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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

    第15章 第15章她良心发现


    陆寻知就差没指名道姓骂人了。


    他这样的脾气和性格,这已经是接近发火了。


    气氛突然冷下来,一生爱面子的赵老爷都沉默了,估计在思忖该不该翻脸,能不能发作。


    陆寻知的确压着火,他一个外人在这里,赵家人都恨不得指着她鼻子训斥,演戏也不敬业,表面再温和,骨子里的傲慢和鄙夷怎么都藏不住。


    很难想象从小到大她过怎样的生活。


    赵魏晴从回家就处在应激反应里,不自觉就变得刻薄易怒,可从陆寻知出声那一刻,她的戾气突然消失,荡然无存,甚至包含了一丝看乐子的兴味。


    她抓了一下陆寻知的手腕,轻声说:“哥哥,我没关系的,我爷爷这个人很讲究礼数,咱们还是按照礼数来,不用迁就我。”


    赵老爷一听就急了,忙说:“哪里有那么多的礼数,你们年轻人按自己的节奏来就好。寻知年纪也不小了,早些定下来,你父母也放心一些。上次你爷爷来,我也是这样说的。”


    陆寻知闻言抬眸轻笑一声:“感谢您理解,小宝晚上我还是要带走的,她有工作,住松林路方便些,我还可以接送她,她住这边,连个司机也没有,上次跑出去找我,脚都磨破了。”


    有点阴阳怪气,不太想配合赵家人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么对一个小孩,还要靠婚姻压榨她的价值,恨不得把她敲骨吸髓地吃干净,怎么能有这种不要脸的人。


    气氛再次冷下来,赵老爷的脸都要挂不住了。


    明明是赵魏晴偷跑,还在订婚宴前离席,但谁也不敢放在明面上说。


    暗地里坏事做尽,面上都可以粉饰太平,摆在面上说,就再也回不去了。


    赵家还是太希望能和陆家结亲了,偏偏陆寻知看中的是他们最看不上的赵魏晴,他们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苛待过她的,于是也只能闭口不提她惹的麻烦。


    陆寻知不太想撕破脸,也只是不太想把她放在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的确可以护住她,做她依靠,这点自信他还是有,但他不能把她放置在只能依靠自己的位置,不然本质上和赵家人没有两样。


    众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出鸿门宴的架势。


    老宅再好的饭也倒胃口了,赵魏晴吃了没几口。


    满心都是陆寻知被卷进这种氛围里的愤怒,恨不得当场拉着他就走。


    等餐桌人散尽,她又被爷爷叫去问了几句话,到底是上了心,问和他陆寻知到底到哪一步了。


    “就那样。”赵魏晴强压厌恶和烦闷。


    赵曼婷一晚上都不爽,只觉得是她抢走二姐的未婚夫,尤其看到陆寻知那张脸和谈吐气质,更觉得赵魏晴不配。


    生怕她过得舒心,远远跑过来:“爷爷,你不要听她乱讲,她这人满嘴谎言的,寻知哥和铭哥哥关系好,当然向着她,八成是他们合计来骗你的,只是不想跟冯四结婚罢了。上次我在外面见过他俩,手都不拉的,离得老远,根本就不熟的。今晚回来,他俩坐那么近,胳膊都不碰一下的,哪里是谈恋爱的样子。”


    关你屁事!


    上次见过他俩?哪次?在哪里?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单独和他出去过。


    这种一戳就破的瞎话,赵魏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张口就来。


    跟她证明显得自己像个傻子,不解释被指着鼻子骂还是显得自己像个傻子。


    烦。


    地球怎么不爆炸呢?


    地球爆炸的概率都比赵家人变得正常些高。


    赵魏铭也拉她去楼上,锁了门,难掩激动:“妹,你真的要跟陆寻知领证了?哥打听过,陆家就没有一个不中用的。他母亲那一脉也十分了不得,你嫁过去,这辈子就不用愁了,咱妈在爸那里也能扬眉吐气。还有赵思远那个贱人就再也不能爬到我头上耀武扬威了。”


    赵思远是他们三哥,也是个草包,但有个厉害的妈,整天耀武扬威,因为他喜欢的人喜欢赵魏铭,所以尤其喜欢踩一脚赵魏铭。


    他兀自畅想着。


    想得很好,但下次不许想了。


    赵魏晴提醒他:“他把我当妹妹。”


    “妹?男人是不会娶自己妹妹的。你这么漂亮,只要说说好听话,撒撒娇,男人都会围着你转的。”他殷勤道,“陆寻知不可能不喜欢你的。”


    他语气笃定,并无恶意,只是打心眼里觉得陆寻知是个十足的好人,但赵魏晴还是感到一种由衷的不悦。


    这种感觉今天一直在蔓延,让她脾气变得特别坏,很想把他们都炸成烟花。


    赵魏晴再次提醒她,语气加重:“陆寻知对我毫无兴趣。”


    她这样表里不一、虚伪做作的人,能得到一点帮助只是因为他人好,而不是自己有什么魅力。


    为什么连赵魏铭看到他都像狗看到了肉骨头。


    她现在只想把陆寻知藏起来,不让赵家人觊觎他一分一毫。


    “就算暂时没兴趣,他以后肯定也会喜欢你的,你上点心啊。”赵魏铭还沉浸在真的能和陆家联姻的喜悦上,“等你嫁过去,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赵魏晴突然福至心灵问了句:“你又赔了多少钱?”


    有点钱就拿去投资。


    一个听别人吹几句生意经就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商业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不多。只是运气不好。”赵魏铭摸了下鼻子,“上次人带我赚了几百万呢,最近政策变动,有波动很正常,你不做生意不懂,时运很重要。”


    赵魏晴翻了个白眼。


    “你不要再信你那些狐朋狗友了好吗?他们要真有赚钱的门路自己就关上门发财了。你到底还要被骗几次?”赵魏晴不知道劝过多少次,现在连骂他都懒得骂。


    说了也白说。


    蠢出生天的玩意儿,也不知道魏敏舒上辈子干了什么缺德事,嫁个老公是个傻叉,生个儿子更是个智障。


    当然,养个闺女也是个讨债鬼。


    “你不懂的,这里面门路很深,你个小孩子不懂这些。”他表情受伤,但丝毫没听进去,“这次真的不一样,哥也着急,咱妈以后就那样了,疗养费不能断,哥不努力以后就要一直看赵政安的脸色,也护不住你,等哥赚够了钱,等你嫁进陆家,咱们就再也不用受气了。”


    赵魏晴深吸一口气,最后什么也没说。


    累。


    就怕人蠢还努力。


    但也知道他的确真这么想的。


    从老宅出来,陆寻知带她回去,一路上她都很沉默,他逗她几句,她都没接话。


    她突然不想跟他在一块儿,怕自己一个良心发现就放他走了。


    借口说去找朋友,让他把她放在金庭会所。


    她进去的时候,明薇叫了几个人打牌,女生输了卸妆,男人输了脱衣服,几个男的已经输得只剩裤衩了。


    恶俗啊。


    又没什么看头。


    赵魏晴站在门口打电话:“喂,你好警察叔叔,这里有人聚众淫~乱。”


    她这人一向脑回路异常。


    几个人“卧槽”一声开始穿衣服。


    一看她拿着遥控器打的电话,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很想揍她,但碍于她是个报复心极强的阴暗批,都没敢。


    明薇过来搂住她的腰,把她往外带,站在走廊一角问她有没有事。


    她不知道她和陆寻知的事,只知道她四姐为了拒婚跳楼,以往这种倒霉事最终都会落到她头上,所以忍不住关心一下。


    “有事,我貌美如花,谁都觊觎我。有没有八块腹肌肩宽腿长的小哥哥介绍给我,我需要贴身保护。”


    明薇:“……”


    盯着眼前人看了会儿,好吧,确实很有姿色。


    “你想要贴身还是要保护,你自己清楚。”


    既不想要贴身,也不想要保护,周明薇说完这个,她第一反应却是陆寻知的身材也挺不错的,脱了衣服一定很精彩。


    赵魏晴没心情玩笑,脸始终垮着。


    过了会儿才简单交代了始末。


    明薇家庭关系说复杂也复杂,但说简单那也相当简单,不是很能理解赵家的九曲十八弯,只是十分震撼:“陆寻知?博晟科技那个陆寻知,我知道他,之前师姐的杂志社采访过他,人很nice,但是性格很冷,骨子里很傲气,其实挺难相处的,因为普通人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他为什么会这么帮你,他是不是不行啊。”


    大概是觉得这种精英人士都足够利己,不会纯纯做善事。?


    一时分不清是夸她还是骂她。


    大概因为她哥就是这么一个人。


    周明薇跟她认识还是因为她哥周明轩,那人是个极端的绩优主义者,一度非常厌恶赵魏晴,就是觉得她阴暗卑鄙一无是处还不思进取,但仗着美貌和家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自卑和抱歉。


    简直十恶不赦。


    周明薇和赵魏晴本来只是点头之交,但因为周明轩横插一脚,周明薇就非要和赵魏晴做好朋友。


    因为周明薇和周明轩压根儿也没有血缘关系,周明薇是福利院长大的,最初是被一家姓李的领养的,刚带回家,李母就发现怀孕了,所以从此把周明薇当家里的福星,结果生完孩子没两年,花销大了,就觉得养女是个累赘,又想方设法送回福利院。


    结果刚送走第二年,家里孩子就重病,求神拜佛寻医问药,好一通折腾,最后也没见好,突然想起来养女。


    做了亏心事想要求一个心安。


    那时周明薇已经被第二个家庭周家领养,他们拿了礼物去拜访,却正好碰到第二任家庭夫妻互殴双双致死的惨剧,他们觉得这是个机会,就想争一下抚养权,把周明薇要回去,给重病的弟弟洗洗霉运。


    那会儿周明轩把周明薇当累赘,恨不得立马把她送走,但因为她的前养父母嘴脸太难看,才突然改变主意,非要她留在周家,并承诺有他在一天,周明薇永远是周家的孩子。


    后来周明薇就跟着周明轩长大了。


    但俩人对抗路,谁也看不上谁,吵吵闹闹了十几年。


    “不行的男人不能要,再位高权重都不行。宝,年纪轻轻守活寡怎么行?要不我把哥介绍给你,他长得还行,符合你这种颜狗的审美,虽然他嘴巴毒了点,人讨厌了点,但也没别的缺点了,要不你克服一下,拿下他,然后狠狠祸害他,咱俩以后在周家吃香的喝辣的,横着走,气死他,然后继承他的巨额遗产,简直不要太爽。”


    赵魏晴还没来得及说话,侍应生领着一群人从拐角楼梯上来,然后从两个人旁边穿行而过。


    隔了几秒钟,打头的男人突然后退两步,扭头:“你怎么在这儿?”


    皱眉看着周明薇,说完后又眼神移到赵魏晴脸上,片刻后又移开,仿佛在说:怎么跟这种人在一起。


    说曹操曹操到。


    周明薇她哥,周明轩。


    赵魏晴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很想变成一只羊驼吐他口水。


    你不是也在这儿,有什么资格惊讶。


    而且周明轩身边跟着的是冯旭尧他哥冯天骐吧,那个瘸了一条腿觉得全天下都欠他的死变态。


    因为恨冯旭尧,所以什么都要抢他的,以前没事就制造偶遇去见赵魏晴,但因为俩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谁也演不过谁,互相休战了。


    赵魏晴都懒得跟周明轩说话,摆摆手,意思是快走吧你,烦人。


    她瞬间就懂得为什么周明薇这么讨厌周明轩。


    但也有点明白赵魏铭的那句话:哥哥是不会想娶妹妹的。


    那陆寻知究竟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她到周末见到她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没答案,他的家里人真的很好,好到不太真实。


    幻想中被针对被嫌弃的场面是压根儿没有的,她被热情地带进包厢,陆母给了她一套珠宝做见面礼,陆父给了她一张卡和两套房,爷爷知道她会拉大提琴,送了她一把买不到的好琴,奶奶送了她一个茶园,茶园经营稳定,不需要她打理,等着收钱就行。


    陆寻知侧头跟她解释:“茶园有两株古树,每年产量不高,基本都拿来送人的,茶园不值钱,人情比较贵重,奶奶是希望你能积累点人脉。”


    赵魏晴在赵家没什么话语权,所以谁都能踩两脚,陆家的人脉交给赵魏晴去走人情,赵家也会重新掂量一下她的分量。


    “虽然我很想帮你和赵家人断绝关系,但这么做并不能改变什么。小宝,这世界上非黑即白的东西很少,爱是稀缺品,哪怕是亲人有时候也掺杂着利益和计较,如果得不到情意,那就当作利益去经营,你需要做的,是不断增加手里的筹码,当你拥有的足够多,所有的天平都会为你倾斜。”


    赵魏晴想事情总是很极端,有时候也很冲动,她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陆寻知的观点,但他说话总是不急不缓真诚温和,她就很愿意听他说话。


    以前总觉得自己阴郁刻薄,赵家人也总说她不识好歹,她现在觉得一点都不对。


    明明陆寻知说话,她就很愿意听。


    但赵魏晴有些迷茫,只觉得陆寻知更亏了。


    “你真的会跟我领证吗?”赵魏晴在生日前一晚问他。


    此时陆寻知应酬喝醉了,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意识不很清晰了。


    张姨每天准时下班,这会儿别墅只有她,照顾他的事儿一般都是他助理闻泽在做,但今天把他放客厅就走了。


    赵魏晴蹲在他身前盯着他看了好久,然后才叹口气,问了那句话。


    显然陆寻知没法回应她。


    其实他清醒的时候,她根本不敢问,怕突然把他问清醒,就不跟她结婚了。


    她的确十分犹疑,总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好的命,所以总怕出变故,又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可越跟他相处,就越不想放过他,他这人太好,让人忍不住沉溺。


    “虽然我觉得你有点头脑发昏,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清醒的好。”


    陆寻知的确喝醉了,但他喝酒从不断片,即便是浑身乏力已经不能动弹,但意识还是清醒的,睁不开眼,但却还是听清了赵魏晴那句带着叹息和迷茫的问话。


    不知怎么,心肠变得很软,那天带赵魏晴去见父母前,他单独做了父母的工作,母亲很想的开,但还是叹息一句:“人姑娘才那么大一点,没想到我儿子竟然是个禽兽。你到底是心疼她,还是存了私心,也不怕她长大后恨你?”


    十岁的年龄差并不算太夸张,但也很夸张了。


    这中间相差的东西不仅只是十年,是阅历、心态的不同,是三观的成熟度的两个阶段,对人生也处在不同的探索阶段……差异太多,甚至难以概括,她现在孑然一身,被家庭压的喘不过气,可能迷恋他能解决问题的能力,可长大了,手上握着的东西多了,还会觉得他身上的东西珍贵吗?


    做母亲的当然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她还小,人生还有很多容错空间,你已经不小了,妈妈知道你对待感情谨慎,所以一直单着,将来她如果恨你,你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陆寻知沉默,很久后只是承认:“我有私心。”


    至于那私心他也谈不上有没有,只是不愿意看她难过。


    相处时间太短,还不足以让他想清楚太多事,他原本还想先订婚,给她足够时间考虑,也给自己时间捋清楚,但看她家里人态度,又了解她家里的行事风格,总有种不把她攥紧迟早她会被赵家坑死的感觉。


    领证确实是个可以合理合法介入她生活的最好方式。


    赵魏晴费劲吧啦把他拖到床上,累的倒在床上想缓一下,没想到却就那么睡着了。


    再醒过来自己躺在被子里,身上穿着睡衣,想来是陆寻知半夜清醒又把她处理好了。


    她发了好一会儿呆,决定不坑害他了。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她酝酿了很久,对他说。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骗了你,当初是我主动去招惹冯旭尧的,我知道他愚蠢浅薄爱撩拨,就是想借他的手给自己一个受害者的形象,这样魏敏舒会更心疼我,赵魏铭也不会太为难我,赵政安意识到我还有婚恋价值没被吃透,就不会过早放弃我,我就是个很坏的人,并不可怜。”


    赵魏晴想明白了,就很平静了,“我是遇到你之后才觉得我很可怜的,最高明的骗术就是连自己都骗,你看你就这么心疼我。”


    赵魏晴冲他笑了笑:“这么些天谢谢你照顾我,我真的挺开心的。不过你对我太好了,你家里人也对我好,我有点良心过不去了。”


    她这种人还有良心,也真是稀奇呢。


    “你还是找个喜欢的人结婚吧,我也不是走投无路了。周明薇那天还说介绍我给她哥认识,虽然我俩不怎么对付,但周明薇做我的军师,成功率还是很高的,周明轩以前总是针对我,这样我祸害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我觉得我俩还挺般配的。”


    陆寻知眯了眯眼睛,得知她自己谋划良多,并没有半点她心思重的担忧,只是生出一些欣慰,至少她还有能力为自己谋划。


    可旋即却生出更多的心疼,受害者竟然觉得自己很坏。


    明明就是个很乖的小孩。


    只是哪里来的周明轩?


    般配?又哪里般配了,他对那人有点印象,工作上有过短暂的交集,模样倒是不错,只是刻薄毒舌,崇尚效率,追求完美,跟着他得吃多少苦头。


    他有点不满她对她自己这么敷衍,情绪顿时变得很差。


    可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知道她不是毫无自保能力,就不必急于做个决定,但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甚至隐隐生出些不悦,半晌才说:“这么没良心的吗?父母见了,见面礼也送了,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家族大半的人都知道我要结婚了,你要我告诉他们我被老婆抛弃了?周明轩前一阵还刚抢了我一个项目,边致扬都想揍他,你要跟他在一起,是打算以后见面他指着鼻子嘲笑我老婆跟死对头跑了?”


    赵魏晴张了张嘴巴,很久反应不过来,原本为数不多的良心顿时湮灭,满脑子都是这是命运要她接受,不能怪她不是人。


    她故作矜持地思索了片刻,然后装模作样说一声:“那好吧,你以后后悔了可不要怪我,我可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陆寻知甚至不敢接话,难听话不敢说,她本来就敏感,怕她受伤害。


    好听话也不敢说了,怕她那什么该死的良心乱发现。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沉默吃了一顿早饭,陆寻知替她收拾了包,特意看了下证件,然后说:“走吧。”


    赵魏晴也不问去哪里,只是沉默地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生怕对方突然清醒了来啦,感谢大家支持,双更合一。然后白天还有一更~


    第16章 第16章红本本


    8月17对赵魏晴来说从来不是个好日子。


    这天准确来说不是她的生日,是她被她生母丢到赵家的日子。


    她具体哪天生的,可能只有那个女人知道了。


    但她怕被赵家报复,已经销声匿迹近二十年了。


    可能已经死了,可能逃去了国外,也可能就在燕京。


    总之也不重要了,反正也并没有人在意。


    赵魏晴最难过的时候,甚至幻想过母亲其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说不定哪天就会来接她。


    小时候离家出走,还试图去找过她。


    听说她以前在绿格子上班,那里是个巨大的销金窟,年少的她不懂那是什么地方,但也知道那不是个好地儿。


    是个富贵堂皇的娱乐地,当然也不会接待未成年,她站在前台大厅里发了很久的呆,有个阿姨走过来,“咦”了声,问她认不认识戴春妹。


    俩人长得太像了,很容易认出。


    是她生母,贵山乡下来的,从大山里翻出来吃了很多苦,对自己有股极端的狠劲,要很多很多钱,要活得漂亮,可惜陷在城市富贵陷阱里脱身不得,所以找上了赵家兄弟。


    其实差一点她就成功了,但阴差阳错得到了最差的结局。


    “当初知道你不是男孩,差点直接摔死,要不是别人劝她是要坐牢的,她还不能收手呢。你说搞不搞笑,她还问,她自己的崽,凭啥不能摔死,哦哟,蠢得要死。”女人大约是觉得新奇,以为她被赵家认回去享福了,还撇撇嘴,“世道真不公平,叫她那种人过上好日子了。”


    赵魏晴没告诉她戴春妹早就消失不见了。


    她只记得那句“差点直接摔死”,之后总做噩梦,梦到一道瘦长的人影高高把她举起,然后重重的摔下去,梦里有强烈的坠落感,醒来总是一身冷汗。


    其实不怕死,她很小就不怎么怕死,但还是会因为那样的话感到脊背发冷。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但从今天起,这一天会变成一个好日子。


    是她和陆寻知领证的日子。


    他们到的早,民政局没什么人,两个人和其他新人都不同,各自沉默,严肃得像是来办理离婚。


    一个处在非理性状态里却在理性思考他做这件事的动机,暂时想不明白,但却不妨碍他带她来民政局。


    边致扬早上跟他通过电话,讲项目的事,他顺带提了今天去领证。


    边致扬问:“你疯了?”


    陆寻知站在院子里,不远处蔷薇开了花,硕大的花朵点缀在绿波里,美得不像话。


    他盯着看,想到很早之前自己在


    赵家的那两年,院子里也有这样的花,每次赵魏晴都会剪下来开得最漂亮的,放在书桌上,幽幽的花香萦绕鼻尖。


    后来他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花,她说不喜欢啊,只是觉得开得很好看,比较衬他,所以剪下来给他看的。


    他笑:“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花?”


    她理直气壮说:“我不知道,你又看不到你的脸,花是来配你的,你是给我看的。”


    那时他还觉得,这小孩过于自我,难管教,长大了可能会是个让人头疼的小孩。


    没想到有一天落在他手上了。


    他回答边致扬:“没疯,但确实不太清醒。因为我确实不太明白我对她的感情。”


    同情?怜悯?都不是。


    说爱?好像也还不至于。


    但对领证这件事,却没有丝毫犹疑。


    赵魏晴只是紧绷,从小到大没有过太多顺心的事,任何东西不攥在手里攥紧了,都不敢说是自己的。


    她总在失去,功亏一篑才是常态。


    红色印着钢印的本子拿到手的时候,还带着机器的余温,赵魏晴所有的忐忑和谨慎荡然一空,她像个终于把宝贝骗到自己手里的小偷,露出一个由衷的笑意:“这位哥哥,你完蛋了,以后我拔你氧气管都合理合法了。”


    陆寻知:“……那记得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了,谋杀亲夫的名声不好听。”


    赵魏晴心脏被人戳了一下似的,她有些别扭说了句:“我的名声还有下降空间吗?”


    说完不由担心起来,“要不别给别人说了吧,感觉你要被嘲笑了。”


    娶了她这样的老婆。


    陆寻知觉得上辈子一定欠她,不然为什么总是她轻飘飘一句话,害他心疼好久。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一个小孩能犯多大的错,以前挨骂是赵家无能,你老公不会让你挨骂的。”


    赵魏晴觉得牙有点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一点:“你说话我爱听。”


    她盯着他,眼神里甚至有迷恋。


    其实只是一个小孩突然发现三观被颠覆的新奇,但他还是被那眼神击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别这么盯着一个人看。”


    “为什么?”赵魏晴一身反骨,闻言不是很高兴,嘟囔一句,“我就要看,你讨厌也没办法,以后你都要被我看。”


    虽然她还是觉得不太真实,但她能确定结婚已成事实。


    她为了表达自己身份合理合法似的,突然伸出手,插进他指缝,和他双手交握。


    很新奇的感觉,赵魏晴突然安静了。


    她觉得外面的太阳好刺眼,风刮在身上好闷热,蝉鸣太过聒噪,他的手心也烫,烫得她蜷起手指,想挣脱,下一秒又被他紧紧攥住,拉了一下,把她拉至身前,低声说:“对视超过三秒和索吻没有区别。”


    赵魏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哦。”


    还以为不让看呢。


    他们之间毫无默契可言。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请她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她还在低头搓弄刚被他握过的手。


    突然,她叫他一声:“哥哥。”


    陆寻知对这个称呼有点微妙的感觉,一方面总觉得像是时刻在提醒他两个人十岁的年龄差,一方面又忍不住因为一个称呼变得柔软。


    “嗯?”


    她侧身,解开扣好的安全带,抬手拽住他的领带,突然嘴巴贴上去,吻住他。


    接一下吻应该可以吧?


    他说不要长时间盯着他,是因为有亲吻的冲动吗?


    她也想不明白,因为没谈过恋爱。


    既没有经验,也没有情窦初开的幻想,重新遇到他之前,她甚至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谁认真在一起。


    她连看电视剧都只看杀人抛尸,她只幻想过自己作为犯罪嫌疑人被警察追。


    他的嘴巴很软,呼吸很热,她转了一下脑袋,噙住他上唇,咬了一下。


    然后她就不会了,而且觉得有点尴尬,打算结束这个潦草的称不上吻的非礼。


    但下一秒陆寻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回去,辗转深吻,含住她的舌尖吮咬,在她几次要逃离的时候固定着她继续,直到她喘不上气,才微微推开,提醒她:“呼吸。”


    他的声音含着笑,像在嘲笑她。


    赵魏晴被憋的脸涨红,幽幽看着他:“你再笑。”


    “还不让笑?”陆寻知还是笑,“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我嘴巴好痛。”赵魏晴嘟囔,其实是想说,好奇怪,心跳好快,脑袋懵懵的,好想立马逃走。


    但是会显得自己很没有用。


    他指尖抬起,轻抚过她的唇,低声说:“不好意思,那我下次轻点。”


    赵魏晴:“……”


    谁准你道歉了,更奇怪了。


    而且……还有下次吗?


    哦,的确应该有下次的,他们可是夫妻。


    她有点闷闷不乐地看他一眼,眼神十分幽怨,但好久也没想起要说什么。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他启动了车子,窗外风景渐渐后移,她偏过头,趴在车窗上,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城市。


    摩天大楼鳞次栉比,街上行人永远光鲜亮丽,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们也会这样接吻吗?


    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心跳如擂鼓。


    然后要怎么做呢?


    告诉他其实我挺喜欢的,又或者警告他下次不要这么久了,嘴巴真的会痛。


    谈恋爱真麻烦。


    可是结婚了做什么都可以吧,邢淼还说要她睡了他呢。


    但她实在想象不到那画面。


    他太正经了,像个无欲无求的圣人,慈悲又圣洁。


    但圣人不会那么亲她。


    赵魏晴侧头看他一眼,入目又是一个清冷疏淡的脸,她忍不住怀疑刚刚是不是他被什么附体了,


    “可以光明正大看,我是你老公,又不收你钱。”陆寻知早就察觉,忍不住笑。


    觉得她实在有点可爱。


    接吻是不会的,害羞了总是色厉内荏一脸严肃地先指责别人。行动比脑子快,然后总是想不通,一通瞎琢磨。


    “我们……是正经夫妻了对吗?”她问。


    红绿灯,车子停下,他正好侧头凑近她逗她一句:“是啊,但你要是想偷情我也可以配合。”


    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张帅脸近在咫尺,赵魏晴的眉心忍不住又跳动一下,喉咙发干,很想亲他一下,把他亲得喘不过气才好。


    她眯了眯眼,学着他语气轻声问:“那我们会上床吗?”


    这下换陆寻知词穷了,倒不是被调戏了词穷,是觉得她压根儿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单纯胜负欲作祟想要压他一头。


    他沉默了会儿,想正儿八经告诉她一句,顺其自然就好,不用强求。


    但鉴于她偏激又敏感的脑回路,多问了句:“那你想吗?”


    赵魏晴思考得很认真,用一种极具学术严谨的精神劲头告诉他:“我不会,我得先学习一下。”


    那表情仿佛在对待什么学术项目。


    陆寻知:“……”


    很少有他接不上话的时候,他思忖了半天才说:“不用学了,你上次喝醉脱我裤子挺熟练的。”


    赵魏晴的表情瞬间崩裂,她震惊侧头看他:“不可能!”


    人喝多了还能无师自通从没学过的东西啊。


    她做春梦都没解过他皮带。


    他“啧”了声,“下次给你录下来。”


    然后赵魏晴一路上都在努力回想自己喝多了到底干了点什么,也就把其他事忘九霄云外了。


    作者有话说:


    开启婚后生活~


    第17章 第17章哥哥保佑你


    赵魏晴的生日宴办得很隆重,她试了半天衣服,做了全身美容,又化了很久的妆,精致到每根头发丝都细心打理了。


    造型师Nico将她推出去亮相的时候,对着陆寻知浮夸地说:“你太太简直像一块儿完美无瑕的玉,造物主的神迹。”


    陆寻知低头看她一会儿,笑着“嗯”了声,端详片刻说:“嘴巴太艳了,唇淡一点会更好看。”


    Nico生气地跺了下脚:“你没有审美。”


    但还是依言擦掉了重化。


    赵魏晴难得有耐心,被摆弄这么久都没生气。


    赵魏铭来找陆寻知的时候,惊讶说:“今天这么老实,感觉有鬼。”


    陆寻知笑了笑:“她本来就挺乖的。”


    赵魏铭一脸


    见鬼的表情。


    “找我有事?”陆寻知问他。


    赵魏铭挠了下头,不是很好意思地把他拉到一边说:“我家里人……跟你家不太一样,嘴脸不是很好看。你又这么铺张,他们要么觉得你爱惨了我妹,要么觉得赵魏晴把你吃死了,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我妹这人,你别看她性子急躁又刻薄,其实很讲义气,你对她好,她就看不得你受丁点委屈。我也不是说要你多担待,就是……你再气不过,也别对赵魏晴发脾气成吗?实在不顺心,你来骂我也成。她二十年,第一次正经过生日,还是你们领证的日子,让她开心一点吧。”


    赵魏铭胡子都没刮干净,留下一层青色的胡茬,精神看起来有点萎靡。


    他最近过得乱糟糟的。


    他的婚事三年前就定下来了,婚礼办得仓促,他的妻子是珠宝大亨的长女,为人强势、野心勃勃,在家里不受宠,什么资源都拿不到,干什么都要靠争靠抢,把婚姻当作一种掠夺资源的工具,所以选了他这么一个草包,这些年他们分居两地,有老婆和没老婆也没差。


    他就等着她哪天厌烦了提离婚就可以恢复自由身呢,谁承想前几天突然得知,她怀孕了。


    他第一反应是,孩子谁的?


    俩人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频率还没她姨妈来的频繁。


    “我没有婚内出轨的恶习。”女人的表情冷淡,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于是他多问了句:“所以你打算……?”


    “我父亲答应,生下孩子再分给我百分之七的股权。”


    他突然沉默,有些莫名的恼火,嗤笑一声:“我是你借种的工具呗?”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这么认为。”那女人表情毫无变化,“不过你怎么想我不在意,也不重要,告诉你只是出于礼貌,我不会让孩子不认你,除非你自己不想认,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婚,从今往后你跟我的孩子不会有任何关系。”


    “如果我不想离婚呢?”他以为她在逼他主动提离婚,故意跟她唱反调。


    但她却好似轻吐一口气,“那更好,能省去很多麻烦。虽然我对你没有太高要求,但还是希望你能尽到做爸爸的责任。”


    他这几天都处在一种低迷不振和情绪恍惚里。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今天来参加赵魏晴的生日宴都差点忘了。


    走到半路又听说赵家想要试探一下陆寻知的态度,还没放弃把二姐介绍给陆寻知。


    因为赵清如听话,和赵家利益一致。


    但他虽然很多年没见陆寻知了,凭借那点浅薄的了解都知道,陆寻知是个原则性非常强的人,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就算哪天和赵魏晴掰了,都不会再找任何赵家人。


    他比较担心赵家把陆寻知作没了。


    毕竟他回燕京也才半年多,和赵魏晴真正接触的时间也就这俩月,哪里来的什么深情厚谊,无非就是怜悯心和他骨子里那点骑士精神在作祟。


    提前打个预防针,或许他能好接受一点。


    但也不全是假话。


    他对赵魏晴的感情很复杂,年少时候挺恨她,甚至厌恶,有时候看她那样子,又觉得可怜,于是一边刻薄她,一边照顾她。


    她也不领情,但在母亲面前,会表现得乖巧,装模作样的,就更讨厌了。


    可长大了,明白很多事,又觉得她也不容易,甚至觉得她比赵家许多人有情有义多了。可想对她好的时候,她已经不太需要了,


    前一阵他和他老婆周南音的事,又让他忍不住反思,自己满心满意想她攀上陆寻知这根高枝,是不是太自私太天真了。


    陆家那种家庭,不可能真的养出来傻白甜,陆寻知现在能这么对她好,不过是因为一切都在他掌控内,将来如果麻烦渐显,事态失控,或许他就不那么觉得了。


    到时候还能把她当掌上珠吗?


    他和周南音也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联姻夫妻各玩各的比比皆是,但他从不在外面乱来,其实本质不过是因为他有道德和生理双重洁癖,嫌脏罢了,但也误打误撞博了个爱老婆的好名声。


    周南音更是一心只想进管理层拿话语权,一个稳定的婚姻和赵家的支持对她来说至关重要,所以她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激。


    但事实如何,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


    刚开始结婚他还抱过一丝俩人能相敬如宾一辈子的想法的,但可惜他嫌弃她太冷淡,她嫌弃他太蠢,俩人在一起除了上床也没什么可聊的,可本来见面就少,所以连上床都少,俩人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强点吧。


    如果陆寻知和赵魏晴最后也只能走到这一步,那他突然觉得这高枝不攀也没什么。


    于是赵魏晴做完妆造去休息室休息的时候,赵魏铭突然摸进来,关了门,偷感十足地说凑过来说:“你俩真领证了?”


    赵魏晴:“……”


    一时搞不懂他想干嘛,半晌她才说出一句:“造假证犯法。”


    从她嘴里说出遵纪守法的话还挺稀奇,赵魏铭也无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没答应陆寻知什么离谱的要求吧?”


    她懂了,他是觉得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陆寻知又能看上她什么?没有什么强有力的交换,这婚姻显然比纸还脆。


    尽管赵魏晴其实也这么觉得,但不妨碍她觉得不爽,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就开始呛他:“答应了,我答应给他生个八个孩子。”


    意思是,如何呢?就算我答应了什么离谱的事你又能怎样?


    你是得罪得起赵家还是得罪得起陆家。


    就算得罪得起,我对你来说又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沉默的好。


    陆寻知推开门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赵魏铭尴尬又无语,不过也松了一口气,听她语气才蓦然反应过来,赵魏晴不是他,没有那么多的优柔寡断,她极度敏感,但也极端拿得起放得下,她能接受的事就不会后悔,不能接受的事,谁来逼迫她,她就会把谁桌子掀了。


    因为这种性格,从小到大她吃过太多苦,可即便头破血流,她也不改变自己去适应别人。


    所以周围的人一向对她爱恨都极端,很难有中间值。


    赵魏铭摸了摸鼻子,说:“没事,我就来看看。你俩聊,我先出去了。”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陆寻知拿了些点心过来,怕她饿肚子。


    她妆造了好几个小时,中途送了甜品过来她也没吃。


    赵魏晴心虚地接过,抬眸看他一眼,眼神亮了下,他穿着一身银灰色高定西装,衬衫一丝不苟,头发也往上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又温柔。


    他轻笑:“好看吗?”


    赵魏晴下意识点头,显得有点呆。


    他笑意更深:“但不能亲你,妆花了又要补,但我感觉你耐心已经快没了,再补我怕你揍我。”


    赵魏晴没好气:“谁要你亲了?”


    但想到他那离谱的对视三秒和索吻没区别的理论,顿时无语住了,争辩一句,“而且我也没有揍过你,不要造谣。”


    “你还造谣我要你给我生八个孩子呢,说出去我成什么了。”陆寻知开始翻旧账。


    赵魏晴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我气赵魏铭呢,谁会当真。”


    “我。不要这么讲,举头三尺有神明,小孩子不能乱讲话。”说着,在她脑袋拍了拍,“以后讲好听话,菩萨会保佑你。”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讲,赵魏晴突然好奇,“你信佛?”


    他是个工科生,信技术,但他还是没否认,只说:“信则有。”


    只是希望她对生活多一点希望啊,别那么悲观。


    “我不信。”赵魏晴偏过头,有点小孩子赌气似的,“菩萨从来不保佑我。”


    魏敏舒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家里供奉一尊观音和三尊佛像,建了了小佛堂。


    小时候里面总是灯火通明,魏敏舒不在的那几年,她一个人在别墅,夜晚佣人不值勤,她一个人害怕,也没人理她。


    她就去佛堂跪坐。


    有一回她不听话,赵政安把她的露珠带走了。


    露珠害怕,挣扎着跑了,被狗追,咬得鲜血淋漓。


    赵曼婷为了气她,特意来告诉她:“你的猫快死啦,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她已经忘了自己做错了什么,大概是很小的事


    ,所以记不清,只记得自己跪坐在佛堂虔诚许了很多愿,得来的却是露珠快要死掉的消息。


    她一度觉得,是自己名字取得不好,露珠露珠,不长久,太阳一晒就消散了。


    后来又觉得是自己霉神附体,跟着她没好下场。所以她总是许愿很虔诚,都没求他们保佑自己,只求菩萨别牵连无辜,可还是无济于事。


    她冒着暴雨跑去了老宅,露珠被关在狗笼子里,伤口处理过,但狗就站在笼子外虎视眈眈,露珠浑身都在抖。


    赵魏晴比露珠抖得还厉害,牙齿都要咬碎了。


    她抱露珠去医院,养了一周才养好。


    然后她在一个早晨,把露珠送走了。


    没了软肋,她回来就把赵政安养的兰花全拔了,然后给他车胎扎了,把小佛堂的香灰灌进他的保温杯,喜提一顿打。


    被打了她也觉得爽快。


    但没了这个露珠还有别的“露珠”,人怎么会什么都不在乎呢。


    所以她不爱说好听话,表达喜欢展露需求往往是倒霉的开始。


    她需要克服很多很多的本能才能表露一点真心。


    但她此时回过头盯着他看了会儿,说:“但是我信你。”


    她的眼睛很漂亮,认真看人的时候,让人招架不住,所以对视理论其实是在说他自己,没有什么定力。


    可此时他却没有半点欲望,只剩下浓重的化不开的心疼在无限地蔓延。


    他的心脏沉沉的,只想抱一抱她。


    知道她不喜欢被可怜,他抬手在她脑袋上了画了个圈,轻声说:“那哥哥保佑你。”


    赵魏晴觉得鼻子很酸,她将其视作一种巨大的危险,为了抗拒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情绪,她突然伸手摸他的腿:“你是不是穿了衬衫夹。”


    作者有话说:


    陆寻知:哎!来啦!


    第18章 第18章你要看吗?


    “穿了,你要看吗?”陆寻知语气温和,捉住她作乱的手往旁边移了移,让她摸腿根的位置。


    掌心触摸到绑带微微的凸起,赵魏晴愣了几秒。


    “那你还挺大方。”


    想看,但看他坦荡,反而不好意思看,倒打一耙说,“别人想看你就给人看,你怎么这么不矜持。”


    陆寻知笑了下:“你也不是别人。别人这么上手,我可要告他骚扰了。”


    赵魏晴才想到,哦,她现在是他老婆。


    还没适应新身份呢。


    “那你待会儿能牵着我吗?我以前很羡慕别人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把孩子夹中间唱生日歌。”其实并没有这样的事,她只是想找借口然后提个无理的要求。


    陆寻知思索片刻,说:“当然。”


    他说的那么自然,好像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即便不答应,也会告诉她原因,不会责怪她。


    赵魏晴看着他的脸,觉得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大概就长他这样。


    她最终还是抱着他的脸亲了他一下。


    柔软的温凉的唇,像他的人一样,让人贪恋,不愿意松开。


    口红被他吃掉了,露出斑驳的底色,却平白染红了他的唇,艳丽的,像妖孽,温柔含笑注视着她。


    “你自己蹭掉的,可不能怪我。”他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不过还是很漂亮。”


    赵魏晴希望时间停留在这里,她不想要经历大悲,也不想要感受大喜,她终此一生想要的,也不过是这样安静温柔的片刻。


    于是她开了口。


    “想把你藏起来,只陪我一个人。”赵魏晴看着他的眼睛,非常哀伤,“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多人,为什么你这么好,却不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为什么那么多坏的事,我不想要,却非要塞给我。”


    陆寻知莫名想起自己的小外甥女。


    那小孩才三四岁,去年春节,全家在岛上度假,小女孩萌萌的甜甜的叫他舅舅,问大家:为什么小狗汪汪叫,为什么小猫喵喵叫,为什么苦瓜是苦的,为什么草莓是甜的,为什么爸爸是爸爸,为什么妈妈是妈妈,为什么……


    起初她妈妈还耐心解答,听着听着就开始扶额,让她闭嘴。


    小女孩扁嘴哭,被一群人围着哄了好久。


    闹累了要吃蛋糕,吃了一小块儿奶油蛋糕就被制止,她也是这样赌气说:“为什么人不可以只吃蛋糕?”


    很多事长大了就有答案,但新生命最初对这个世界带着新奇的叩问,这个世界给她的回音,和来自亲人的陪伴和爱,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答案的。


    她内心里的小孩从没有长大,这个世界一直没有给她过回应。


    这样听起来偏激执拗的话,其实也不过是想要表达:我真的很喜欢吃那块儿蛋糕。


    ——我真的很喜欢陆寻知。


    陆寻知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因为除了我,还有很多人要爱你,我不能一个人霸占你。”


    “没有人爱我。”她说,“除了你。”


    “宝珠呢?”他没反驳她,只是轻声反问。


    赵魏晴想了想:“它总是骂我。”


    但语气已经有点心虚。


    宝珠是她无论搬多少次家都会带着的小鸟。


    “那你喜欢它吗?”陆寻知想了想,“给它起名叫宝珠,是因为露珠吗。”


    赵魏晴没想到他会注意这些,轻声“嗯”了声。


    她没解释,可陆寻知却一下子就明白,她给露珠起名的时候,大概也只是想到捡到它的时候它躺在满是露珠的草地上,名字赋予的意义只是相逢。


    可她救了它,却没法保护它,得有多少的自责和愧疚,才会连取的名字都要自省。


    一个不信神佛却会给宠物避谶的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很爱它。”陆寻知替她承认,“你也很喜欢泡泡。”


    “喜欢邢淼,喜欢周明薇,喜欢张姨……”


    “还有很多人,他们和你的生活交集可能并没有很多,一年可能也见不了几次面,但都是你人生中很重要的东西。”陆寻知像个长辈,轻摸她的脑袋,“你喜欢我我很开心,但你的世界里可不能只有我。你还小,但你的世界会很大。”


    叽里咕噜说什么,想亲。


    赵魏晴趁着口红花了,又亲他,啄吻好几下,打断他的语句,看他无奈地笑,最后按住她的双手和腰,将她固定在腿上,


    她终于才安分,露出一点笑意,跟他说:“我不知道,小时候我觉得房子太大了,我只想要一个小小的房间,我经常睡在柜子里,暗暗的,没有透光的地方,但我被包裹着,很安心。我想换个房间,但没有人理我,赵政安经常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后来我跟很多人讲,他们也都觉得我无理取闹,因为没有人会喜欢小房间。世界确实很大,可太大了,让人害怕,我只想躲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哪儿也不去,我觉得你是我的角落。”


    “小动物在陌生的令人不安的地方都会把自己缩起来,小宝,你只是没有安全感,并不是喜欢角落。”陆寻知捏捏她的脸,满是心疼,“但你觉得我让你安心,我很荣幸。”


    赵魏晴从小到大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种情绪像是一张网,把她紧紧包裹住,透不过气。


    她试图说出口,但没有人愿意听,听见了,也不愿意理解,甚至责骂她。


    慢慢的,她就不想说了。


    再后来,她就不会说了。


    直到现在,这一刻,她蜿蜒曲折的表达被他准确的描述出来,那张网就突然消失了。


    她鼻子又有点酸,短暂的情绪反复波动激发她的防备心,她突然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圈住他,把脸贴在他颈侧,把委屈和难过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了好久才语气平静地说:“你把我当小狗养了啊。”


    陆寻知还没开口,她又说:“那你可看错狗了,我不是泡泡,我是比格犬。”


    哪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陆寻知依旧拍她的背,笑道:“行,你是什么都行,你是条龙我也给你修个盘龙柱,行不行?”


    “行,那我要黄金的,金闪闪的。”


    “好。”陆寻知点头,“那先起来,我叫人来给你补妆,宴会很快要开始了。”


    Nico进来的时候,“哎


    哟”了好几声,埋怨地看了陆寻知一眼,整张脸都写着:看你干的好事。


    赵魏晴抿着唇,眼珠子转来转去,默默思考为什么自己一遇见陆寻知就会变得格外幼稚。


    她想,大概是因为陆寻知太像她理想中的爸爸了。


    这么想着,就又忍不住幻想,如果她爸爸是陆寻知,那从小到大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正思考着,她的手机响了,在远处沙发上,陆寻知就在旁边坐,于是她脱口而出:“爸爸……”把我手机给我。


    NIco震惊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陆寻知,又看了看她。


    大概是没想到他们都不避着人的。


    陆寻知:“……”


    他良好的脾气此刻也禁不住她莫名的神来一笔,沉默好几秒才说,“你是打算让我名声扫地?哥哥一把年纪了,不要给我整这么新潮的东西。”


    他叹口气:“结婚流程已经很不合规矩了,我爸妈刚训斥过我,你就不要再害我了。”


    赵魏晴从心虚到憋笑,最后没忍住笑出声来,但最后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纠缠你。


    对不起毁了你的婚姻。


    对不起让你跟我这种麻烦绑定在一起。


    对不起让你父母为你担心了。


    对不起……


    要对不起的太多,但她一点也不想点破,只恨自己不能化身聊斋里的狐狸精,把他迷晕,让他一辈子也不要清醒。


    她就是一个很坏的人,所以要牢牢抓住他。


    宴会比想象中来的人更多。


    赵魏晴跟在陆寻知身侧,挽着他的臂弯,指尖揪着他昂贵的西装,恨不得自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寸步也不离。


    她被来来往往的人打量着。


    他坦然介绍她:“我太太。”


    她没想到他会一点也不藏。


    毕竟他们这样的家庭,谈婚论嫁总要经过各种繁琐的流程,这么仓促的婚姻,的确让人多思多想。


    赵魏晴把背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又端庄。


    长这么大,她在这种场合里都是充当花瓶的角色,只需要美丽端庄好看就行了,没人会来理会她,也就不需要沟通和应付,自然没人教过她寒暄的礼节。


    看着他游刃有余,她无端生出些卑怯,害怕他突然哪天清醒,发现她其实毫无用处,根本不适合做他的妻子。


    她微妙的情绪变化并没有能逃过他的眼睛。


    但他只是以为她讨厌应酬,太累了。


    于是带她去了甜品区,拿了一块儿小蛋糕,看着她吃完,又把她领到他母亲那里,交给宋雅琴女士:“帮我带带小孩儿,寄在你这里了,她长这么大没过过正经生日,羡慕别家小孩有父母带着吹蜡烛,她爸妈不疼她,借你跟爸用一用,让她过个开心的生日,我去应酬一下。别给我带丢了,看好她。”


    宋雅琴对这个儿媳一直犯嘀咕,打心眼里其实有很多疑虑和担心,但知道她在赵家的处境,又忍不住心疼。


    这会儿看儿子这副样子,又忍不住想笑,内心满满就妥协了,孩子喜欢最重要。


    她半晌才说:“去吧去吧,我给你看着,肯定给你看得好好的,丢不了。”


    说着,抬手握住赵魏晴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笑眯眯看着她:“好孩子,跟着妈妈,别跟他了,应酬着怪累的,让他自己忙活去吧。”


    妈妈……


    魏敏舒其实对她很不错了,但从没有这么温柔看过她。


    妈妈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只存在于神话里的想象。


    可宋雅琴的手好柔软,她的笑好温柔,她的身上好像有母亲的味道。


    她轻声叫她:“妈妈。”


    宋雅琴以为她怎么了,侧耳倾听:“脸色怎么不太好,不舒服吗宝宝?”


    赵魏晴像是第一次听到陆寻知叫她小宝一样,只觉得浑身细胞都在震颤,她别扭又恐慌地摇了摇头:“没,就是……饿了。”


    宋雅琴带她去吃东西,路过好几个太太,夸她:“哎呀,宋部长好福气啊,有这么漂亮的儿媳。”


    宋雅琴笑得合不拢嘴:“是的呀,等婚礼的时候给你们发请帖。”


    也有说话夹杂莫名含义的,说:“早些时候还听说寻知单着,这么着急就定下来,莫非是双喜临门?”


    然后意味不明地说她年纪这么小,怎么这么早就结婚,又装模作样问怎么没听说赵家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儿,问她爸妈是谁。


    暗示赵魏晴出身不好,心机深重攀附豪门,八成还是奉子成婚。


    宋雅琴依旧笑得温柔,指尖却轻轻拍了下赵魏晴的手背以示安抚:“陆寻知要能干出来那种事,也就不用熬到这把年纪差一点就孤独终老了,他眼光挑剔,好不容易叫他找到个喜欢得不得了,难免急了点。就是苦了我们晴晴了,叫不相干的人知道了像什么话。陆寻知一把年纪了也没个分寸,也怪我教子无方。以后这就是我亲女儿,陆寻知当我女婿好了,当不好就把他扫地出门。免得害我们小宝出门了被人讲。”


    其实赵魏晴和陆寻知为什么这么着急领证又这么着急广而告之,都心知肚明。


    宋雅琴却还是护短,那意思就是,不管出于什么动机,我们家都觉得是金玉良缘,不许任何人摆到明面上讲。


    一群人愣了片刻,纷纷笑起来,开了几句玩笑,又恭维几句,说尽好听话,才让宋雅琴脸上的几分严厉消掉,自然也没人敢再多嘴多舌。


    赵魏晴就在旁边吃东西,宋雅琴不停寻些好吃的小点心小蛋糕投喂她。


    甚至拍照给陆寻知看:给你看得好好的。


    宋雅琴看她有些出神,以为她不高兴了,悄声安慰她:“没事宝宝,不要听他们瞎说,新时代啦,自由恋爱,合理合法,他们爱讲是他们多管闲事,妈妈和爸爸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我看谁再乱说话,我要骂死他的。”


    她只是在感慨,这么尴尬的局面,宋雅琴却没有丝毫儿子被牵连的不悦,只是无理由地护着她。


    她原本有些自责,想要做些什么来弥补,至少不想要陆寻知因为这种事被父母埋怨。


    可最后却被一直挡在身后,压根儿也没说上几句话。


    大概是第一次过这么盛大的生日,第一次被人坚定的选择,第一次不用站在别人的议论里挺直背装听不见。


    她鼻子又酸。


    好讨厌这种感觉。


    可又忍不住往她身边挨了挨,又叫:“妈妈。”


    宋雅琴也没养过女儿,闻言心软得不行,握着她的手又带她去找好吃的了。


    到最后陆寻知来领她,她正啃着小饼干,冲他摆了摆手:“我要跟着妈,你走吧。”


    作者有话说:


    陆寻知:?来晚了会儿,这章也红包掉落。明天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左右~


    第19章 第19章你要跟我一


    陆寻知哑然失笑,伸手捏了下她的脸:“真不跟我走?”


    陆寻知这种人,当个二代都有无数人巴结,别说他又是个年轻且成功的商人,八竿子打不着的生意人都想过来跟他打个招呼,递张名片。


    都说认识一个人很容易停留在初印象里,赵魏晴虽然知道他变化很大,可还是很容易把他当做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但这种场合里很容易让她生出,如果不是他恰好心软低头多看了她两眼,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搭上话的错觉。


    她摇头,招财猫似地摆了摆手,嘴里东西都没嚼完,含混哼了两句世上只有妈妈好。


    陆寻知看她的确挺开心的,也就没强求,揉了揉她脑袋走了。


    她在背后吐槽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发型,你都给我弄乱了。”


    陆寻知没听见,听见了也不改,明明她和可爱也不沾边,但就是觉得可爱惨了。一见她就想动手动脚。


    “你看你老婆的眼神比看十个专利还愉悦,那小毛丫头到底哪儿比较吸引你啊。”边致扬也来了,看他一个人,忍不住凑过来揶揄他。


    陆寻知爹妈的工作性质注定让他不能太张扬,他从小也养成了稳妥谨慎的性格,又是技术出身,他在公司里就是定海神针的存在,很少见他情绪有太大的波动。


    公司那群小姑娘,没事就爱揣摩他到底会不会有谈恋爱的那天。


    一半人觉得他这种看着暖其实骨子里很冷的人,会走联姻然


    后相敬如宾的路线,一半人觉得他会不需要情爱,孤独终老。


    他父母骨子里还是保守的,但保守中又掺杂着开明,所以即便经常催他,也不会强迫他做什么。


    如果他执意要单身,估计最后也不会怎么样他。


    谁能想到他突然就结婚了,老婆还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小姑娘。


    虽然作为好兄弟,用最挑剔的眼光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缺点,但如果不了解内情,还是会觉得这老牛吃嫩草的行径,有点让人大跌眼镜。


    陆寻知斜他一眼:“你可以叫她嫂子,也可以叫她名字,不要乱叫。”


    边致扬:“……啧。”


    他说什么了?那可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跟在宋伯母身边,倒是显得乖巧很多。


    不过……


    “好歹第一次正式露面,这差不多算订婚宴了,你不带着,让人跟着你妈算怎么回事。”边致扬还以为他想让赵家人看清形势,别再打赵魏晴的主意。


    但跟着他妈,未必是个好选择。


    宋雅琴身居高位,想巴结的人不敢明面上巴结,难保不会从赵魏晴入手,她年纪又小,不懂那些弯弯绕,容易被坑。


    陆寻知无奈一笑:“不是我安排的,是她非跟着我妈。这小没良心的,谁给她吃的就喜欢谁。”


    让他也不免觉得有些不爽,她对他的喜欢,和对长辈的喜欢也没两样。只不过是觉得他对她好,所以喜欢他,可以坦荡地跟他接吻,无非也就是因为他们结婚了。


    她有点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要合理合规,她都能接受。


    但如果换个人对她好,她大概也会喜欢。


    边致扬乐不可支,往那边看了几眼,宋伯母人的确好,对儿子也十分疼爱,对赵魏晴难免爱屋及乌,她会喜欢太正常了。


    “哟,这就失宠了。我刚还听说你妈跟人表态呢,说以后赵魏晴就是她亲女儿,你是他女婿,小心以后你对人家不好把你扫地出门。”


    陆寻知瞥他一眼:“就你长了一张嘴。”


    “我这不是关心你。”


    说完盯着他看了一眼,“你别怪哥们儿多嘴,你俩正经谈恋爱我肯定双手双脚支持并祝福,但我现在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跟她过一辈子,还是护她几年,放她自由?这区别可大了。你要是想不清楚,迟早得出大事。”


    陆寻知跟他出来透气,这会儿点了根烟,眉眼隐没在暗影里,显出几分沉郁,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边致扬声调都忍不住上扬了几度,“这不像你。”


    一个极端理性的人,很少会让自己陷入到不清不楚的问题中。


    “你不会叛逆期迟到吧。”边致扬笑了声,“小时候活得太规矩的小公主长大了被小黄毛诱惑了。”


    黄毛丫头的黄毛。


    陆寻知被他的形容雷到,忍不住骂了声:“我去你的。”


    “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边致扬太了解他,一个宽以待人严于律己的人,骨子里就有很吸引人的部分,他会怜惜赵魏晴他丝毫不奇怪,但他没想清楚把她摆在什么位置就稀里糊涂领证,这真的太不像他了。


    “你觉得赵家是怎么样的家庭?”赵家在燕京不算小门小户,大体都有印象和一定了解。


    边致扬是土生土长燕京人,要不也不会这么爽快跟着他就一起把公司总部挪来这边。


    他思索片刻,回答:“老牌商人,发家比较早,底子厚,实力强劲,但心思不够活络,行事相对古板保守,所以这几年被互联网冲击,衰败挺明显,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陆寻知“嗯”了声,“像一座旧了的城堡,外面看,还是光鲜亮丽的。所以赵家人出门,还是体面的。谁又能想到,他们对一个小孩,极尽折磨和侮辱。”


    边致扬站直了一些:“嗯?”


    “我只了解到部分,但已经觉得很难接受。”陆寻知脸色变得很严肃,沉沉的,带着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戾气,“或许那小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一直在被虐待。”


    边致扬隐约知道赵魏晴在赵家日子不好过,但没想到陆寻知会用这么重一个词。


    “关禁闭,恐吓,威胁,言语羞辱,精神控制……等等。”陆寻知没跟家里人提过,因为不确定家里人对她会是怜悯还是恐惧。


    毕竟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一个可怜的身世令人同情,但不会是加分项。


    边致扬却忍不住想另一个问题。


    他琢磨了一下,点破:“所以你明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还是接住了。”


    他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傻子。


    陆寻知“嗯”了声:“所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对她有愧疚,有同情和怜悯,可能也有……喜欢?”


    “装什么蒜。”边致扬脑子突然转过来弯,“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同情和怜悯会让人降低底线,但不会让人失了智,你对她已经超出常理,明显开始缺心眼了。我就问你,如果现在,假设,有一个人条件和你差不多,也能帮她,而她也喜欢,你会不会让?”


    陆寻知沉默许久。


    “不知道?还是不敢想?”


    陆寻知笑了下:“是想象不出来,但凡有这么个人,也不用我仓促赶鸭子上架了。我俩这年纪,本来就不合适。”


    边致扬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会儿:“你最好是。”


    一根烟只抽一口,他就按灭了。


    虽然他本来就没烟瘾,完全是被边致扬带偏的,但还是有点古怪。


    边致扬盯着他看,他便解释一句:“那小孩儿鼻子灵得很,闻不得一点烟味儿。”


    边致扬翻了个白眼:“怎么感觉你在养孩子。”


    “可不嘛。”陆寻知半开玩笑,“白天还在喊我爸呢。”


    生日宴结束,陆寻知才把赵魏晴要回来,把她带到车上,一起回家。


    她还在眉飞色舞描述宋雅琴女士有多好。


    宋女士漂亮温柔性格好,很会照顾人,也不古板,和年轻人聊得来。


    平时也上网,懂一些年轻人的话题。


    工作性质又让她格外关注民生和政策,了解各年龄层的生活和困境。


    这让她没有一丁点架子,对人和善,对家里人更是护短又溺爱。


    赵魏晴这种生在狭隘自私的家庭,被各种人性弱点包围的人,很难抗拒这种宏大但又具体的爱。


    陆寻知忍不住笑,捉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再乱动,告诉她:“那是我妈,我当然知道。”


    “你妈妈很好,以后就是我妈妈了。”赵魏晴跟他开玩笑。


    陆寻知却忍不住问:“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妈?”


    “都喜欢。”赵魏晴没有敷衍,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的。


    “更喜欢谁?”陆寻知非要听一个答案,“只能选一个。”


    赵魏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从小生活的环境,让她对人的情绪变化格外敏锐,但这会儿她竟然看不懂他的意思。


    于是她坦诚地说:“喜欢你。”


    说完似乎怕他告状,两只手捏住他两个耳朵,脸贴着脸跟他说,“你不要告诉妈妈,你敢说你就死定了。”


    陆寻知忍不住“啧”一声:“小没良心的,我对你予取予求,什么都给你了,她就给你点吃的,你就叛变了。”


    赵魏晴不知道他怎么了,眼珠子转了几转,轻声问他:“你也不是亲生的?”


    因为她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介意她喜欢他妈妈。


    因为他本来也不是小气的人,大方得体又沉稳。


    “……是亲妈。”陆寻知自己都被她问愣了,旋即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跟自己亲妈争宠。


    “那你真的很奇怪,你是讨厌我吗?觉得我不配被你妈妈喜欢。”赵魏晴嘟囔。


    不理解,不尊重,不接受。


    他敢承认,她就在这里掐死他。


    陆寻知哪里还有心思较劲,顿时只觉得心疼,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看着她那张顿时阴郁倔强的脸,忍不住笑了下,捏她脸颊的肉,逗她:“我讨厌你还把你娶回家,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明明是你有了妈就不要我了,我一个晚上都被你丢在一边,很可怜的你知道吗?”


    赵魏晴狐疑地看着他,怀疑他在驴她,但又觉得他没有骗她的必要,的确娶她没有任何


    好处,就算他是个圣人,真的讨厌她的话,也不可能愿意和她领证吧。


    她还能想到白天摸到那个红本本上机器余温的心情,就觉得,以后她不是一个人了,她也有家了。


    陆寻知是个好人,所以她决定原谅他的反常。


    她是个很好哄的人,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瞬间又被哄好了,她手轻拢住他脖子,小声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以后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她至今还住在客房。


    但领证了,是不是可以一起睡?


    她从小就很希望有人陪她睡。


    这话把陆寻知问住了,半晌才反问一句:“你想吗?”


    “想!”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


    陆寻知沉默,过了会儿又确认:“想什么?”


    “跟你睡。”她再次斩钉截铁。


    但因为回答太快太笃定,他反而不太确定:“跟我睡?”


    赵魏晴怀疑他又在耍她玩,不回答了,有些赌气地挪开,贴着车门坐,自言自语:“你这人真的很奇怪,又嫌弃我冷落你,又不想让我靠你太近,你等着吧你,半夜反锁门也没用,我就要跟你睡。”


    她这人不吃压力,才不管什么适可而止,就爱干点得寸进尺的事。


    陆寻知总是被她逗笑,有时候跟个熊孩子似的,他也觉得可爱。


    跟她讲话有时候是有点累的,她很聪明,一点就透,比很多人都要机灵,反应也很快。


    跟聪明人打交道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所以他总会下意识委婉一点。


    但可惜她没开情窍,所以处在又聪明又笨蛋的间隙里,能把人气死。


    他只好摸摸她的脑袋,轻声解释:“我是问你是想跟我一起睡,还是想睡我。”


    赵魏晴张了张嘴,她只是单纯地想和他躺一张床上,但这么说显得她真像个小孩儿,于是她模棱两可回答:“不可以吗?”


    陆寻知沉默片刻,点头:“可以,但顺其自然好吗?”


    他其实还不太能克服心理障碍,感觉自己像个禽兽。


    她点头:“可以。”


    但沟通太顺利,陆寻知总有种不妙的直觉。


    作者有话说:


    妹: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来啦!明天恢复九点左右更~


    第20章 第20章宇宙第一大


    生日宴上其实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不过也没必要让她知道。


    小小年纪,承受了太多恶意。


    以后要做快乐的小孩,也不枉他费心谋划这一遭。


    陆寻知带她回家,站在院子里拍拍她脑袋:“你的东西等明天阿姨上班了给你收拾,你抱你的睡衣和洗漱用品过去二楼就行,三楼空间比较开放,你住不惯,我们挪到二楼主卧去睡,可以吗?”


    赵魏晴点点头,她不挑剔的。但因为他还记得她说喜欢封闭的空间而生出小小的荡漾。


    “去吧,我打几个电话。”


    她像是应激,睁着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大概是在猜他要背着她干什么坏事。


    这么看着,真的有点像暴躁又粘人的比格小狗。


    陆寻知轻笑,耐心跟她解释:“爸妈临时回来,还要回海城去,估计能待个一周左右,他们太久没回来,我得打个招呼,看看他们在爷爷那里是不是住的惯,不行就安排他们去住酒店。今天你的生日宴是陆家操办的,连赵家都是客人,你跟我领证的事也没藏着掖着,但领证仓促,流程上不合规矩,亲戚们难免多想,一些关系比较近的我得打电话稍微解释一下,免得他们乱猜,对你也不好。我只是觉得这里安静适合讲话,没想背着你干什么。”


    赵魏晴很喜欢听他讲话,好像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她“哦”了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陆寻知脸上表情微微变淡,等她进去,却先拨了闻泽的电话,问他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宴会上,有人偷偷往饮料里加东西,企图贿赂侍应生给赵魏晴拿过去。


    承办宴会的团队主做高端策划,在这一行能站稳脚跟,靠的是客户信任度,如果敢出这种事,以后也不用在这行里混了。


    所以下一秒事情就到了陆寻知耳朵里,是赵家人,她一个堂姐。


    为了不惊动他人,陆寻知让闻泽把人带到外面去再报警。


    “东西拿去化验了,是……助兴的药,嘴很硬,一定要等律师来再说话,什么也不交代。不过我们的人排查现场,在附近的监控里看到了冯旭尧,现场也有一些记者混进来,怀疑是两个人串通好的。”


    不用想都知道要干什么,只是手段未免也太脏了点。


    赵家的人,真是从上到下的不上台面,把上梁不正下梁歪演绎的淋漓尽致。


    当然,除了他的小宝。


    赵魏晴骨子里还是良善,所以在那样的环境里过得痛苦,但凡谁关爱她一点,她就是最单纯无害的可爱小孩。


    今天一晚上呆在宋女士身边,她都笑眯眯的。


    所以他也不忍心告诉她这点烂事坏了她的好心情。


    不过她好不容易高兴点,他竟然莫名吃起飞醋来,待会儿要哄哄,免得她误以为他不喜欢她和宋女士亲近。


    这小孩,敏感得很。


    他思绪乱飞,半晌才开口:“嗯,事情没发生,本来也追究不了什么。你盯一下,不要做多余的事,但也不要让她脱身得太容易,赵家要是联系我太太,拦下来,让他们来找我。”


    “知道了,老板。”闻泽有点好奇,多嘴问,“您真的领证了?”


    陆寻知觉得好笑:“怎么,你也觉得我不配?”


    “不不,当然不是,就是有点意外您会这么快结婚。祝老板和太太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闻泽脱口而出,说完恨不得咬一下自己舌头,老板的太太看起来还那么小,早生贵子有点不合适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好收回来了。


    不过陆寻知也没说什么。


    但他的确听到了,思索片刻:她还是个小孩儿呢。


    一想到俩人即将同居,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是圣人,也没打算娶回家当摆设,他对她的感情暂时很模糊,但不算清白。


    只是……


    她怎么想,他还真不确定。年纪太小,家庭教育也缺失,三观未彻底定型,对待感情的态度模糊不清,只怕是把感激当感情了。


    找个时间得和她好好聊一下。


    他打了几个电话,简单解释了自己和赵魏晴的关系。


    免得他们多问,只说是自己年纪大了,着急定下来,谈恋爱的时候没注意对方年纪,喜欢上了,也没有办法。


    亲戚调侃他几句,问对方家庭,都被他搪塞过去了,只说对方还小,还在犹豫什么时候办婚礼。


    最后才给父母打了个电话,俩人只一个劲儿问赵魏晴,问她在家里住的还习惯吗,问她开学了是继续住学校还是跟他住,又问她职业规划,将来打算,难免问到,打算要孩子吗?


    陆寻知听得脑壳痛,但涉及生育问题,他还是严肃回答了句:“我理解你们顾虑,但我打算跟她结婚就考虑过她年纪问题。不合适,也不需要她迁就我,近几年我都不会让她考虑这个问题,你们也不要抱任何心思。如果我命里没有子嗣缘分,那我也接受,你们不要在她面前提,她心思敏感,看着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但只针对对她不好的人,她不太会回应别人的好意,很容易妥协。如果谁逼她,我会立马跟她解除婚姻,并且永远不会再考虑结婚这件事。”


    陆伯彦脾气臭得很,看不惯他跟他妈这么说话,闻言“哼”一声,“跟谁摆谱呢?谁管你有没有孩子,老了你去要饭我跟你妈也看不着,反正我俩有孩子。”


    宋雅琴也附和:“就是,啥也没说呢听你一顿训,你爸妈难道是很迂腐的人?真介意,就不会答应你跟她领证了。既然领了,我们还能让她一个小孩儿这么早考虑这种事,你以为孩子是地里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要。好了,不跟你说了,跟你讲话来气,跪安吧。”


    陆寻知松了口气。


    “是,我错了,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讨好地笑道,“她小时候过得苦,我想跟她定下来,也是希望能名正言顺护着她,我只是不希望她嫁给我变成一个错误。”


    宋雅


    琴今天和她接触了一个晚上,知道那是个好孩子,闻言叹口气:“你都这个年纪了,什么也都能自己想明白了。爸妈不会干涉你,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任何选择都有它自己局限性,但既然选了,必然那选择里也有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自己不后悔就行。如果哪天你觉得这选择妨害到你了,也要想一想当初自己想要的那一部分,不要伤害人家。”


    “谢谢妈,我知道。”


    陆伯彦倒是不担心,虽然他嘴上挑剔,其实内心很明白自己儿子是个非常优秀且成熟的人,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和人结婚,都不会轻慢这段感情。


    所以即便他和妻子起初非常不认同这段婚姻,但也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他看中的人,总不会是差劲的。


    “好了好了,忙你自己的去吧,我跟你妈要睡了。”


    陆寻知却打断他,跟宋雅琴说:“妈,你儿媳非要跟我睡,但我怀疑她根本没意识到跟一个成年异性睡是什么概念,估计真的搬过去了,又该别扭了,待会儿我给你打个视频,你陪她聊聊天。而且下午她一直跟着你,我说她了,我怕她乱想,以为我不想让你们多接触。”


    宋雅琴满口答应,但却忍不住表情古怪地说了句:“你还生什么孩子,直接把你老婆当孩子养算了。”


    陆寻知失笑,倒也没反驳:“也不是不行。”


    宋雅琴忍不住“啧”了声。


    二楼的主卧一直都有准备,原本是给爸妈留的,但他们怕赵魏晴不自在,也就没打算住过来。


    房间是崭新的,只是装修偏简约,陆寻知推门进去的时候,赵魏晴已经洗完澡了,趴在床上跟人聊天,她的鸟被关在阳台上,这会儿叽里咕噜地在说顺口溜,看到他进去,跟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一样:“恁是俺蝶!”


    赵魏晴弹射而起,冲过去一把揪住小鸡脖子:“陆宝珠,你怎么这么没素质!”


    陆寻知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让它叫吧,你都给它改姓了,当爹是应该的。”


    赵魏晴又滑回来,佯装贤惠地给他脱衣服,然后给他发好人卡:“你真是个好人。”


    好像没见过他发脾气,什么事在他这里好像都变得很轻松。


    这基本和暧昧也无缘了,陆寻知侧头看她一脸单纯的样儿,越发觉得自己很禽兽,至少在她发出同居邀请的时候,应该告诉她可以分房睡。


    “我不是好人,我如果是好人应该认你当义妹,求我爸妈办一个正式的认亲仪式,然后明目张胆以哥哥的名义插手你的事,砸钱给你换自由,或者干脆给你换权力,等你手里握着赵家的股份,参与利益的分配,就没有人会再轻视你。婚姻是一纸契约,但说白了也只是一纸契约,给不了你核心的东西。”


    他在教她认清一些现实,也是他对自己的反思。


    他越发觉得,他私心太重。


    但赵魏晴只是沉默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有哀伤,轻声说:“哪怕你有一整座金山,也不妨碍我感激你在我饿的时候给我的那个馒头。”


    你俯身朝我伸出手的慈悲,那是比金山还珍贵的东西。


    陆寻知脸上的严肃荡然无存,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好了好了,不是在凶你,也没怪你,只是提醒你,可以要得更多,不要只满足一点点,好不好?”


    赵魏晴被他抱着,脸上的表情他看不见,那是一副略显阴郁的面容。


    她无声说:很笨的哥哥,你是宇宙第一大好人。不是好人的是我。


    陆寻知拨了宋雅琴的视频电话,然后塞到她手里:“妈妈想跟你说说话,你陪妈聊会儿,我去洗个澡。”


    赵魏晴的情绪瞬间驱散,想到宋雅琴,有点开心抱着手机,很乖巧地坐在床边,小机器人一样有点僵硬地挥手:“妈妈。”


    作者有话说:


    妹:我和妈妈天下第一好~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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