配了。让学生自己出去找工作。现在学校也是防微杜渐。
时梦雨的公司虽是外企,但也多亏是外企。因为外企工资比国企高出50%。
对于大学生来说, 前途一片光明, 他们不敢想像老一辈的人把一生都绑在一家公司。
他们是祖国的花朵,去哪都能绽放。
时梦雨在大学演讲很顺利, 许多学生提问,还有人想向她递创业计划书,想让她投资。
时梦雨倒是没有拒绝,表示自己回去后会好好看。
当然这么多计划书,她肯定不会全看, 要交给两个助理,让她们整理, 看看这些人想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演讲完, 保镖们和学校的保安护送她离开。
时梦雨翻看系统奖励。大礼堂一共可以放两千人,她得到了七百个奖励。得到70000美元奖励。
比例是低了点, 毕竟这些是天之骄子,不太容易羡慕别人。但是她花的时候并不多, 总共就两个小时, 比去火车站划算多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 她几乎辗转于南城各大院校。
许市长说得对,南城有一点好, 那是上海怎么都比不了的,这边的大学特别多。
她一个月,每天都去演讲,居然都没讲完。
好在一个月赚的系统奖励足够她买一套设备了。
她忙的时候,纪爱党也按照她的要求, 招了一百多个宣传小组下乡送爱心。
他们在面包厂集合,时梦雨对他们进行一场简单培训。
时梦雨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三条,“面包要发到每一个村民手上。一个人只能领一个。除此之外,要把我的照片亮给大家看,让大家认识我,是我免费送面包给他们吃。”
“随行队伍有个摄影师,我还会安插自己人,监督你们有没有按照约定宣传我。”
时梦雨怕这些人阴奉阳违,为了偷懒,就不再照片去村里,她把丑话说在前头。
现在是1991年,找不到工作的人依旧许多。
许多工厂明确只招女人,男人反而不好找工作。
但下乡跟进厂不一样,下乡会遇到各种腌臜事,她这次招的全是男人。十人一组,一个摄影师,一个演讲员,其他人是保镖,维持秩序。
时梦雨对这些人也不小气,虽是临时工,但是每人工资开到两百,车费可以报销。
这可比种地强多了。在家种地一年都不一定能盈余两百。现在一个月就挣到了。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想出名,但是老板总有些奇思妙想,他们照办就是了。
石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现在农村女娃都在城里打工,他没考上高中,只能辍学出来打工。可是在南城溜达这么久,没有工厂要他。
偶然听到别人说面包厂招人,他就过来了。
其实他没报希望,因为之前就听人说,面包厂招的是女工,没想到这次居然变了,招的是男人,而且也古怪,居然让他们下乡送爱心。
石强作为小组长,他带人坐公交车下乡,这次去的乡下很偏僻。
村子并不是随机挑选,是时总划出来的。之前南城许多村子,她都去过了。他们去的都是她没去过的。
“这村子好偏啊,居然在一座岛上,咱们还得坐船才能上岛。”
一个又瘦又矮的男人凑过来,“石哥,你去过吗?”
石强摇头,虽然他是南城人,但他从来没上过岛。
“你说时总什么怪癖?为什么要免费送面包?还特地让我们扛着她的照片宣传。”
石强嗤笑,“做好人好事,想留名呗。”
“不是说,做好事不留名吗?”有人不解地问。
“那是咱们国人的思想,这外国人不这么想,她就想出名。人家是真金白银出的面包,就想留名,就留呗。”
“也是!”
到了江边,他们从公交车下来,然后坐轮渡上岛。
刚下船,石强就组织大家开会,“我听时总说了,如果这次干得好,还会安排我们去别的村子送爱心。”
“南城有那么多村子吗?”有人提出疑问。
“不一定在南城,可能去别的城市。”石强补充,“虽然路有点远,但是工资不少,你们想去,就报名,不想去,我也不勉强。”
大家摆手,“不勉强!”
十个人中没有女人,无论有没有成家,大家都想出去闯。
有人就乐呵呵地笑,“两百块钱一个月,比去工地赚得还多。不去是傻子。”
石强也掰开揉碎了跟大家讲,“工地那是拿命干!从头干到晚。咱这个工作,不用出大力,大半时间都是坐车,腿着走都很少,这活多轻松。”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众人齐声应和,“是!咱们好好干。”
他们在岛上演讲宣传,村民们围着他们转,“这是你们老板?她怎么这么年轻?”
“是!”石强顿了顿,“你别看她年轻,但她很有钱。她有好几家工厂,这面包就是她其中一家工厂生产的。”
“她哪来这么多钱?”小孩子巴巴问。
石强想了想,“一部分是父母给的,大部分是自己赚的。”
“哇!真厉害!我要是有她这么厉害就好了。”
【羡慕+252,嫉妒+87】
【奖励33900美元】
时梦雨正午休呢,耳边就传来系统播报声,把她直接吵醒了。
她打了个哈欠,效果这么棒!一下子就赚了三万多美元。而且还不用她自己跑。资金家就是好,干活都不用自己干,有人代劳!
她洗了个澡,下了楼,苏爱菊凑过来,“时总,我按照您的吩咐联系了电视台,他们说您的身份可以参加真人秀这种节目。但您是素人,没有话题度,节目组的意思是可以多找几个嘉宾,您作为其中一个嘉宾。”
她兴奋地说,“节目的创意是:一个月赚到一万块钱。节目组会挑四个嘉宾。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挑战?”
时梦雨拧紧眉头,“初始资金多少?”
“没有。要自己赚。”苏爱菊摇头,“虽然有难度,但是这个有噱头,肯定能吸引不少观众。”
时梦雨摸了摸下巴,“不能用手里已有的资源?”
苏爱菊颔首,“不能!要自己赚!”
时梦雨摸了摸下巴,“咱们厂最普通的工人,每个月工资是160,加班能到180,一个月赚10000,那是翻了55倍。”
苏爱菊点点头,“就因为有难度,所以才有看点。”
时梦雨摆了摆手,“这个节目要一个月跟拍,我没那么多时间。”
关键这一个月都要吃苦受罪,时梦雨宁愿慢点赚积分,也不想累着自己。
董芳芳道,“既然您可以上录目,那也可以成为明星。”
时梦雨刚要说自己不想演戏,董芳芳补充,“又不是只能演戏才是明星,歌手也行啊。”
时梦雨哭笑不得,“那更不行了,我五音不全,唱不了。”
董芳芳想了想,“拍广告呢?”
时梦雨摸摸下巴,拍广告?自己公司的产品?好像不是不行。这个不用演戏,不用唱歌,不用上节目吃苦受罪,就拍广告而已。
她觉得这个主意好,“行!咱们的面包马上铺向全国,我来拍!”
虽然她是个素人,出不了名,但是也能有曝光。
她让苏爱菊联系广告公司,“我要拍个最奢华的广告。”
苏爱菊应了。
解决完一桩事,时梦雨心情不错,她不家闲心去院子里浇花。
“时总,张春艳打电话过来了。”
时梦雨挑眉,“她又研发出新材料了?”
不能吧?刚把原材料分析出来,生产线还没弄呢。
她想了想,“我们现在去厂里。”
张春艳正在上班,不好让她过来,还是自己过去吧。
她坐车到厂里,张春艳还在实验室。
时梦雨以为张春艳又要买外国材料,谁知却不是。
“时总,我想给您引荐一个人。”
时梦雨疑惑,“谁啊?”
“我以前在尚市的同事。前些日子高阻隔复合膜研发出来,他就是最大的功臣。”张春艳开门见山,其实她可以跟纪爱党说,但是她怕纪爱党不够重视孙耀光。
时梦雨微微睁大眼睛,“他也被人抢了功劳?”
国企工厂怎么总有这种事。
张春艳摇头,“不是!这次没人抢他功劳。刚研发出来,他媳妇就将他研发出新材料的事嚷嚷得全市人都知道,就算厂里人有心想抢功,也抢不了。是他自己在厂里待不下去了。”
时梦雨不太懂,“工厂新材料研发出来,最忙的时候,他怎么会待不下去?”
张春艳这才一五一十说了,“前些日子,厂里要选副厂长,他是热门人选,但有人写举报信,说他仗势欺人,影响恶劣,要求厂里给他处分。”
时梦雨蹙眉,“你觉得他没有仗势欺人?”
张春艳了解孙耀光,“他不可能。他是个有才华的人,脾气本来就古怪,可能无意间就得罪了人。”
时梦雨点点头,这倒是,有才华的人不可能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她没见过本人,不好直接拍板,“你先让他过来,我考察一下他。”
“好!”张春艳忙不迭应了,“多谢时总。”
时梦雨摆手,“如果对方真是人才,我还要谢谢你为公司增加一个得力人才呢。”
她话说得这样好听,张春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时梦雨又陪张春艳看看她的实验进展,确定她需要的外国材料,她才出了实验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孙耀光来得很快, 时梦雨见过本人,说实话,瞧着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坏人。
她还专门让尚市那边的小刚打听过。孙耀光没什么坏名声, 大概就是厂子研发出新材料, 比其他厂厉害,他升副厂长, 挡别人道了。
时梦雨没在国有大厂待过,但这样的事在国企好像司空见惯。
她叹了口气,让纪爱党将人安置,“独立家属院,工资跟张春艳一个待遇。”
时梦雨笑道, “我们这边有好几个材料要复刻,你可以选其中一个课题。然后自己组个队员。队员自己挑。”
孙耀光迟疑, “那钱?”
时梦雨让他放心, “你到会计那边申请,他会帮你买。你研发出新材料, 我这边许可了,会给予你十万块钱的奖励, 你的组员也会论功行赏。”
她顿了顿又道, “在我这边, 可以给你钱,给你名, 但是你研发出的材料属于公司,不能带走。”
孙耀光点头,这是当然!
敲定好,纪爱党带他去看家属院。
一个独立小院,三间房, 外加灶房,纪爱党笑道,“你们可以自己做饭,也可以去食堂打饭。饭菜是免费的。”
孙耀光颔首,“多谢纪经理。”
纪爱党摆手,“以后都是公司的人。时总对下属很大度,你只管施展你的才华。”
孙耀光笑了,这些日子在厂里的憋屈,让家里气氛紧张。
媳妇一遍遍后悔,当初不该闹得满城皆知,把厂领导的面子给伤了。被人家收拾,都是她的错。
可孙耀光怪她吗?不能怪!她也是为他好,她怕他像张春艳一样,被人抢了功劳。
纪爱党走了,孙耀光跑去小卖部,打了个电话,“媳妇,我在这边找到工作了,时总用我了。我的待遇啊?跟张春艳一样。”
他媳妇声音都在抖,“那女儿呢?她能不能进厂?”
孙耀光怔住了,他忘了问,“我我……”
“你说你,女儿的事怎么这么不上心?”
孙耀光连连道歉,他挂断电话后,就去厂里找时梦雨,可惜人已经走了。
他只好跑去找纪爱党,“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一问,我女儿能不能进厂?她以前在塑料厂工作。可以给我打下手。”
纪爱党点点头,“可以!正好我们缺人才。”
他笑道,“你媳妇要是有空,也可以进厂。”
孙耀光不敢置信,“真的?”
纪爱党颔首,“我们厂里本来就照顾科研人才。不过她只能做普通女工。”
孙耀光摆摆手,“普通女工就行。她会做衣服,我们家的衣服都是她做的。”
孙耀光对着纪爱党连连鞠躬。
纪爱党问他要不要用厂里电话打回家。
孙耀光迟疑,“能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纪爱党摆手,“你这属于特殊人才,厂里有照顾的。”
孙耀光听到在许可范围内,这才打电话回去。
他媳妇隔了好一段时间才来接听电话,“你怎么这么快就打回来了?”
“厂里这边同意了,不仅小倩可以,你也行。”当着纪爱党的面,孙耀光不好说得太家常,语气很正视。
他媳妇还是发出惊叫声,纪爱党隔着桌子都被吓到了。孙耀光将话筒拿远了一点,他耳膜差点被震碎。
纪爱党见他脸涨得通红,笑了笑,转身出了办公室,不打扰他打电话了。
外人一走,孙耀光说话就随意多了,“你别一惊一乍的,刚刚领导也在。吓着人家了。”
“我怎么能进厂呢?他们用得了那么多工人?”
“厂里生产氨纶丝,单子很多。厂里有时候还会招临时工。你是我家属,可以给特殊待遇,进来就是正式工。”孙耀光一扫之前的颓废,心里憋的那些气全散了,有这么好的工厂,他还想什么化工厂。现在一门心思研发新材料。
“太好了!”他媳妇的声音激动得颤抖,眼泪都下来了。
**
时梦雨出了服装厂就顺道去看了保鲜库和冷库。
今年鸡蛋的价格没怎么涨,相对于其他生活用品上涨幅度,它不涨价本身就说明它在降。
生鲜公司由韩随负责,温续梅给他打下手,此时正在组织下属出货。
看到时梦雨来了,她立刻停下手头的工作,走过来,“时总。”
时梦雨问她一下今年的数据。
温续梅拿给她看。
鸡蛋大部分都是随市场价收购,但是有几户人家签了长期合同,鸡蛋的价格要普遍高于市价。
“有些人想找我们签合同,但是您说不签,所以就拒绝了。”温续梅在边上补充。
时梦雨点点头,“他们没有试错机会,签不签都没效果。咱们要是收他们的赔偿金,反而成了坏了。”
温续梅深以为然。
时梦雨问她,“蔬菜呢?能不能供上?”
温续梅想了想,“本来挺好,农民也都乐意卖给我们。但是现在有人跟我们竞争。就是小河村姓黄的人家。他们没建冷库和保鲜库,而是直接将蔬菜运到别的城市。”
时梦雨诧异,“自己买的车?”
“对!”温续梅又补充,“抢走不少生意,咱们要不要跟他们打价格战?”
时梦雨摆手,“不用!以后种反季蔬菜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挤垮他一家,还有无数家上位。咱们开的生鲜超市最要紧的是货品要齐,跟他们不是一条道。”
温续梅想想也对,“那好吧。”
时光荏苒,一转眼过去三个月,时梦雨去了趟上海,参观完在建的厂房,又回了南城。
她刚到别墅,纪爱党找过来,“时总,出大事了。你知道爱民在哪吗?”
时梦雨想了想,“他去外地了。生鲜超市开分店,他去整顿治安,怎么了?”
“你就让他在外地,不要回来。我怕他惹上麻烦。”纪爱党满脸都是担忧。
时梦雨听得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不懂。”
纪爱党这才把情况细细道来。
大约半个月前,黄家开大卡车运蔬菜去外地,半道遇上路匪拦路抢劫,车子被抢了,满车的蔬菜也被抢了。
时梦雨皱眉,这事其实还挺正常的,纪爱民这些天在外地,她的系统播报就一直没停过。
为什么会这样?严打过去好几年,新一茬的不安定份子长大了。
虽说黄家是她的竞争对手,但时梦雨并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保不齐哪天她的员工也会遇上路匪。
她第一时间问,“报警了吗?”
纪爱党叹气,“报了。第一时间就报警了,但是那些人拦路抢劫的时候,正是晚上,黑灯瞎火,他们没看清人脸,只记得声音,让警察去哪查?反正查到最后,没找到。”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虽说也得介绍信才能坐火车、汽车。但是一个县进城务工,坐公交车就行,一个县也有上百万人口,上哪找凶手?
她皱紧眉头,“那么大的卡车,怎么会找不着呢。”
人找不着,时梦雨可以理解,但车找不着就不应该了吧?
纪爱党摇头,“警察调查半个月,没找着,兴许卡车开到外地卖了。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时梦雨也不知道说啥好了,黄家也太倒霉了,她突然怔住,“这事跟纪爱民怎么扯上关系了?”
就冲纪家和黄家的关系,黄家出事,就不可能找纪爱民帮忙。
纪爱党拍了下大腿,“你可能不知道,黄家买卡车的钱是全村集资一起买的。车子被抢,村民们的钱打了水漂。他们去黄家闹。黄家也没办法。就有人想到让爱民追查这些路匪的下落。他这人最喜欢管闲事。要是听到村民有难,肯定会帮。”
纪爱党可不想三弟掺和这种事。黄家就不是好鸟,帮了他们也得不到好名声。但是全村人都往黄家投钱,不帮又不好。还不如让爱民一直待在外面,别回来了。
反正爱民孤家寡人一个,去哪都行。
时梦雨自然一口答应,“行。我让他待在外面。你就放心吧。”
纪爱党见她答应帮忙,长长松了口气,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替自己找补,“时总,真不是我心狠,这事真得不好帮。那可是一群路匪,我听黄家人说,几十口子拦路抢劫,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什,有一个还有枪。你说他有啥?”
时梦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枪?你确定?”
纪爱党很肯定,“黄家人是这么说的。黄父跟着黄永平一起出车,黄永平肋骨被打断三根,黄父牙齿被打掉一半,腿还瘸了,现在还躺在医院病房呢。两人是瘸着腿回来,那脸几乎不能看,鼻青眼肿的,到现在还没拆纱布呢。我们家跟他家算是仇人,我这个仇人看了都不忍心!真的太惨了!”
以前也听三弟讲过他抓路匪的事,但那只是一串串数字,真的看到受害人,那场景触目惊心。
时梦雨咽了咽唾沫,太丧心病狂了,她追问,“他们在哪里被拦路抢劫?”
“往西去的,多山省,那边山多地少,蔬菜能卖上价。运一趟能比别的地方多赚两成。”纪爱党觉得这世上的事真的很玄妙,“第一趟出差回来,他们趾高气昂,这会儿被全村人指责,夹着尾巴做人,待遇一个天一个地。”
时梦雨见他表情似有不忍,拍了拍他肩膀,“这是他们家的事,你同情归同情,可别犯糊涂。”
“是!”纪爱党承认自己自私,但是他更怕失去三弟。
虽然那小子浑了点,可到底一母同胞,从小一块长大,难道让他看着小弟送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小河村, 黄家。
黄永平正躺在床上,黄永亮给他端饭,看着他艰难起身, 他右胳膊被打骨折, 左腿受的伤最重,打着石膏, 医生说要三个月后才能拆。
胳膊缠了绑带,吃饭就不怎么方便。
黄永亮坐到床边,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喂他,“大哥,你说纪家人真会帮忙找人吗?”
“纪爱党和纪爱国不会。但是纪爱民一定会。他那人就喜欢多管闲事。”黄永平幽幽道, “现在村里人看我们不顺眼,把火都撒我们头上, 逼我们还钱。咱们只能把火引到纪爱民身上。”
黄永亮点点头, 话虽说这么,“但是纪爱民好久没回家了。”
“没事, 他总有回家的一天。”黄永平正吃着饭,外面闹哄哄的。
黄母的声音传来, “你们停手!别动我家的鸡。”
黄永平起身, 黄永亮吓了一跳, “哥,你躺床上歇息, 我去瞧瞧。”
黄永亮快步出了侧屋,出了门就看到村里人冲进他家的养鸡场,开始逮鸡。
虽然他们家做了蔬菜运输生意,但是养鸡场没有丢。
今年又养了几千只鸡。
这会儿鸡正是下蛋的时候,他们直接上手抢。太可恶了!
“你们放下!这鸡是我们家的。”黄永亮上前阻止, 但村民们可不听,“卡车被抢了,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我先把鸡带走。剩下的钱,你们什么时候筹到,什么时候还给我。”
“不是!这鸡还在下蛋,你们拿回家,鸡很快就会死的。真的不行。”
这些鸡一直关在笼子里,如果像土鸡一样散养,他们会受不了,很快就会死。
“死了,正好杀了吃肉。总好过便宜你们家。”村民们气坏了,“警察都找不着人,那车回不来了,你们家以后也没戏,我们得降低损失。”
“谁跟你们说我们起不来的?”黄永亮拿着锄头对准村里人,眼珠子瞪得比牛铃还大,眼眶充满血丝,“你们听谁胡言乱语?你们家倒,我们家都不会!”
村民们被他的眼神吓住,一个个都往后退了几步。
有村民瑟缩着身子,“那你们还钱啊?”
“这鸡正在下蛋,怎么卖?”黄永亮逼问,“现在卖了,就亏了。我们还怎么还你们钱?”
村民们嗫嚅着嘴唇。
村长被黄永生喊过来。
他打圆场,从中调和,让村里人别逼得太紧,“养鸡场还在开着。鸡正是下蛋的时候。现在卖了,肯定亏钱。你们再等等。”
有村民担心钱打水漂,“可是养鸡场就算赚钱,也弥补不了损失。那卡车花了五万多,再加上一万多的菜,加起来六万五。他们家养鸡能赚这么多钱吗?”
村长沉吟片刻,“两年赚不到,三年,四年,五年总能赚到吧?一个村子住着,你们别闹太难看!”
闹事的村民们最终还是被劝服了,手里的鸡也还了回去。
黄母看着惊吓的鸡心疼得不行。
倒是闹事的村民们跟黄永亮说,“我刚刚问过纪家人了,纪爱民去外地,没个几年回不来。你们就别想通过找到那帮路匪了。好好养□□。”
黄永亮呆住,皱紧眉头,“几年?”
“是啊。”村民告诉他,“他们公司在外面开分店,纪爱民忙着呢。”
黄永亮面沉如水,送走村长和村民们后,他气冲冲回了屋。
将村民们的话原封不动说给黄永平听,“大哥,我看纪家人就是故意的。他们不想纪爱民帮我们找到那帮路匪。”
黄永平握紧拳头,手背青筋鼓起,他又将手松开,“我早料到了。本来也就是引一下火。现在他们不帮,咱们得靠自己。”
黄永亮苦笑,“两年白干。”
黄永平拍拍他肩膀,“等我伤好了,我来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黄永亮摇头,“不辛苦!就是我和二哥两个人可能忙不过来。咱家的鸡要卖给时梦雨吗?”
平时他们都是自己卖鸡蛋。但现在人手不够,就得另想办法。
黄永平也没更好办法,“卖吧。便宜是便宜了点,但是胜在稳当。能结现钱。”
他们在食市散卖,自然比批发给时梦雨的生鲜公司要贵一些。现在家里缺人,只能少赚一点了。
“好!”
**
时梦雨这边,得知黄家人出事的消息,她第一时间给韩随打电话,叮嘱对方一定要保障司机安全,“这些人图财,你让司机不要带钱。资金直接汇入公司账户。”
韩随答应了,“我这边会联系公安部门清剿。”
时梦雨松了口气。
苏爱菊觉得现在匪徒是比以前多了,“好多国企工厂发不出工资,城里、农民都找不着工作。街上的混子越来越多。真的防不胜防。”
董芳芳疑惑,“不能再组织一次严打吗?”
时梦雨觉得这些路匪跟以前还不太一样,“现在盲流多,到处逃窜,打一枪换一地儿,上哪找人。”
她揉了揉眉心,“甚至有些通缉令发出去好几年,通缉犯却迟迟抓不到。”
现在没有天网,没有手机,信息不流通,真的没办法抓人。
她现在只能指望公安清剿起效果,如果还不行,她也只能承担损失。
事实上,怕什么来什么。
公司一车蔬菜运往湖市的路上被人拦路抢劫。虽说司机没事,但是车和货都没了。
司机报警,警察找了几天,一无所获,湖市那边的领导不作为,查不到就不查了。
韩随将这事告诉纪爱民,他立刻带人去追查那帮路匪。
时梦雨让韩随继续工作,“好好安抚司机的情绪,调他去别的路线送货。”
韩随应了。
**
路匪的事还在调查中,时梦雨这边的面包厂却是迎来新转机。
新设备到位,软面包的保质期提高到了180天。
时梦雨让妈妈在美国成立品牌,然后对外兜售软面包。由于价格低廉,上市后,销售很不错。
美国国民超市品牌看到这款产品,跟妈妈签了长期供货合同。
除了软面包,还有火腿肠和方便面也陆续上架。
由于复合膜产量有限,时梦雨先做外国订单,国内铺货不太多。
“时总,这个面包要是卖向全国,绝对是降维打击。比别的面包便宜一多半。”
时梦雨笑了笑,“不仅仅是面包,咱们可以先研发多种零食,到时候一块上市。”
她让面包厂这边继续研发新产品。
又半个月后,纪爱党再次打电话过来,“时总,又出事了。”
时梦雨还以为纪爱民出了问题,“他抓到凶手了?”
“不是!他昨晚打电话过来,说他追踪到那伙人的下落了,就等着将人抓捕回来。”纪爱党是别的事情,“黄家的鸡生了鸡瘟。”
时梦雨倒吸一口凉气,“那村里其他人家呢?陈进忠和田小草两口子没事吧?”
纪爱党摇头,“他们没事。”
时梦雨却不放心,“直接让他们把鸡全部杀了,然后送到冷冻库。”
纪爱党有点懵,“真的没事!”
“不!我不赌万一。”时梦雨觉得这两口子虽说很严谨,轻易不串门,但是别家的鸡都死了,他们家还远吗?
纪爱党还想劝,时梦雨却让他现在就去通知,“现在上班时间,你请假回家。”
纪爱党只好应了,“好!我去!”
他开车回了小河村,村民们正三三两两站在村口聊天,表情都不怎么好。想来他们也在发愁,黄家人可能没钱还了!
“天杀的,我养的土鸡都生了鸡瘟,一夜之间全死了!”
纪爱党也顾不上跟村民们唠嗑,他拐进陈进忠两口子的养鸡场。
但他在门口被陈进忠拦住,“现在黄家养鸡场出了事,我家得小心,你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
纪爱党叹气,把时梦雨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一遍。
陈进忠急了,“现在就杀?这些鸡才下蛋半年,杀了多亏啊。再等等吧。”
纪爱党摇头,“时总不想等。你放心,时总说了,全部处理完,她会额外给你们一千块钱损失费。”
虽然一千块钱是很多,但是跟分成相比,那就不够看了。
陈进忠还想再劝,但是纪爱党摆手,“你别劝我了。我劝过时总,她不听。她只想把损失降到最低。”
陈进忠劝不住,只好按照纪爱党说的话照做。
田小草心疼得不行,“真要杀?这么好的鸡杀了多可惜。”
陈进忠摆手,“老板都舍得,咱们只是打工,有什么舍不得的。”
田小草心累,她看了一眼自家的养鸡场,“我们家杀吗?”
陈进忠有些为难,杀了,本钱都捞不回来。虽然之前养过一次,赚了一万多。但是这些鸡的本钱还没捞回来,全部杀了,以后好几年都养不好。
田小草见他拿不定主意,只沉默地将鸡扔进鸡器里,没一会儿鸡毛褪去,出来一只死鸡。
陈进忠和田小草两口子在院子里杀鸡,这些鸡临死前的声音大着呢,村里人听到动静,全站在门口瞧热闹。
这是铁门,一览无余,有村民就问,“你家的鸡也生了鸡瘟?”
“没有。就是担心被染上,怕损失惨重,先杀一半。”田小草还是拿不定主意。
姜媒婆叹气,“你家可真舍得。好好的鸡就这么杀了。”
田小草问她,“村里其他家养鸡场怎么样了?”
“没听说染上。”姜媒婆摇头,“兴许就是黄家没注意卫生才染上的。其他家打扫得很干净。”
田小草看向陈进忠,“其他家也没得鸡瘟。咱们养的鸡别杀了吧?”
陈进忠也舍不得,“再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时梦雨的养鸡场一共1200只鸡, 三天时间全部处理完。
鸡全部入冷库,运往其他城市。
陈进忠和田小草却丝毫不敢大意。
两人提心吊胆,不敢去别家串门, 更严厉禁止父母过来探望, 孩子们爱玩,也跟着父母一起住。
两人期待这样能减少病害, 但事实告诉他们,不管用。
也就几天时间,村里有一户人家养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
前一天,鸡还活得好好的,鸡蛋下得也足。
突然来这么一下, 其他家都吓死了。
这户人家坐在养鸡场门口拍大腿嚎哭。
许铁柱也坐不住了,跟媳妇商量, 还是把鸡给卖了吧, “再这样下去,我怕咱家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
许铁柱媳妇不舍得, “可是咱们现在杀,连本钱都捞不回来。要不然咱们每天卖50只活鸡?”
冻鸡和活鸡的价格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许铁柱却摇头, “不了!我现在怕了。还是全卖了吧。咱们少亏点。要是全死了, 那才是什么都捞不着呢。”
许铁柱媳妇只能含泪应了。
像许铁柱一样想法的人家还不少, 陈进忠两口子也被吓住了,当天就将鸡杀了, 送到冷冻库。
陈进忠这一弄,其他家也都跟着学。
当然也有人没学。
王英不肯,他想多赚点钱。
但是老天爷没放过他,就在村里人将鸡全部卖掉之后,他家的鸡也突然生了鸡瘟, 一夜之间全死了。
他舍不得钱,也想把鸡杀了卖冻品,但是冷冻库这边看到是生了鸡瘟的死鸡,根本不要。
他们舍不得这么多鸡全部挖坑埋了,就偷偷自己煮来吃肉。
这一吃就把自己给吃病了。
时梦雨是从纪爱党口中得知这些事,她皱了皱眉,“明知道生了鸡瘟,他们还吃?”
纪爱党叹气,“平时累死累活,连鸡蛋都舍不得吃一个,突然这么多鸡全死了,他们不舍得。哎!”
时梦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纪爱党又说起另一桩事,“村里人看到他们把鸡给埋了,还有人偷偷把鸡挖出来吃了,然后也生了病。”
时梦雨表情一言难尽,“他们没去闹吧?”
“怎么没事?但是王英不可能认。”纪爱党摊了摊手。
这事打死都不可能认的。你自己挖出来吃坏肚子,找上门也没理。
时梦雨点点头,“生了鸡瘟,这个村子好几年都不能再养鸡,那些养鸡场的设备,你帮我消杀后,卖了吧。”
纪爱党微怔,“你不打算养鸡了?”
“本来就是帮林镇长的忙,现在钱也赚到了,没必要再养。”时梦雨问他要不要养,“你们合开的养鸡场没有生鸡瘟,运气不错啊。”
纪爱党笑了笑,“可能是地方太偏僻,没传过去。”
他想了想,“回头我让二弟去问问他老丈人,看看他村里有没有想养鸡,到时候把设备卖给他。”
“可以!”时梦雨不着急。
她突然问,“黄家人怎么样了?”
纪爱党重重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本来想靠养鸡场翻身,把欠债还了,可现在全完了。”
时梦雨挑眉,“镇上的养鸡场也生了鸡瘟?”
纪爱党点头,“那肯定的呀。他们家的人天天回家睡觉,传染速度比别家还快。”
时梦雨没有幸灾乐祸,“农民创业真的困难。”
纪爱党叹气,他这个仇人看了都不忍心。
下班后,纪爱党回村,村口往常都有村里人待在村下闲唠嗑,今天却格外安静。静得连树上的麻雀都在叽叽喳喳地叫。
苏雪瞅着都不对劲,“这也太安静了吧?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正好有个孩子过来,苏雪就问了一嘴。
那孩子指着黄家方向,“大家都在黄家门口呢。婶子,你快去看!”
苏雪和纪爱党将车子停在家门口,立刻跑去看热闹。
只见黄家门口围满了人,站在外围都是看热闹的村民,再往里一层是养鸡的几家,他们是来黄家找说法,因为鸡瘟先从黄家开始,他们想让始作俑者出一笔钱,但是比他们来得更早的是借给黄家钱的村民。
几十户,总共借了二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现在鸡死了,生了鸡瘟的村子,好几年都养不了鸡,他们让黄家现在就还钱。
可黄家拿什么还?!
他们家现在还有什么?一块宅基地,一栋土坯茅草顶的房,外加养鸡场。
双方争执不下,有人提出让黄家把养鸡场的设备卖了。
虽说是半旧不新的设备,可能也值不了几个钱,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
黄家人自然不肯卖,这些东西可是他们家翻身的根本。
村民们不干了,将黄家人团团围住,带他们卖设备。
在这紧要当口,村长来了。
村长在听到村民们的诉求后,也劝黄家人卖设备。
黄永平还是不肯,他跪在地上,求大家行行好,“我们一个村子住着,设备卖了,五折都不一定能卖到,也只是杯水车薪。要是留着,将来我们家还能再养鸡,到时候还你们。”
黄永生和黄永亮额头全是汗,想拉大哥起来,却反被黄永平拽住,按在地上给村民们磕头。
“求你们!我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我们也是真没招了。求大家帮帮忙。”
“谁知道你们能不能再翻身!我们等不了。”还有人反过来怪村长,“要不是您之前拦着,我那时候拿几只鸡回去,好歹能弥补一点损失。”
村长气个倒仰,他劝大家各退一步,还劝出错来了?
可是想到那些鸡全化为土,他也无话可说。
“我不管!你们现在就还钱?!”
愤怒的村民们失去理智,对着黄家人又捶又打,连往日的情份都不要了。
黄永平被打了好几下,刚刚恢复的脸再次挂彩,他抹了抹脸上的血珠,冲着大家笑,“请大家宽限几年,我们一定还。”
双方吵吵嚷嚷,谁也不肯妥协。
纪爱党和苏雪站在外围听着,看到黄家三兄弟求爹爹,告奶奶,姿态很卑微,但是没用。
苏雪已经到了可以理解双方的年龄,谁都可怜,谁都没有错,可惜老天爷不作美……她轻轻叹了口气。
纪爱党再也看不下去了,沉默地转身。
回去的路上,纪爱党跟媳妇嘀咕,“以后咱们可别找别人借钱,还不起,尊严都没了。”
他从小就活在一个没有尊严的环境里。那样的日子,他再也不想承受。
苏雪颔首,“放心,我肯定不找人借钱。”
半道上,两人遇到纪爱国夫妻,他们也回来了。
看到他们心不在焉的样子,纪爱国还以为出事了,“大哥,你怎么了?”
纪爱党就把黄家人欠钱,被村民围堵的事说了。
纪爱国也巴巴跑去看热闹。王杏兰追在他后头。
纪爱党和苏雪直接回家,没过多久,纪爱国跑过来蹭饭,手里还端着他刚刚从镇上买的卤货。
饭桌上,两兄弟喝起小酒,回想起从前。
纪爱国唏嘘,“想当初黄永平爸爸当大队长的时候,黄家人多嚣张啊。整天叫我们‘小地主’,现在可好,他们家也被村民讨伐了。”
那年月“小地主”的外号可不是亲近的意思,那是把人定在耻辱柱上。
纪爱党给二弟倒了杯酒,“谁也没有先后眼。现在下场是他们应得的。”
纪爱国轻轻点了点头,“黄家三兄弟看到我的时候,脸都涨红了。估计他们心里觉得屈辱,本来我该畅快的。可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纪爱党懂那种感受,“我们可能当不了小人。没法冲他们落井下石。”
“是啊。”纪爱国一拍桌子,大哥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现在日子过得幸福,以前的事早就忘了,他不想再念念不忘,“这些事都过去了!以后别提了。”
纪爱党抿唇,“如果没有堂妹,我们可能也会冒着风险赚钱。”
纪爱国也觉得会是这样,“得亏我们有堂妹。她一来,咱们都跟着沾光。”
纪爱党给纪爱国夹了花生米,“他们商量怎么还钱了吗?”
纪爱国撇嘴,“哪来的钱还?他们现在兜比脸都干净。一家五口人跪在村民面前,往常叔啊婶啊的叫,现在全都翻脸不认人。哎,其实也不怪他们,那么多钱借出去,不能让人家亏本。”
纪爱国挠挠头,感觉正话反话都被他说了,有些不好意思。
“该还还是得还!”纪爱党抿唇,“不还,以后他们在村里都得夹着尾巴做人。黄家那三个小子心气还挺高的。”
纪爱国摇了摇头,“心气高,也得认清现实。村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他们现在就逼着黄家还钱。”
事实上,兄弟俩想对了。
到最后,黄家三兄弟还是没耗过村里人。他们被逼卖掉养鸡场,先还一部分账。
黄父找人买养鸡场,黄家三兄弟像是被女鬼勾了魂,整天没精打采的。
也得亏赶上秋收,没有村民过来闹他们,要不然就他们这德行,肯定要被村里人收拾。
黄母见儿子变成这样,气得直跺脚,“快下地收庄稼吧。咱们得吃饭啊。”
黄家三兄弟连伤春悲秋的时间都没有,立刻拿镰刀下地收稻子。
稻子收完后,还得把稻谷打下来入仓,再犁地种麦子,时间不等人
纪爱党上班的时候,看到黄母带着三个儿子在地里埋头吭哧吭哧割稻子,他们现在不愿思考,像一头牛一样干活。他们以为,这世上最惨的事也不过如此。却想不到,还有更惨的事在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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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当黄永平三兄弟披着沉重身体回到家, 一屁股歪到地上,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黄父回来了。
他向三兄弟汇报, “养鸡场的设备, 我找到买主了。他们愿意出一半的价钱。”
听到这个消息,三人并不开心。买的时候花了那么多钱, 卖却只有一半。
“两个养鸡场能得一万二。厂房转给别人,也能得一千。加起来是一万三。”
黄父眼巴巴看着兄弟三人。
黄永平心气没了,“既然已经答应还村里人钱,那就卖了吧。”
他艰难地爬起来,摆了摆手。
黄永生和黄永亮也是低垂着脑袋。
翌日, 黄父就带人过来搬设备,村里人也都看到这些人了, 他们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等钱到手,他们的损失也能弥补一些。
纪爱党也看到设备拉出村子的一幕, 问了价格,卖得不算贵, 也不算便宜。
纪爱国叹气, “这些设备卖掉, 黄家拿什么还村民钱呢?”
“谁说不是呢。”纪爱党看着黄家人没精打采的样子,“算了, 不关我们的事。又不是我们害的。”
纪爱国点点头,“可能咱们村养鸡的人家太多了,所以才生了鸡瘟,别的村子就没有,人家的鸡养得好好的。”
纪爱党颔首, “有道理!”
两人就当个八卦来听,可是翌日下班后回到村里,姜媒婆巴巴跑过来,告诉两人,“天杀的,永平爸跑了。”
纪爱党皱眉,“跑去哪了?”
姜媒婆拍大腿,“不知道啊,昨天刚卖的设备,今天说还钱给我们。可我们在他家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人。他肯定是卷款逃跑了。”
姜媒婆想让纪爱党开车帮忙找人。
都是一个村子住着,纪爱党自然不好拒绝,他让姜媒婆上车,坐副驾驶的位置,“我带你去市区。”
苏雪从车上下来,叮嘱纪爱党记得吃饭。
“晓得了。”
黄永平和黄永亮也被姜媒婆叫上车。
纪爱党调头往村外驶去。
后面的几人却吵起来了。
有人提议去市区火车站堵人,有人觉得他可能坐公交车去隔壁市了,也有可能腿着走。
“镇上,你们找过吗?兴许有事耽搁了?”
姜媒婆摇头,“咱们去镇上找过,根本没人。买设备的人说,昨晚钱就给他们了。可他昨天却跟我们说,今天给钱。他早有预谋。”
她瞪向黄永平和黄永亮,“你爸昨天没跟你们说吗?”
黄永平摇头,“我们收庄稼,累死了,回到家倒头就睡。没顾得上。”
黄永亮还是不敢相信父亲会这么对他们,“他明知道那笔钱是还给你们的。不可能拿走。肯定是出事了。咱们去医院瞧瞧吧?”
“咱们多找找!”姜媒婆也不愿相信永平爸舍得丢下三个儿子。
事实上,他们在市里找了三个小时,天都黑得透透的,纪爱党坐在车里吃包子,这三人像没头苍蝇到处乱蹿,询问路人,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姜媒婆捂着饿得瘪瘪的肚子,累得腿都直不起来。
她今天天不亮就下地收庄稼,本来就腰酸背疼,这会儿又没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找纪爱党借了钱,给自己买了两个馒头。
明明没什么滋味,她却吃得香喷喷。
黄永平和黄永亮看着她咀嚼的动作,馋得直咽口水,可两人张不开嘴问纪爱党借钱,只能将头扭向窗外,来个眼不看为净。
他们回村的时候,村子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几声犬吠。
纪爱党将车停下来,姜媒婆弯腰,冲纪爱党道谢。
纪爱党摆手,“不用谢。”
黄永平和黄永亮也有些不好意思,冲他道谢。只是那脸涨得通红,幸好天黑,没人看见。
三人无功而返,神色都有些寂寥。
姜媒婆回到家,秀秀爸还没回来。是的,现在收稻子,白天太热,大家都是熬夜割稻。
姜媒婆做晚饭,等了一会儿,秀秀爸才带着女儿秀秀回来。
“怎么样?人找着了吧?”秀秀爸去井边洗漱。
姜媒婆猛地拍桌子,“找个屁!人早跑了。我让你跟我一块找,你非说他有事耽搁了,不可能撇下儿子跑路,你瞧,人家就是跑了。你现在吃后悔药吧?”
秀秀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不能吧?”
姜媒婆摆手,“有什么不可能的。他就是跑了。他以前就不是好鸟,贪污大队的钱,被纪爱民送去坐牢。这回一万三呢,他更舍不得了。”
秀秀爸还是不相信。其实不仅他不相信,村里其他老爷们都不信。
男人一辈子图什么?不就是图儿子能给家里传宗接代吗?黄父有三个儿子,他这个年纪,也不可能再生,他跑了,儿子怎么办?
姜媒婆拍大腿嚎哭,“他就是个烂人!以前就让三个儿子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躲在幕后装好人。我真是上了他的当!咱家的钱可怎么办呐!”
秀秀忙上前拉她,“妈,你别哭了。”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翌日,村里人得知黄父还没回来,却没空上门围堵。村里还要收稻子呢,哪有空!
壮劳力没空,就派家里的孩子和老人围堵,让黄家给个说法。
黄永平三兄弟也顾不上割稻子,被村民们撵出去找人。
这次没有纪爱党的小轿车,三人只能坐公交车去县城。
黄永亮嘀咕,“大哥,二哥,不如咱们去外地打工吧!咱们不受他们的鸟气!”
他觉得亲爹肯定跑路了。他们还回去干什么?难不成一辈子被村民们压,再也出不了头!
黄永平却很执拗,“不行!咱们黄家本来就因为爸贪污被人瞧不起,今儿,咱们要是逃,以后就再也直不起腰。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在外漂泊?”
黄永亮握紧拳头,“大哥,在村里,养不了鸡,只能种地,可是咱家只有几亩地,也就够养活自己。哪有能力还钱。咱们去外地打工,攒点钱,再衣锦还乡。”
黄永平不肯,黄永亮看向黄永生,“二哥,你的意思呢?”
黄永生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巴巴问,“三弟,你觉得爸跑了,是吗?”
黄永亮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要我们了。明知道没了这笔钱,我们会被村民生吞活剥,他还是拿钱跑了。他太自私了!”
黄永生低下头,“我听大哥的!”
黄永亮气得一扭头,看向窗外。
黄永平看着三弟那青春稚嫩的脸,到底不忍心,“你还小,不能让债压垮你,到了市里,你坐车走吧。身上有钱吗?”
黄永亮轻轻点了点头,“我把自己的零花钱都拿上了。应该够买车票。”
黄永平从兜里掏了五块钱递给他,“哥没钱,这钱拿着买饭吃。”
黄永亮接过来,“大哥,你真的不走?”
“不走。黄家人不能当孬种!”黄永平摇头。
黄永亮低头,抿住嘴唇,好半天才道,“那我再找找,天黑前找不到,我就走!”
“好!”黄永平拍拍三弟的肩膀。
兄弟三人在市里找了许久,火车站看过了,汽车站看过了,公交车问过了,就连医院都去了,可惜一无所获。
当路灯依次被点亮,黄永平和黄永生送走黄永亮。
纪爱党下班回村,看到村民们守在村口,等黄家人回来,他好奇问了一嘴,得知黄家三兄弟去找黄父。
他诧异,“你们没派人跟着?不怕他们也跑路?”
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还真没想到这点。主要是老人和孩子不方便跟着去找人,而壮劳力和女人们得忙着秋收,抽不出身陪他们。
姜媒婆拍大腿,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他们该不会真的跑了吧?”
“不能吧?他们妈还在家呢。”有人不确定地问。
“有什么不可能的。永平爸不是连三个儿子都不要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越想越觉得纪爱党担忧的有道理。
他们欠了二十万的债,养鸡场也没了,这辈子都还不起,此时不跑路,更待何时?
他们的心越来越沉,有人后悔扇自己的脸,“早知道我还割什么稻子,我应该寸步不离盯着他们!”
也有人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都怪我!”
大家后悔没跟过去,忏悔自己的短视,直到黑点渐渐靠近。
大家齐齐迎上去,确定来人真是黄永平和黄永生,他们松了口气。
“永平,你爸呢?”人群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黄永平已经认清现实,他握紧拳头,“没找着!”
有人忍不住大骂他无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凭什么拿钱跑路?他还有人性吗?!”
其他人跟着骂,黄永平和黄永生的肩膀越弯越低,没有还嘴。
还有人见到少了一个人问,“你三弟呢?”
黄永平抿唇,“他去外地打工,还你们的钱。”
有人觉得这是谎话,“他该不会跑路了吧?跟你爸一样?”
“不是!永亮不是那种人。他去挣钱还债的。”黄永平也不知是告诉村里人,还是说服自己,他突然踩在石头上,仰天大笑,“哈哈哈”
这么黑的夜,他笑成这样,真的很渗人,大家惊呆了。
他这笑很长,一直不停歇,村民们吓得不敢近前,黄永生上前,“大哥,你没事吧?”
他想把大哥拉下来,但是这人明显陷入癫狂。
“哎呀,他该不会疯了吧?”人群中有人不确定地问,“我听说有人伤心到绝处,就会发疯!我娘家村子有个人没考上大学,就疯了!”
大家一脸担忧看着发笑不止的黄永平,呼叫他的名字,想把他的神智喊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漆黑的夜晚,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一大帮人挤在村口,齐齐看着站在石头上面的男人, 那人狂笑不止……
纪爱民一路风尘仆仆回到家乡, 迎接的就是这一样诡异的场景。
要不是了解他们,他真要以为这些人在搞什么邪祟仪式。
“这是怎么了?”
他拍了拍最外围的人。纪爱国一回头, 看到三弟,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纪爱民有点懵,“我工作完成,就回来了, 咋了?”
纪爱国拽住三弟的胳膊,想把人往外推, 别掺和黄家的事。但他显然晚了一步。
村民们已经看到纪爱了, 大家齐齐围过来,“爱民啊?爱民?你总算回来了。”
村民们等得花都谢了, 总算把纪爱民盼回来了。
“爱民,你不知道, 黄家人有多可恶。他们欠我们的钱不还了。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爱民, 你知道吗?大卡车把人抢劫了, 我们的钱打了水漂。”
“爱民,永平爸跑了, 你知道吗?”
……
大家七嘴八舌说话,纪爱民听得稀里糊涂的,脑袋都快炸了。
好在村长及时解救了他,伸手压住大家的声音,由他一人开口, 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纪爱民很同情他们,但是他指着石头上的人,“他是不是疯了?”
村民们这才注意到黄永平还在发颠呢?
有个初中生举手,“我听说陷入癫狂的人得有人打醒!那个《儒林外传》就是这么写的。要不然上去打他一巴掌?”
大人们面面相觑,劝不住,拉不下来,这个主意很快就被大家采纳。
动手的人自然是黄永生。打坏了,他自家人,黄母也不会让二儿子赔。
黄永生踩上石头,拍了一个巴掌,不轻不重。
村长没眼看,在下面指挥,“你没吃饭啊?!动作大点!把你大哥打醒。你想让他疯一辈子吗?”
黄永生只好再鼓足勇气,伸手挥过去。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落在黄永平脸上,他愣了一下,随后笑声再次响起,但是黄永平的手被震得生疼,他后背全是汗,“不行!这招不行!”
他跳下来。
村长觉得可能人选不对,“咱们得换个他怕的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捏着下巴沉思,“爱民!你来!”
纪爱民指了指自己,“我?!我不行!他本来就恨我,我要是给他一巴掌,两家以后得结死仇!”
他以前把黄父送进牢里,那是因为他占领,现在他打黄永平巴掌,这事不占理。
村长却是铁了心,“就得是你。咱们全村,他最怕的人就是你。”
纪家一姐三弟,黄永平最恨人,当然是纪爱民。因为他才是送黄父坐牢的始作俑者。
纪爱琴、纪爱党和纪爱国都是稍带着恨上。
偏偏纪爱民是个奇葩,黄永平恨他,人家压根不吃压力,依旧我型我素,黄永平就更恨他一副“我最公平,我最有理”的样子。
纪爱民不乐意,村长就让黄永生劝劝,“你大哥还在笑,他一直这样笑,迟早会疯。你不想救你大哥吗?你让他打吧!”
黄永生也恨纪爱民,父亲被关进监狱那天开始,他的念头就是有一天能光明正大打纪爱民一顿。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求着纪爱民反过来打大哥。
他不肯,但是村里人在边上劝,“你想你大哥疯吗?”
村民们也是好心,黄永平要是疯了,他们家还钱的人就少了一个。
黄永生犹豫不决,亲情和理智在打架,最终还是亲情占了上峰,黄永生求纪爱民出手,甚至想跪下来求他。
纪爱民终于吐口,“我可以打他一巴掌,但是管不管用,我就不知道了。”
黄永生点头,“我不怪你。”
纪爱民将包扔给纪爱国,爬上石头,跟黄永平说话,“哎!你笑什么呢?”
见他还在磨蹭,村长急得直跺脚,“你就别墨迹了,刚刚永生叫了他好多声,他都听不着。直接开打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纪爱民叫了三声,黄永平依旧在笑。
纪爱民没辙了,他使出浑身力气,大喝一声,“黄永平,你笑什么笑!你忘了你爸被我送去监狱的事了?!”
他骂完,一巴掌呼到黄永平脸上。
黄永平脸上的笑还凝固在脸上,神魂却回来了,他一个趔趄,栽下石头,好在下面村民那么多,及时将人扶住。
纪爱民的声音依旧清晰传在上面回响,“还笑吗?要我说,你们就是活该!你爸贪污,你们还不觉得他有错,处处找我麻烦。现在好了吧?他卷铺盖走人了。”
黑暗中,黄永平看不清纪爱民的脸,但是这人的声音,他就是化成鬼都认识,他甩开村民们的桎梏,指着石头上的人大骂,“纪爱民,你有病啊?你凭什么打我?”
纪爱民从石头上跳下来,惊喜大喊,“真管用!他回神了。”
黄永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黄永生抱住他,“吓死我了,大哥,你没事吧?”
黄永平懵了,“我没事啊?怎么了?”
黄永生还没来得及回答,村长就一五一十说了,“你刚刚一直在笑!太渗人了,你弟叫你,你都不应。没办法,只好让爱民打你了!没想到还真行了。”
黄永平脑子乱糟糟的,他这会儿才回过神,刚刚他一直在笑吗?他明明想哭来着。
他冲其他人拱拱手,挤开人群,走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哎?他怎么走了?欠我们的钱还没还呢。”
有人想追过去要说法,村长将人拦住,“人差点疯了,别再逼他了,要不然真疯了,欠的钱就真还不了了。再缓缓吧。”
其他人也跟着劝,“是啊,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还怕他跑不了成。”
“那谁说得准!”有人哼了哼。
话虽如此,但是没人再追上前要说法,黄永生见大家不再逼他们,也追大哥去了。
他们走了,但是纪家人却没走。
因为借钱的人纷纷让纪爱民想办法,“你能不能把那些路匪抓住,把钱吐出来。”
让黄家人还钱,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最快的办法当然是让路匪把钱吐出来。
纪爱民刚要细问,纪爱党拦住大家,“我三弟刚回来,还没吃饭呢。这事明天再说。你们也累了一天,快回家歇息,明天还得下地呢。”
村民们再着急,也不能不让人家吃饭,更何况他们也确实累。
纪爱民回到家,纪爱党就劝三弟别掺和这事。
“为什么?”纪爱民觉得大哥这样做可不对,“不管怎么说,路匪真的很可恶。这些村民也很可怜。”
纪爱党觉得他一个人势单力薄,“那路匪几十口子,你一个人不是他对手。”
纪爱民摆手,“没事。我让时总多招几个人帮我。”
纪爱党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别麻烦时总。”
“你们别担心,时总肯定会帮的。她这人特别有狭义之心,看不惯这种匪徒。”纪爱民有些自得。
纪爱党和纪爱国愁死了。这老三怎么就说不通呢。
纪爱国站起来,叹了口气,“算了,大哥,三弟不听我们的。你让他去吧。”
纪爱党也头疼,只能叮嘱三弟保重自己,千万别拿生命冒险。
纪爱民满口答应,“放心吧。我比你们还爱惜我的小命。”
纪爱党可不信。
纪爱民有些得意,“湖市拦路抢劫的路匪跑了上千里,最后还不是被我抓住了?!我机灵着呢。”
他想将自己千里追凶的故事掰开揉碎讲给大家听,但其他人累了一天,真的没精力听他说书,大家纷纷转身,回家睡觉。
纪爱民也只好作罢。
不过大家躲过今晚,却没躲过第二天。
早饭桌上,纪爱民绘声绘色讲自己千里追凶的英勇故事。他趴在冷风里,天上飘着雪,他等了十来天,人都冻僵了,才将人抓住。
乐乐听得稀奇,“这才十月,就下雪了?”
“东北。那边已经飘雪了。很冷。”纪爱民解释。
纪爱党插了一句嘴,“那些匪徒呢?你把人抓回来了?”
纪爱民摇头,“哪能啊。不是我抓的,我又不是警察。我打长途电话,让湖市警察去抓的。他们刚开始还不乐意,直到我报出时总的名头,他们才行动起来。”
纪爱党疑惑,“我听说湖市的领导班子对所有投资商都不积极,时总的名头能好用?”
“他们怕时总向上面领导投诉他们不作为。”纪爱民唏嘘,“时总的名头还是有用的。”
纪爱党恍然。
一家人正说着话,黄永平来了,看到他,纪家人都有些不自在。
纪爱党干巴巴邀请他坐下来吃早饭,黄永平摆手拒绝了,“我来找纪爱民。想请你帮个忙。”
虽然他的态度不算谄媚,但纪爱民却是受宠若惊。
自打两家闹成仇人,黄家人看他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种心平气和的态度太稀奇了。
“你找我啥事?”纪爱民不是拿架子的人,不等对方回答,他就道,“我答应村民帮他们抓住路匪,让这些人把钱吐出来。你放心吧。”
黄永平脸上的笑容藏不住,他站起来,朝纪爱民深深一鞠躬,“多谢!”
纪爱民摆手,“虽然我会尽心,但这事发生好久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将人抓住。你要有心理准备。”
黄永平也清楚,“好!”他顿了顿,语出惊人,“我能跟你一块去吗?我不懂怎么抓坏人,至少我能给你搭把手。”
纪爱党和纪爱民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诧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黄永平抿唇, “我不是不相信永民的实力,而是想快点抓住路匪。我欠村民们那么多钱,他们也不容易。”
纪爱党问他, “你家粮食收好了?”
“永生留家。”黄永平知道纪爱民肯定不会特地等他, 而他也不想再等下去。
纪爱民答应了,“那你现在回家收拾行李, 带上钱。我下午就走。”
纪爱党扭头看向纪爱民,“三弟,你疯了?你刚回来!”
“我待会儿去向时总汇报。也没什么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早点抓人。”纪爱民有案子就兴奋, 他压根不觉得自己需要休息。
纪爱党拿他没办法,“那你多带些钱。”
黄永平站起来, “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吃完饭, 纪爱党开车送纪爱民去市区。
到了别墅,时梦雨看到不修边幅的纪爱民, 让他去客房淋浴室洗一个澡,“你怎么不弄干净点?”
纪爱民哈哈笑, “我昨晚刚回来, 没顾得上。本来想去泡澡的, 但是我又得出去。就是黄家被拦路抢劫,我要帮他们抓路匪。”
时梦雨看向纪爱党, “你同意了?”
纪爱党苦笑,“他犟得跟驴似的,我也劝不住啊。”
时梦雨点点头,“黄家人怎么样?”
说起这事,纪爱党就忍不住了, 把黄父卷跑逃路,黄永平差点疯了的事说了。
时梦雨感慨,“虽然黄家跟你们有仇,但是我还挺佩服他们,居然没有逃跑。”
这时候的二十万可是一笔巨款,可能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像黄永亮那样,跑去外地,才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可人家倒好,居然有勇气回来。
“小河村是他们的根,谁会把自己的根扔了呢。”纪爱党不觉得他们的选择有什么错。
时梦雨摆手,“话不能这么说。压力大到一定程度,三个儿子也得扔!”
她突然同情这些养鸡户,她看向纪爱党,“小河村的养鸡户损失惨重,心气可能都没了。你给他们每家送一千块钱。从服装厂账上支。”
养鸡场当初就是挂在服装厂名下,从那里支钱,也合情合理。
纪爱党却怔住了,“啊?为什么?!”
“就是觉得他们可怜,伸手帮一把。”时梦雨不想这些人亏钱。
他们有些人从信用社借钱,虽说减免了利息,但也是要还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创业,却没想到运气这么糟糕,毁在鸡瘟上头了。
纪爱党替村民们谢过她,“有你这样的老板,他们有福了。”
他顿了顿问,“黄家人也给吗?”
时梦雨疑惑,“他们家的鸡蛋也卖给我们家。为什么不给呢?”
她跟黄家人又没愁。没必要区别对待。
她看向纪爱党,“你还恨黄家?”
纪爱党摇头,“早在他们家鸡生了鸡瘟的时候,我就不恨了。他们家日子越过越差,而我们家却是越来越红火,他们拍马都追不上的程度。没必要恨他们。”
时梦雨点头,“我刚才还想说,要是你恨黄家,那就不给了。”
她还是更看中纪爱党这个人。
纪爱民心里高兴,堂妹心里还是有他们的,他摆摆手,“不用不用。”
兄弟俩从别墅出来,又开车去厂里支钱。
纪爱国得知时梦雨给这些养鸡户送钱,感慨,“时总真大风。一送就是一千。”
纪爱党叹气,“她本来就心善。”
他拿着支来的钱,开着车,送纪爱民回去,顺便把养鸡的几户人家叫过来开会。
当一沓沓钞票放在桌上,纪爱党将时梦雨的原话说给大家听,许铁柱等人都懵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这些钱。
“真给我们?”王英不敢相信,许铁柱也不敢相信,黄家人就更不敢相信了。
纪爱党点头,“当然是给你们的。时总听说咱们村的养鸡场生了鸡瘟。她同情大家,又怕大家日子过不下去,还不起信用社的债,所以就各家给一千块钱,没有任何要求,纯做善事。”
许铁柱眼圈通红,王英更是激动得落泪。这些日子,他们没少被媳妇埋怨。这下好了,他们家也能松快一些了。
黄永平搓了搓手,接过钱,还不敢相信,“真给我们?我们卖的鸡蛋是最少的。”
是的,黄家人只是出事后,没有人手,才把鸡蛋卖给时梦雨。之前他们的鸡蛋都是自己去集市卖的。
时梦雨从他们身上赚的差价估计连两百都没有,可她现在给他们一千!这也太大度了。
“时总早上还夸你们有担当呢。”纪爱党笑道,“眼下的难关总能过去,别再垂头丧气了。”
黄永平点点头,他将钱递给黄永生,“你把钱还给大家,能还一点是一点。”
黄永生急了,“大哥,你去外面抓坏人,不能没钱。”
虽说有纪爱民带着,但纪爱民不可能帮大哥付钱吧?再说他们也没脸让人家付钱。
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
黄永平犹豫,“可是村里人急。”
兄弟俩在推来推去,纪爱党替他们做主,“永平,你拿着吧。出去真的很花钱。”
虽然爱民很节省,可能也不会住招待所、酒店,估计是去桥洞底下对付,可是吃饭得要花钱,火车票也得花钱。找人打探消息,更得花钱。没钱寸步难行。
黄永平见纪爱党都发话了,只好应了。
当天下午,纪爱民就带着黄永平出去找路匪。
时梦雨这边,她被许市长叫过去开会。
会上,他讲许多么司有非法集资,借款人跑路,投资人血本无归的事。
这事很快会立法,请大家引以为戒,不许再集资。
她散会后,董芳芳迎上来,“咱们公司又没有非法集资,怎么叫您来开会?”
“提醒大家别犯法呗。”时梦雨跟董芳芳嘀咕,“之前给咱们放贷的吴主任,他被当成反面教材,他媳妇借钱给人做生意,那人也卷款跑路了。他们家十几年家底全没了。”
董芳芳不知道之前的事,一头雾水。
倒是方震还记得,“当初您要贷款,但是吴主任不许。林镇长为了您投资养鸡场,说服吴主任批贷款。”
“对!你记性挺好。”时梦雨唏嘘,“当时我还提醒他来着,可惜他没听。”
“他觉得自己是例外,可惜人家就是专门逮着他们薅!”方震叹了口气。
时梦雨没有非法集资,她账上不缺钱。
这事也就过去了,时光匆匆很快到了1992年。
这一年,纪爱民不在家,依旧在外面追查那群路匪的下落,时梦雨依旧和程护家一块过年。
本来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放烟花也挺美好的,可惜初二,家里来了客人。
还是时梦雨意想不到的客人。
“严老先生?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通知我。我好去火车站接你。”
严中明带了四个保镖,他笑呵呵地,“我不请自来,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和我男朋友在家。”时梦雨邀请他进来,又冲厨房喊了一嗓子,“护家,倒几杯茶水来,家里来客人了。”
程护家应了一声,很快将泡好的茶端到客厅。
严中明看到他,含笑的脸顿时僵住,他怔怔看着程护家。
“严老先生?您没事吧?”时梦雨见老先生表情不对,吓了一跳,大过年的,可别中风了?
严中明却盯着程护家,连连点头,“像!太像了!”
时梦雨看了一眼程护家,又看了一眼严中明,像?像谁?
严中明从兜里掏出一个怀表,打开后,里面有一张黑白照片,他递给时梦雨,“小时总,我眼花,你帮我瞧瞧,他是不是跟她很像?”
时梦雨接过怀表,仔细对比,还别说,虽然一男一女,性别不同,但长相确实有五分相似。尤其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程护家倒完茶,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跟她确实很像!这是谁啊?”
严中明叹了口气,“这是我的原配太太,当初我们相亲的时候,她拍的照片。我一直贴身放着。民国时期,我在南洋打工,跟家人失散了。后来回不来,等我能回来,却发现他们失踪了。”
他突然招手问程护家,“你家几口人?你爷爷,你奶奶还在世吗?你爸你妈呢?”
程护家摇头,“不在世了,我爷爷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奶奶,我没见过。她很早以前就没了。我爸妈还建在。”
严中明又追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程护家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我爷爷叫程为忠,我奶奶叫邓翠香。我爸叫程建国。我妈叫许惠。”
严中明念叨两遍名字,一个都不认识。难不成只是巧合?
程护家一头雾水。
时梦雨蹙眉,“严老先生,您是觉得程护家的奶奶是您原配?”
“有可能。他长得太像她了。”严中明苦笑摇头,“可能是我魔怔了。”
时梦雨摸摸下巴,“这世上确实有长得很像,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程护家是长子,他父母一点不疼他,这本身就很奇怪。如果他不是他们亲生,这就说得通了。”
严中明刚刚还有些失望,现在听到这话,又来了点希望,他看着程护家,“你爸妈不疼你?”
程护家点头,“他们从小到大都不亲近我。只有干活才会想到我。”
他一直以为他是家里的长子,父母才会那么要求他。原来一开始他就不是他们亲生的。
时梦雨笑道,“您可以问问小河村上了年纪的人家。兴许有人还记得他奶奶长什么模样。”
严中明点点头,问程护家家在何处。他让人去调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严中明本来找时梦雨是来探望忘年交小友, 没想到遇到程护家,他急于调查程护家的身份,只待了片刻, 连饭都没吃, 就走了。
他这一走,程护家反而忐忑不好, 一直追着问时梦雨,“你觉得我是他孙子吗?”
时梦雨哪里知道,“兴许是,也可能不是。你希望呢?”
“我当然希望是了。”程护家没有隐瞒,“他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时梦雨被他实诚的样子逗笑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财迷。”
“没人不喜欢钱。”程护家看着她,如果他有钱, 她一定会跟他结婚吧?
时梦雨认可地点头, “对!没人不喜欢钱,如果你是他孙子, 他就可以手把手教你怎么做生意。不像现在,靠你自己, 太难了。”
虽然她也会教他, 但她平时挺忙的, 大多时间都只能他自己摸索。到现在他也只开了四家店。
程护家好奇问,“他很有钱吗?比你还有钱?”
时梦雨还真不清楚, “他年纪比我大那么多,比我有钱,也不稀奇。”
程护家叹了口气,“我感觉我自己在做白日梦,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时梦雨没有安慰他, 这种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能看事实。
程老先生在辞别时梦雨后,他就带着保镖直奔小河村。
今年过年,氛围还不错。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就连几户养鸡场一改往日的颓废,变得喜气洋洋。
村里各家各户凑钱举办联欢晚会。
每家都上台表演自己最擅长的节目。
今年养鸡场没赚到钱,但是大棚赚到钱了,各家日子过得都不错。
程老先生到的时候,大家正坐在村口的打谷场看村民表演呢。
看到精彩处,台下的观众纷纷扯着嗓子喊,“再来一个!”
也有人只顾着拍巴掌!
纪家人坐着嫌冷,就端着碗热汤,喝了一碗汤,身上暖和和的。
“今年大家日子都好过。”纪爱国感慨,“希望明年也能顺顺利利的。”
“那是肯定的。”
就在这欢声笑语的时候,村口有了动静。
看到小汽车,纪家人还以为是时梦雨来了,其他人纷纷凑过来,想邀请她下来,一起看表演。
不管怎么说,时梦雨确实让村里人度过难关,大家还是很感激她的。
可是看到陌生的脸,大家怔住了,一个个交头接耳,“这是谁啊?!”
“小汽车这么气派?!外国人吧?!看这衣服都不简单。我只看过时梦雨穿过。”
“兴许就是外国人?”
“是不是来找时梦雨的?”
大家找不着重点,也没人敢上前询问。
还是村长扒拉开人群,走上前寒暄,“老先生,我是小河村的村长,您找谁?”
严中明将自己的怀表拿出来给他看,想问他,“村里有没有年纪大的人,帮我看看,有没有见过她?”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就找来村里一个九十出头的老人家。
虽然这老人家年纪确实大,但是他脑袋有些糊涂了,耳朵还有些聋,问了半天也说不到重点。
村长换了个人,找到一个七十八的,对方脑子还清醒,戴了老花镜,认了半天,点头,“这不是程为忠媳妇吗?”
村长疑惑,“程为忠?”
村里姓程的就一户人家,村长不确定,就让人去叫程父。
程父这一年都在赌钱,输多赢少,面对全村人的欢喜,他觉得格格不入,连联欢会都没来参加,还是程家三个孩子觉得有好事发生,火急火燎跑回家,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爸!村口来了个老先生,特别有钱。穿得很体面,肯定是外国人。咱家也要有外国亲戚了。”
“你快去瞧瞧。他拿了一张照片。那上面是个年轻女人,三牛爷爷认出来,她是程为忠媳妇。咱爷爷不就叫程为忠吗?”
“爸?你还记得咱奶长啥样吗?!”
三个孩子像小喇叭在他耳边吵来吵去。
程父脑子有点乱,一屁股爬起来,“找你奶的?没听你奶说过她有哥哥啊?”
三个孩子疑惑,“难不成认错了?”
程小四让他们别胡思乱想,“你快去认认!”
不管是不是,程父觉得认了也不亏,还是跑去村口了。
一眼就看到孩子们口中的外国人,他眼睛一亮,跑向老先生面前,眼巴巴问,“是您找我妈?”
严中明朝他上下扫了一眼,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性格,他点点头,“对!你认得这照片上的人吗?”
程父看了一会儿,他妈死的时候,他二十三岁,记性自然不错,他只看一眼就迫不及待点头,“认得。虽然这照片上的人很年轻,但是我妈跟她有八分相似。”
其实压根没有八分。他妈那时候四十多岁,但是瞧着像五十,别说八分了,连四分都没有。
但是不妨碍他此时认一个富人当亲戚。
严中明心里生了几分欣喜,“她一个人嫁到你们村?”
“是啊。”程父点头如捣蒜,“我是她儿子。请问您是?”
如果这人是他妈的大哥,那他以后也能跟着沾了?!
严中明打量程父好几眼,摇头不信,“你是她亲生儿子?”
程父还想撒谎,严中明却打破他幻想,“这人是我的原配。我认得自己的儿子。”
程父那点侥幸彻底消散,他尴尬一会儿,才摇头,“我不是她亲生儿子。她嫁给我爸的时候,抱着一个小婴儿来的。她说那是她孙子,我爸怕村里人说嫌话,就说是我和我媳妇生的,我们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那年月养孩子真的很不容易。村里好多人家的孩子都饿死了。”
严中明哪里不知道他是想要好处,他耐心听着,“护家这孩子可怜了!”
程父摇头,“也还好。我爸是厨师,那时候会带饭菜回来,他倒是没怎么遭罪。”
严中明听他一会儿一个说法,也是无语,他缓了缓才问,“你有没有听你妈说过,我儿子是怎么没的?”
程父摇头,“不清楚,她是从外地逃难,听说在路上就病死的。至于得了什么病,我就不清楚了。她逃难来到咱们镇,身上没钱没粮,我爸那时候在镇上酒楼工作,正好救了她,当时我亲妈没了,她就嫁给我爸了。我爸对她特别好。”
没有人怀疑邓翠香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她来的时候,遭了大罪,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程父突然反应过来,这老先生是前夫,不是大哥。他这么说,人家还能念情吗?
他尴尬得挠头。
严中明倒是没有责怪妻子改嫁,那年月,她一个人怎么养孩子?除了嫁人,没有第二条路。他只会感激她,没有放弃照顾孙儿。
严中明问了对方的坟,村长在前面带路。
程父没有跟过去,因为他的棉鞋只剩下最后一双,要是湿了,他这个冬天都不能下床。
他让下属去买了些纸钱。
村里人凑过来,跟严中明说程护家小时候的事情。
“这孩子打小就听话懂事。跟他爷爷学做菜。厨艺可好了。现在在县城开店,生意也不错。”
“他日子过得不差!”
严中明没有细问程护家为什么没有在家过年。只好奇问,“他喜欢什么?”
“喜欢做菜。打小就会做,做得特别好吃。”
聊着聊着,保镖买到纸,严中明在村长的带领下,到了坟地,他跪在坟前,给她烧纸。
村里人在村口议论纷纷,“这么说,程护家就是那老先生的亲孙子了?”
大家也都好奇问程父,“没听说程护家不是亲生的呀?老程,你瞒得够紧的。”
程父嘴里嚼着茅草,“这有什么好说的。我爸连工作都给他了,拿他当亲生孙子。我们能说什么?!”
姜媒婆嗤笑一声,“工作让给他?那还不是因为你家二小子自己不愿学厨。”
程父被揭短,有些不高兴,“我这些年没亏待过他吧?!要不然他凭什么长这么大?更何况,他翅膀硬了,就撇下我们跑了。”
村民们摇头,“没亏待?但也没善待!”
有人问程父,“你好歹养了程护家一场,不找他要点钱?”
程父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不知道要多少。
等严中明磕完头,回到村口,程父凑过来。
严中明只从村长的只言片语也猜到程护家过得并不好,但这人确实养了他儿子,他给了五千。
程父不嫌少,乐呵呵接了钱。
严中明坐上小轿车,很快就开出小河村。
纪爱国和纪爱党看完全程,“他怎么不问问程护家在哪?”
纪爱国也觉得奇怪,“兴许他知道呢?”
纪爱党更不解了,“程护家知道他要来,为什么不跟来?”
“怕他怀疑做假呗。”纪爱国猜测,他看向程父,“他的命怎么这么好呢?”
纪爱党嗤笑一声,“好个屁!”
正说着话,程家三个孩子将程父围成一个圈,让他把钱交上来,“你不要赌钱了,妈已经被你吓跑了。你还不知道收敛吗?”
“滚开!你们都成年了,难不成还让老子养你们?这钱是我的。”程父不让。
程母早在去年就已经结婚,嫁给比她大十岁的老头,两口子日子过得还不错。却再也不管前头的儿女。
这三个孩子没有一个考上大学,只能下乡种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看到程父赌钱还输了那么多,自然看不惯。
当着全村人的面,他们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劝村长劝劝。
村长直摆手,“我自家事还管不来呢,我管他们。他们自己看着办!”
作者有话说:
无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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