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你是我的。
陆寻知的生日在6月10日,距离赵魏晴生日只差两个月。
去年的生日过得盛大,但更多是为了将俩人的订婚落实。
今年陆寻知自然是要好好给她过次生日的,把前二十年缺失的给她补回来。况且这是他们结婚纪念日。
最近闻泽筹备婚礼,陆寻知给了带薪长假让他去度蜜月。
这边特助空缺,边致扬推荐了他表妹来历练,也是二十岁出头,人却干练很多,倒不像刚毕业的学生。
边致扬其实有点不爽,骆柠是他舅妈父母收养的女儿生的闺女,跟她舅妈没有任何关系,当年非要嫁穷小子,几乎跟家里断绝关系,后来婚姻不顺遂,又回了娘家。
“整天扒着我舅妈吸血,也不知道脸有多大。”
“那你还管她的事?”
“这不一码事归一码事,那小孩儿倒是挺上进的,能力不错,不然我也不敢给你用。而且我这不是怕我舅妈骂我。她老好人一个,待谁都好,不然也不会把我当儿子养。”
陆寻知手指敲着桌面:“我这边工作强度不低,我是不会给她优待的。”
“当然当然,你该怎么办怎么办,能用就用,能力不行踢了也行,我能交差就行。”
陆寻知给她的工作完成得都不错,但专业之外的就有点一根筋。
他让她去拍卖行买下012号拍品。
预算充足的情况下还搞砸了,怕挨骂,私下去和拍卖的人协商想买回来,但对方匿名拍的,她打听的手段不怎么光明,人家直接把她报警送进去了。
陆寻知去捞人的时候,问候了边致扬三分钟。
好在对方也没真的想追究,看她一个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松口不追究了。
两方私下里协商,这事算揭过,陆寻知签字领人,上了车,骆柠追过来,扒着车窗含泪道歉:“抱歉陆总,是我一时糊涂,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她多大来着?21岁,只比小宝大一点,名校毕业,能力不错,但情商有点低。
想起边致扬二十岁还在闹离家出走,他仁慈了片刻,挥了下手,默许了。
他赶回公司又处理别的事,回到家早就已经过了饭点,外面雨声淅沥,他的小宝正穿着质地柔软的家居服,阴涔涔地盯着他。
像是蛇在锁定猎物,又像是狼在伏击前的审视。
他轻笑:“又怎么了我的宝贝,谁惹我们家小宝不高兴了。”
赵魏晴不说话,只是目光仍旧一瞬不瞬盯着他。
“公司临时有点事,不是故意不陪你回来吃饭的。”他解释。
赵魏晴表情没有半分动容,显然不是因为吃饭的事。
陆寻知这才打起点精神,走过去,俯身观察她片刻。
脑海里一瞬间转了几百圈。
她最近生活丰富多彩,交了新朋友,换了新科室后没那么忙了,闲下来就准备考研的事情,偶尔出去和朋友吃饭玩乐。
父母打电话来问他近况,他都忍不住带着酸意,说:“跟养了只旅行青蛙一样,每天只想着往外跑。”
可惜宋女士完全领会不到他的精神,兴高采烈夸道:“宝宝越来越活泼开朗了。”
年初那件事,他们嘴上没说,其实一直记着。
直播的事闹出点动静,连公司公关部都过来请示,问要不要干预。
其实刚开始还算平静,直播引起点浪潮,谷穗涨粉势头惊人,忍不住震惊一下果然颜值即正义,那会儿都是来关心赵魏晴的,问她个人账号。
谷穗都没回,倒是有点担心:“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流量有时候不可控,是糖还是刀谁也说不好。
俩人直播时长其实很短,总共也就十几分钟,那家酒店和餐厅是谷穗表哥家的,她也是顺便帮忙做个宣传。
原本打算先送赵魏晴走她才回来直播的,但赵魏晴说不介意,俩人就一块儿坐那儿直播了会儿。
后来陆寻知来了,她就走了。
谷穗就跟直播间解释说:“她老公来接她回家。”
陆寻知猝不及防露了半边身子和手。
一闪而过的名贵腕表和高定西装,以及那句温柔的喊话,让人印象深刻。
所以赵魏晴那句结婚了突然就很有说服力,甚至默认她说三个孩子也是真的。
谷穗说是同学和朋友,大家自然觉得俩人同岁,没想到她真的结婚。
赵魏晴没当回事,跟谷穗说没关系,就算被发现了是赵家的女儿,又能怎么样呢?无非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赵家的丑闻多了去了,也不差她这一个两个。
但赵魏晴确实有点担心影响到陆寻知。
他那样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人,这辈子最大的报应大概就是娶了她。
她不好意思明知故问,只是试探着问陆寻知说要不自己也开个账号吧。
“行啊,想开就开。”陆寻知对她的纵容俨然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
赵魏晴却因为自己的迂回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试探:“你不怕大家突然发现……然后议论你吗?”
陆寻知作为青年有为的企业家,本身获得的关注就不少。
这几年博晟又正风头无两。
他本身也是财经版面的常客。
她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保持低调,尽量不要露面。
陆寻知闻言只是笑了笑:“舆论本来也是企业要面临的一部分,我的婚姻状况一向也不是秘密,就算你什么也不做,迟早也有人会把你挖出来,但他们怎么写,有我在后面把控,你不需要操心这些。更复杂的舆情我都遇到过,你这点事压根儿也不算事。”
“小孩儿就开开心心的探索世界就好了,遮风避雨,是大人该做的事。”
他又摸她的头。但眼神却一直定定看着她,像要穿透她那层皮囊,看一看她那颗黑心肝,到底把他当什么。
直播过后,谷穗把视频剪辑出来,才突然有人认出,说这是博晟科技老总的太太,因为陆寻知常常带她出门,并不避讳什么。
所以公司那边才问他要不要处理,他说盯着就好不用特意处理,后来也没发生什么。
除此之外,她最近没发生什么事。
而陆寻知最近比较忙,也没机会做什么给她添堵。
她这人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少这么直白地给他脸色看。
“冷暴力?”他轻笑,捏她小脸,“好歹让哥哥死得明白点。”
赵魏晴不说话,咬起嘴唇来,眼神
始终阴恻恻的,像是要一口把他吞掉。
陆寻知一向民主,尊重她意愿,于是退开一些,给她私人空间:“那你组织一下讨伐我的语言,哥哥先去洗澡。”
他回了房间。
赵魏晴把路过的露珠抱进怀里揉了又揉,内心仍旧在惊涛骇浪。
她看到陆寻知了,在警察局门口,那女孩儿扒他车窗,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就在路对面的蛋糕店,等着商家把她定做的四寸小蛋糕做出来,因为他说今晚不回来吃饭,所以她才偷偷跑出来买小蛋糕,她有一颗牙有点蛀牙,他不许她吃太多甜的。
但习惯了他陪着,出来偷吃,也有点兴致缺缺,她对着玻璃墙,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玻璃上画圈,然后就看到说公司加班的人在警察局门口。
那女孩儿她认得,是他公司新来的特助,顶替闻泽的工作,才21岁,白天俩人才第一次见面,赵魏晴就不喜欢,因为她给她端咖啡的时候,多嘴说了句:“陆总这几天忙得没有喘口气的时间,太太中午让他多休息一下吧。”
仿佛在说她没有正事,也不懂体贴。
她直接走了,陆寻知也没找她,大概是他助理跟他说她有事才走的。
她等他等到现在,却看到他气定神闲,只想咬断他脖子。
她羞于启齿,好像问出口“你为什么要帮那女孩儿”就显得面目狰狞。
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他是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人。
赵魏晴突然想起来,自己和他的开始就很潦草。
虽然只过去一年,她却觉得像是已经过了一个世纪,这一个世纪的相处中,她好像变得越来越不能忍受他有任何自己摸不透的地方。
赵魏晴又鬼一样飘进浴室,盯着他,不说话,无声抗议。
小孩儿别扭得十分显眼,把“我不高兴”写满整张脸,生怕他看不见。
以前觉得小孩儿特别麻烦,连陆致远在他面前都不敢放肆,家里小萝卜头们看见他,总要拘谨一些。
偏自己养的小孩儿,犟得像块儿石头。
他洗澡洗一半,把她拉进来一起洗,她生气:“刚洗完澡你又把我弄湿了。”
“好了,别不高兴了。哥哥给你洗,洗完给你擦干,再给你吹吹头发。”他脱下她衣服,从身后抱着,把她嵌进怀里,“还没措辞好怎么骂我?”
没有,身后他密密麻麻的吻已经落下来,试图用美色来麻痹她。
诡计多端的老男人,如果移情别恋,会不会对别人也这样。
这世界上有那种吃了就可以只爱她一个人的迷魂药吗?想给他吃点。
“我要转行去学药学,搞科研,研究一下治疗心脏的药,造福社会。”她心脏就难受得很,又酸又胀,像是塞满了某种气体,快要爆炸了。
陆寻知哪知道她在琢磨着给他下药,十分认真地考虑片刻,建议她慎重考虑一下。
赵魏晴转过身,八爪鱼一样攀绕在他身上,一双眼湿漉漉又可怜悲苦地看着他,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过了好久,她终于向自己妥协,开始阴暗卑鄙地告黑状:“你助理觉得我不懂事,去见你没有正事,还只会打扰你休息。”
她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夸大其词。
她觉得自己坏透了。
她盯着陆寻知,从他眼底倒影里看到自己卑劣的影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陆寻知恍然大悟,笑着轻拍她的背:“那就不要她了,明天我换新助理。我老婆干什么都是对的,关外人什么事。”
想说的并不是这些,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可到底要什么,她也说不清,就那么恶狠狠地掐他脖子:“你没看到我在添油加醋吗,你让我像个坏蛋。”
陆寻知笑得胸腔震动,仰头看她那张被怒气烧灼的脸。
“小宝,你在吃醋。”
她一下子安静了,想说我没有。
可最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点嫉妒。
她看到骆柠第一眼就知道她们是同一类人,表面阳光内心阴暗,为达目的什么烂手段都敢用,但骨子里又渴望一点点温暖和光明。
她知道,她这种人太容易被陆寻知吸引。
所以她讨厌骆柠。
她也讨厌那种失控的感觉,她连陆寻知都开始讨厌。
讨厌他的存在感那么强,扯得她心脏疼。
赵魏晴紧紧搂住他脖子,快要把他勒断气了才喃喃自语般说了一句:“你是我的。”
陆寻知觉得自己也没救了,被她折腾来折腾去,却只是忍不住心疼她,于是肯定她:“嗯,哥哥是小宝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62章我早已经死
这世界该死的人还是太多了。
赵魏晴面对面看着赵政安的时候,就这么平静但又恶毒地想着。
她是在中午午休的时候被“请”上车的,王仁依旧还是很多年前的样子,高大,沉默,愚忠,像赵政安的狗。
他伸手:“老板要见你。”
赵魏晴已经不怕他了,只是有些好奇赵政安要做什么,但她没上他的车,只是拿着自己车钥匙,问了句:“哪儿?”
王仁明显愣了一下,觉得赵魏晴变了很多,但具体变了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只是他好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强制把她带上车了,因为以前她在老板面前像一条栓了绳子的狗,再凶也有条链子挂着。
但现在她的项圈没了,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错把疯狗当小猫所以格外护犊子的陆寻知。
王仁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报了地址:“你母亲疗养院门口的那家茶楼。”
赵魏晴冷笑一声,翻来覆去也就那些手段,如果她不去,恐怕他下一秒又要拿魏敏舒做文章了。
其实赵政安也知道魏敏舒在她心里占据不了太多位置,她之所以一遍一遍妥协,无非是不想跟他比谁底线更低,她薄情寡义,而他更是狼心狗肺。
茶楼很快就到了,顶层的雅间可以俯瞰外面整条街道,甚至可以眺望疗养院的大楼,眼力好一些,可以从这里看到魏敏舒病房的窗户。
赵政安永远这样,像个阴沟里的蛆虫,无底线地钻营和控制,但其实他快要什么也抓不住了。
他不再年轻了,命运对他的眷顾早就不复存在。尽管他的眉眼还是当年那么锐利,但他老了,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彰显衰老。
但一开口还是让人想抽他。
“我看到你的直播了。你没看到已经有人问你是不是赵家的人了吗?”他理直气壮,“以后不要再露面了。”
赵魏晴嗤笑一声:“生在你家确实挺丢人的。”
“你不用阴阳怪气,真闹大了,吃亏的是你自己。”
他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训她:“寻知知道了可能不会怪你,但男人都要面子,不可能真的完全不在意。你以为自己年轻漂亮他现在心里有你就高枕无忧了吗?赵魏晴,你总是很天真。长这么大,你只看到自己委屈,眼皮子浅得只能看到眼下那点微不足道的感受,如果不是我管着你,给你钱花,养着你,其实你什么也不是。”
赵政安看着她,又想到从小到大她那油盐不进的死样子,越说越捡能让她跳脚的说。
他试图击溃她如今的云淡风轻:“我知道你厌恶赵家,但没有赵家,你这辈子跟陆寻知都不会扯上关系,真以为他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如果不是生在赵家,陆家没可能会接受你。”
到最后才放缓了点声音,“我要是你,我就不会把所有希望压在男人身上。他心疼你的时候,你是宝贝,但以他的财力和心计,十个你也玩不过他,哪天他腻了,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但你身上流着赵家的血,只有家人才是你血脉相连永远也割舍不掉的支撑。”
赵魏晴原本觉得自己应该会很愤怒。
从小到大,她体内愤怒的大火经久不息,但她在此刻只觉得有点好笑,她看到赵政安的虚弱和无能。
原来困住自己的人只是这么一个人。
她身子往后靠了靠,讽刺他:“如果没有赵家我也不需要被救苦救难。钓鱼还知道下点饵呢,你两嘴一张,我又罪无可恕了。你说这些的时候不会笑吗,最糟糕也不过是他厌弃我,跟我离婚。但我本来也什么都没有,又怕失去什么?他这种工于心计的男人给了我房、车、贵金属和各种资产,你倒是我亲爹,长这么大,除了你那张额度永远琢磨不透的卡,我有过什么能傍身的东西吗?没有。你给我的只有数不清的喜怒无常,无休止的剥夺、威胁,我觉得魏敏舒都比你有资格来教育我别靠男人。”
她觉得自己早就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了,但却依旧会忍不住想要声讨他。
她看着他那张虚伪做作的脸,只能去想一想陆寻知的脸
才能驱散那股由衷的反胃。
赵政安没有如愿看到她的愤怒和跳脚,也没看到她的犹疑和虚弱,他开始变得焦躁,愤怒的人变成了他,他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有你哭的时候。”
“哦,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干什么呢?”赵魏晴笑了笑,“是在好奇为什么陆寻知明明很在乎我,也很怕会伤害我,但还是对你的威胁无动于衷,嘴上说着帮你,但却迟迟没有动静?”
赵政安那张皮被揭掉的瞬间怒火一瞬间蹿起:“又是你搞的鬼?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那些视频放出去。”
赵魏晴的心脏狠狠往下坠了一下,她很想拧断赵政安的脖子,他这种人就该被放油锅里煎,处以极刑。
她并不知道他具体干了什么,只是大概猜测了一下,因为前几天她发现陆寻知收购了一个新公司,全部股份在她名下,而股份由一个有特殊资质的公司代持,而赵政安火烧眉毛的新项目急需促成合作。
律师来找她签动物园相关文件的时候带着那份股份代持书,一边跟她闲聊一边转移她注意力,那份文件并没有刻意隐瞒她,但却有意让她忽略。
陆寻知总把她当小孩儿,也就忽略了她在那种环境下根本养不出来什么单纯心性。
他乐意哄着她,她也乐意配合罢了。她其实一眼就发现了文件,装没看见。
在深城的时候,她就知道赵政安公司出问题去找陆寻知了,只是觉得陆寻知能处理好,怕他顾及她反而束手束脚,就没刻意问过,也留意过他的和赵政安的来往,发现他没给他填窟窿就以为没什么事。
直到她看到这份文件才意识到没那么简单。她猜过是赵政安拿什么威胁他了,但没想到他真的下作到这种地步。
“那你放出去好了,最好把你管不住下半身乱生孩子的事也说说,整天提醒我身世见不得人,难道不是自己做的孽,你就很光彩吗?你最烂了,你不仅烂还人渣,魏敏舒倒八辈子遇见你,别以为在公司当个董事就真的人模狗样了,你连狗屎都不如……”
她极尽恶毒地散发恶意,恨不得当场抓把狗屎塞进他嘴里。
赵政安被她气得捂住胸口的时候,她喝口茶顺顺气,起身走了。
走到外面,被太阳照射,她仰着头看头顶瓦蓝的天,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坨行走的乌云,白日的鬼,她感觉自己在陆寻知身边对他就是一种亵渎。
那种情绪经过一个下午都没能消化。
以至于晚上陆寻知来接她下班的时候,她还是阴沉着一张脸,看见他就忍不住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有点生气他什么也不告诉她,又不敢质问,怕他真觉得她麻烦。
想要和他牢不可分,又担心自己把他弄脏。
陆寻知挂着蓝牙耳机在听电话会议,本想制止她胡闹,看她情绪不太对,静音了听筒,扭过头看她,挠挠她下巴,笑问:“谁惹我们小宝生气了。”
他每次不是在帮她解决麻烦就是在帮他解决情绪。
赵魏晴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这么算是她赚了,什么也不用付出,就被菩萨垂怜了。
可她觉得好难过。
她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抱住他的手,把自己脸贴在他掌心,默默消化了一会儿。
等他结束电话会议,车子已经开到了院子里,她还是蜷在他胳膊上一动不动。
陆寻知弯腰把她抱下来。
赵魏晴仰着头一直看他,但又不跟他讲话,像个赌气的小狗。
“被毒哑了?”陆寻知低头看她,“不说话是想我亲你?”
她终于嘟囔一句:“哥哥,我想把你绑起来。”越难过越想把他私藏。
“那你还挺有礼貌的,绑人前还打个商量。我们小宝怎么这么好啊。”他轻声说,语气竟然十分认真。
赵魏晴终于才露出点笑意,她骄傲得像是戴了朵小红花:“我这么好被你得到了,真羡慕你。”
“嗯,我也羡慕我自己。”他把她一路抱到楼上,换了家居服才把她放在窗台,俯身单膝跪在她身前,视线自下而上观察她:“好了,跟哥哥说说怎么了。”
赵魏晴后知后觉眼睛有点酸,突然觉得脑袋十分沉重,把自己额头砸在他颈窝,小声说:“你真的会一直喜欢我吗?”
陆寻知轻拍她的后背,把问题又抛回来:“那小宝想要我一直喜欢你吗?”
赵魏晴沉默片刻,点头:“想。”
“所以你很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担心我不能像你那样喜欢你,是不是?”
她再次点头。
陆寻知把她脑袋扶起来,面对面和她对视,她的眼睛干净澄澈,总是很亮,总觉得自己阴暗潮湿的小孩儿,其实本性很纯净。
他说:“想要得到一件东西,是需要争取的,想要就努力去拿。”
她问:“怎么拿?”感情也可以去努力吗?
陆寻知沉吟片刻:“可以威胁。”他突然把上衣脱了,露出线条非常漂亮的胸肌和腹肌。
他皮肤又粉又白,她手不自觉就摸上去了。
他不由觉得好笑,但还是继续教学:“拍下裸’照,捏着把柄,威胁我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赵魏晴张了张嘴巴,从他口中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简直是匪夷所思。
陆寻知给出第二套方案:“也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爸妈怕你受委屈,陆家这种传统些的家庭总是要脸,只要你把他们都收服了,我就只能听你的。”
赵魏晴终于听明白他在哄她,忍不住破涕而笑。
她说:“但我想要那种你死心塌地只爱我的那种。”
“我早已经死心塌地了。”陆寻知轻声问,“但你做好被我死心塌地爱着的准备了吗?”
赵魏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他的眼神让她不高兴。
她俯身咬他脖子,好半天才说:“今天赵政安来找我了,我没忍住,去见他了,我以为我不会再受他影响了,但其实我还是很愤怒。我像条应激的狗,有时候分不清是爱你,还是只是恨他恨我自己,才想要抓紧你。我想了半天,我想不明白,看见你的那一刻我突然才醒过神。”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我预想过很多糟糕的结局,我连死都不怕,我的人生原本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但一想到我有可能失去你,我这里……”她手指抵着自己心脏,“这里疼得快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63章你是我的
陆寻知看她表情,最后忍不住笑起来。
忽然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以前总觉得她不懂,懵懂的小孩儿容易错把依赖当爱情。
但他此刻才觉得自己有点庸人自扰了。
怎么就忘记,她是多犟的一个人,防备心那么重,轻易不会相信任何人。
她对赵政安是没有任何期盼的,但她还是去见他了。
不是还放不下,是越痛越伤越要把伤口挖开,习惯疼痛,就不会再恐惧。
她一向这样,对自己够狠,所以由衷蔑视那些对她散发恶意的人。
她如果真的愿意向外求,或许就不用吃那么多苦。
赵魏铭一直不能理解她的莽撞和强硬,就是因为他们本质是两种人。
外部环境无法改变的时候,屈服和求饶也是一种自我保护,赵魏铭是会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去认清现实趋利避害的。
赵魏晴不会,她要翻过那座山,就一定不会选择原路返回或者绕路。
她宁肯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也会一直去尝试,一次不行就再一次,死了也认。
她不是抓住一点温暖就当成救赎的人。
所以她的依赖本身就是一种爱。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胸腔像是被什么淹没,他很紧迫地把她搂进怀里,牢牢嵌进自己胸口,沉甸甸的,把那方空虚填满。
“可以更相信哥哥一点。只要你不移情别恋,这辈子大概你很难失去我。”
许久,他放开她,弹她一个脑瓜崩,“整天瞎琢磨什么。”
赵魏晴揉揉自己脑袋,却忍不住笑了。
他说喜欢她。
说会一直喜欢她。
别人的话她不会全信,但陆寻知从来不骗她。
她心情激荡,却不知怎么表达
才能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
最后她只是跟陆寻知说:“我今天把赵政安气得直捂胸口,他脸色铁青,看起来很想一砖头砸死我,但他老了,打不动了,而且他不敢了。”
她一副讨夸的样子。
陆寻知也懂她,其实真正困住她的从来不是赵政安,是那层血缘关系,跟他相关的那些丝丝缕缕密不透风的线把她扯着,让她怎么挣扎都会被推向既定的轨迹,那不是一次反抗就能解决的难题。
她一直能有气死他的能力,她高兴的是,她气完他,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夺走她的露珠,把她关进小黑屋里了。
于是陆寻知夸她:“做得很好。出门不能吃亏,哥哥宁愿你打骂回去闯祸了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也不想你哭着回家。”
她举手辩解:“我没有因为他哭!我是骂完他觉得我脏了,怕你嫌我脏才难过的。”她每次面对赵政安就觉得自己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毒气,那样子有点丑陋。
陆寻知笑得开怀:“善良要留给善良的人,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再说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如果真的介意,你拎着鸟儿来我家门口威胁我说不答应你你就吊死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就不会放你进来了。”
赵魏晴恍悟,突然又开心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你再多讲点,我喜欢听这个。”
说你爱我。
说你离不开我。
说你永远属于我。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小孩儿一样。”但笑完她,还是搜肠刮肚讲出些情话哄她开心。
一直到她生日,她心情都很好。
很好哄的小孩儿,只要没有烦心事,每天就很会自得其乐,也不偏执了,也不阴暗了,乖巧又好说话。
但陆寻知突然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第一次踟蹰不前,满怀愁绪,下班不太敢回家,坐在酒吧抽烟。
边致扬被迫陪他,说:“你不是戒烟吗?”
陆寻知指尖猩红明灭,他敛着眉,情绪低沉:“烦。你让我回去怎么跟她说?”
边致扬把自己惊掉的下巴扶了扶:“没想到有一天会看见你这幅德行。你还没跟她说?照实说咯,长痛不如短痛,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分得清利弊,你好好说她能理解的。”
“开不了口。”-
雨淅淅沥沥地下。
潮湿阴雨了两天,赵魏晴的眼皮子也跳了两天。
左眼跳财,右眼跳……跳封建迷信!
她捂着自己右眼,轻轻拍了它一下:“别跳了。”
她约邢淼出来喝酒,俩人不在一个医院实习,平常见面时间就很少了。
俩人先去做了件大事。
——捉奸。
邢淼谈恋爱了,和一个咖啡店的老板,她每天去咖啡店买一杯手冲咖啡和鸡肉三明治当早餐,那家咖啡店很小,逼仄的柜台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忙碌,但暗调的风格和微暖的光线让老板显得格外忧郁且英俊,看久了她就小鹿乱撞。
邢淼偶然和他加上微信,点赞了他几条朋友圈,发现他曾经也是燕大的,然后就那么聊上了。
聊了几天,他们就暧昧了几天,终于在一个傍晚,俩人捅破那层窗户纸,出去约会了。
邢淼刚亲了小嘴,拉了小手,小鹿还撞得头晕目眩呢……
然后就火速发现他貌似脚踩两条船。
邢淼其实早有预感,很多细节表明他是个滥情的渣男,但荷尔蒙上头就自动为他加了层滤镜,到最后滤镜碎了还是不死心,所以非要去捉个现行来给这段关系画个句号。
她把人堵酒店里,扇了十来个巴掌。
赵魏晴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根本插不上手,只是结束看着邢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被打的。
她给陆寻知发消息说要陪她喝酒,但没想到陆寻知一直没回她。
于是一个人喝闷酒变成两个人喝闷酒。
邢淼哭得直抽抽,还不忘关心她:“你怎么了?一会儿一看手机,还一脸阴郁。你家被偷了?”
“最近陆寻知对我不冷不热的,那天他没加班,骗我说他在加班。”赵魏晴对他的关注堪比电子眼,所以他一点点变化她都捕捉得到。
邢淼一拍桌子,无条件站在闺蜜这边:“你俩领证才多久,婚礼都还没办,他要干嘛!”拍完又揉了揉手,理智占据上风,小声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感觉你家陆总不像那种人。”
赵魏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然后俩人一拍即合,就去跟踪陆寻知了。
邢淼一副电视剧看多的样子,还特意溜到商场给两个人装扮了一下。
所以赵魏晴穿着非主流小妹七彩时装坐在陆寻知和边致扬卡座旁边听两个人在那儿“长痛不如短痛”,手心都冒汗了。
她咬牙切齿跟邢淼说:“他要是移情别恋,我就把他和小三偷偷咔嚓了,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什么长痛短痛的,这么爱谁觉就去长眠吧!”
邢淼的悲伤顿时也不悲伤了,她沉默地端着一盘水果咬的咔吱咔吱的,试图安抚她:“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真对不起你,你就刷爆他的卡,给自己点十个八个男模,闺蜜,人生是旷野啊!”她狠狠拍赵魏晴的肩膀。
但唤不醒赵魏晴的良知,她这种一根筋,价值观倒是倒是很适合她此刻身上这层皮,从她确定陆寻知会永远喜欢她的时候,在她眼里就达成了某种命定的契约,从此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赵魏晴平静地说:“不要男模,我只要他。”
那表情仿佛在说,爱不爱的我都要,死的活的都得是我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叫你死恋爱脑,还是大变态。你看起来像是那种在对方说分手的下一秒,就会把人关进小黑屋这样那样的人。”邢淼紧急给她普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你知道吧?”
赵魏晴瞥她一眼,眼神十分悲伤:“我把他弄出国。”
邢淼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可能性,“但国外也犯法吧?不对……我是要你不要抱这种可怕的想法啊!”
但观察了会儿,邢淼才发现,她又喝多了。
酒量毫无长进,真不应该跟她一块儿喝酒的。
她想把她弄回家来着,但一个没看住,她就偷偷跟着陆寻知去了卫生间。
邢淼慌里慌张跟过去,生怕她语出惊人,打草惊蛇,好不容易才把人控制住,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陆寻知匆匆瞥见一抹色彩缤纷的火烈鸟,回去的时候掐着眉心跟边致扬说:“我要回去了,感觉自己有点魔怔了,看谁都像我们家小宝。”
边致扬起身转了转车钥匙:“我没喝酒,走吧,我送你回去。我看你被个小丫头片子治的死死的,也不知道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要说美吧那确实,但也没有美得惊天地泣鬼神吧,要说特别有趣呢,好像也没有,特别确实是特别。聪明是聪明,但陆寻知见过的聪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身边的蠢人才是稀罕物。至于手段……一个没毕业的小孩儿,能有什么手段。
难道感情真就这么不讲道理?
陆寻知冷哼一声:“你费解什么,那是我老婆又不是你老婆,真叫你明白了还得了。”
边致扬翻了个白眼:“亏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正经人。”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是烧货。
闷骚成这样。
赵魏晴蹲在家门口和泡泡一起cos石狮子,边致扬车停在门口,说:“你下去,我就不进去了,你家现在跟个动物园似的。”
他突然又想起来:“你开不了口就算了,孩子你也不打算带回家了?那崽子有点残疾,你不管真的有可能活不了。”
陆寻知烦得要死,根本不想考虑这件事:“我给了抚养费,小孩儿心软,我不敢带回家。”
他说完下车,关门的瞬间,赵魏晴阴恻恻跟泡泡说:“你能不能帮我咬断他的腿?这样他就不能出门了。”
一人一狗坐在门口花池的边沿,这边路灯暗淡,再也谁会想到有人蹲这边。
陆寻知脚步一顿,侧头看到一人一狗嘀嘀咕咕,忍不住笑:“你俩躲在这儿谋划什么大事呢?”
刚说话她听到了?
应该没有吧,不然早就过来质问他了才对。
这小孩儿憋不住一点好奇心。
赵魏晴盯着他上上下下看,越看越觉得完美得无可挑剔。越无可挑剔越容易碎裂。
他在外面有私生子还敢往家带,那她不就成了第二个魏敏舒。
都说孩子会重复父辈的悲剧。
难不成真就被命运诅咒了。
如果是那样,她选择一包老鼠药送大家上路。
这样大家都解脱了。
最好还能选个坏端端的日子把赵家人聚在一起,一家子整整齐齐的,一起下地狱,死了去黄泉路还能再决斗一下。
她思绪乱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跟她说话。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商量怎么把你腿打断,这样你就不能乱跑了。”
陆寻知以为她怪自己回来晚了,忍不住轻笑:“陪边致扬喝了点酒,不是跟你说了吗?”
就是说了她才跟踪到了他。
“说了就可以不回家吗?”她愤愤。
看她这么黏人,有些话他更不敢说了。
“小宝,你乖一点。”他试图跟她讲道理。
但瞬间戳中赵魏晴的炸毛点,她抬脚踢他:“我不要乖,我又不是狗。”
说到狗,泡泡在旁边低低地汪了两声,彰显存在感。
陆寻知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伸手把她抄进怀里,强行把她带回去。
她被他半拖半抱着,张嘴咬他的胳膊。
陆寻知无奈:“你在闹什么脾气。”
他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儿,这才把她放在客厅里仔细看了一眼,撑起她眼皮看了看瞳孔,眼神飘忽,有点没有焦距:“喝酒了?”
赵魏晴一个过肩摔……没摔动,但还是把他扑到了沙发上。
她掐住他脖子:“你说话!”
作者有话说:
来啦!!在收尾了~~应该没几章了。
第64章 第64章宝宝~
看她这反应,陆寻知猜到她是听见他和边致扬的对话了。
但还是跟她确认:“说什么?”
“说……你自愿被我关起来。”
今天听到的东西让她混乱,她想不通,但也不愿意去做坏的预设,她可以接受所有人是个坏人,但唯独不愿意相信也不能接受陆寻知会是伤害她的人。
但想不明白、不相信,也不能抹杀掉她悲伤的感受,于是她跳过所有对事实的追究,只去探寻结果。
她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如何她不会放他离开自己,她对报复他更没有兴趣。
她不明白那种情绪叫不舍。
但她这辈子没有试图挽留过谁,任何东西放在手里觉得烫手,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丢开。
哪怕当年她那么舍不得露珠,她还是把她送走了。
任何关系在缘分尽的时候都该斩断,但如果是陆寻知呢?
她还想再去强求一下。
良禽择木而栖,人也有选择更好的人的权利,但她心里,陆寻知就是不可以。
把他关起来犯法,那如果逼他自愿,是不是就可以了呢。
她不信佛,但如果此时告诉她,求神拜佛可以让他生生世世留在身边,她一定毫不犹豫会去。
陆寻知摸了摸她额头,轻声说:“别闹,小宝。你起来我跟你说。”
她额头烫的厉害,双目赤红,他分不清她是喝多了发烫还是生病了。
赵魏晴只是把脑袋埋在他胸口哭,细细的啜泣,固执地捂着耳朵,打算把自己缩起来当鹌鹑。
露珠过来转了一圈。
鸟也飞过来踩她的肩膀,也不骂人了,絮絮叨叨叫她乖小宝。
就连泡泡都忍不住蹲在她旁边用头拱她的脑袋。
小孩儿很有动物缘,也不怎么细心,对待宠物也谈不上温柔,偶尔喂食还喜欢丢着喂,因为没有耐心也不喜欢抱,但家里和外面的小动物都对她很友好。
他把她抱进怀里哄,盯着露珠看了会儿。
家里三只宠物一个比一个年纪大。
露珠带回家的时候做了全面体检,它没绝育,当时说年纪大了,不建议再绝了。
回家这么久,也没明显的发情期。
以为年纪大了是个力不从心的猫了,谁承想春天跑出去了俩小时,就害得附近一只流浪小母猫怀孕了。
一家公益组织救助了小母猫,附近商铺的监控拍到了露珠作案全过程,送去救治的医院又恰好有露珠的档案,于是就这么辗转联系到了常常带猫去医院的闻泽,闻泽又请示了陆寻知。
陆寻知亲自跑了一趟,那胎就生了一个,他一眼就看出是露珠的崽。
倒是比它爹标致,可惜生产的时候不顺利,它听力有点问题,反应特别迟钝,智力似乎也不高。
他给了一大笔抚养费,又给公益组织捐了钱带所有救助小猫做绝育,顺便让医生帮忙给小崽找领养,但到底没把它带回来。
小孩儿心软得很,看到又该难过了。
陆寻知隔着老远骂一声露珠:“都是你干的好事。”
赵魏晴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好,难过得很,但说睡就睡着了,他到嘴的解释又咽回去,抱她回去洗漱、睡觉。
半夜赵魏晴不停对他锁喉。
第二天她醒的早,偷摸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手铐和链子,把他绑在床头护栏上。
他睁开眼就看见她红着眼,一言不发地阴沉着脸,默默把他捆起来。
她动作娴熟地像是做了十年杀手。
“一大早就这么激烈,不好吧?”陆寻知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四肢都被绑住,还有活动空间,但动作范围有限,双腿都合不拢。
赵魏晴一下子就破防了,往他身上一坐,揪住他衣领:“你有孩子了?”
果然是听到了。
误解成这样,也没半夜爬起来给他一刀。
小孩儿真挺喜欢他的,
陆寻知笑得胸腔震动,为防止杀手先杀后奏,他不忘摇头:“当然没有,我不上班的时候都快长你身上了,你觉得我从哪里造出来的孩子?”
赵魏晴也猜不是,听到他亲口说才算安心,但还是嘴硬一句:“那谁知道呢。”
他表情认真了些许,明知她没有安全感,不该对她有任何隐瞒的。
闹出这种乌龙,他自己要付很大责任。
他说:“没可能是真的。如果真的那我就不得好死。”
赵魏晴突然捂住他嘴,表情烦闷,嘟囔一句:“你不许咒自己。”
说完又觉得自己实在对他太纵容,恶狠狠补充,“你是我的,我说了算。”
她忍不住嘀咕一句“长命百岁”,极度厌恶神佛之说的人也开始相信愿力了。
“心这么软,怎么总装坏人。”陆寻知被绑着,没法安慰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小小年纪,玩这么变态。”
赵魏晴不给他解,趁机对他上下其手,一边审问他一边玩弄他。
等她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也快要到顶。
他喘口气:“打个商量,先给哥哥解开,行不行?”
很难受,前所未有的难受。
被蹂躏的美人有一种该死的美,赵魏晴不愿意,手指堵住那个小小的出口,像是堵住一泓泉眼,她拷问他:“那你隐瞒我的事呢?酒吧里,你跟边致扬的话我都听见了。”
“要出差去美国,怕你接受不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他煎熬着,甚至有点想求她,对她的渴望简直达到了顶点。
长这么大,第一次焦灼到这种程度,他叫她:“宝宝~”
企图唤醒她良知。
可惜赵魏晴完全沉浸在噩耗了,想到电视剧里那种一走三年开拓海外市场,再回国老婆都不认识的坏蛋,她就想把他吃了。
怎么总要离开她。
怎么总不能待在她身边。
为什么总要跑!
“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载?
公司发展方向发生改变,新市场拓展总是漫长的。
他还回来吗?
她实习完还
要去读研究生,她不太想出国,即便真的出国陪他,最快也要几年后了。
或者她去美国读研,但现在准备,也要等明年了。
可万一他中途又回国呢,或者又去其他国家,她一个人待在国外,会很难过吧。
她满眼悲伤地看着他,手上便更用力了。
陆寻知在一种宛如酷刑的折磨中,淌着汗吐出一句:“快的话两三个月,最迟要到年底了。”
已经八月份了。
赵魏晴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显然准备做多了。
她愣了好久,很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她无声吐出一口气:“哦。”
她没好气,“那你去啊,显得我很不通情达理似的。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好好赚钱,我努力花钱,加油!”她拍拍他的胸肌,一副大度体贴的样子。
陆寻知却很难如释重负,低骂一声:“混蛋玩意儿,你再攥着它它要废了。”
“哦哦。”赵魏晴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双手并用起来,但他没过那股劲,却怎么也出不来了。
好像真弄坏了。
她顿时慌张,连滚带爬去给他解开手铐和双脚的链条,下一秒被陆寻知拖回来打。
赵魏晴屁股肿了,被打肿的。
她诅咒陆寻知诅咒了半小时,坐在车上屁股就痛,痛得她想哭,她第一次知道陆寻知也是个变态。
直到看到露珠的崽她才停止在心里骂他。
它和它妈住在宠物医院的小单间里,他们去的时候,它越狱了,抢了仓鼠的跑轮转圈跑。
赵魏晴看了五分钟,它跑了五分钟,她问医生:“它不累吗?”
医生很淡定地说:“它不会刹车,下不来了。”
赵魏晴:“……”
她好奇,“你怎么知道?”
医生说:“它跑出来第四回 了。”
赵魏晴更加沉默了。
陆寻知都有点吃惊,他一直有了解猫的状况,但没亲眼来看过,没想到耳朵几乎全聋,结果还能是个精力旺盛的神经抽象猫。
赵魏晴把它拎出来,捧在手心里,小小一团,跟露珠当年第一回 碰见她的时候很像。
但露珠没有这么活泼,也没这么神经。
它在她手心里跳了一段霹雳舞,但又不像吓着了,倒是把她吓不轻,丢给它妈了。
它妈也瘦瘦的,看起来只有露珠一半大。
露珠也是个禽兽。
赵魏晴看陆寻知,眼神里都是哀求。
就知道她会心软,觉得她不能再往家里养东西了。
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家里三个老年猫狗鸟,或许有个小生命,将来能稍微慰藉一下她的悲伤。
于是他根本都没舍得拒绝,仅用一秒就劝好了自己,跟她说:“想养我们就带回家,家里你说了算。”
于是赵魏晴开开心心把露珠的老婆孩子带回家了。
露珠围着老婆闻了又闻,但对孩子没有什么父爱,甚至有点排斥。
赵魏晴趴在那里看猫看得津津有味,饭都不想吃。
陆寻知好不容易把她扛到餐桌,她屁股往凳子上一坐,腾一下又弹起来,整张脸通红,怒视他。
她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那语气和表情仿佛在催他赶紧走。
小孩儿没闹也没伤心,上次去深城那么久,感觉她不安得很,哪怕他常常回去,也不能安抚她的焦躁,最近她正开心,所以压根儿不敢说。
独自焦灼好几天,谁知道她这么自然就接受了。
他突然体会了一把孩子长大不再依赖自己的落差感。
没想到最后竟是他有点舍不得走。
结婚纪念日和生日一起过,他补了她二十年的礼物。
一岁的金锁,两岁的故事机,三岁的拼装玩具……二十岁的皇冠,二十一岁的股权转让书。
有时候想,如果能陪她长大就好了,作为兄长、父亲,随便什么,哪怕最后不能成为她丈夫,但至少她能有个安稳的人生。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赵魏晴就从不做这种假设,人总会美化那条不曾走过的路。
她不管被命运重锤几次,都不会得过且过自己的人生,走的每一步都拼尽全力了,所以她不后悔。
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选择就是那天夜里背着大提琴拎着鸟义无反顾冲进他家里。
其实是个非常冲动的不符合她价值观的选择,但命运终于站在她这边一次。
赵魏晴送他上飞机的时候,目送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还没走她就开始想他了,但这次她没有很难过也没有很不安。
她知道他有空就会回来看她,知道他每去一个新地方就会给她带礼物,也知道自己可以随时去看他,她有这个能力了。
人在能掌控自己生活的时候,就不会惴惴不安了。
只是她这边感悟人生原地顿悟呢,陆寻知已经开始掐眉心了。
怕自己不在她不好好吃饭,晚上不睡觉也没人会管她,正是爱玩的年纪,朋友多了,心也野了,但外面那么乱,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她妈妈病情恶化了,赵政安资金紧张,已经开始不想管她了,赵魏铭最近天天陪在病床前,他找了人去照顾,又换了医疗团队,只是不想真的因为赵政安的不作为导致她病情加重影响到她,但没跟她说,不知道知道了会不会又生气。
她的动物园终于落成了,可惜典礼他来不及参加了。
……
要走了,才发现要操心的事这么多。
怕她照顾不好自己,又怕她照顾太好,把自己忘了。
那几天怎么也张不开口跟她讲自己又要离开一阵,原本以为是怕她伤心,结果最后倒是自己难以割舍。
没良心的小孩儿,挥手告别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65章我好想你
再见面甚至是过年后了。
陆寻知年前回过一次燕京,落地机场的时候,是姑姑来接他,赵魏晴正在值夜班,科室人手总是紧张,她一个实习生被“委以重任”。
他没来得及休息,陪姑姑去见了个朋友,然后又立马飞了趟英国。
跨年夜他在大英,赵魏晴在急救中心跑马拉松,偶尔有空到处访亲,陆寻知给她派任务,要她代替他去看看长辈,送年礼。
“小孩儿过年要收压岁钱的,咱家就靠你了。谁欺负你就跟奶奶说,她最疼你,没人敢不听她的。”他在视频里叮嘱。
赵魏晴撇撇嘴,把她当小孩儿哄呢。但还是认真去做了。
今年陆寻知不在,她仿佛真成了家长不在的留守儿童,收获了一堆怜爱。
因为没有陆寻知挡在她前面,她总是宕机,显得笨拙、生涩,于是长辈们更理直气壮把她当小孩儿,尤其陆寻知的爸爸和妈妈,本来就觉得儿子祸害小姑娘,更是把她当自己女儿疼。
很多时候她都很想陆寻知,如果他在,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他总能用最轻巧自然的话提醒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在社交上问题很大,根深蒂固的惯性改不掉,刻薄起人驾轻就熟,可别人对她好,她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办。
碰到需要礼貌客气的,更是考验。
才明白,原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苦,不是她以为的苦。
她的苦没有任何意义,不曾帮助她成长,她在很多方面,笨拙的像个不经世事的孩子。
所以陆寻知总叫她小孩儿,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
不过还好陆家人很疼她,只体谅她还是个小孩就要应付繁琐的礼节,所以她也没有受委屈。
爷爷奶奶说她瘦了,每次去都给她做很多好吃的,爷爷烧的鱼特别好吃,奶奶嫌她吃饭着急,总要把肉剔了再给她吃,她没被这么细致地对待过。
爸妈今年陪她在别墅住,不仅给她新年礼物,她家里又添了两只小猫,妈妈给每只猫都打了一把金项圈,还刻了小猫的名字。
露珠不许别人给它脖子里戴东西,于是她就帮忙收着了,放在她的小金库,像个帮孩子保管压岁钱的坏妈妈。
小鸟的新年礼物是添加了很多丰容物的树形爬架。
泡泡也换了新项圈。
可惜原本预计他能回来过年,除
夕夜却只能隔着屏幕对望。
赵魏晴嫌他那边太安静,总觉得心脏酸酸的,感觉他一个人好孤单,但又不好意思讲,于是别扭地说:“我带你去看烟花吧。”
城市禁烟花,其实就是一群小朋友在玩仙女棒,她抓了一把,镜头转过去,给他看,其实在偷偷抹眼泪。
她总觉得自己生性凉薄,共情能力比别人弱一点,也很少能感受到强烈的澎湃的情绪波动。
可竟然因为在热闹的节日不能看到他,而感到由衷的悲伤。
她想,或许……可能……大概……她真的很爱他。
比她以为的,还要爱。
旁边宋雅琴偷偷拍照给儿子看。
感叹他到底上辈子做什么好事才有的好福气。明明去年那会儿,她都还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大概率是要孤独终老的。
他看似性情温和,样貌出众,其实内里十分自洽,所以很难将就任何一段感情。
这就导致他对伴侣的要求看似不高,但其实十分苛刻,他需要一见钟情的爱人和完全符合自己三观的伴侣,但那概率可以说万中无一。
赵魏晴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自洽的逻辑。
年少的相遇和曾经天真的鼓励,天然铺垫了一层愧疚和怜惜,让他愿意去主动走进一段感情。
而本质赵魏晴又十分符合她审美取向。
或许天意如此吧。
陆寻知看到小孩儿偷偷抹眼泪的照片了,温声哄她:“把镜头转过来。”
赵魏晴把眼泪擦干净,才重新面对他,凶巴巴的:“烟花不好看吗?”
“好看。但没有你好看。”
“你每天都看。”
“我每天还呼吸呢,不呼吸不就死了吗?”
“但不看我不会死。”
“可我觉得会。”
好肉麻,赵魏晴有些不可置信看着他。
他轻笑:“哥哥很想你,每天都想,夜不能寐。”
太肉麻了,赵魏晴把视频给他挂了,摸着自己的脸,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她因为排班比较密,年后时间倒是比别人都宽裕。
她连放了四天假的时候,陆寻知人正因为暴风雪迫降在通城,安排了车辆走高速,暴风雪范围扩大,天气恶劣程度升级,而他半年来奔波劳累过度,终于病了,车辆在中途就近下高速去了连江县的医院。
连绵的山区阻断交通,县城条件也不好,天气却一日见一日恶劣,他一直发烧,也不好转移,便多等了两日。
赵魏晴开车两百多么里过去,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
陆寻知眨眼,恍惚觉得在梦里,醒了会儿神才皱眉:“胡闹,你怎么过来了?”
今年天气尤其恶劣,多地暴风雪,高速被封,她只能走国道。
赵魏晴红着眼,她带了两个保镖的,这会儿让他们先去酒店休息了。
她刚进医院找不到方向,摸了好久才找到病房,这会儿冻得鼻头红红,手也僵了。
她无声把手塞进他怀里,蔫头耷脑的:“我好想你,你别骂我。”
看她这样子,他哪里还舍得骂她,攥紧她手,放在自己身上暖了暖。
她隔着被子把他身上摸了又摸,确认他到底有没有谎报病情。
“真没事,感冒而已。”
哪里只是感冒,他说的轻松,但赵魏晴也懒得跟他争执。
他不常生病,病一次来势汹汹。
科室唯一一间单人病房安排给他了,可条件还是很一般。
暖气不足,病房里也冷得伸不开手。
他原本也没觉得条件多差,她来了,他又觉得哪里都不对了。
他招手,让她躺床上来。
他还挂着吊瓶,护士随时都可能进来,况且他都病成这样,还试图关心她这个健康的人,她严辞拒绝。
可又冷又累,她还是没忍住靠在床边,在他怀里蜷了会儿。
他身上很暖,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地发烧。
赵魏晴睡不踏实,还是起来了,先去看他病历,查看他用药情况,他的医生大概看他排场太足,这种病人往往也更挑剔,所以用药十分克制。
她去找医生商量问问能不能加一针退烧针。
回来的时候碰到出去买饭的闻泽。
闻助理兢兢业业的把保姆的活儿都干了。
赵魏晴看他都憔悴了许多,便说:“你去休息吧,我在这边就可以。”
陆寻知看着她,小孩儿像模像样的照顾起人来,才半年没见,变化很大了。
总感觉她又长高了一点。
吃得圆润了点,以前瘦得很,眉目显得凌厉,脸上有点肉了,就柔和很多。
也可能只是长大了。
她看他一直盯着她,俯身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陆寻知便笑:“没有,看看我老婆是不是长高了,长大了。”
赵魏晴不理解他的恶趣味,拍了下他的脸:“你像个大变态。”
她忙忙碌碌,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力竭了,趴在床边,攥着他的手发呆、放空。
太安静了,她又太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寻知从床上下来,把她抱到床上去,坐在床边,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摸摸她的手,捏捏她的脸,她睡觉一向沉,可以像洋娃娃一样摆弄。
他不自觉笑起来,爱不释手。
换班的护士进来病房换吊瓶,差点以为病床上的是患者。
欲言又止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等点滴挂完,陆寻知叫闻泽过来办了出院,才叫醒她,温柔说:“小宝,走了。”
她醒了,但意识没醒,本能地跟着他走。
车子开向市中心的酒店。
她蜷在他腿上重新闭上眼。
热气漫上来,车子平稳前进,暴雪的夜晚街道也很安静,她很少睡不踏实,可突然惊醒,慌张抬起头:“去哪儿?”
她下意识摸他额头,又摸他略显单薄的衣服。
“你生病还乱跑!”她生气道。
陆寻知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今晚去酒店休息一晚,明早再回家。病房太冷了,你在那里我不放心。”
她就睡了一会儿,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赵魏晴有点沮丧。
“我偷偷跑来,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没有,你突然出现给我的精神状态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什么作用?把你气得直接满血复活?”她丧丧的,还是觉得自己捣乱了。
“看见你我的病已经好了一半。”他逗她说。
赵魏晴捂住他嘴巴:“你好吓人,感觉像被夺舍了。”
他抱紧她,喟叹一声:“因为我也很想你。”所以看到你,不知道有多高兴。
赵魏晴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回抱他:“那你也不能折腾自己身体,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
“好,老婆管老公,天经地义。”陆寻知只是笑,捏着她的脸,觉得她可爱得有点过分。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赵魏晴又给他量了体温,大概是药效发作,体温降下来了。
洗漱完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又清醒起来,睡不着翻来覆去,才发现他也没睡,轻声说:“想见你一面真的很难。”
或许有时就是缘分浅薄。
但她不愿意承认,所以跋山涉水也要来找他。
陆寻知却忍不住笑:“我还以为我不在家你终于自由了,巴不得我不回呢。”
赵魏晴气他说这种话,故意道:“对,我太开心了,你别回来了,咱俩直接离婚好了。”
他脸色突然沉下来,指尖抵住她的唇:“是我嘴欠,跟你道歉,但以后不许说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来啦!!假期快乐~
第66章 第66章婚礼的事…
这次回来,明显感觉小孩长大了,做事沉稳很多……
个屁。
她实习这一年过得很忙碌,要上班,要准备考研,还要忙毕业论文,陆寻知回来后她也没有太多精力缠着他了。
只有压力大的时候喜欢骚扰他,美其名曰解压。
一直到她毕业典礼那天,她才像是解除封印,整个人慢慢松懈下来。
那天爸妈和爷爷奶奶都去了,就连外公那种深居简出不爱掺和小辈事的都特意来陪她参加毕业典礼,陆寻知送完花,就只能当个拍照的支架。
她倒是开心,长这么大才知道被长辈爱护
着是什么感觉。
赵魏晴在学校里难得有这么多笑容的时候,她几个室友都说,感觉都快不认识她了。
她在等研究生开学,系里本来有几个保研名额,她没要,考了隔壁学校的研,因为她比较喜欢隔壁的导师,听说隔壁食堂更好吃。
她头几天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当了一周咸鱼,才突然想起出门找乐子。
陆寻知最近有点失神,因为婚礼他一个人操办了一年,原本要定在下个月,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早些时候是不想她操心这些琐事,后来又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愿意跟他一直走下去,再后来只是单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因为感觉她对婚礼毫无期待,也不太感兴趣,他并没有刻意瞒,但她一直也没发现。
就连礼服都定了三套,修改多次,但每次设计师上门,她都只当是普通的礼服设计。
有时他也分不清她单纯心大,还是不想明白。
宋雅琴催他早点问赵魏晴对婚礼的意见,还来得及改,再晚就真的过分了。
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一件事会让他这么犹豫踯躅。
她太小了,不该束缚她。
可正因为小,才更应该给她保障。
这天陆寻知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赵魏晴在警局里,他感觉心脏都漏掉了半拍。赶过去的时候,看到她安安稳稳坐着,才松口气。
电话里没头没尾,只说跟人起冲突,要他去领人。
他带了律师过去,去了才知道是小孩儿把人打了,对方是个富二代,不依不饶,不和解不要赔偿,非要把她送进去,而赵魏晴怎么都不肯道歉。
蒋仕诚坐在那里,靠在椅背,双手抱在胸前,睥睨她:“在明楼玩,你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是谁,谁给你勇气多管闲事,不让你进去蹲几天,我跟你姓。”
赵魏晴骂他:“不要,没你这种不肖子孙。”
“你横什么横?死到临头你还横。”蒋仕诚被她气得脑壳疼,眼看她气定神闲,换了打法,轻佻看她一眼,“或许你想勾引我?你要是叫声哥哥,说不定我会心软。”
赵魏晴又想打他。
她冷笑一声:“也不知道你横什么横,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猪狗不如的东西,我打你不是很合理?难道不是你先动手只是没打过,然后怪我把你揍了?怂包,low货,狗都不稀罕要的贱男人,怪不得需要去骚扰女生,正经人谁看得上你啊,你自己照照镜子看见一头猪半夜都要做噩梦吧。”
蒋仕诚牙都要咬碎了,如果不是在警察局恐怕当场就又要动手。
但他确实打不过她,这女生看起来像花瓶,打起架来像野狗。
他两手一摊:“你有什么证据?”
赵魏晴拍了一下桌子,最后克制住了自己暴打他狗头的冲动。
他公安局里有人,明显打过招呼,都没怎么问来龙去脉,只咬她没证据,这会儿问都不再问了,直接把俩人晾在这里。
安南在外面一直哭,不管怎么解释都没人听,也没人愿意去调查。她哭自己倒霉,也哭连累了赵魏晴。
只要监控一查就知道,那一群人把安南硬拖进包厢的。
安南在那边打工,她是第一晚进去,明楼是个高档会所,开的工资高,只说是负责酒水的服务生,她缺钱,就过去了。
去了一个小时就觉得不太对劲,想走领班又不让,说签了合同,走可以,得赔违约金。
她太害怕了,又没什么证据不敢报警,想到赵魏晴家世好,出门总带保镖,给她发消息问她能不能来陪陪她到下班,最好能帮她想想办法。
赵魏晴进去的时候,几个男的围着她非要跟她玩游戏,撕扯她衣服,给她吓得脸色都苍白了。
还有人起哄:“出来混玩不起是不行的妹妹。”
“别哭哭啼啼的,大家也不是要欺负你。”
“开心一下而已,你不愿意谁还能强迫你?别这么扫兴。”
说着,把小费从她衣领塞进去。
“出来赚钱,不丢人的。就是陪大家玩玩小游戏。”
语气或温和或严厉,也就是看她性子软人单纯好拿捏。
赵魏晴一下子火冒三丈,踹门进去,冷嘲热讽一句:“怎么不喊你妈你姐你妹来陪你玩玩呢。”
然后就打起来了。
赵魏晴带着保镖去的,都没让保镖动手。
本来想着这群富二代玩得花,自己都不敢张扬,闹大了回家都吃不了兜着走,谁承想这蒋少是个死要面子的,上头有人,非要报警把她送进去。
其实是丢了面子,变相逼她跪地求饶。
只是没想到她是个硬骨头,到现在还在气定神闲地骂他。
陆寻知推门进来的时候,蹙眉看着她,她气势瞬间灭了,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过去扯他胳膊。
蒋仕诚上下打量陆寻知一眼,看他年纪稍长,气质不俗,不由笑了声:“哟,原来背后有金主啊。”
陆寻知瞥他一眼,一副认识的样子:“蒋家的,你爸见了我都不敢这么说话。”
蒋仕诚这才严肃了一点,心里咒骂一声,靠,怪不得他看对方眼熟,但太年轻了,他一时没想起来是谁,但听他语气估计确实是认识的。
他爸常年在国外,全家定居海外的多,他跟外公居住在国外,舅舅罩着他,他潇洒没人管的日子过惯了,看不得任何人骑在他头上耀武扬威。
要是真让他爸知道了,还不把他皮剥了,他好日子就真过到头了。
“哥,我嘴贱,但真不怪我,我好好在包厢玩自己的,你这女人进来对我拳打脚踢的。这搁谁谁也受不了啊。”蒋仕诚倒是能屈能伸,瞬间语气就狗腿起来,但不忘颠倒黑白踩赵魏晴。
因为没觉得赵魏晴是什么正经人,这么泼,谁敢要。
赵魏晴生动演示了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她一手抓着陆寻知的胳膊一手去指他:“你放屁,要不是你欺负我朋友谁乐意打你,打你我还嫌浪费体力脏了我手呢。”
“你个泼妇,你讲不讲道理。”蒋仕诚被骂得恼火。
陆寻知拉住赵魏晴,轻轻拍了拍她胳膊,让她旁边歇着。
小孩儿太能闹腾了。
他大概已经搞清楚来龙去脉了。
律师已经去和警察那边交涉了,他只是过来安抚赵魏晴的。
他扶了下眼镜,对蒋仕诚说:“我太太年纪小,但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蒋少在明楼应该没有股份,但我有,我已经让那边调监控,不妨等一等。”
蒋仕诚一下子慌了,他敢这么理直气壮就是觉得没人敢去调监控,真去了那边也会配合说监控坏了。
蒋仕诚的舅舅来了,原本还在外面不耐烦跟警察说一点小事磨磨唧唧处理不好,看到从调解室里出来的陆寻知,突然愣了下,瞬间改了态度:“我这外甥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了,他喝多了一向没分寸,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们愿意赔偿道歉。”
说完瞪了一眼外甥,谁都敢惹。
赵魏晴偷偷冲蒋仕诚比大拇指朝下的手势,用口型骂他贱人,激得他又当众破口大骂。
赵魏晴装得很害怕的样子往陆寻知身边躲。
他舅舅过来给了他一巴掌,压低声音说了句:“闭嘴吧你,这是博晟的陆寻知。”
他回过头,忙道歉:“对不起陆总,给您和太太添麻烦了,警察该批评教育批评教育,该抓就把他抓起来,我回去也会好好教育。”
陆寻知没多说,只是揽住赵魏晴的肩,看了他和蒋仕诚一眼:“那就交给警察和律师处理吧。”
监控很快就调出来了,陆寻知来了之后,蒋仕诚也不敢叫嚣背后有人了,警察态度也积极起来,事情很快就解决了,最后也没能让蒋仕诚进去,只让他对安南道歉加赔偿。
但感觉没能让他进去,他舅舅倒是挺愁云惨淡的。
大概是明白,蒋仕诚没少打着家里旗号在外面横行霸道,结果踢到陆寻知这个铁板了。
他这个人正得很,家里人也一个比一个正,是真的一点把柄都不会有,各家都会互相留点面子。
可陆家打击违反犯罪起来自然可以毫不留情。
回程的路上赵魏晴本来想顺路送一下安南,不过陆寻知没让,叫司机送她回家了,拉着赵魏晴上了车,脸色
很沉。
赵魏晴挺会察言观色了,立马举手认错:“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冲动,我也不应该打人,更不该闹到警察局,但他真的太嚣张了,你是个好人,我也不能做个袖手旁观的小人对吧!安南是我室友,我的朋友,以前我生病她还给我带饭,我不能忘恩负义啊。而且我跟他纠缠是我知道你一定能给我撑腰,咱家的公司业务主要板块和主要合作对象,我都熟悉了,蒋家留在国内的产业部分大部分依靠咱们家,所以我不怕他。虽然我知道以权压人不对,但他先仗势欺人。”
陆寻知捏她的脸,最后叹了口气:“有伤没有?小伤也不行。”
赵魏晴摇头:“我强的可怕,他那种酒囊饭袋,三个加起来我也能撂倒。”
说完看他神色,顿时又讨好地笑,“我错了,你别冷暴力我,哥哥。虽然我没伤,但打他我胳膊到现在还在麻呢。”
陆寻知气着气着气笑了。
“算了,还知道叫人,也没那么没救。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一群纨绔,喝点酒上头,什么不敢干,万一真伤着了,事后我再怎么报复也没用了。下次直接叫人,别脏了自己手。”
下次她大概还是不会听话。
但不妨碍她现在觉得特别安心,她晃了晃他胳膊:“那你别生我气了。”
“没生你气。”陆寻知欲言又止,婚礼的事,还是没能开口。
赵魏晴也察觉到了他有心事。
她以为是自己太任性让他烦了,接下来一阵格外乖巧,每天还去给他送饭。
他态度温和,但又有心事。
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67章我想追你
以前赵魏晴每次察觉到他不对劲,就会非常焦躁,但这次没有。
她想,大概是因为,陆寻知从来不会伤害她吧。
一丁点都没有过。
哪怕真的做错事,他也总是轻飘飘地放过她。
以至于她进警察局的第一反应,都不是害怕,只是笃定地觉得,陆寻知知道一定会妥善处理,连带着姓蒋的挑衅都没能激起她多大的反应。
但赵魏晴不介意他有心事,却十分介意他不高兴。
因为他不高兴她就不高兴,她不高兴吃饭都不香,这非常严重。
但气人她在行,哄人高兴这事她实在不擅长。
安南胆子小,被吓坏了,过了两天才平复情绪,特意请赵魏晴吃饭。
她的哥哥兼情哥哥也在,叫安东。
安东之前在酒吧驻唱的时候,赵魏晴远远看过一眼,记忆里是个有点文艺的忧郁青年,近看才发现是个长得有点糙的硬汉型,皮肤有点黑,眉眼有点凶,唇抿得很直,像那种随时会把人骂哭的铁面教官。
“那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妹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安东一副大家长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让赵魏晴想起陆寻知。
陆寻知天生就是当爸爸的料,安东则有一种故意装大人来掩盖自己心思的感觉。
安南搓着手指,非常愧疚:“你也是女孩子,我那天不该给你打电话,对不起,如果真出什么事,我真是这辈子都良心不安了。”
她说完又解释,“本来是想请你和你老公的,但我实在没有脸面当着他面说,下次有机会再请你们一起吃饭。”
她还是太天真,以为大城市大家都会规规矩矩的,她没有判断危险的能力,就不该去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把自己和朋友都置入险境。
“是我自己愿意去的,跟你没关系。”俩人过得紧巴巴的,但还是请她吃人均四五百的餐厅。
安南还是低着头,她之所以跟赵魏晴求助,就是知道她这人看着冷漠,其实做人很仗义。
所以她求助她肯定会来。
拖人下水,怎么能轻飘飘因为是对方自愿来的就心安理得呢。
赵魏晴隔着餐桌捏了下她皱巴巴的脸,笑了下,“看把你吓的,胆子那么小还敢去那种地方上班。下回找工作让大家帮你参谋一下,或者让你哥把把关。安全最重要。”
她觉得自己说这话简直太像陆寻知了。果然谁教的像谁。
安东便说:“我??经骂过她了,她也是太想赚钱了。我说过很多回,家里不缺她那点,她也不听。”
有时候缺的不是钱,是安全感。
安南被丢怕了,怕安东再次不要她,怕自己只会花钱,他慢慢会累。
因为赵魏晴也这样,她过了18岁就开始拼命攒钱了,可攒很多也还是觉得不够,东西被拿走惯了,就觉得没什么是自己的,攥再紧也害怕突然就没了。
跟陆寻知结婚后,她这习惯好像慢慢才改了,也并不全是陆寻知给了她很多钱,反而是因为他教会她很多东西,告诉她怎么理财,怎么让钱生钱,怎么及时止损,遇到危机可以怎么减免损失,如何在没钱的时候去获取资源,撬动利益……她知道钱和人的关系,就不害怕钱没了,她也开始慢慢信自己能留住钱,没钱了也有能力去赚。
于是赵魏晴趁安南出去的时候,跟安东说了句话,她说:“你怕耽误她,不愿意跟她挑明,所以在她心里,你随时会走,你不是她亲人,你的钱不能花,她不是非要赚钱,她只是怕自己没用,只能变成你的累赘。”
“她读书很厉害,很不容易。将来能赚很多钱,不必急在这一时。我没想过她还,哪怕真要还这个人情,以后也是我占便宜。”
“以后太遥远了,人还是要当下抓住点什么,才能对以后有期盼。”赵魏晴惊讶于自己能说出这种话。
她突然迫不及待想去见陆寻知。
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坚信长大后会好起来的。
因为她在他那里,得到过爱和尊重。
那是她年少时候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人总是旁观时清醒,当局的时候看不清。
她总担心他不够爱她,随时会抛弃她。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本来有爱任何人的自由,她不该害怕,她该去争取,去爱他,去牢牢地抓住他。
让他不可自拔地爱上她,不给他走的机会。
赵魏晴第一次主动接他下班。
虽然他有司机,自己也会开车,出行也更方便,但爱情就是这样不辞辛劳不顾性价比的。
赵魏晴揣了一束花去他办公室。
六支红玫瑰小花束,塞给他的时候,陆寻知明显愣了下。
“干嘛,跟我炫耀?”他故意调侃她。
赵魏晴有些生气,很想夺回来,你爱要不要。
但她决定做个浪漫的妻子,于是告诉他:“送你的,哥哥。我精挑细选了六支最漂亮的红玫瑰,配我心中最漂亮的哥哥。”
她叫哥哥的时候会咬字,听起来像在调情。
陆寻知轻笑,低头亲她的嘴巴。
太突然的吻,他办公室门还开着,她下意识躲了一下,他便追过去亲,直到她腰弯曲得快要撑不住,又被他一把揽住,吻得更深。
赵魏晴生怕有人进来,攥着他胸前的衣服,攥得手心都出汗了,把他衣服弄得皱巴巴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突然乐起来,努力想给他抚平,可惜还是皱。
“你像被我糟蹋了。”赵魏晴调侃他。
陆寻知心情很好,“嗯”一声,“你就只嘴巴厉害。”
理论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事实上换个姿势都要哄半天。
正面捂脸,背面不让对着反光的东西,侧面嫌深,站着又觉得羞耻。
难伺候得很。
赵魏晴当然知道他说什么,眼珠子提溜转,突然凑近他:“我们学霸遇到薄弱科目就刷题,你倒是给我刷啊。”
陆寻知反应过来她说什么,简直不可置信。
这孩子,又作什么妖。
把她拎起来转圈看了一眼,开始审问:“今天都干嘛了?”
看起来也不像不高兴。
赵魏晴掰着手指头:“去看了我的小马,遇见舅舅家的表哥,把他孩子抱过来玩了会儿,安南和她哥请我吃饭,然后下午去逛街……没了。”
没听出什么不对劲,权当她突然心血来潮了。
“走吧,回家了,”他牵她手,抱着花。
“你要抱着?”她问。
“不是送我的?就给我看一眼?”
“不是,我是觉得你抱着好违和。要不我替你抱着?”
“哪有让送花的抱花的。”他说。
好有道理。赵魏晴哪能领会他孔雀开屏的心,只觉得他还是一如既往周到。
上车的时候,赵魏晴又装作找不到给他买的礼物,让他帮忙开一下后备箱。
陆寻知打开了。
看到里面塞满的红玫瑰,和夹在缝隙里的卡片和礼物。
卡片上写:我热烈地爱着你。
他打开礼物盒子,里面是陆致远给她设计的q版小手办,赵魏晴给它加装
了一个语音nfc小组件,热感的,只要手指碰一碰她的脑袋,它就会说:陆寻知,我喜欢你!
赵魏晴从旁边钻出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让他听。
“你不许嫌它幼稚,你放车上当摆件。”她给他布置任务。
“不要,我放办公室。”
你那纯黑色的办公桌,上面除了文件就是文件,你觉得合适吗?
“那你没事摸一摸,被人听见多像个变态啊。”
“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摆哪儿就摆哪儿。”
赵魏晴一副你随意的意思,反正丢脸的又不是她。
“喜欢吗?”她有些紧张地问,“我第一次送情侣礼物,没有什么经验。”她以前总是在节日送礼物,这种日常的情侣小惊喜,好像没有过。
陆寻知眸光深深地看着她:“非常喜欢,我们小宝天赋异禀,谈恋爱也这么驾轻就熟。但是为什么想送礼物给我?”
赵魏晴觉得有点矫情,于是略显傲娇地说:“我们是合法夫妻,我想送什么就送什么。”
陆寻知轻笑:“行,小宝说了算。”
但赵魏晴学人家玩浪漫,根本没想过花怎么处理,本来就是给他看一眼,让他开心一下。
结果他回家还把花弄出来了,用水养起来,放在客厅。
赵魏晴蹲在那里看,小猫小狗小鸟一起蹲着看,她在思考自己在浪漫上实在没天赋,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点别人用腻了的套路。
她扭头问宝珠:“你觉得我色诱怎么样?”
宝珠无情拆穿她:“流氓!大流氓!”
她捏住小鸡的喙,嘲讽它:“你个傻鸟懂什么,成年人就要有成年人的姿态。”
她话说得嚣张,回了房间又怂。
偷偷摸摸把自己买的东西拿出来,又卷吧卷吧塞进衣柜,她实在没有勇气。
但一转头,就看见洗完澡的陆寻知裹了浴袍就出来了。
那浴袍松松垮垮的,走路的时候赵魏晴觉得他的身体若隐若现,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她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总感觉被色诱的是自己。
陆寻知走到她身边,问她在藏什么小秘密。
她说:“没有啊。”
但显然不太擅长撒谎,故作轻松的非常刻意。
陆寻知一手抱她,一手动作很快地把衣服勾出来。
蕾丝的,很薄很透的料子,不用看都知道穿上是什么样子。
他挑了下眉,比起小孩儿终于长大的感慨,更好奇:“小宝,今天到底怎么了?”
赵魏晴突然搂住他脖子,理直气壮地问:“我想追你。”
陆寻知:“……”
他摸了摸她额头,不知道在抽什么风。
“对不起女士,请你自重。我??经结婚了。”也不知道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新流程。
作者有话说:
来啦!!发烧了,吃完感冒药瞌睡得只能站着码字,也是很新奇的体验了。换季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哇!
第68章 第68章信不信我抽
“没关系的,我可以先拿上爱的号码牌,排队候补。”赵魏晴点头。
陆寻知好笑看她,摇头:“不要,我对我太太一往情深矢志不渝,你死心吧。”
“哦。”赵魏晴好奇,“那你太太怎么追到你的?”
陆寻知愣了片刻,已经想不起来究竟是怎么开始的,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他说:“娃娃亲吧。”
毕竟年少就给出了一生的承诺,怎么不算一种定情。
甚至是把决定权交给她的定情。她希望是朋友他就愿意是朋友,希望是兄长,他也可以做兄长,即便是她要爱人,他最后也答应了。
赵魏晴张了张嘴巴,最后感慨一句:“你好变态啊。”
陆寻知挠挠她下巴,顺手把她张开的嘴巴合上:“你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点晚了,宝贝。”
“但我还是要追你,你等着吧。”她激情满满。
陆寻知也懒得管她,只当她太无聊了。
只是晚上一起睡的时候,她突然抱着枕头出门了,义正辞严说:“追求要有追求的态度,我觉得我们先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这样更有新鲜感。”
陆寻知沉默片刻:“……别闹,我答应你了。回来睡觉。”
赵魏晴低头亲了下他的脸:“不行,你不能这么随便。”
也不知道谁给她出的馊主意。
陆寻知躺了半个小时也没睡觉,以前睡眠浅,窗户外面有风声都睡不着,她刚搬进来的时候,他其实也不太适应,她睡觉又沉又不老实,喜欢抱着东西睡,整天往他怀里钻,好在她睡眠深,怎么摆弄都不轻易醒,有时候一晚上要把她从自己身上弄下去好几回。
可没几天就习惯了,到后来甚至都不再把她往下扒拉,身上没点重量,仿佛还睡不着了。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他在国外的时候,就常常失眠,工作排满,挤压掉多余的情绪,恢复冷漠寡言的人设,只是三十岁前,总觉得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把精力分配给重要的事后,感情是最容易割舍的东西。
但突然发现,思念是一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它会在任何空隙塞满你的脑袋,再忙碌的行程都无法阻止你在某一刻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身影,牵动你全部的身心,你开始思考,她此刻在做什么,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遇到事会不会找不到人帮忙,那么小的小孩儿,从小好像就是一个人长大的,父亲不在她身边,一见面不是羞辱就是惩罚,养母对她的爱稀薄得不足以抵抗风雨,她那么倔强地摇摇晃晃长大了,又被他一个人扔在那里。
越想越悲伤,即便家里佣人告诉他,太太吃好睡好心情好,家里小猫小狗小鸡也都养的圆润活泼,没有什么事。
即便宋女士和老陆都去看过,告诉她,小孩儿挺好的。
就连边致扬没事也会去送些海鲜和礼物,受陆寻知托付多照看,每次去她都好好的。
可他还是不放心。
回来陪在她身边,终于才能恢复平静。
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她需要他,还是他更需要她。
半个小时后,没有睡意的陆寻知起身去寻她。
赵魏晴睡在隔壁的书房里,那里只有一张1.35m的榻榻米小床,她睡觉姿势随性,一个人都快占满了,陆寻知很想陪她躺一会儿,实在没地方挤,于是把她连人带被子抱回卧室,第二天他起得早,再把她抱回去。
赵魏晴压根儿不知道。
她还在琢磨自己的追人大业。
列了长长一个清单,情侣必做的一百件事。
他问她:“做不完怎么办?不跟我过了?”
赵魏晴高深莫测地摇头:“你觉得这只是清单吗?不,这是爱情的考验。这样我们才能更了解彼此。”
“我觉得我已经很了解你了。”陆寻知说。
小孩儿看着精明,其实在信任的面前是个完全的实心眼。
赵魏晴觉得自己自从决定追他之后,他虽然嘴上嫌弃,明显都开心了,没有前一阵那么沉闷了。
她闲着也是闲着,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那我考考你,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动画片是什么吗?”赵魏晴问他。
第一个问题陆寻知就卡壳了,印象里她也不爱看动画片。
他问:“什么?”
“是虹兔蓝兔七侠传。”
陆寻知挑了下眉,随即点头:“嗯,那确实是我不够了解你。”
“但我知道你喜欢什么,”赵魏晴笑吟吟看他,“是海贼王。”
她知道的时候非常惊讶,因为想象不出来陆寻知竟然喜欢看热血漫。
“谁告诉你的,”陆寻知忍不住笑,“宋女士?”
赵魏晴摇头:“你肯定想不到,是外公哦,今年外公生日你不在,我们一起在外公
家吃的饭,他找出来相册给我看,里面还有你打扮成海贼王去参加艺术节的照片。”
小时候的陆寻知就是个冷脸萌,还怪可爱的。
她现在好像有点明白当初陆寻知说的话了,他说:你对我了解太少,所以才会觉得我会消失,等你见过我更多的家人,认识我的朋友,知道我的工作,了解我的生活,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那时只觉得知道他更多就会更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再患得患失。
但这些都是他的亲人和朋友,一旦他们之间的关系切断,她和其他人也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时间久了,她才慢慢能体会,他的意思其实是,她会在和他相处中慢慢获得和他有交集的交际网,那些人是他的亲人、朋友,但慢慢也会变成她的亲人、朋友,她会从更多的渠道了解更客观真实的他,他们会有更多的牵绊,根系逐渐扎在同一片土壤,然后慢慢变得密不可分,剥离开就会伤筋动骨。
他从不吝啬分享他的一切,以至于她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变成一个口袋塞满糖果的幸福的孩子。
而这些糖果不仅是他一个人塞给她的-
陆寻知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文件,就开始摸他的小手办。
摸一下,它说一句:陆寻知,我喜欢你!
闻泽进来四次,听见四次,觉得老板大概是疯了。
边致扬来他办公室找他,手欠也摸了一下,摸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脏了:“你丫真是个变态。”
“让你摸了吗?”陆寻知十分嫌弃。
“谁稀罕。哎,周末有个品牌晚宴,邀请了你跟我,你自己去一趟吧!我闺女病了,她最近心情不好,我得陪陪她。万隆张董的太太是品牌资深用户,每年都去,她老公大概率会陪同,他不常参加应酬,也很难约,想跟他聊聊,只能凑这种场合了,正好有邀请函,不去白不去。”
陆寻知损他:“你闺女认你吗你就操心。”
“早就愿意喊我爸了好吗,都喊我爸了离我们一家三口团聚还远吗?”边致扬说,“你以为当爸那么好当啊,以前都没照顾,现在我不得更关心。”
“不去,我老婆要追我,约了我周末爬山。”
“什么玩意儿?”边致扬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你有病还是你老婆有病?”
陆寻知抬眸斜他一眼。
“你俩不要太搞笑了。玩什么play呢,你带她一起去不就好了。一直没办婚礼,知道你结婚的都是身边人,多带你老婆露露面。不过最近赵家好像摊上事了,你太高调,不会又盯上你吧。”边致扬也看不上赵家,他对赵魏晴没任何意见,但偶尔还是觉得摊上这么一家人,陆寻知够倒霉的。
陆寻知摇头:“他们不敢。我把酒店一部分股权争取到我老婆名下了,她现在的话语权比她爸都大,她跟她爸关系不好,所以赵家其他人都会尽量拉拢她、护着她,但赵魏晴对他们家都没有好感,不喜欢掺合他们家的事,也就大概率保持中立,所以赵政安不敢惹她,轻易不会打破这个平衡。”
“那就好。所以你俩一起去吧,周末在哪儿约会不是约会。”边致扬帮他拍板,然后迅速溜走。
其实陆寻知没打算带她去,这种晚宴一向冗长无聊,她随性惯了,穿礼服和高跟鞋就觉得烦。
所以何必让她徒受这么些罪。
但周末下了两天暴雨,泡泡因为不能出门郁闷,赵魏晴也耷拉着脑袋。
陆寻知换衣服出门,一人一狗一起盯他,一个在说不许走,一个在说带上我。
陆寻知轻笑,以前不懂宋女士说的牵绊,现在似乎懂了。
被这样眼神注视着,底线在一点点溃败。
他招招手,问她:“参加一个宴会,要不要一起去。就是可能有点无聊。”
她不爱应酬,小孩儿也不爱拘谨,所以商务性质的宴会,他从不要求她陪同。
她眼睛亮了亮,点头:“要。”
她不喜欢无聊的场合,但有他在的地方,怎么会无聊呢。
造型团队来给她搭配衣服,挑了件和他西装相呼应的。
赵魏晴挽着他手臂入场的时候,突然说了句:“我小时候其实挺爱参加宴会的,大家都笑的假模假样的,但是都表现的很和善,穿得贵贵的,就轻易不会有大动作,所以不用担心谁突然说难听话,也不用担心谁突然动手。大人们只顾上社交,拎着个酒杯转一圈,感觉吐沫星子都要说干了,但我觉得特别安心,没人注意我。自己找个角落吃点东西喝点饮料,谁来跟我说话我就也假模假样笑两下,我长得好看,赵政安觉得带出去长脸,我就这么一边给他丢脸,一边长脸。”
陆寻知轻拍他的手,告诉她:“他只是没法面对自己的错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待会儿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不舒服了就跟我说,我们提前离开。”
“你是我爸爸就好了。”她再次感慨。
陆寻知:“……信不信我抽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69章有多爱?
晚宴比赵魏晴想的有意思。
人也有意思。
一个叫徐静宜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热情地拥抱她:“早就听说寻知哥哥结婚了,我一直也没收到邀请函,还以为是长辈诓骗我。”
陆寻知介绍:“徐伯伯家的女儿,在佛罗伦萨学美术,不常在国内。”
又跟徐静宜说:“我太太,赵魏晴,她还在读书,所以没办婚礼,婚礼一定会邀请徐伯伯和家人的。”
徐静宜嗔怪:“我就不值得单独一张邀请函吗?”
陆寻知没搭话,只问:“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跟我表姐一块儿,早知道会见到你,我就早点来了。”她笑容明媚,“哥哥,我真的好想你。”
陆寻知蹙眉。
上次见她还是相亲的时候,年轻活泼的小姑娘,他只觉得荒唐,开诚布公说自己暂时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更没打算找个小姑娘。
但转头他不仅火速结婚了,娶的老婆比她还要小一岁。
他突然觉得徐静宜是来报复他。
赵魏晴盯着陆寻知看,那眼神灼灼滚烫,像是要把他烧穿,仿佛他再多说一句,她就准备把他吃了。
陆寻知突然觉得自己后背凉凉的。
他看向徐静宜,表情严肃些许:“下次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就不用过来打招呼了,我们本来也不熟。”
徐静宜神色僵住,半天才憋出一句:“抱歉。”
晚宴过半,徐静宜终于在休息间的露台碰到落单的赵魏晴,跑过去说:“哎,你和寻知哥怎么认识的?”
赵魏晴瞥她一眼,仿佛看到第二个赵曼婷,在外人面前活泼可爱开朗有礼貌,但每次面对她都是挑衅跋扈和傲慢。
以前赵曼婷就会说:“因为你是阴沟里的老鼠,你就只配被人唾弃,这么多人讨厌你,你不该反思一下你自己吗?”
于是她冷着脸:“你家住海边?”
“我不就问问,你这人怎么这样,”徐静宜翻白眼,“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
这句的杀伤力约等于零,得到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或许是幸运,或许是手腕了得,总之不会是耻辱。
“可能因为我美若天仙吧。”赵魏晴轻飘飘地说。
“你好不要脸。”徐静宜恼怒。
“没你不要脸,对着有妇之夫说些有的没的。”赵魏晴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很嫌弃,“艺术家就可以没节操吗?”
“我跟他从小就认识,打个招呼怎么了?”徐静宜其实没跟人吵过架,两句话就吵得面红耳赤,舌头打结,“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哦。你怎么不说你跟美国总统也从小就认识,小时候你在你家玩,他在他家玩,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下次见面也记得打招呼。”赵魏晴越听越烦,不明白为什么她和赵曼婷一样,喜欢撒一些一戳就破的谎言。
“我爷爷跟他爷爷是战友,过命的交情。”徐静宜一副让长辈知道看你怎么收场的表情,“你就不怕得罪徐家?”
“我跟陆寻知是合法夫妻,领了证的,你懂吗?他死了,我是他第一顺位继承人。你都不怕得罪我,我为什么怕得罪你?你家是皇族啊,我怎
么没听说陆家需要给你家称臣纳贡的。”
“你胡搅蛮缠!”徐静宜气得攥紧拳头。
“你无理取闹,你莫名其妙,你个神经病。”赵魏晴爱起人来干巴巴的,骂起人就顺嘴多了。
徐静宜气哭了,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她愤愤走了,她默默吐出一句:“菜。”
过了好一会儿,赵魏晴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摸了摸鼻尖,生怕徐静宜去告状,偷偷溜走了。
她拎着裙摆出了大堂,站在门廊下看外面嘈急的雨幕,倏忽才觉得有点难过。
她既不优雅,也不落落大方。
她体内好像有着超出寻常的嗜血好战因子。
谁来挑衅她都能激发她的暴虐。
陆寻知找了半天没找到她,最后才查到她下楼离开了。
他出去寻她的时候,她还没走,站在门廊下,橙黄的灯光给她镀了一层金色。
很漂亮的小孩儿,脾气却很倔。
骨子里很骄傲,又没有安全感,所以不容许自己处在任何有可能被抛弃的位置。
陆寻知明明都知道,看见她却忍不住语气有点凶:“不是让你不要乱跑,被人掳走了我怎么办。”
小孩儿不让人省心。
赵魏晴怒视他:“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跑就跑。”
陆寻知抓住她胳膊,往自己怀里带:“谁惹我们家小宝了,气成这样。”
赵魏晴不说话了,告状是件挺没品的事,但不说又憋死她了。
最后她偏过头,语气硬邦邦地说:“其实你跟我结婚一点好处都没有。”
陆寻知冷下脸,好像明白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想堵住她的嘴。
但赵魏晴深呼吸了两下,就把负面情绪咽回去了。
她说:“但我还小,还是挺有前途的,你不亏的。而且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别骂我了,我就是……突然有点不开心。但不开心只是不开心,没有不喜欢你。”
小可怜。
陆寻知擦了擦她通红的眼眶,“我又没说不喜欢你,你这凶巴巴地给我扣帽子,又自顾自地在这儿加什么苦情戏呢。”
“我难受。那个徐小姐一来阴阳怪气我就想跟她吵架,吵完又觉得自己脾气坏,又怕你觉得我脾气坏,又生气明明是她先惹我。”她抓住陆寻知的手,在他虎口狠狠咬了一口。
小狗一样。
发泄完了,终于舒坦了,再给他擦擦手,耷拉着脑袋,很委屈地说:“没吃饱。”
这种晚宴大部分奔着社交来的,餐食也都精致有余,口感不足。
他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唇角,叹息:“也不嫌脏。带你去吃点东西,咱们直接回家。”说完给闻泽交代一声自己先走,又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
赵魏晴侧头看他:“你不骂我了?”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怎么还造谣起来了。
“哪有人不骂人的,说不定你在心里骂我了。”赵魏晴说。
陆寻知:“我没骂过你,但我现在确实有点想打你。前几天还说要追我,这就是你要追人的态度?”
“我爱你才会凶你的,我不爱你我就把你空气了。”赵魏晴越说越笃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寻知“啧”一声,失笑:“给你惯的。”
“那确实是你的问题。”她丝毫不谦虚。
陆寻知气笑,无法无天了真是。
“我跟徐静宜不认识,两家长辈关系不错,但我俩年纪差得多,仅仅是知道对方存在,私下没有过交集。之前长辈安排相亲见过一面,但我觉得太荒唐,一起喝了杯咖啡顺便说清楚了。我那时候跟她说我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会找年纪这么小的。不过没几天我就跟你领证了。她大概只是记恨我,你不用放在心上。”虽然看她样子应该没吃亏,但该解释还是要解释清楚。
赵魏晴“哦”了声:“但我已经把她骂哭了,要补救吗?”
陆寻知揉了揉她脑袋:“没事,她自找的。小宝不会无缘无故就骂人,我知道的。有点脾气不是坏事,没要骂你,下次不要给哥哥扣帽子了。”
赵魏晴的戾气消了大半:“我才不会主动找事呢,骂人也很累的。”
“你还骄傲上了。”
“其实我还挺好的。”赵魏晴自卖自夸,“你不要就吃亏了。”
司机把车开到门廊下,打开后侧车门,陆寻知先扶她上车,顺手把她高跟鞋脱了,从后备箱拿了双平底鞋给她穿。
赵魏晴没多会儿又开心了,和他一起吃了碗蟹黄面,回家的时候有点晕乎乎的,懒洋洋软绵绵地靠在那里,伸手:“哥哥,你抱我吧。”
陆寻知从善如流把她抱出来:“小猪回家了。”
“那你也是猪。”赵魏晴伸手戳他的鼻子。
陆寻知轻笑,真是个小孩儿。
“刚吃完饭你就瘫着,你不是小猪是什么。待会儿去散散步,不然晚上要积食了。”
赵魏晴摇头:“不想动。就让我做一只小猪吧。”
她身上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摸起来很舒服,但肉眼看还是纤瘦。
他很少强制管她,看她不乐意,也就随她了。
不过这会儿忍不住逗她:“那就做点儿床上运动吧。”
赵魏晴眼睛一下睁圆了。
她眼神亮了下,又熄灭:“可我真的不想动。”她像被榨干灵魂的躯壳,丧气地说,“要不你吃自助餐吧。”
陆寻知横抱变竖抱,腾出一只手打她屁股:“你今天不挨顿打就是不舒服是吧。”
赵魏晴半个身子压在他肩膀,被他扛麻袋一样抱着,也不反抗,只是默默低头注视他上楼梯时起伏的腰臀线。
好辣啊哥哥。
于是陆寻知把她放床上的时候,根本没防备,这个蔫儿了吧唧的小孩儿,一个饿虎扑食把他摔床上,压在他背上,拍他的屁股。
半是报复,半是恶趣味。
手感很特别。
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陆寻知重新困住:“你属猴的?”
一天天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赵魏晴冲他甜甜地笑:“哥哥,你喜欢上面下面左边右边还是里面。”
陆寻知挑眉:“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不能都要吗?”
赵魏晴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衣服。
她脱得太快太自然,他甚至下意识挡了一下。
然后她就一个闪身进了浴室,还把门锁上了。
她在里面笑:“我还没追到你,咱俩需要保持距离。”
上次气他屁股被打肿了的事还历历在目,她才不要继续上当。
陆寻知浑身燥热,大概最近都处在半分床状态,积压的欲望在一瞬间爆发,又被她耍弄,他第一回 觉得自己也是个纵欲的人。
他找了钥匙,打开浴室门的时候,她正泡着澡,愕然看着他。
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边走边脱衣服,最后一把丢出门外。
赵魏晴手抵在他胸膛,嘴上说着“我错了”,其实手已经不老实地乱摸。
他身材真的太好,让人很难不觊觎。
陆寻知人挤进去。
水花飞溅得到处都是,赵魏晴被热气熏红了脸,趴在浴缸边沿像条被推上岸的美人鱼,喘着气,没力气说话。
好不容易从浴室出去,赵魏晴去楼下倒杯水喝,下一秒就被抱上桌子。
大理石桌面凉得人一激灵,她一下子跳到他身上,考拉一样抱住。
她身上套着他衬衫,空心的。
倒是方便了他。
赵魏晴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已经不太能直视这个家了,她难得觉得自己脸皮薄,很好奇问他以前是不是装的。
装的禁欲斯文,装的冷静自持。
谁知道陆寻知回答倒是坦荡:“以前总觉得你小,不合适。”
“我现在也不大。”她郁闷地戳着餐盘里的煎蛋。
“但你不是在追我吗?我觉得我应该热情点。”陆寻知夸赞,“我家小宝好不容易开了情窍,我不得卖力点。”
“我一直都喜欢你。”赵魏晴不满意他说她现在才开情窍,“特别喜欢你。”
喜欢吗?大概是的。但喜欢和爱中间还隔着点东西,她懵懂的情爱在这样的年纪显得轻飘,他怕自己郑重接过去,像个攥住她翅膀的恶人。
他这样的年纪,在看到年轻蓬勃的生命时,很难不被吸引,但也容易生出些过盛的责任心:我愿意托举你飞到更高处,尽管我渴望,但那不必是爱情。
或者说,他也曾卑怯。
“多喜欢?”陆寻知这会儿逗她。
赵魏晴咧开嘴笑:“很早的时候周明薇也问过我,我说我愿意把我的钱都给你。”
陆寻知轻笑出声:“哦,那确实很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70章求婚。
赵魏晴的钱和她的命一样重要。
这分量,自然是很重的。
陆寻知沉吟片刻,突然问她:“小宝,
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他手指微蜷,竟有些忐忑。
赵魏晴突然愣了一下。
很多人问过她婚礼,她都统一拿他的话回应:等毕业了。
其实约莫等于:等我长大了/等我安定了/等我们再稳定一些。
可什么算长大,其实她没有仔细想过。
她十五六岁能自己独立完成十天九夜的独自远行的时候,她曾觉得自己长大了。
旅途中她遭遇很多事,比如包被抢、定好的酒店临时被取消,被陌生人围堵索要财物,被热情的路人搭讪但却被骗入小黑屋强制消费,生病无人照看独自在输液大厅坐着不敢合眼……诸多细碎的小事如同连绵的雨滴砸下来,细密不显,但也疼痛难忍,但她都自己解决了,人生第一次报警,和陌生人对骂,跟无良商家据理力争,拖着沉重的身躯辗转在医院各个窗口,手机被抢,因为口袋里没有一毛现金主动问路人寻求帮助获得两个白眼之后,遇到一位好心的阿姨。
那时她觉得自己长大了。
哥哥说,长大后一切都会好的。
她一度深信不疑。
尽管旅途并不愉快,但她像是完成了一次取经之路,在经历重重磨难之后,以为自己获得了无上大道。
因为那一段路程没有别人,她一手掌控自己的人生。
她也以为自己能够慢慢掌控一切。
可回到那座宅院,她拒绝因为私自失联远行被罚跪佛堂的时候,是负责照看她并为她打掩护的保姆阿姨代替她受了过。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身材微胖,脸上没有很多笑,总是规规矩矩的。
家里佣人都不大把赵魏晴当回事,甚至以苛待她为荣,向赵政安表忠心,那个阿姨对她也没有多好,大约只是尽心尽责罢了,但于她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品质,所以想要人打掩护的时候下意识就找到她,而她也的确生出恻隐之心帮助了她。
她直接被解雇了,赵政安甚至给她安上戕害雇主子女的名头,传出去,她在这一行,估摸着是混不下去了。
赵政安告诉她:“她失业是因为你的任性,你继续不听话,你身边每个人都会因为你而倒霉。”
她妥协了,但阿姨没能恢复工作,赵政安只是答应由起诉转为和平解雇。
十八岁成年了,法律给予她成年人的定义,她可以不依托监护人做很多决定,不再受制受困。
但依旧是笼中鸟,她其实第一志愿并不是医学,赵政安不允许她出国,怕她脱离掌控,不许她学金融管理经济类的,防止她对家产有所觊觎,给她谋划的未来是学文史哲,成为一个体面但不金贵的花瓶。
学医是她能为自己争取的上限。
那时她以为等毕业了,就没有什么能掣肘她了。
她会有自己的事业,可以自己赚钱,可以独立完成大部分事,可以慢慢和赵家做切割。
可其实一步一步自以为是的争取,不过是在逐步认可他的强权和统治,每每获得一些东西就会递上新的把柄,以至于最后还是自食恶果地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被推上婚姻的断头台。
在她自己都要放弃自己的时候,是陆寻知把她拉了回来。
他把她当小孩儿养护,以至于她逐渐忘记长大这种概念。
好像不长大也没有关系,好像长大还遥遥无期。
以前他说婚姻持续到毕业。
那时觉得毕业遥遥无期。
一转眼她毕业了,她早就忘记当初叩开他门时是如何的绝望和孤注一掷,所以听到他问婚礼,她愣住了。
像是从云上被拉下来,脚踩到了实地。然后惊觉,哦,已经毕业了。
过了好久,她大脑才开始运转:“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
“那现在想。”他温声鼓励,“婚礼是一定要办的,我们家很少有领证完迟迟不办婚礼的,不合规矩。”
赵魏晴便开始构想,但目光呆滞,显然大脑空空。
于是陆寻知主动问:“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以前给她看过画册,问她中意哪种,她总是随手指,于是他给她看更多案例,有时中式,有时西式,但最多还是西式,她喜欢婚纱、洁白,梁园那座中式庭院带给她太多压抑,她本能抗拒中式里某些场景。
可惜给她看了那么多,她只当是日常玩闹,从没怀疑过是在为婚礼做准备。所以当时一度觉得,她其实并没有结婚的概念。
果不其然,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说:“西式吧。”
“那喜欢什么样的主题?草地、庄园、教堂,或者海边、海上?”
他按照已有的策划一项一项问,遇到她答不上来的就直接给选项,不出意料,和他现有的准备契合度百分之八十。
她早就给了答案,只是她一直没意识到。
她依旧毫无察觉,只觉得对婚礼的构思越来越清晰,原本空白的大脑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画面,于是她话慢慢多起来,开始天马行空侃侃而谈。
她希望在一个开满蔷薇花的庄园,庄园里有大片的草地,可以布置婚礼现场,陆家家族庞大,要请很多人,所以场地一定要很大。
她不希望赵家人来。
她数了数自己要请的人,本来以为没有几个,但竟然发现两只手都数不完。
只是她说着说着开始胡扯八道,想带上小猫小狗小鸟一起见证她的婚礼,还很认真地说要找个人看着宝珠,免得它在婚礼现场大骂四方。
她酒量差,问能不能到时候大家一起喝葡萄汁。
下雨了怎么办,雨中的婚礼虽然也挺浪漫的,但万一把她大裙摆淋湿了得有一吨重吧。
赵魏晴还十分关心一个问题:“那我们新婚夜要做什么?累了一天感觉也做不动了。”
而且那还叫新婚夜吗?
“感觉应该叫旧婚夜。让我们恭喜这对儿旧人喜结连理。”她端起牛奶杯,敬他。
陆寻知知道她喝不下了,拿过来帮她喝了,顺便敲她脑袋:“什么都问只会害了你。你老老实实等着婚礼开始就行了,天上下刀子我也把你娶回家,行不行?”
赵魏晴就笑,靠在他身上叫他:“爸爸。”
可靠的,稳重的,成熟的……最重要的是,她的。
陆寻知听不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觉得自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于是骂一句:“滚蛋。”
赵魏晴黏在他身上滚了滚,俨然一副无赖样。
陆寻知却忍不住笑了。吃完饭他要上班去,不带她,问她今天行程,她眨巴一下眼睛,歪头一笑:“保密。”
“行。”他点头,吻她额头告别。
因为陆寻知提了婚礼,她自顾自把自己追人进程提到了求婚环节。
她去订了一枚求婚戒指,三天后就拿到了,放在蓝丝绒的礼盒里。
然后她定了一个很昂贵的餐厅,换上一条很漂亮的水蓝色裙子,在镜子前看了又看,甚至打视频问邢淼穿这样去求婚会不会不太稳重。
邢淼在补觉,半睁着眼看了会儿,以为自己睡魔怔了:“你说什么玩意儿?谁求婚?跟谁求婚?”
赵魏晴简单阐述了自己曲折的恋爱心路历程之后,邢淼评价她:“你俩这恋爱怎么谈得曲折离奇的。”
“不知道,我感觉我好像喜欢他很久了,又感觉好像是一瞬间的事,又快又慢,又紧迫又不满足,所以总想再近一步。”
然而其实身体上已经近无可近了,只能在形式上一再弥补。
邢淼打趣她:“过满则溢,你收敛点吧。你家陆总一直克制,就是怕你万一以后遇到更喜欢的会后悔吧,你倒也不用急在一时。”
赵魏晴呆呆的怔了会儿,摇摇头:“不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
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邢淼想说那倒也不必这么绝对,可突然意识到她其实是想说,生命是一条长长的线,在特定的时间遇到特定的人,是独一无二的。这世间千万棵树,如果不是她亲手浇灌过,那它们其实没有任何分别。
概率问题是唯物的,但爱情是唯心的。
“哦,好吧。”邢淼决定欣然接受,并给出自己的建议,“裙子好看,但你项链换一下,你的锁骨漂亮,适合戴显眼一点的。”
挑选完衣服,她又去挑花,总送红玫瑰显得俗艳,花束平庸又不显郑重。
她最后挑选粉白的芍药做主花,点缀他喜欢的紫色,搭配了七八种紫,最后选定一种不起眼的五瓣小花。
每一支都是她精挑细选的,抱着去餐厅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去打胜仗的将军。
陆寻知收到餐厅地址的时候,就知道她又要她的追求大业,像陪小孩儿过家家一样,他乐得奉陪,但心底大约还是觉得自己在哄小孩儿玩。
车子开到一半,却陆续接到边致扬和陆致远的电话,一个通风报信说:“兄弟别说我不仗义,你最好穿得正式点,你老婆包了一整个餐厅给你求婚来着,虽然她说要给你惊喜,但你一个大男人连求婚仪式都要人家主动,我看不起你。”
陆致远也非常愁苦:“哥你行不行啊,爸妈要是知道是嫂子跟你求的婚,你要被念叨一辈子了。但我阻止不了了,她已经布置完了,还叫了不少朋友来见证。”
他掐了下眉心,让司机提前下班,自己坐在驾驶位,沉默好久。
小孩儿想一出是一出,单纯,但是真挚。
说追他,看着无厘头,但其实很认真。她对爱的理解不多,从小没被爱过的人,对爱的全部理解,大多是出自他和家人,所以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她身上有自己的一部分。
有时会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觉得她像是自己教养的第一个孩子。
她要求婚?
不知为何,他竟然会有些紧张。
他拉下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仪容,把乱掉的几根发丝拨回正位。
今天有正式的场合,他西装革履,但一身黑色,倒显得郑重过头了,恐怕更像她爸爸了。
他从储物格里找出一枚之前落下的小鸟胸针,替换掉略显商务的款式,但仔细看了看,还是不很满意。
时光极速流淌,他驱动车子,怕她等急了饿肚子。
小孩儿活泼好动,总是饿得快。
他一进餐厅,就有侍应生过来迎,看他的目光都透着笑意,像在压抑着什么雀跃,俨然等着看一场热闹。
陆寻知拾阶而上,一步一步走得缓慢但稳重。
餐厅安静极了,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鼓噪着耳膜,踏上最后一层,缓步停顿的片刻才发现,踩着的原来是自己心跳。
一扇门推开。
漫天的礼花和彩带一瞬间在头顶炸开,伴随着笑声。
“哟,准新郎来了。”
但他耳朵里突然没了声音。
赵魏晴很安静地站在巨大的吊灯下,她把背挺得很直,捧着一束粉白的花型硕大饱满的芍药,像是她盛大而郑重的爱意。
她也很紧张,突然像是不会说话了。
对视的几秒钟,时间被拉的无限长,像是一路穿过苍穹,向无垠的宇宙走去。
“哥哥。”她用这个词汇敲开宇宙深处般的静寂。
她以前这样叫,总带点旖旎的调侃,像撒娇,这次却干干净净的,她说:“第一次见面,我其实没有打算称呼你,可见到你的时候,我就下意识叫了声哥哥,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只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那时候我们相处时间太短,我对你总是很恶劣。我后来一直记得你,不仅仅是你太好了,是我一直很愧疚,我伤害了一个很好的人,而他临走前还在安慰我。我想铭记是最深的惦念,我其实一直把你铭记在心。”
作者有话说:
无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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