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天,星河影视在三里屯那边的场馆召开了新项目发布会,正式宣布获得了国内顶尖投资机构汇源资本的投资并控股,未来,公司将会通过相应的资源整合和一些必要的战略调整,开发更加优质的ip项目。
在汇源资本支持下,公司也和新峰传媒、华诚影业、东阳传媒等多家优质公司实现了战略合作,未来可期。
与此同时,公司还空降了新的ceo,叫周擎,据说以前是某大型文旅公司的高层,颇有手腕,将公司进行了大刀斧阔的改革。
不过这些都和南荞关系不大,她那几天都想着学费的事情,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
再次见到闻定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
其实那晚她给他打过电话,接起来的却是他的秘书,告知她闻定出差了,可能要一个礼拜后才回来。
“……好,谢谢。”挂了电话,她的手还牢牢捏着手机,抿了下唇,原本一鼓作气鼓起的勇气,就像戳破的皮球似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有沙沙的雨丝拂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沈南荞后知后觉地看了一下窗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雨,她都没有注意到。
那个礼拜降温降得很离谱,如无必要,南荞都不怎么出门。
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有时候又觉得实在太快了,浑浑噩噩的就到了一周后。
那天出门前她犹豫了很久很久,可到底还是去了。
……
闻定的开会风格向来简明扼要,不作太多的开场铺垫。
今日却是例外,他开篇就举了两个不痛不痒的例子,意在敲打。几个切实的问题抛出,下面被点名的两个主任已经不停擦汗了。
到底是老资历了,也没犯致命错误,他也点到即止,垂眸喝了口茶,起身道:“散会。”
秘书替他收拾资料和话筒。
待两人一道出门,其余人才陆续出去。
偌大的会议厅立刻安静寥落下来,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忙着收拾打扫。
行政楼前面就是接待楼,闻定出门时碰见了一个肩上抗星的,笑着停下步子:“沈叔。”
“来开会?”沈庄笑容和蔼,待他格外亲和客气,“你是大忙人。”
闻定无奈道:“您别开我玩笑了。”
“老爷子身体还康健?”
“一直那样,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闻定含笑着跟他并肩往前走去,沿着人工湖走了段路。
离开招待处太阳已经落山了,出门就瞧见了钟淮。
闻定停下脚步:“什么事儿?”
没要紧事的话,钟淮不会来这儿找他。
钟淮默了好一会儿:“沈小姐来集团找您。”
闻定沉吟了会儿:“什么事?”
“没说。我说你在忙,让她在‘淮居’那边等着。您不去的话,我找个由头打发走她。”这就是钟淮的高明之处,万事俱备,只等闻定决策。
见或不见,也不过他一句话。
闻定向来不喜别人揣测他心意,所以,他只需给出模棱两可的安排,而不能直接替他做主。
“不必。”闻定说,“你去派车吧。”
钟淮忙说“是”。
-
钟淮让她去的是官房胡同那边的一处会所。
位置偏僻,周边都是普通民宅,颇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进门后却别有洞天。
偌大的院子里绿意葱茏,假山嶙峋,亭台楼阁遥相呼应,风景很是错落有致。
后来经理领她到东边一院落,院墙角落里养着一池锦鲤,个头比她以往见过的都大,也不知道是什么珍稀的品种。
菜摆在二楼靠窗边的位置,两扇支摘窗推出去,正对远处偌大的一个人工湖,因是在冬季,湖岸边的景致有些萧条单调,不似夏日里莲叶田田芙蕖满池的盛况。
沈南荞等了不知多久,茶水已经放凉,闻定才姗姗来迟。
他脱下外套,随手掸去肩上沾染的霜雪。
她这才发现,窗外下过一场小雪,庭院里像洒了一些细碎的面粉,在昏寐的暮色中折射出白茫茫的反光。
沈南荞握了握受冻的手,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
“怎么不关窗?”闻定走到窗边,将大开的窗户关上。
沈南荞才如梦初醒,讷讷的说:“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闻定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也没多问,坐下替她斟一杯热茶,将个白瓷杯子推到她面前:“这地方风景不错,是仿拙政园的布局,夏天来看才好。”
茶汤清澄,叶片舒展,凑近时茶香扑鼻,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一双宽大修长的手,指骨明晰,跟艺术品似的,指尖有略微的老茧,一看就是握笔的手。
“尝尝,这茶是我寄放在这儿的,特供的六安瓜片。”
南荞不懂茶,双手捧着小杯子食不知味地抿了口,却也觉得茶香悠远自然,回甘持久。
他似乎对茶很有研究,各种名品都如数家珍,上次给她喝的那个母树大红袍也不相当不俗,和今日的茶水各有千秋,都是她平日喝不到的。
“怎么样?”
她点点头:“挺好喝的。”
闻定垂眸笑了下。
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我不懂茶,给我喝是牛嚼牡丹。”
闻定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你很实诚,不像那些人,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阿谀瞎夸一番,不知所谓。”
说到最后,他嘲讽地扯了下嘴角,眸光淡漠。
虽不是针对她,沈南荞还是忍不住屏息。
闻定不笑时很严肃,自有威势,无需疾言厉色便能让跟他待在一起的人感到不安。
她本就不是很坚定的人,不敢再看他。
“瞧我,又提不相干的。”见她不自在,他一笑化解尴尬的氛围,又抬手替她满上。
一截冷白的腕骨在她面前晃过,沈南荞下意识屏息,尽量克制自己不去乱看。
闻定的身材,哪怕再挑剔的人也无法说出个不好。他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硕型,肩膀宽阔,比例极好,修长的腿和流畅的肌理让他看上去极为优雅,纤长有型。
他点的是云南菜,经理很快过来询问是否需要上菜。
“上吧。”闻定淡淡道。
于是,一行穿着香云纱旗袍的年轻女子进来,手里的餐盘稳稳当当,依次上菜,并对菜肴进行介绍,看得沈南荞目瞪口呆。
虽然这些女孩子算不上绝顶的美貌,也都是蜂腰长腿、容貌俏丽,不输给那些电影公司的女星。
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用公筷为她夹着菜:“红烧鸡棕菌,尝尝。”
南荞以前没吃过云南菜,将信将疑地夹尝一口,发现鲜酸可口,味蕾都像打开了似的,不由眼前一亮。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的,这会儿竟有点回神的感觉。
“沾益辣子鸡。”他自己不怎么吃,像是个合格的东道主,只为她添茶介绍,“别看这么多辣椒,其实这道菜不怎么辣。”
沈南荞吃了好多菜发现他面前的筷子都没动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你不吃吗?”
他对吃的欲望似乎很浅。
“我不是很饿。”他笑一笑,单手支颐,目光淡淡望向窗外。
他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好吃的没尝过?
只是,看她吃得开怀,他倒是比平日多几分胃口,也夹了两筷子。
“对了闻先生……”沈南荞开口。
闻定却打断她,轻描淡写地说:“你可以叫我名字。”
沈南荞在心里酝酿的很久,都叫不出口。
她脸颊涨红的模样落入他眼底,闻定施施然一笑,但没说话。
这个话题只得就这样略过。
沈南荞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说:“前几天学校的财务打电话给我,说您用基金会的名义替我垫付了学费,我很感激,我一定会还您的。”
她话说得公式化,将他的行为抬上高风亮节的义举,意在和他撇清关系。
闻定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眼也未抬,语气薄凉:“我是一个再世俗不过的人,没那个闲情逸致学雷锋做好事。”
沈南荞心头一跳,笑意快要维持不住:“……您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闻定不紧不慢地喝完杯中的茶,分明眉宇是平淡的,却如笼着一层寒霜,冷冽之极。
那样英眉傲目,令人望而生畏。
她心脏收缩,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她到底还是怵他,打心底里发憷。
可是,她实在不能,老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神智,苦笑道:“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三年多的感情,我不可能背叛他的。”
相比她的面色发白、难堪之极,闻定只是淡淡一笑:“不用急着拒绝。良禽择木而栖,你也可以择优而选,慢慢考虑。”
四周的气氛很是僵滞,她连呼吸一下都觉得困难。
沈南荞有点坐不下去了,起身告辞:“我还有事儿,对不起,先走一步了,谢谢您的饭和茶。”
没等他回应她已经飞快转身,走得很快很快,逃离似的。
闻定目送她远去,噙着笑,将剩下的茶水缓缓饮尽。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深冬了。
沈南荞有一段时间都没见过江致,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她想了想,这日发了消息给他,结果一直都没有回音。
直到晚上5点多的时候,他给她回了消息:[不好意思,今天一直在忙。]
[你吃过晚饭了吗?]
[我晚上有个聚会,你一起来吧。]
沈南荞看了眼煮到一半的粥,犹豫了会儿,过去将燃气关了,到底还是回复他:[好的。]
[是什么聚会啊?]
他可能真的在忙,也没有回复她。
到了快7点半的时候,江致才姗姗来迟,也没问她吃过没有,直接将她拉上了车,路上一直在说她的衣服不好,今天聚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穿成这样太丢他的脸了。
沈南荞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哪来多的钱买衣服啊?
去的地方在二环,皇城脚底下胡同深处的一家私房菜馆,私密性很高。南荞以前在某个社交论坛上无意刷到过,说这里的消费非常高昂,人均两千起步,还不是有钱就能进的,能预约上包厢的都是非富即贵的。
进门是幽深的庭院,再往里进二重门,一条砌着青砖地的私人胡同曲径通幽,铺陈往里。月光淡淡地洒在在砖石地上,像铺着一层淡淡的银辉,映照着墙角的飞檐。暖色的宫灯迎风招摇,显示着包间字样。
原来,这里的包间都是一个个独立的院落,参差坐落在一条l字型的胡同深处。
江致带着她叩门而入时,里面已经坐满了,桌上茅台都开了好几瓶,入目座椅都是上好的梨花木,苏绣屏风精致雅趣,帮忙斟酒陪客的竟然都是圈里有名的女星。
她匆匆一瞥,还看到了两个影后,忙垂下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心惊胆战。
“哥,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们来晚了。”江致过去倒了一杯酒,对着闻定直接干了。
闻定唇角微扬,但笑不语。
沈南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搭上的闻定。
可他这么上赶着,闻定连招呼一声都没有,从始至终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显然是没把他当回事。
可江致却一通马屁往上拍,腆着脸热脸贴冷屁股,尴尬到她脚趾抠地。
她实在饿,又不好转身就走,只能杵在那边当标桩。
四周一道道或探究或戏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南荞更加坐立难安。
“行了,坐吧。”闻定开口,似乎是烦了江致的溜须拍马。
江致也不尴尬,仍是笑吟吟的,在旁边抻了个空位坐了。
“你也坐。”闻定对仍站着的沈南荞说。
南荞才过去坐了。
“对了哥,这是我女朋友。”江致似乎这才想起来要介绍她,“沈南荞,她还在念书。”
闻定掀起眼帘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很漂亮。”
她头也不敢抬,只觉得难堪至极。
这酒桌上个个来头不小,随口聊的都是时政大事,且不是吹逼乱侃,不经意的一句似乎都关乎新的政策,她不敢乱插话,更觉得坐得难受。
江致只顾着拍马屁当捧哏,自然也顾不上给她夹菜,她只挑转到手边的菜吃。
其中有道松鼠鳜鱼她尝了一次就特别喜欢,只是抬头看一眼,那菜这次距离她很远,她没好意思去转。
这时有人按了转盘按钮,那道菜缓缓转到她这边又按停了。
南荞怔了下,抬头,正对闻定含笑的目光。
她忙移开了目光,迟疑了一下,还是夹了一块鱼肉到自己碗里。
他们吃完饭又去旁边的娱乐厅打台球。
魏少维打完一球,将球杆递给闻定。
闻定说:“很久没打了。”
但还是笑着接过,试了试手感,弯腰下压,目光专注。南荞不经意抬头,正好捕捉到他唇边的那一抹微笑,有点儿玩世不恭的,一双凤眼淡漠而平静。尔后一击击出,那球慢悠悠在桌上滚了会儿,精准入洞。
“好——”耳边喝彩声不断。
也有人激他:“一般般,跟你以前的水平比是差远了,是多久没练了?”
闻定直起身,目不斜视地转了转腕子,似是松乏。
他应该早就习惯站在聚光灯下,甭管旁人是阿谀奉承还是激将,始终平静淡漠,荣辱不惊。
人群簇拥着他,江致被挤在外围,根本进不去内圈,却目光希冀跃跃欲试。他身边的那个女孩非常漂亮,姿态小意,甜甜地喊他“闻先生”,不过不是什么大明星,挺生面孔的。
江致看着那姑娘也觉得惊艳无比,不由多看了几眼。
那是和沈南荞完全不同的类型,上身只穿着抹胸,双峰饱满,露出一截细软柔韧的腰,腰间文着个荆棘玫瑰的刺情,枝叶尾梢一直没入裤腰底下,像吐着蛇信子的欲望之蛇,勾人心魄,江致只觉得口干舌燥。
闻定不经意回眸,瞥见他的神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江致表情尴尬,忙收回目光,不知怎么就想起上次被他撞见在公司里和赖嘉欣调情的事了。
闻定什么都没说,只是云淡风轻地给身旁那个女孩使了个眼色。
那女孩会意,扭着腰过来,一只柔软的手搭在江致的肩上:“哥哥叫什么?”
江致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有点不知所措:“我……我叫江致。”
“好巧啊,我也姓江,那我们还是本家咯。”姑娘笑声如银铃,看得出情商相当高,三言两语哄得他飘飘然。而且她极会找话题打趣,荤素不忌,说得江致难以招架,脸颊都涨红了。
酒一杯接一杯,他喝了不少,那姑娘都快贴到他身上了。
沈南荞有些受伤,不想再待下去,扭头走了出去。
“我送你吧。”身后传来闻定的声音。
这一条路变得无比漫长。
从离开包间开始,沈南荞就一直垂着眸子盯着脚下的路,地毯绵软,好似踩在云层上,使不上一点劲。
闻定也没开口说什么,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
后来她实在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分明也喝了不少,但脸都没有红一下,酒量深不可测,显然不是江致这种愣头青可以比的。
江致还是太嫩了,一开始喝得太猛只顾着装逼,结果后劲上来就开始神志不清。
——她心里憋闷,只能把他后面的行为归为喝醉了。
可闻定也没劝一句,一副放任自流作壁上观的姿态。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沈南荞抿了下唇,目光闪烁。
“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可要不好意思了。”一旁,闻定淡淡开口。
话虽如此,他的神色可没有什么不自在的。
“……你故意的。”借着酒劲,她瞪了他一眼,脸颊通红,不知是气愤还是其他。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是个滴酒不沾的人,刚才只喝了一口就觉得胸腔里有什么在翻涌,要吐出来似的。可到底也只是喝了一口,吐不出来,酒精积攒在身体里,实在难受,走路都有些晕乎。
闻定话不多,似乎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听她这么质问也只是模棱两可地笑了笑。
沈南荞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憋闷。
她并不是擅长争吵的人,只能沉默。
可能是酒精作用,她越来越难受,眉头紧皱,脸色都开始有些苍白。
闻定忽的驻足,皱眉看了她一眼:“一点都不能喝?”
沈南荞没吭声,也似是说不出来了。
“那你刚才逞什么能?”他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过来,车到后,亲替她打开后座门,“上来。”
沈南荞没动。
闻定定定地望着她。
她只得顺从地上了车。
后来两人并肩坐在后座,他也没跟她说什么,侧脸只有波澜不惊的淡漠。
沈南荞闭眼假寐了会儿,再次睁眼才发现这不是回去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医院。”他言简意赅的。
“我要回家!”
“你得去医院。”
她都气笑了,连带着刚才的情绪一股脑儿涌上来,几乎是切齿:“你这个人,一直都这么霸道吗?!”
他偏过头注视她,几无可察地提了下唇角:“那你呢?为这么个货色拒绝我?”
“我有哪儿比不上他?!”
驾驶座,司机不由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沈南荞被他的话震住,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竟然会这么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
连日来没有捅破的窗户纸,忽然就这样破了。
她脸颊涨红,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南荞确实是不太理解闻定,也不了解他。
就像她绞尽脑汁也无法明白,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波澜不惊地问她这样的问题。
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
闻定这样的男人,怎么可以忍受她的拒绝,还是为了一个处处比不上他的江致。
今天这场鸿门宴,他不费吹灰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让她明白,她喜欢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趋炎附势、见风使舵、色厉内荏、见色起意……江致再狼狈不过的一面都在权势的压迫和酒精的作用下显现,每一帧都刺激着她的眼睛,让她不得不正视。
她承认他成功了,她确实是有点厌恶了。
那种生理性的厌恶,不可阻挡。
他太懂得玩弄人心,知道怎么摧毁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心里的美好形象,远比强取豪夺要有用得多。
沈南荞只觉得屈辱之极,忍不住带着哭腔:“你这个人,也太自负了。难道从来只有你想怎么样,你不想怎么样?也对,你这样的天之骄子,是不需要考虑我们普通人的想法和感受的。”
车内变得有些安静,仿佛落针可闻。
闻定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动怒,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平静。
可这种从始至终都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更让她难受,只觉得悲戚。
他单手支着下颌,神情淡泊,目光审视般缓缓落在她涨红的脸上,忽而闷笑:“谁说我没有考虑过?”
沈南荞一怔,不太理解地望着他。
他略眯眼,用玩笑似的口吻,说出令她遍体生寒的话:“我要是一点不为你考虑,我现在就该扔给你一张房卡。你信不信,只要我放话,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个工作室敢再用他。我要是想让你这个小男友在这儿混不下去,他在这四九城,连个立锥之地都没有。”
沈南荞心脏骤缩,像绑了一块石头,狠狠往下坠去。
心口的位置也在隐隐作痛,为那张终于撕去的温情脉脉的假面。
他终究不是个循循善诱的人,他喜欢快狠准,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不惜代价不计后果。
沈南荞咬了下唇,嘴唇翕动,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却施施然地一笑,眼神薄凉,不屑似的从鼻腔里发出了轻蔑的一声嗤。
司机更是大气不敢出。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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